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骛和游厝作为逆暮最有能力的异能者之一,分配到的房子也是最好的。
“你想住哪儿?”游厝与戎骛一左一右打开房门,房间格局相差不大,里面也都是别无二致的整洁。
苏缇清稚的眉眼巍巍,细白的手指蜷着,举棋不定。
“你总要有个住的地方。”游厝放缓声音,“而且你作为向导,这两个房子的所有权都有你的一半。”
苏缇软眸扫过游厝,胭红的唇瓣抿了抿,纤薄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偏向过去。
游厝眸光闪动。
“吱嘎——”戎骛的手一松,后面房门哗啦被风吹得更开,阳台米白色窗帘呼呼作响,惊得水族箱里的几条小金鱼都四散逃开。
游厝移目过去,深邃的眸子透不出情绪。
戎骛僵硬抬起手臂,重新关上不是,任由它被风刮出刺耳的噪声也不是,只能低低道:“抱歉。”
“我想住在这里。”苏缇伸手指了指,是戎骛的方向。
戎骛下意识上前的动作怕吓到苏缇又后撤回去,显得有些慌乱,“好,我去收拾。”
游厝目光落在苏缇并不坚决的小脸儿,再问了一次,确定苏缇的想法,“你是想和戎骛住在一起,对吗?”
苏缇清盈的睫毛簌簌垂下,瓷白后颈微弯的弧度漂亮美好,抿着殷红的唇瓣摇头。
游厝明白了苏缇意思。
这时,戎骛也反应过来,猛然涌起的情绪又潮水般褪去,垂在腿侧的手指发麻。
戎骛眼底映着苏缇略微紧绷的纤薄身体,退让到安全距离,“我去跟游厝一起住。”
苏缇倏地抬起薄白的眼皮,里面细微的惊惶散去些许,取而代之是苏缇自己都没察觉的松缓和好奇。
戎骛接着道:“平时我也不会打扰你,你自己住在这里。”
苏缇清眸缓缓从戎骛冷冽五官滑落,嗓音一如既往甜软,“谢谢戎骛。”
戎骛定定看了苏缇两秒,胸膛重新恢复平静,薄唇微抬,“没关系。”
“我和戎骛住,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对面找我们。”游厝道:“现在带你去看房间。”
苏缇走进了戎骛的房子,莫名的熟悉感包裹住苏缇全身。
像是…
游厝敛眉,“你跟游积雪熟吗?”
戎骛眼眸追随着在阳台往花盆埋种子的苏缇,闻言摇头,“只见过几次。”
游厝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他明知道戎骛跟游积雪不熟,要不然他不会认识戎骛。
戎骛不解看过去。
游厝语气发沉,“你这里的布置,和游积雪给苏缇布置的房间很像。”
不是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的摆放,是整体气质,都散发着温馨宁和的感觉。
戎骛迟疑开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父母给我布置的房间都是这样。”
近二十年的习惯被戎骛延续到逆暮。
“戎骛,”苏缇莹白脸颊从阳台开放窗露出,细软的双手捧着砖红花盆,柔糯的指尖染着褐色的泥土,清眸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我帮你给小鱼换水,换下的水晒两天就可以浇花。”
刚刚还不高兴的小脸儿,不过一会儿功夫就鲜活明媚起来。
戎骛微怔,“都随你。”
苏缇放下花盆,调整着角度,确保阳光能够直射。
戎骛上前,指腹蹭过苏缇柔嫩指尖上的泥土,微凉的触感让苏缇下意识后缩。
苏缇翘起的嫣红唇角逐渐抿起。
“要换身衣服么?”游厝掠过苏缇衣摆沾上的脏污,启声道:“这里有合适你的衣服。”
苏缇双手背到身后躲避着戎骛,转向游厝点点头,“要换的。”
戎骛顿了顿收回手。
游厝见状直接转身回去,把适合苏缇的衣服拿了过来。
很早就准备好的,没想到有机会拿出来给苏缇穿。
苏缇用卫生间洗干净双手,接过游厝递过来的短袖长裤,清眸犹豫对上两道直直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要换衣服,”苏缇歪了歪小脑袋,眸心澄澈,“你们都要出去的。”
游厝和戎骛没动。
苏缇簇起小眉毛,补充道:“哥哥说,不可以随便让别人看自己的身体。”
游厝深眸微凝,“之前怎么可以?”
