苏缇被李谛的话震撼到了,清眸微微细缩,“好像也不至于。”
怎么就淫…荡了呢?
李谛仿佛丝毫不觉自己口出什么狂言般,淡然冲苏缇扬了扬情书,“你看过吗?”
苏缇摇了摇头。
“没收了。”李谛伸手将情书放在护理床边柜上,顺便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完全不想理人的模样。
李谛又拿起书。
苏缇想问的话被堵了回去。
苏缇手机振动,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离开了病房。
短暂几秒真空过后,低沉的男声从手机对面响起,“小缇,你说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在被警方处理,你的朋友应该在做笔录的路上。”
“好,我知道了,”苏缇清软的嗓音传导过去,“谢谢大哥。”
“小缇,你上次问我苏家传家宝的事情,是怎么了吗?”苏恪铭怀疑跟苏森麟脱不了干系,“是老三用它招惹你了吗?”
苏森麟混不吝,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苏恪铭很难不往苏森麟身上想。
苏缇的心瞬间提起来,飞快否认道:“没。”
“我…就是好奇。”苏缇清润的眸光透过病房玻璃,落在翻书的李谛身上,抿了抿嫣软的唇瓣,不由得压低声音,“大哥,真的有蛊吗?”
“我不清楚,”苏恪铭自己是不信的,然而每个家族都有自己信物传承,苏家流传下来的就是这个。
苏恪铭给苏缇讲了下它的来历。
有一年大荒,服饰怪异的老女人饿晕在两户人家的夹道上。
两户人家就一起凑了点饭食,将这个女人救了下来。
女人讲自己是苗族蛊师,愿意报答这两家人。
左边人家是干活勤快的人力车夫,爱上了富家女,但是他的身份地位怎么配得上,被富家女的父亲发现后,扔了几块大洋把他撵走了,并且命令他,再也不许回来跟富家女见面。
他失意地在家宿醉好几日。
女人听完给了左边一本练蛊秘籍,让他可以先做点小买卖,再慢慢起步,重新追求富家女。
左边人家千恩万谢地收下了女人给的蛊书。
右边人家有个独女,女儿生得气质漂亮,偏偏看上个十恶不赦的小混混,还一心想要嫁给他。女孩父母就想女儿这辈子婚姻幸福美满,不要被那个臭男人骗了。
女人听完把自己炼制的情蛊送给了右边人家,让他们的女儿喂自己喜欢的男子吃下,并守在男子身边,男子第一眼看到谁,这辈子就会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右边父母涕泗横流,分出一半粮食感谢了女人。
苏缇想到了什么。
苏恪铭紧接着说:“左边人家是萧家,右边人家就是我们苏家。”
苏缇犹豫开口,“所以没喂情蛊是吗?”
否则,情蛊不会成为苏家的传家宝。
“是,”苏恪铭肯定了苏缇的猜测,“老祖宗心思纯净,不愿意用蛊虫绑定爱人一生,欺瞒父母已经喂下了。而小混混并非十恶不赦,他也是真心爱慕老祖宗,自愿赘了苏家。”
“两人说开后,情蛊作为见证就一代代流传至今,老祖宗教导我们后代,要待人以诚。”
苏缇白皙的脸颊有点烧,他都不清楚骗了李谛多少回了。
苏缇吐了口气,好让脸上的热度削减,迅速抓住了重点,“大哥,萧家的蛊书里有炼制情蛊的方法?”
苏恪铭顿了会儿,“按理说,是这样。”
苏缇心脏怦怦跳,“大哥,那我……”
“小缇,你不差这一本书看,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值得好奇的,”苏恪铭道:“何况萧家的这个传家宝要传给他们儿媳。”
苏恪铭建议,“如果你喜欢萧赫,他会愿意让你看。”
喜欢他弟弟的人很多。
少年人的心思在苏恪铭这种老狐狸面前一眼就能看破。
苏缇没听出苏恪铭的深意,心里打鼓隐隐放弃。
苏缇不死心,“大哥,萧家是要和苏家联姻吗?定的人选是不是萧赫和苏森麟?”
