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苏缇感觉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
李谛开始怀疑他了?
李谛两次被送往急救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李谛自己起怀疑比被他告诉真相或许更能接受?苏缇不是很确定。
如果他告诉李谛实情,李谛不会再进急诊,苏缇是愿意澄清他们两人关系的。
苏缇对李谛感官很好,可能是苏森麟屡次针对李谛,李谛都没太计较的原因。
苏缇觉得那个时候,即便他们没有男男朋友关系的束缚,李谛也会配合他治疗。
但是最开始李谛莫名其妙进急诊,显然跟身体里的蛊虫脱不了干系,指不定它因为什么会发作。
苏缇不敢试。
“很难回答吗?”李谛声音再一次响起,含着逼问。
苏缇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苏缇抬起有些躲闪的清凌凌眸子,茭白的耳尖染粉,模棱两可道:“很少。”
李谛又不说话了,眼睛凝得稠黑。
苏缇翼翼开口,“怎么?”
“没,”李谛收回视线,声音很淡,“我以为你俩柏拉图。”
苏缇感觉别扭。
李谛在称呼方面,弄得苏缇总是觉得他每次面对李谛,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大李谛。
苏缇尽量忽略这种感受,提议道:“李谛,我过两天带你去拜访卢宝昌卢会长,好不好?”
十七岁的李谛都知道卢宝昌是谁。
助芽基金会,民间特意为患病孩童提供救治帮扶的慈善组织,卢宝昌先生就是发起者。
李谛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卢宝昌跟爷爷私交深厚,格外疼爱李阕。
“你想我举办慈善晚会时,邀请他过来?”李谛承认苏缇这个想法很好。
卢宝昌为他的慈善晚会站台,以后无论是他的慈善晚会还是他的地位都会在圈子里提升一个水平。
名人效应,不外如是。
“但是你知不知道,李阕轻而易举就能动摇他的想法。”李谛淡淡道:“没必要,苏缇。”
李谛不觉得名声、地位有什么可争抢的。
甚至那个慈善晚宴,李谛都不想出席。
他都不知道,两年后的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善人。
乐此不疲。
沽名钓誉。
“李阕现在又不在,”苏缇偷偷压低声音,眼眸软润,“而且那些大人物最好面子了,只要答应了你,不会变卦的。”
李谛被他外婆接回苗寨养了十多年,回来后,父母疏离亲弟不喜。
他们的圈子大家都是打小玩到大的,对突如其来的的李谛也是隐隐排斥。
苏缇在帮李谛融进去。
李谛体会到苏缇的心意,下意识问道:“不会丢人吗?”
既然苏缇都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还要苦苦隐瞒他们的关系?
如果苏缇介意他的耳朵,苏缇帮他融入进去后,不是更替苏缇丢人了吗?
“丢什么人?”苏缇不明所以,劝解李谛,“卢会长要是答应后反口,丢人的是他。”
他们被爽约,不会丢人。
“没什么,”李谛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无论是什么,“自己”能答应跟苏缇交往,都代表“自己”认了。
他何必在这里斤斤计较。
李谛摘了助听器,阖眸道:“随便你。”
苏缇当李谛同意了。
李谛出院比苏缇想象得要快,苏恪铭也派人接苏森麟回了苏家。
除了还需要修养的苏森麟,苏缇和李谛都返校了。
“小缇,”关榆排在苏缇后面打饭,露出拘谨又腼腆的笑,“最近我帮你在郑教授那里签到,郑教授没有发现。”
关榆热衷于同苏缇分享这些琐事。
苏缇也会回应,“谢谢。”
苏缇侧颜精致,白炽灯投下的冷感光线掠过苏缇皙白额头,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停在他嫣软紧的唇瓣上,拉出优美流畅的弧度。
苏缇纤睫在他轻薄的眼睑留下疏落的剪影,越发显得苏缇神情泠然。
“不客气的,小缇。”关榆不好意思避开苏缇的目光,然而在看到不远处高大的身影,笑容陡然僵住。
关榆轻声问着苏缇,“那是李谛吗?”