不止是他,苏缇连戎骛都没有避讳过。
苏缇抿唇,“哥哥没说。”
游积雪不许苏缇当他的面换衣服,因为他是苏缇的老公。
也不可以当着女孩子的面,因为男女有别。
可以和男孩子一起在更衣室,苏缇需要正常的社交。
现在也不可以当游厝和戎骛的面,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戎骛突然道:“我不是你哥哥吗?”
苏缇蓦地抬头,瞳眸微微瞪大。
游厝也看了过去,悍气的深邃眉眼隐隐透出不可思议,“他哥哥是游积雪,你现在跟我出来。”
“你先住着,中午我带你去吃饭。”游厝对苏缇道:“我和戎骛去趟会议室。”
苏缇点点头。
戎骛闭上了嘴,被游厝强行带走。
他们这次出任务是清除污染区的污染源,小队的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都在进行诊治。
“你们两个异能等级都是A,身体素质比其他异能者强悍,差不多三天能够代谢完。”医生关掉仪器,话音一转,“不过你们的精神域比普通人脆弱,很有可能失控。”
医生顿了顿,询问道:“你们的向导到基地了?”
游厝和戎骛点头。
“你们喜欢他吗?”医生说:“我的意思最好让他给你们梳理精神识海,他会梳理精神力吗?”
“不然你们要是狂暴起来,很有可能把他撕成碎片,物理意义上。”医生不可避免语气沉重,“凭借生物本能,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撕咬吞咽入腹。”
游厝抬眼,眸色沉暗。
“明天安排我隔离。”游厝起身,“他胆子小,别打扰他。”
游厝最开始就没想让苏缇当什么向导。
当时他和戎骛被评定为A级异能者,精神识海强大狂躁且脆弱,由此诞生了一个新的名词。
哨兵。
不止逆暮基地,也不止他和戎骛。
向导这个新名词也随之而来,能够解决哨兵潜在的危险。
这甚至不是末世创造出来的,远在末世之前就有人提出了近乎完整的理论体系。
游厝和戎骛半知半解,只知道基地非要往他们身边塞人照顾他们,不胜其扰。
每天一睁眼就有十几个人等着和他们做匹配。
游厝拿出一颗牙齿,一颗小巧莹白的乳齿,被游厝放在贴身的红色荷包里。
他用这颗乳齿做了基因匹配。
成功了,基地领导再也没有打扰过他。
他还“仗义”地借给了戎骛匹配。
也成功了。
苏缇就这样被录入逆暮基地系统,成为了两个哨兵的向导。
不知情,也不想要。
医生颔首,“你的异能就是精神领域,比一般哨兵更容易狂暴,隔离也好。”
“你一直很稳定,”医生转向戎骛,“不过还是多注意,察觉不对直接隔离。”
戎骛应下。
游厝有些头痛,他知道苏缇对游积雪的感情,哪怕不是爱情,也是完全的依赖。
苏缇离不开游积雪。
他跟戎骛讲过,戎骛说他明白。
明白什么?戎骛不仅要跟他争苏缇,还要跟游积雪抢。
就算他跟戎骛在同一层面,他抢的过游积雪么?
没过上学,也应该会写不自量力这四个字。
他甚至能察觉到戎骛是无意识的,无意识地争夺苏缇的关注。
不自知地沦陷了个彻底。
医生最后道:“最好让你们的向导参加特训,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他。”
“我会问问他的想法。”游厝道:“如果他不愿意,我会往基地多缴纳一份资源。”
医生有些讶异,这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他以为这个向导是被游厝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原来不是么?
