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要老婆不要?

“小萧总耳朵没跟我一样坏掉,应该听清楚了?”李谛声音淡淡,却无端透出冷嘲。

李谛牵着苏缇的手,撞开怔怔不能回神的萧赫,朝医院外走去。

萧赫脖颈如机械转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缇依赖着李谛的背影,眼神从幽深化为空茫。

为什么还不行?

小缇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萧赫视线无机质地转向苏恪铭,音色犹如生锈的齿轮,“是不是你?”

是不是一个苏森麟还不够?

对了,苏森麟那么自大,整天只知道没脑子地缠着小缇。

小缇怎么会喜欢他?

死了也无关紧要。

那再加上苏恪铭呢?是不是苏恪铭也死了,小缇就会回心转意?

苏恪铭掠过病床上苏森麟消瘦到深凹的双颊,才抬头承接萧赫怨毒的目光。

“我尽力了,”苏恪铭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房门合掩,“小缇感情淡薄,只要那个人对小缇好,我无所谓对方是什么人。”

萧赫眼皮压着眼珠,阴森森得凝着经久不散的黑气。

“但是小缇拒绝了你,”苏恪铭适时停顿,“你应该知道,自由的意志超越生死。”

“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决定小缇的未来。”

“随你的便,”苏恪铭道:“我们苏家人在哪里相聚都是一样的。”

苏恪铭抬手让保镖守在苏森麟房门前,越过萧赫离开。

萧赫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下,随即弥漫出铺天盖地稠浓的黑雾。

萧赫死死盯着苏恪铭的背影。

为什么每次他们都高高在上,衬得自己像个疯子?

他们拥有那么多,自己只要一个小缇难道都不行吗?

萧赫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把萧氏和苏氏的所有合作取消。”

电话那头迟疑几秒,“小萧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氏现在即便遇到困境,取消合作对于我们萧氏的损失也很大。”

萧赫声音很冷,“萧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照我说的做!”

萧赫怒气隐隐在边缘迸发,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招惹萧赫,连忙应下来。

“好的,萧总。”

萧赫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的掌心紧了又紧。

换一个身份还是没用,萧赫真是个废物。

早知道他就应该全力争夺李谛的身体。

萧家作为苏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萧家取消与苏氏合作,无异于给外界蚕食苏氏的信号。

嗜血的鬣狗闻风而来。

尽管萧家元气大伤,远远不及苏氏左支右绌,有大厦将倾之势。

萧老夫人看重苏家,然而再是盟友也比不过亲孙子的性命。

即使萧赫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萧老夫人不大赞同,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此,萧赫行事愈加猖狂。

“只是个养子,”萧老夫人皱眉给萧赫整理衣襟,“苏恪铭最终是随了他父母,重情重义。”

这无疑是个好品质。

然而这种好品质,阻挠苏缇携带苏家情蛊救她孙子的性命。

萧老夫人便不欣赏了。

“苏恪铭优柔寡断,”萧老夫人微微摇头,体现她的不认可。

萧赫注视着镜子中俊美矜贵的自己,那是财富堆砌出来的气质,除了眉眼特有的阴沉,仿佛全然变化了模样。

萧赫蓦地勾唇。

他本来…就换了模样。

萧赫低头戴好自己的宝石袖口,“奶奶,小缇注定是我的。”

萧老夫人微不可察蹙眉,“今天是苏缇和李谛的婚宴,小赫你值得更好的…”

萧老夫人心疼孙子,她不愿意萧赫为了苏缇脸面、尊严都不要。

“奶奶,”萧赫双手扶上萧老夫人的肩膀,眼底闪着星亮,竟是意外地光彩夺目,“小缇就是最好的,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从小,他就被那个苗族女人当成寄存蛊虫的宿主。

他疼得彻夜难眠,睁眼生生熬到天亮。

蛊虫昼伏夜出,只有在白天他才能好受点。

他也想有一天能够炼制蛊虫,像那个苗族女人一样,用蛊虫让所有他讨厌的人消失。

但是生活不是爽文,普通如他一次次炼制蛊虫失败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凭借蛊虫叱咤风云,报复伤害过他的、瞧不起他的人。

直到苗族女人发现了他在偷偷制蛊。

原来,炼制蛊虫也需要天赋,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炼制出蛊虫。

苗族女人轻蔑的声音以及居高临下的视线,在每一个蛊虫发作的夜晚纠缠他。

他不聪明,他蠢笨,他普通。

他注定无法出人头地。

但是那些无法改变,他能改变的又有哪些?

心狠?还是毒辣?