苏缇顺着关榆的视线看去。
李谛正在打饭,没有戴助听器。
李谛向来不爱戴助听器,能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比如现在。
打饭手抖的食堂大爷把李谛餐盘少得可怜的餐食递给李谛,李谛没接。
李谛能看到食堂大爷口水飞溅地比划什么。
然而大爷戴着食品安全管理要求的透明口罩,李谛也就没管。
大爷叫嚷了两三分钟,惹得后面排队得纷纷不满起来。
大爷愤愤地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李谛,重新将他的餐盘打满才递过去。
这次李谛接了。
李谛路过苏缇时,没有停留,直接到后面找了张桌子吃饭。
“是。”苏缇清冽的眸心漾起一丝笑。
苏缇还记得高中每个饭口的大爷大妈打饭都手抖,他是吃食堂的,苏森麟吃不惯,管家每天都让人给苏森麟送。
直到苏森麟惹了事,苏恪铭断了他的生活开销,并嘱咐家里谁都不许管他,苏森麟被迫吃上了食堂。
许是看在苏缇什么都不挑剔,苏森麟不想被他二哥看扁。
苏森麟适应能力竟然还不错,习惯了吃食堂。
但是除了不难吃,还有个不够吃的问题,让苏森麟一天三餐都很抓狂。
在苏森麟跟打饭大爷大妈吵了无数次架,时不时争夺打饭勺子控制权,以及屡次投诉都失败的情况下,苏森麟得到了苏缇一半的饭。
然后苏森麟看到李谛每次满满当当的餐盘,不出意外又记恨上了李谛,并且每次吃饭都跟苏缇絮叨李谛有多不要脸,仗着自己听不见,和食堂大爷大妈熬鹰。
苏缇有建议苏森麟跟李谛学。
苏森麟脾气爆,听不了三十秒就跟食堂的大爷大妈干上了,平心静气不了一点儿,成功把后面排队打饭的学生,对食堂大爷大妈的不满转到对苏森麟挑事的不满。
李谛高中用这招,大学还是用这招。
苏缇想到李谛现在十七岁,所以不是重复利用,而是还没用多久?
关榆敏锐地察觉到苏缇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僵硬地落下去,“小缇,你帮我把情书转交给李谛了吗?他怎么说?”
关榆知道苏缇即便不会把感情看得很重,也会因为他跟李谛保持距离,苏家对苏缇的教养很严格。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关榆,以后这种事情,你亲自去比较好。”
苏缇这番话,关榆听起来,无疑是苏缇对李谛的感情很深,深到不在乎他这个朋友
关榆的心更沉了些。
关榆心里乱麻一般,魂不守舍地跟苏缇吃完饭,两人就离开了食堂。
李谛扫了眼斜前方离开的人影,遮眸,继续用餐。
李谛离开医院就仔细查了查自己这两年的过往。
比他以为得还要丰富。
“李谛”现在在一家创业公司,还是主事人。
苏缇有意帮他瞒着失忆的消息,加上他性格寡冷,进了公司,没有人发现他不对劲儿。
李谛还试探了几个人,没人知道知道苏家二少爷是否有过恋情。
苏缇将这段地下情瞒得很好,进了学校,跟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仿佛医院里自然的亲昵都不存在。
至于他。
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是别人觉得他心里或许是有人的。
“李谛”真的跟苏缇谈恋爱了?
够厉害的,把全校的白月光给拿下了。
李谛吃完收了餐盘。
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他没有男朋友,跟苏缇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苏缇收到骚扰信导致他被针对,以及苏缇帮他找到助听器这两件事,从哪个来看,他都应该找到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
这是“李谛”没有做到的。
他有记忆,他能做到。
李谛接到苏缇的电话,下午卢宝昌正好在家,苏缇让李谛跟他一起去卢会长家里。
苏缇还没放弃邀请卢宝昌去参加他筹备的慈善晚宴。
李谛不明白苏缇为什么这么上心。
只是因为“他”是苏缇的男朋友?
