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清眸巍巍,伸手拽了拽李谛的衣摆。

李谛眸底闪过一抹华光,顺着苏缇心意低头。

苏缇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捱了捱李谛破损的眉毛,湿润清盈。

李谛双臂揽住苏缇,回吻苏缇莹软的眉心,“宝贝。”

苏缇陷在李谛清爽干净的怀抱,贴在李谛肩膀的心脏在稚嫩的胸膛跳动,没缘由的安全感包裹苏缇全身。

苏缇下意识蹭了蹭李谛的侧脸,很乖很软。

李谛一怔,微微和苏缇拉开些许距离,苏缇眼眸依旧澄澈如许,没有丝毫杂质,映不进任何人。

“老婆乖。”李谛亲了亲苏缇轻薄的眼尾,轻声道:“就这样爱我吧。”

“我很喜欢。”

苏缇细微地弯了软润的眸心,仿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

喜欢和爱太模糊。

李谛把确定的语言和行动给苏缇,不要忧虑,不要自寻苦恼。

心疼他的伤疤就是喜欢和爱。

或许苏缇更适合这样引导,如同回答试卷,给出可见的正解。

去苗寨的时间定下了。

苏森麟也进入了平稳期,只不过还是没醒。

萧赫作为萧家人去疗养院探望苏森麟,被挡在病房门外。

那时,苏恪铭正在面见被羁押的关榆。

关榆无缘无故惹上了人命官司,活泼奔放的生命力迅速枯萎,衰败的惨白狼狈。

苏恪铭神情未变,一如他当初见到热情开朗的关榆一样。

不在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贩卖蛊虫的产业链,”关榆手上的镣铐激动得叮咚作响,“我不会制作蛊虫,我就是个普通人。”

苏恪铭审视着关榆眼底的躲闪,启声道:“六年,你一共卖出七条蛊虫,每条蛊虫价值都在千万以上。”

“你在海外隐匿的资产应该达到了一个亿。”苏恪铭转声开口,“只要你能解除苏森麟身上的蛊虫,我私人可以给你两个亿。”

“我都说了不是我!”关榆欲要往前扑,硬生生被手铐阻拦,双眼赤红,“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制蛊!”

当他傻吗?

两个亿,他也得有命花!

七条蛊虫,原主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他可不相信有人花千万买一条蛊虫只是好奇,里面涉及的东西他无法想象。

他穿越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变成杀人犯,关在这里的监狱过一辈子。

苏恪铭对情绪激烈的关榆没有任何反应,宛若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愿意配合,我可以把你关到死,”苏恪铭抬眼,“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苏恪铭眸中闪过的幽蓝,凉寒得刺骨,让关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榆反而在这种入骨的恐惧中逐渐冷静下来。

哪怕他就是原主,苏恪铭也没有权力关押他。

这个世界也是有法律的。

“呵,”关榆突然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我是杀害柳隅嫌疑人的罪名拘留我,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仅仅凭我是最后一个见柳隅的人?”关榆讽刺地笑着,“没有用,没有人证物证,我迟早会出来,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苏恪铭不置可否。

“拭目以待。”苏恪铭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送进来。”

关榆猝然怔住。

一个秘书的弟弟,跟苏氏总裁有什么关系?

关榆当然知道苏恪铭为什么把他送进来,不是给一个秘书出气,而是为了他的弟弟。

苏森麟中了蛊。

苏恪铭怀疑是他。

然而苏恪铭来之前,他从不知道怯弱的原主有这么大的本事。

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为了钱不知道背了多少条人命。

腐水里的虫豸,没有感情的怪胎。

也是,原主要是真的那么普通,他手中怎么会有魅蛊这种奇异的东西。

他没想到,他为自己穿越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背后的阴谋。

萧赫。

关榆紧紧咬住的牙齿挤出这两个字,苏森麟中蛊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是深情男二吗?竟然被他算计了一把。

他不会放过萧赫,萧赫对不起自己为他付出的真心,对不起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等苏恪铭赶到医院,萧赫已经跟苏森麟病房门口的保镖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有劳小萧总看望我家老三。”苏恪铭目光隔着病房玻璃,落在越来越瘦削的苏森麟身上。

“苏总拒绝了我给苏氏注资,”萧赫眼睛宛若深不见底的洞口,“那苏森麟呢?”

“苏总不在乎苏氏,也不管苏森麟了吗?”萧赫字字紧逼。

苏恪铭头一次正视萧赫。

萧赫俊朗的眉眼被浓重的晦暗笼罩,生出不可忽视的偏执,让人诧异,萧赫曾经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吗?

苏恪铭敛目。

“小缇很善良、很有钱,他把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把苏总和小苏总当成自己的亲人,他愿意用自己的钱去救苏氏……”

苏恪铭抬眼,打断道:“按照小萧总所说,那我更不应该把小缇的婚姻当成条件。”

“不是吗?”苏恪铭反问。

萧赫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似是嘲讽又像是游戏胜利后过度的兴奋。

“但小缇毕竟不是苏家人,他是被苏家收养的。”

“小缇没了父母,被他的父母抛弃了一次,抚养他长大的兄长为了自己的亲弟弟再抛弃他一次,小缇肯定很难过吧。”

苏恪铭眼眸掀起波澜。

萧赫想要苏缇爱他,哪怕是他用恶意手段制造的病态依赖。

“疯子。”苏恪铭吐出这两个字。

萧赫不在乎,“苏总,你不愿意配合我,那你亲自为苏森麟送葬吧。”

“这一次是苏森麟,苏总可以猜猜下一个是谁?”