苏森麟也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点代价。
苏缇想让苏森麟去看。
“还没定下来,”苏恪铭声音很有大家长的威严,提醒道:“小缇,不可以参与别人的感情生活,无论是撮合他们还是劝解他们。”
苏缇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从小到大因为过分漂亮的外貌,几乎没有遇到过正常的追求。
苏缇要是因为好心帮忙,引发什么误会,苏缇那张脸是没什么说服性的,反而会被人以为他才是挑起矛盾的祸端。
苏缇愣了下,不自觉攥紧手机,抿了抿唇瓣,“大哥,我知道的。”
苏恪铭对苏缇的教导一直都是分清界限,宁可教别人觉得苏缇冷心冷情,也不让苏缇糊里糊涂被搅进什么浑水里。
苏缇想起自己今天干的事,明知道大哥不允许,还是做了。
苏缇心虚得根本扛不住,没坚持两秒就开始道歉,“大哥,我错了。”
苏恪铭天生讲话就这个风格,自从有了两个弟弟,更加习惯性地用模棱两可的话术诈他们,看看这两人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苏森麟兴许可能得费点劲儿,但是苏森麟的智商根本不是苏恪铭的对手。
苏缇则是纯纯送人头,没有做错事都能反思出几件来。
比起死不悔改的苏森麟,苏恪铭对苏缇宽容很多。
“小缇,”苏恪铭不以为苏缇是在为撺掇苏森麟和萧赫联姻道歉,估计是有别的事情,“今天,别人让你为他的感情帮忙了?”
苏缇隐去一部分信息,“朋友让我帮忙送情书。”
苏恪铭并不惊讶,只是为苏缇列举后果,“小缇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个人不答应,小缇的朋友是否会对小缇迁怒?”
“亦或者小缇的朋友没有署名,那个人把小缇当成告白者,小缇会选择在朋友刻意隐瞒姓名中,告知朋友真实姓名还是会认下来?”
苏缇总是想得太少。
“没有下次了,小缇。”苏恪铭越发确定,苏缇这种软性子更要学会拒绝。
“他是我朋友,”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下,“大哥说的那些事情不会……”
“朋友不会让你为他违反原则。”苏恪铭一句话就打断苏缇后边的解释。
苏缇默了默,才对苏恪铭应好。
苏缇挂了电话回病房时,李谛已经合上了书,准备睡了。
“有事?”李谛撩起眼皮,注视着站在床尾的苏缇,戴上了助听器。
苏缇想给李谛把个脉,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李谛垂眸,目光落在他搭在医院蓝色薄被的大手上。
李谛的手并不好看,从小干活的手,指腹被磨得都是茧子,骨关节微微扭曲,虎口皲裂。
这是李谛记忆里自己的手,宽大、丑陋。
而不是现在乍一看上去竟然还算美观,像是被人用心保养过。
“不行,摸未成年人的手,”李谛抬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嗓音在黑夜里有些模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苏恪铭已经给苏缇设定了很高的道德标准,违法乱纪的事情苏缇更加避而远之。
李谛故意吓唬苏缇话,按理说,应该很管用。
但这些东西面对李谛就全然失效了。
李谛是例外。
苏缇考虑了下,情蛊真的把李谛害死,他还是死刑。
都一样。
苏缇定了半夜三点的闹钟,没有避讳李谛。
李谛是不大喜欢戴助听器的,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会摘下来,包括晚上睡觉。
苏缇按掉闹钟,没敢开灯,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苏缇夜视能力还可以,小心地摸索到李谛床边。
李谛睡姿很板正,双手放松地搭在小腹上,看上去进入了深度睡眠。
苏缇体温偏低,凉软的指尖堪堪触碰到李谛手背,就被烫了下。
苏缇手指微蜷,见李谛没有被惊醒,抿抿唇,动作大了些。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病,”苏缇清润的眸光掠过李谛睡着时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的五官,轻手轻脚握住李谛的手腕。
周围一片寂静,苏缇不敢多耽搁,凝心诊起李谛的脉。
现代医学设备早在李谛昏迷被苏缇送进医院,就已经给李谛做了全面检查。