“游少将说笑,基地三分之一的武器都是游家的,哪里用游少将交资源。”医生说:“游少将趁今天把事情交代一下,明天隔离开始,三天内很难出来。”
游厝和戎骛离开。
“去吃饭吗?”游厝掠过戎骛神游天外的神情,半晌道:“游积雪可能没有和苏缇做过……”
所以苏缇之前的不顾忌,是被游积雪保护得太好了,他意识不到自己漂亮的身体在男人面前展露具有什么暗示性意味。
游积雪不会做一点过界的举动,哪怕他们已经结婚。
作为丈夫的游积雪更多是把苏缇当做天真懵懂的幼儿,疼惜、怜爱远大于姓欲。
苏缇不防备游积雪,也在这种安全感中忘记防备其他人。
戎骛误当做是苏缇的亲近和示好。
然而苏缇骤然得知他们真正的关系,后知后觉有了警惕心,慢半拍回忆起游积雪所有对他两性关系的教导,急匆匆地退回到安全距离。
戎骛却被苏缇陡然转冷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
“什么?”戎骛回神,“是要和苏缇一起吃饭吗?我去叫他。”
戎骛刚要抬步,又落了回去,踌躇开口,“我还是不去了,你去叫他吃饭吧。”
游厝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离苏缇远一些,在苏缇真正能够接受之前。”
戎骛即使不明白,也下意识做了合适的决定。
不靠近,不让苏缇感到慌张。
自然,游厝的提醒就不必再开口,游厝独自回了公寓。
戎骛去食堂的路上,中途被早上守卫截住。
“对不起,戎上将。”胡铠逸不好意思挠头,“早上冒犯了。”
哨兵和向导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数量稀少,恰巧他就是知情者之一,他竟然没有记住,简直太失职了。
戎骛淡淡道:“还不是。”
“哎呀,这次您跟游少将解决了污染区的污染源,还顺手解救了十几个学生,带回来两个异能者,您升上将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胡铠逸恭维了一通,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是这样戎上将,您下午能不能帮我上一节培训异能者新人的基础课?我实在有事儿,脱不开身。”
丧尸越来越多,觉醒的异能者似乎也迎来增速。
十几个新觉醒的异能者,好多人。
戎骛不想去。
“戎上将,我真没办法了,我下午要被拉去研究种植农作物。”倒霉的水系异能者就是末世牛马,哪里需要哪里搬,胡铠逸道:“我只能求到您头上来了。”
他总共就认识那么两个能给异能者上课的人。
施秋菀治疗去了。
游厝异能特殊,不好广而告之,更不适合展示。
就剩下戎骛。
“种植?”戎骛松口,“你会种玫瑰吗?”
胡铠逸愣住,谁会在末世种植美观但不实用的植物?
戎骛到食堂时,游厝已经给苏缇打好饭了。
煎蛋,牛排,清炒时蔬,粗粮米饭,营养健康餐。
戎骛端过去一杯果汁,胡铠逸请他讲课的报酬,“要喝吗?补充维生素。”
“水果要整个吃,不仅要补充维生素,还要补充膳食纤维,只喝果汁会蛀牙。”苏缇伸出一根手指头,娇气地怼着杯底往外推了推,“果汁,我只喝西芹汁。”
苏缇红唇张合,露出里面雪白的牙尖儿,娇怯的软舌被含在潮湿的口腔中若隐若现。
“你的牙齿很白很漂亮。”戎骛突兀来了句。
苏缇倏地抿紧小嘴巴,细白手指也缩了回去,菱白的耳骨洇出浅浅薄红。
游厝补充道:“也很有力量。”
苏缇小脑袋转过去,正好看见游厝抚了下胸口,又自然地放下手,不明所以眨了眨清眸。
游厝将果汁往苏缇那边推了推,“喝一次,没关系。”
苏缇舔了舔唇,醴红的唇瓣覆上水润润的亮膜,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澄澄的果汁,眼巴巴的。
不想喝也舍不得把它推走。
游厝侧目,只能看到苏缇微鼓的雪腮,透明的小绒毛衬得他肌肤细腻柔嫩,又格外稚气。
平白让人心软。
“戎队长,游副队长。”周京隽端着盘子过来,打了声招呼,“听闻戎队长下午要给我们新异能者上课,很期待。”
紧随其后的齐夏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戎队长。”
“那真是很值得期待了。”齐夏高兴道:“戎队长的变异冰系异能很厉害,很值得我们学习。我本想还在想下午会是谁给我们上课,想让戎队长给我们上课是不是痴心妄想来着,没想到成真了。”
周京隽反应平淡,他确认了齐夏的运气靠的是牺牲别人的运气。