萧赫彻底撕破了脸,他笃定苏恪铭无力回天。

资金链断裂的苏氏,以及生死不明的苏森麟。

还有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死亡预告。

相同的境遇,十几年后重现,如同时间循环般,相同的痛苦再次降临在苏恪铭身上。

天边被深红的晚霞铺盖,慢慢又被黑幕吞噬,只有月光才能透出这阴翳。

晚上李谛带苏缇到医院给苏恪铭送饭,确认去苗寨的时间。

苏恪铭坐在苏森麟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稳沉的声音沁着几分喑哑,“能在结婚前赶回来吗?”

李谛安抚地摩挲苏缇清瘦的肩膀,“我们尽量。”

“小缇,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跟李谛讲。”苏恪铭注视着病床上病骨支离的苏森麟,从苏缇进来到现在从未看过苏缇一眼。

李谛眼神变化,里面复杂情绪没来得及捕捉,心脏重重就沉了下去。

苏恪铭的办公室,他让苏缇出去,为的是确认苏恪铭的想法。

苏恪铭懂他的意思,他们不用避讳苏缇,也不必担心苏缇听到让他伤心的话。

现在,苏恪铭却主动让苏缇离开病房。

李谛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侧头吻了吻苏缇软颊,“听大哥的话。”

苏缇点点头,很听话地离开了病房。

李谛走过去确认病房门关合,还没转身,就听到苏恪铭冷到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你和小缇结婚。”

李谛的助听器仿佛随着苏恪铭这句话电流异常,噪音攻击他脆弱的耳膜,疼得厉害。

“你知道小缇会听我的话,”苏恪铭目光越过李谛肩背,停留在病房外,“所以你主动跟小缇说分手吧。”

李谛眸色凝黑,稠浓得见不到光亮。

“我不需要你手中的生蛊,你也不用拿他救任何人。”苏恪铭抬眼,“我无法判断你口中真假,我宁愿相信萧赫。”

“起码我们苏家和萧家是世交,我们祖上被同一个蛊女传教过。”

原来这就是苏恪铭不让苏缇听的真相。

“你要让苏缇和萧家联姻,”李谛音色浅而凉薄,“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苏恪铭面不改色,“小缇不喜欢任何人,我只需要挑选对他好的人,算对得起他。”

“选你和选萧赫,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苏恪铭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小缇的爱情,你给不了、萧赫也给不了,没人能给他。”

“所以,”苏恪铭顿了下,“你有什么,萧赫又有什么,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萧赫条件比你好太多,小缇和他生活会更好。”

十七岁的李谛被羞辱,他的自尊心让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脑都被逃避这一种声音占据。

为此,他后悔了两年。

要是没有这场失忆,他会继续后悔一辈子。

现在,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李谛,他听得到别的声音。

苏缇在乎他,在乎到苏恪铭也能看得出来。

这是苏恪铭第二次警告他离开苏缇。

李谛忽而勾起唇角,“苏总,同一招玩两遍,不够吗?”

苏恪铭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你不信?你真的觉得小缇喜欢你?”

苏恪铭视线缥缈起来,淡淡道:“他对谁不都一样吗?”

李谛有预感般转身,顺着苏恪铭刚才的目光看向病房门的玻璃外。

萧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走廊上,言笑晏晏地低头跟苏缇说些什么,神情温和地讨好。

喜欢珍重的模样。

苏缇神色浅浅,眸光清润干净,不接受不拒绝,不靠近不远离。

一如苏恪铭所说。

对谁都一样。

“我不信,”李谛深眸显出阴谲的平静,他打开病房门,眸光停在与萧赫交谈的苏缇身上,“宝贝,在聊什么?”

李谛捏着门把手,病房门大敞。

苏缇清软的声音从走廊回荡到苏森麟的病房。

苏缇很笨拙,不会撒谎骗人,没有隐瞒道:“萧赫说喜欢我,想要跟我结婚。”

李谛手指无意识攥紧,指骨扭曲得好像当年能够划伤苏缇娇嫩指尖那样粗糙狼狈。

“你呢?”李谛生涩的声音艰难地被助听器返进耳骨,他听自己问,“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苏缇稚气地颦了颦眉尖。

“我说。”

“我不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李谛游丝般的呼吸重新连接。

他想让苏恪铭看,他想让所有觉得苏缇不喜欢他的人看。

苏缇已经有进步了。

他会拒绝别人。

迟早他也能学会接受。

李谛没有说话,上前拥住苏缇,细细亲吻苏缇的清眸。

苏缇抿抿唇,回抱住李谛。

苏缇说:“我是要跟你结婚的,李谛。”

李谛贴着苏缇柔软的脸颊,闭了闭眼。

其实,他不是想让别人看。

他是想让自己看,告诉自己。

苏缇是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