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任何问题。
可苏缇诊断结果却不是这样说的。
不一样,李谛的脉跟正常人不一样。
李谛身体里真的有东西。
苏缇指尖冰凉起来,紧紧颦起秀气的眉,眼眸颤动着不安。
没有生命危险,但李谛体内确实有东西存活。
苏缇得到答案后心绪开始慌乱,过大的动作被睡梦中的李谛警惕,蓦地扣住苏缇纤软的手。
苏缇下意识去看李谛的脸,双眸紧闭,墨眉上的横断赫然在列。
李谛并没有醒。
苏缇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刚才慌张,顺着李谛拉力蹲在李谛床边,不让自己的胳膊同李谛拧着劲儿。
然后苏缇清眸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谛的手,希望钳住自己手指的“小螃蟹”感受不到危险后,可以放开自己。
苏缇作息很规律,半夜掐点干坏事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心力,现在困得头点地。
苏缇发飘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李谛的手上好像没有那么多茧子了。
苏缇还记得李谛从他手里“抢”走助听器时,翻皮的茧子在他手心落下道细细长长的血痕。
李谛应该没看到,他很快就把手背到后面去了。
苏缇越来越困,就在他快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手上被禁锢的力道松懈。
等候的小螃蟹放开了他。
苏缇被李谛抓进掌心的手背泛起温热,沾上层潮意。
苏缇没管,李谛放开苏缇后,苏缇立马回到了床上。
忐忑的心脏跳动几下后,禁不住浓浓的睡意,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苏缇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就晚。
金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李谛的书页上,被李谛翻过。
李谛往旁边扫了眼。
苏缇睡姿很乖,小脑袋睡在枕头一角,小半张脸埋在薄被里,通过被子轮廓依稀看出苏缇身体是蜷着的。
熠熠金光穿过苏缇乌软的发丝,照在苏缇姣白脸颊的透明小绒毛上,缕缕金线流动,犹如色感强烈的油画活起来般。
苏缇很少在学校休息,于是学校里对苏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的调侃就愈加猛烈。
李谛也没怎么见过,仅仅一次。
苏缇为了给自己找助听器,找了很多天,没有上体育课,累得在课桌上趴着睡着了。
李谛下意识捻动指腹。
不多时,李谛收回视线,拿起床头的粉色信封离开了病房。
苏森麟见李谛过来找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拿手里的苹果核砸死李谛。
“呦,这不是专门拐骗良家男谈地下情的李大少爷吗?”苏森麟张嘴就是阴阳怪气,“想起来看望我这个小舅子了?”
苏森麟咬牙。
小舅子容易被压制,他没法不听苏缇的。
他就等着,李谛暴露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后,苏恪铭不整死李谛。
到时候,他一没泄密,二来整走李谛。
二哥肯定不能跟他生气,他们兄弟俩还能重修旧好。
李谛没理会苏森麟的挑衅,直接把手里的粉色信封交给苏森麟,问道:“你见过苏缇收到的骚扰信吗?上面的字迹还记得吗?”
苏森麟顿时反应过来李谛的意思。
李谛在调查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是谁,而这封信很可能来自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不告诉过你,我二哥早就没收到过了。”苏森麟这么说,还是立马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拆了李谛递过来的信。
苏森麟抱着审视的心态飞快地浏览了遍。
只是,苏森麟看完后恨不得把这封信撕了,顺便把李谛也撕了。
苏森麟顽强地指着李谛的鼻子,骂道:“李谛,你桃花够旺的,你都有我哥了还收人家情书,你是要出轨啊!”