李谛无意识捏紧手机,朝着苏缇约定的地方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谛在苏缇约好的路口,见到了手里拎着各种精美礼品的苏缇。
“李谛,”苏缇清眸弯起,同走过来的李谛打了声招呼,就顺势将手里的礼品盒塞进李谛手中。
李谛被苏缇眸底沁出的笑意晃了下,微微撇开了头。
苏缇怎么一见他男朋友就笑,跟高中冷傲得连句话都说不上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李谛低头掠过手里的礼品盒,还喜欢跟他男朋友撒娇。
这么点儿东西都嫌累不肯自己拿着,真娇气。
“走吧。”李谛沉默抬眼。
苏缇连忙点点头。
苏缇总觉得直接给李谛灌他熬的中药不太好,他又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说白了,李谛其实成了他的小白鼠。
苏缇想从其他方面给李谛找补回来。
比如帮他把慈善晚宴办得更好。
卢宝昌跟苏缇和李谛不熟,但也是认识他们两人的。
一个苏家老二,一个是好友的亲孙子。
“你们两个怎么想起到我这个老头子家里来了?”卢宝昌打趣道:“还记得给我这个老头子带东西。”
卢宝昌头发花白,不过精气神很不错,眉间有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只是常笑着,看起来就慈眉善目多了。
苏缇刚要开口,李谛就率先放下了礼品盒,“苏缇给您买的。”
“哎呦,”卢宝昌多看了眼李谛,“我还以为是你有事要找我老头子,没想到是苏家老二送的?”
苏缇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他提前买好礼物,让李谛送给卢宝昌。
刚见面时,李谛都把礼物接过去了,苏缇就没多想。
没想到,李谛开口就把人情给他送了回去。
“是。”苏缇只能顺下去,“我想邀请卢会长参加专门为聋哑人士举办的慈善晚宴。”
“怎么是苏家的二少爷邀请我这个老头子?”卢宝昌有意无意掠过李谛耳边的助听器,“我以为会是筹备这个晚宴的主人来邀请我。”
“我之前没有了解过聋哑人士的世界,但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题是重视聋哑人士的情感需求,跟卢会长以前的演讲有过类似的表达。”苏缇来之前,做过功课,“所以我想,邀请卢会长参加这次慈善晚会,没准儿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没成想,苏缇真的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让卢宝昌感到意外。
李谛的视线也投注到认真讲话的苏缇身上,优雅矜娇,像只不可高攀的猫儿。
他还是想不通苏缇为什么会和“李谛”谈恋爱。
“李谛”凭借什么呢?
“他没有这个想法,”苏缇说的这个“他”是指把机会放弃掉的李谛,顺便替李谛圆了过去,“是因为他更关注参与慈善晚宴的聋哑人士。”
卢宝昌果然眼底闪过沉思。
他确实对李谛举办的慈善晚宴很感兴趣。
“这样吧,如果有机会,下次我老头子肯定会去,”卢宝昌欲言又止,“这次实在。”
苏缇想了下,询问道:“卢会长,对这次慈善晚会,是有什么顾虑吗?”
卢宝昌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顾虑,只是…”
卢宝昌话还没说完,就被下楼的少年笑容满面地接上,“苏缇哥哥,只是我哥定的举办慈善晚宴的日子,跟卢爷爷的行程撞了。”
苏缇诧异了下,“你回来了?”
李阕下楼走到苏缇身边,想要挽苏缇胳膊,被苏缇避开。
李阕毫不在意,只是厌恶地掠过李谛,对苏缇道:“这不是听说我哥要举办慈善晚宴,怕我哥从小长在苗寨,没有应承过这么大的场子,特地赶回来帮他。”
苏缇也听出李阕对李谛的阴阳,即便没从李谛冷寂的脸上看出什么生气的预兆,还是不免躲李阕躲得更远。
“是这样,”卢宝昌见机打断开口,为难道:“我想找人写副字,作为寿礼送给我的好友,我的好友最近爱上了书法,所以这才…”
苏缇在脑子搜罗一圈,最近过寿的,好像也只有萧家奶奶了。
苏缇不动声色问道:“卢会长,您要找的书法大家擅长什么字体?”