加油站救他父母时,遇到了小型丧尸潮,还遇到了变异食人花。
这次齐夏祈祷戎骛上课的愿望实现,不清楚又会是什么代价。
周京隽没办法放任齐夏,只能如同之前上学般,用最笨拙的方式看着齐夏。
“我好像话有点多。”齐夏说得口干舌燥,发觉一桌人安安静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有点俏皮,“打扰到大家吃饭了,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戎队长能给我们上课。”
齐夏说完,娃娃脸微红,羞赧地看了眼旁边的戎骛。
戎骛的眼睛一直长在苏缇身上,刚刚苏缇细软的指尖探出来,又被不约而来的周京隽一行人吓了回去。
苏缇应该是不会喝了。
戎骛眼眸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沉默地拿回了果汁。
周京隽微微偏头,开口道:“苏缇,你也要参加新人培训吗?我看到明天外出实践的名单里有你。”
不是基础课程,是实打实由成熟的异能者带领异能者新人以及普通人外出收集物资,中途会遇到丧尸,他们会实践绞杀丧尸的技能。
苏缇将将咽下嘴里的米饭,透澈的眸心转向游厝,“游厝,我不要去。”
“好。”游厝摘下苏缇唇角不小心沾上的米粒,“我一会儿跟领队说一声。”
“你会自己乖乖在家吗?”游厝询问,“戎骛看着你。”
苏缇点点头,“会的,我在家里种玫瑰,哪里都不去。”
“哥哥说,种下玫瑰要好好养,不能离人。”苏缇认真道:“它离不开我的。”
游积雪养出个黏人精苏缇,苏缇又要养枝黏人的玫瑰花。
“苏缇,”齐夏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小声劝导道:“末世了,每个人都应该力所能及地围剿丧尸,你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不服从安排?而且末世资源珍贵,你用来养玫瑰不太骄奢淫逸了吗?”
游积雪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苏缇,苏缇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苏缇无措地捏紧勺子,清软嗓音有点发紧,“这样么?”
“怎么?”游厝锋利深眸抬起,“加油站丧尸潮来临时,你是没有逃跑还是没有把老人推到前面挡丧尸?贪生怕死,这四个字你不用在自己身上是分不清人称代词?”
齐夏猛地愣住,脸皮连带着脖颈倏地涨红起来。
“游副队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齐夏憋红了脸,解释道:“我没有临阵脱逃,我只是想去帮暴风小队,他们都挡在一辆车前,里面应该是有老幼妇孺,我是去保护他们。”
“您知道我的异能是治愈,对他们来说更有效。”齐夏有些气愤,“而且我是被绊了一跤,才不小心推到叔叔阿姨,叔叔阿姨事后都已经原谅我了,游副队长,您为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周京隽缄默进食,仿佛被齐夏推到丧尸口下差点丧生的老人不是他的父母。
反正齐夏运气会帮他解释好所有。
“你分青红皂白,就可以肆无忌惮指责烈士遗孀?”游厝掀开眼皮,眸色锐利,“他的丈夫为基地捐献近三分之一的武器和资源,守护了无数普通人的安全,这样他也不应该得到基地保护?”
齐夏被噎住,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不知道苏缇那个年轻的丈夫也是逆暮基地建设者之一。
他以为苏缇的丈夫死了,连带着末世前令人艳羡的庞大财富也没了用武之地。
没想到苏缇依旧那么好运,他的丈夫死了都能在末世为他铺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夏结结巴巴圆着,“烈士遗孀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齐夏越说越弱气,急于求助道:“您说对吗?戎队长。”
在齐夏眼里,戎骛正义善良,帮扶弱小,他肯定看不惯苏缇仗着烈士家属身份享用基地资源。
戎骛品着苏缇不喝的果汁,甜甜的。
要是周京隽和齐夏不过来,苏缇就能喝到甜甜的果汁了。
戎骛漫无边际的脑子回了回神,“什么?”