苏森麟是看不上李谛,但不意味着李谛可以背叛苏缇。
李谛面不改色,“这封信上的字迹,跟苏缇收到骚扰信上的字迹不一样?”
苏森麟不客气把情书扔到地上,“一样个屁!”
亏他以为李谛对他二哥很重视,两年前事情还没忘记查,生怕他二哥再受到什么伤害,结果只是李谛耍弄的手段。
“苏缇看过骚扰信吗?”李谛仿佛听不见苏森麟的怒骂。
苏森麟拧眉,“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让我二哥看那种东西!”
李谛淡淡打断,“我见苏缇看过。”
李谛那一刻才发觉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更深层的恶意,以及苏森麟疯狂针对全校男生的状态并不难以理解。
苏森麟烦躁地抓抓头,看了李谛一眼,“既然你跟我二哥交往那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二哥对别人的情绪并不敏感?”
简单来说,苏缇不太能感受到恶意。
其实,苏缇也感受不到善意,只是苏缇被教得很好,会下意识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李谛颔首,“他有点呆。”
说话、做事总是慢吞吞的,要反应好一会儿。
苏森麟没计较李谛不算赞美的形容。
“有时候,我没提前搜刮走,他会查查里面的生僻字,”苏森麟时不时也想不通他二哥的小脑袋瓜里在琢磨什么,艰难补全后半句,“学一学。”
李谛这次沉默了很久。
苏森麟不耐烦,“你什么表情?”
苏森麟一脸“你要是敢说我二哥坏话就死定了”的神色。
李谛幽幽开口,“怪不得他语文成绩很好。”
这下轮到苏森麟无语了。
“我怀疑给苏缇写骚扰信的有两个人,”李谛抬眼,潭水般的黑眸有些阴诡。
他那天见到苏缇手里拿的骚扰信,无论是字迹和风格都与其他的信件,都很不一样。
“这一封信的写作风格,跟第二个人很相像。”李谛自动把寄送骚扰信数量更少的那个人归为第二个。
苏森麟神情一震,低骂道:“你不早说。”
苏森麟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够到了地上信纸,重新又看了遍。
读完后,苏森麟惊疑不定地看向李谛。
竟然是真的。
兴许是这个人内心扭曲黑暗,以为原本的求爱内容就应该是这样,哪怕编纂出积极向上的情书,苏森麟都能在这字里行间看出威胁、恐怖。
跟苏缇高三收到的信件风格真的很相似。
“这特么是谁?”苏森麟手指不受控收紧,将粉色信纸蹂躏得几乎破裂,冷声询问李谛,“给你写情书的这个人是谁?”
李谛吐出一个人名。
苏森麟兀地怔愣住,“是他?”
苏森麟脑子突然冷静下来,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逼问,唯独苏缇朋友,他得找到确凿的证据。
苏缇因为别人跟他生气,这种不值得的事情,苏森麟不会干。
苏森麟眼珠子转了圈,落在李谛身上。
这不是有个现成能替他得罪他二哥,还能提醒他二哥要加强防备的人吗?
真以为苏家姑爷这么好当?
“李谛,你没责任没担当也就算了,你们李家比起我们苏家确实不够看的,你自卑我也能理解。”苏森麟话音一转,“不过,最起码你得把我哥护好吧。”
李谛敛眉。
地下情,这三个字从苏缇口中讲出来,他就觉得有问题。
他什么都不在乎,根本不会用地下情遮掩什么。
如果他真的和苏缇是情侣,需要用到这种方式的就只能是苏缇。
李谛今天才发现端倪,苏家根本不介意苏缇是否是同性恋,那苏缇为什么要隐藏这段恋情?
李谛不自觉摸到自己耳边的助听器,阴厉的眼神扫过,“你什么意思?”