卢宝昌被苏缇这么一问,有些愣住,随后就反应过来了。
送人字,确实要知道人家偏爱什么书法风格的。
卢宝昌神色一凛,“是临城的黄身旺黄大家。”
苏缇放松下来。
那就对了。
“卢会长,你家有毛笔吗?”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掀起。
卢宝昌瞬间意识到苏缇要做什么,“有的,我最近买了许多笔墨纸砚打算当礼物,但是最近听到她只爱欣赏字,那些东西就被搁置了。”
卢宝昌起身笑笑,“不介意就跟我到书房来吧。”
苏缇准备跟上去,被李谛扼住手腕。
李谛掠过卢宝昌的背影,低声问道:“你会写毛笔字?”
苏缇给李谛掐了掐指尖,斟酌道:“会一点。”
李谛见苏缇眉眼见没什么虚色,不多时就放开了手。
苏缇走进卢宝昌书房,展开一张宣纸,又给自己研了墨。
“我来,”李谛接过苏缇手中的墨条,“你只管写。”
苏缇穿的依旧是简单的短袖长裤。
磨墨不累人,而且李谛是外行,墨汁浓淡不好掌握,还不如苏缇自己来。
苏缇避开李谛伸过来的手,紧接着,将自己宽大的短袖抓了圈放在李谛掌心,“你要帮忙的话,帮我抓着点衣服吧,我怕不小心沾上墨。”
李谛手里被迫抓了团沾着苏缇体温的柔软衣服,指尖都麻了下。
苏缇没了“后顾之忧”,开始提笔写字。
卢宝昌本来瞧着苏缇让人帮忙抓衣服的幼稚举动,没觉得苏缇有什么真材实料。
可苏缇行云流水写下“松柏长春茂,颐年养性情。”
卢宝昌的眼神就变了。
苏家老二好像真有两下子。
苏缇吹干墨迹,把这幅字给卢宝昌看,“卢会长,这是小篆,萧奶奶最近喜欢的就是这种字体。”
“您要找的黄身旺大师,他擅长魏碑。”苏缇建议道:“您不用飞到临城,本市的刘筏刘大师就擅长小篆。”
卢宝昌发家早,全靠他的胆识和果决才打下这片家业。
那个时候,不需要多少文化也可以赚大钱。
然而卢宝昌还是被没文化害了一回,幸好李家爷爷帮了他一把。
卢宝昌自从那次也痛改前非,创办助芽慈善基金会为自己修德行。
如今更是名利双收。
卢宝昌其实不懂得什么书法绘画,这次苏缇真是帮了他大忙。
“好,既然不用去临城,我的时间也就空了下来。”卢宝昌和善地对李谛道:“你的慈善晚会,我会准时出席的。”
苏缇不禁朝李谛看去。
李谛没有接苏缇投递的目光,而且对卢宝昌淡淡颔首,“感谢您的出席。”
一旁的李阕气得脸都扭曲了。
李阕盯苏缇盯出了火,他没想到,苏缇是特意过来帮李谛的。
三人都离开了卢宝昌家里。
“苏缇哥哥,”李阕不满开口,“你今天是为了我哥来邀请卢爷爷吗?为什么?”
苏缇被李阕质问得头大。
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比他年纪小的人都喜欢对他胡搅蛮缠。
大哥跟他说,是因为他脾气太软导致。
苏缇要是跟苏森麟一样,见人不爽就把人揍一顿,指定没人敢缠他。
苏缇用李阕自己的话堵了回去,莹白的脸颊安静柔软,“你不也在卢会长那里讲,提前回来帮你哥吗?现在不是正好?”