他偷走了苗族女人的蛊书,一把火烧了困了他十几年的房子还有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女人。

他有了正常的社会身份,他开始上学。

学校不比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好过,嘲笑、霸凌,无处不在。

孤儿院不会给他们零花,逐渐,他从苗族女人身上拿走的钱也捉襟见肘。

苏缇一定是他的福星。

他遇见了苏缇,最开始他只是想骗骗这个单纯的富家小少爷。

但又是那么巧合,他诓骗苏缇的蛊虫竟然成功了。

苏缇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不少钱。

从那以后,他奇异地发现,几乎他炼制的每条蛊虫都能成功。

苏缇是他的,一定是他的。

自己让苏缇见到了他想见的人,苏缇让自己成了炼制蛊虫的天才。

看吧,他们就是这么契合。

萧赫无视了萧老夫人的劝阻,去了李谛和苏缇的婚宴。

是苏恪铭要求的。

让苏缇和李谛去苗寨前把婚礼办了。

苏恪铭闷咳了声,飞快地抽出几张纸巾按压在嘴角。

鲜艳的血沫瞬间染红洁白的面纸。

苏恪铭看都未看一眼,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苏恪铭想起苏森麟在苏缇订婚宴那天,捂着嘴在苏缇房前咳嗽的场景。

感同身受,他才知道。

那个时候,苏森麟就中蛊了。

苏恪铭收拾好自己走出去,为他的弟弟证婚。

苏恪铭举起话筒,宣告道:“我苏恪铭会拿出苏氏4%的股份作为苏缇新婚贺礼。”

苏缇原本的股份就有7%,苏恪铭今天赠送的股份,相当于指定苏缇作为苏氏下一个继承人。

“大哥?”苏缇清眸巍巍,透出丝丝不解。

苏恪铭事先没有跟苏缇商量。

苏恪铭放下话筒,在众人祝贺的鼓掌声中,抬手整理苏缇的领结,低声沉沉,“这是大哥最希望看到的日子,你能够结婚,能够幸福快乐。”

“小缇,这也是你和李谛期盼的日子。”苏恪铭眸色幽微莫名,“我想,有了这一天我们都没有遗憾了。”

苏缇见到的苏恪铭向来都是万事笃定从容,沉稳可靠的样子。

今天的苏恪铭很不同。

苏缇说不出,伸手抱了抱苏恪铭,“大哥,谢谢你。”

苏恪铭虚虚拢着苏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李谛把你教得很好。”

也许,他不应该以偏概全,一昧地让苏缇远离。

苏缇终归需要家人朋友,真空可以杜绝伤害,也会限制他成长。

李谛这种缓慢地陪伴,其实也很好。

苏恪铭把苏缇交到李谛手中。

聚光灯打在台上,李谛在明亮的白炽灯中吻向苏缇唇瓣。

苏缇和李谛的婚礼很简约,然而苏恪铭4%股份相送让这场婚礼不简单起来。

苏缇先回了房间,留下李谛招待善后。

萧赫上前,挡住李谛的去路。

“关榆,”李谛对萧赫的调查没有停止,再加上苏恪铭最近每况愈下的身体,他的调查加快了步伐。

种种推测中,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事实。

萧赫没有否认李谛大胆的猜测,反而痛快的承认了。

“其实我想过掠夺你的身体,”萧赫话音一转,目光停在李谛胸口,“但是它阻止着我。”

萧赫也是在苏恪铭口中才得知。

李谛体内存活着蛊王,世界上唯一一条生蛊。

“我现在很庆幸,它阻挠我。”萧赫脸上流露出轻视,意味不明扫过李谛耳边,“毕竟我不想做个聋子,听不到小缇的声音,那跟废物有什么不同。”

李谛郁谲的双眸闪动,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萧赫颧骨。

萧赫骤然承受这样的力道,踉跄地撞到身后的餐桌。

酒水、蛋糕、盘子刀叉叮铃哐当掉落一地。

李谛扭了扭手腕,凌厉的眉骨低垂,仿佛悯人的慈悲,启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

萧赫的西装被酒水浸透,蛋糕的奶油沾染上去,衬得他散乱的发丝,如同狼狈的乞丐。

萧赫丝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刺耳又难听。

萧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质问道:“凭什么呢?”

“李谛,你凭什么维护苏缇?”

“你有什么立场?”

李谛面不改色,神情冷得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该毁了我和苏缇的婚宴。”

萧赫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手肘后撑在地面,轻声开口。

“你觉得小缇喜欢你?”

“可你知道小缇为什么喜欢你吗?该不会真的以为你魅力大吧?”

萧赫目光瞬间阴沉下去,“当然是因为他体内有情蛊。”

“不是小缇喜欢你,”萧赫说:“是小缇体内的情蛊影响了他。”

李谛凝寒沉静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宛若冰湖层层破碎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