苏森麟跟李谛不对付了快两年,也就是快要升大二这段时间关系才好点,现在竟一时被李谛身上的戾气骇住了。
李谛真不愧是十七岁么?违法犯罪都不定会放在眼里的年纪。
苏森麟勉强稳住,“你不是我二哥男朋友吗?你去跟我二哥说,让他离关榆远一点。”
“这个你能做到吧?”苏森麟皱眉,“实在不行,关榆都给你写情书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二哥为了他朋友还能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你找个借口把我二哥支开还不行?”
巧了。
“这封情书就是你二哥替关榆亲手转交给我的。”李谛声音沉冷。
苏森麟狠狠一噎,犹疑地打量李谛。
这都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蓦地,苏森麟眉头舒展。
这也没多爱,送情书他二哥都不吃醋?要是他再继续挑拨挑拨,他二哥指定能跟李谛分手!
苏森麟的心热切起来,故意道:“算了,不指望你了,等什么时候我去跟我二哥说。”
李谛还没走,眼神有些冷,“我和苏缇谈恋爱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苏森麟以为李谛是挑衅。
苏森麟当即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蹦跶起来,“李谛,你特么,我要是早知道有你什么事儿啊?!”
李谛淡淡掠过脸色冲红的苏森麟离开了他的病房。
苏缇真的厉害到隐瞒一段恋情,整天缠着他的苏森麟都一点儿不知情?
李谛额角鼓胀起来,钝钝生疼。
李谛面无表情地摘了助听器,回到自己病房时,苏缇已经醒了,盘起的双膝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秀美纤白的手指不停地敲打什么。
苏缇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莹润雪软的脸颊抬起,清泠的眸心晕着笑意。
李谛只能看到苏缇嫣软的唇瓣不断碰撞,似乎笑吟吟地在说些什么,以及藏在贝齿后若隐若现羞怯的嫩红软舌。
李谛脚步顿了下才走过去,“你说什么,我没戴助听器没听见,可以再说一遍吗?”
李谛沉黑的眸子落在苏缇脸上。
苏缇只是愣了下,清眸注意到他耳边重新被戴上的助听器。
苏缇纯稚的眉眼没有丝毫异样的情绪,只是等到他完全戴好助听器重新说道:“你在聋哑人士慈善晚会的发言稿我找到了。”
“当时你的电脑坏了,用我的电脑存了档,”苏缇转过笔记本给李谛看,弯起眼睛,“幸好你的电脑坏了,不然你现在还要重新写一份。”
李谛敛眸,思绪未辩。
李谛坐回自己病床,抬眼,“你要现在教我手语吗?”
苏缇没想到李谛话题转得这么快,还是点点头,“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李谛静静地注视着苏缇。
他不明白这场感情究竟是真是假,苏缇究竟在喜欢谁。
李谛陷入这场迷雾,挣脱不出。
苏缇手指根根葱白水嫩,漂亮隽秀得如同工笔画,打着手语也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苏缇停下动作,鸦黑的睫羽簌簌抖开,清眸仿佛含着细亮的星屑,介绍道:“我喜欢你们。”
回神的李谛心头重重一跳,眼皮半掀,下意识的声音有点哑,“什么?”
苏缇尽心尽力地给李谛指着文档最后的结束语,“你写的,我喜欢你们。”
两年后的李谛写给慈善晚会上每一位聋哑人士的。
“李谛,你真好。”苏缇弯着唇角,不吝惜赞美道:“表达感情也很真诚挚烈,你这么用心,你主办的慈善晚会肯定会成功的。”
李谛想要拿过苏缇的笔记本仔细看看,然而苏缇手指有意避开自己,没有触碰到半分。
李谛垂眸不语,视线扫过,文档底下确实是这行小字。
他不记得他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而苏缇看起来偏偏很吃这套。
“你…”李谛抬眼,目光如炬,像审视的针,“之前跟李谛接过吻吗?”
“什么?”苏缇怀疑自己的耳朵都不好了。
李谛又问了遍,“你亲过李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