苏缇鸦黑的睫羽粹着泠泠的光线,雪腮洇着脂色,漂亮又干净,叫人根本生不起他的气。
李阕瞬间把矛头对准李谛。
苏缇下意识朝李谛看去,李谛早在出了卢宝昌家,就把助听器摘了,根本听不见一点李阕的诘问。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目光,对苏缇做了个口型。
苏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谛就把李阕踹进了喷泉,拉着苏缇就跑。
苏缇没办法,跟“犯罪”的李谛做了“逃犯”。
苏缇往后看了眼,喷泉的水不深,李阕很快就从喷泉池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对李谛叫骂着。
李谛带着苏缇拐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苏缇白皙的额头泛起细汗,清盈的软眸却没什么生气的样子,甚至露出点打量的好奇。
李谛不自觉握拳,发现自己掌心还抓着苏缇细软的手,登时甩开。
苏缇被李谛力道带得踉跄了下,李谛又下意识伸手扶住苏缇。
苏缇没计较李谛冒失的举动,清软的嗓音含着黏黏糊糊的调子,让人分不清是指责还是撒娇,“李谛,你好坏啊。”
李谛戴助听器的手一顿,瞥过眼,“李谛本来就这么坏。”
“你没见过他这样?”李谛又将目光落到苏缇雪润的脸上,“还是他对你很好?”
李谛老是爱问苏缇送命题。
苏缇眼神飘忽地抿抿嫣软的唇肉,“也见过吧。”
毕竟就凭苏森麟单打独斗,李谛和苏森麟不会作对这么久的。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李谛,你等下,先别走。”苏缇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被汗水濡湿的纤睫眨动,“我给你煮了汤,你喝完再走,好不好?”
苏缇补充了句,“看在我今天帮你邀请卢会长的份上。”
李谛没说话。
他只想帮苏缇抓住两年前,“李谛”和苏森麟都没抓住的变态。
并不想替十九岁的“李谛”和他的男朋友继续谈恋爱,你侬我侬。
他觉得自己跟“李谛”是两个人,但是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匪夷所思。
李谛沉默了瞬,拒绝道:“苏缇,即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对你唯命是从。”
李谛转身就打算离开,苏缇立刻抓住李谛的衣摆。
也没有唯命是从那么过分吧?苏缇不确定地想。
李谛受到阻力,扭头看向苏缇春色浮嫣的脸颊,薄唇紧绷。
苏缇看了眼大街,苏家的车都快到了,上面放着他给李谛熬的中药。
恩情没有用,男朋友身份会有用吗?
不管了,先试一试。
“李谛,不行,”苏缇娇气的小鼻子皱了皱,“你之前很喜欢喝的。”
李谛脚步停了下来。
苏缇察觉到李谛态度变化。
真的有用?
苏缇再接再厉,“你不能因为失忆,就不要我这个男朋友给你送的汤。”
李谛瞳眸闪烁。
所以“李谛”到底是怎么拿下了苏家漂亮矜贵的二少爷,还能让他洗手作羹汤的?
半个小时后,坐在花园石凳上的李谛,喝着苏缇熬的乱七八糟难喝的滋补汤,怎么都想不通。
苏缇试探地朝李谛伸手,李谛半个身体兀地变得僵硬,冷着脸,凉冰冰的视线凝在苏缇脸上,到底是没躲开。
苏缇被李谛前后迥异的反应惊了下,脚下一绊,扑到李谛怀里。
李谛更僵硬了,还是没推开苏缇。
苏缇趁机给李谛把了脉。
苏缇蹙起眉尖,李谛体内的东西还是很活跃。
这服药不管用。
李谛炽热的掌心不自在地扣着苏缇纤韧的细腰,寒沉的声音在苏缇耳畔干巴巴响起,“我顶多假装两分钟你男朋友,一会儿不许再抱了。”
李谛想起苏缇刚刚拉住自己的模样,清眸含水,眼尾透着湿红。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苏缇不仅娇气还爱哭。
至于吗?他和“李谛”感情有这么深吗?
坐在李谛怀里的苏缇眼眸里的雾气散尽,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开。
在他没有找到祛除李谛体内情蛊,还需要李谛继续喝药的情况下。
好像男朋友身份更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