齐夏重新说了一遍,“我认为作为烈士的亲人,更应该为基地付出,这样才不会辱没烈士的荣光,而不是泛滥地享受基地为数不多的资源。”
“…比如种什么玫瑰花。”
游厝把陷入迷茫的苏缇抱到腿上,苏缇很小的时候就被游积雪带着,整个世界都是围着游积雪转的,所有的想法都透着纯粹的好奇跟天真。
对与错明晰的界限只在于游积雪。
“别听他的,有的人牺牲自己,也希望他的家人同样如此。”游厝指腹蹭了蹭苏缇细腻的雪腮,“但是有的人,就像是游积雪,他的牺牲肯定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好的生活。”
苏缇听进了游厝的话,茫然的清眸破开迷雾般透净起来。
“那万一哥哥很伟大,也想让我拯救人类呢?”苏缇柔嫩的唇肉碰撞着,吐露着更加天真的想法,笔直纤细的小腿都愉悦地弹了弹,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游厝,我明天也要去。”
游厝手指微顿,郁了一口气。
游积雪倒是也没那么伟大。
游厝干燥的宽大手掌按了按苏缇过分活泼的双膝,大腿肌肉绷紧了些许,“那你的玫瑰花怎么办?它不是离不了人?”
他并不想苏缇在这几天离开基地,他没办法随行。
苏缇拽了拽游厝衣襟,祈求道:“那我可以…”
“可以。”戎骛回应道:“你想去的话,明天你可以带着你的玫瑰。”
苏缇转向戎骛,清稚的眉眼鲜妍起来,又有些犹豫道:“真的可以吗?戎骛。”
戎骛情绪很浅,莫名有种淡淡的讽刺,“可以,小寡妇都要出任务,带枝玫瑰花算什么?”
齐夏的脸色“唰”地发白。
戎队长误会了他,以为他是什么刻薄的人。
果然,他每次遇到苏缇就很倒霉。
戎骛不放弃地推了推那杯果汁,“你要尝尝吗?虽然我喝了半杯,但是我还可以往里面加半杯冰块,让它…重新变成满的。”
一本正经的。
苏缇被逗笑,缩在游厝怀里,清软的眉眼弯了弯,“戎骛,我不喝。”
戎骛看着苏缇甜笑,冷情的眸子微微发直,干涸的喉咙滚了滚,将剩下半杯果汁一饮而尽。
苏缇白嫩耳尖被游厝潮热的呼吸染红,不适地扭了扭头。
奇异地,所有的景物在苏缇眼中开始静止。
苏缇发现自己也动不了,清凌的睫毛宛若画卷细密素笔,睁开的清眸受不了地氤氲出水润的雾气。
稚嫩的心脏在胸口狂跳起来。
不好的记忆潮水般在苏缇大脑复苏。
害怕又很熟悉这副场景。
苏缇强忍着眼泪,在心底默默倒计时…
3、2、1…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苏缇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后连忙从游厝身上下去,跌跌撞撞跑向戎骛。
“戎骛!”苏缇清甜的嗓音含着哭腔,软腻腻的。
戎骛反应更快,迅速伸手接住朝自己跑过来,上一秒还开心地坐在游厝怀里晃着小腿、下一秒就哭得不行的苏缇,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游厝锋利的眉峰微拧,张了张口,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追问情绪失控的苏缇发生了什么。
周京隽视线不动声色从游厝和苏缇之间转过,晕着淡淡疑惑。
齐夏眼底则透着对苏缇娇气任性的无语…和隐藏在深处的妒忌。
“别哭了。”戎骛丝毫察觉不到苏缇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以及反复无常的情绪有什么问题,修长的手指屈起,拭去苏缇雪软脸颊上温热的泪珠,以为苏缇慢半拍刚意识到自己被别人刁难。
苏缇总是娇娇气气,慢慢吞吞的,即便过了好大一会儿反应过来被气哭也不觉有问题。
戎骛一劳永逸道:“我会告诉基地,谁都不许欺负小寡夫,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