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阳四处翻了下,仔仔细细把沙发周围都检查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这么害怕?”顾浩阳手背碰到苏缇冰凉的踝骨,炙热的烫意惹得苏缇缩了缩,提议道:“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苏缇下意识掠过自己紧闭的房门,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不用!”苏缇反应过来自己拒绝得太急切,抿着嫣软的唇肉,“可能没什么东西,是我大惊小怪,我要回去睡觉了。”
苏缇绕过顾浩阳,踩着拖鞋匆匆进入房间,窥不见里面丝毫。
顾浩阳的手搭在苏缇刚才坐过的温热,瞧着退避三舍的房门摇头。
小信徒怎么才能跟自己亲近起来呢?
遇到困难,要找神主大人求助的啊。
不过看到小信徒把他的神像保护得这么周全,还是很开心的。
沙发上的温度渐渐凉透,顾浩阳起身踉跄了下,锤了锤发麻的腿。
人类真是各种麻烦,小毛病多的要死。
小信徒会不会腿麻?没关系,神主大人无所不能,会帮他揉腿的。
顾浩阳走到苏缇房门口,高大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听着苏缇又开始工作。
“好,我明天去找你。”
“有这项服务的,可以上门。”
“我知道那里,我去过。”
……
苏缇声音渐渐变小,门缝透进来的灯也熄灭了。
顾浩阳回了自己房间,空空荡荡,搬进来之前什么样子,搬进去之后还是什么样子。
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上铺了层床单,黑黢黢的,莫名给人感觉应该是相反的色调。
给死人盖的白布。
顾浩阳躺了上去,小信徒明天要去南桁中学,他要早点起来给小信徒做饭。
出去工作是要吃饱饭的。
他的小信徒好可爱,对自己冷脸的样子可爱,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可爱,害怕地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更是可爱的不得了。
隔壁是房东在住。
杨甫文打着电话,眉头能夹死苍蝇,“贾俊妈妈,你知道贾俊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霸凌!”
“他一米八的个子,三百多斤。”杨甫文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别人能欺负得了他?”
“明天你必须来学校一趟,让贾俊给吕飞哲同学道歉!否则,我是再不会教贾俊这样的坏学生!”
顾浩阳被吵得烦,黑色的影子从他脚边蔓延,流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还是想想明天早上给小信徒做什么早饭比较重要。
苏缇第二天换上了长袖长裤,帽子口罩都带着,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顾浩阳带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朝气蓬勃地打招呼,“苏缇,我给你做了煎蛋,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苏缇声音闷在口罩里不大清晰,调子还是软糯糯的,“我跟朋友约好了,我出去买点吃就好了。”
苏缇说着就打开门离开了。
顾浩阳脸上爽朗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阴沉沉,显得些许可怖。
小信徒身边的人好多,真讨厌。
顾浩阳转身边解开围裙边往厨房走,他是小信徒的神主,最应该跟小信徒交朋友是他。
苏缇出门时,正好碰见贺楠汐以及昨天暴躁的杀马特。
贺楠汐介绍道:“我叫贺楠汐,他是吕飞哲。”
“你这是要去哪儿?”贺楠汐同副本的NPC搭话,“说不准我们同路。”
苏缇老实回答道:“我要去南桁中学。”
吕飞哲诧异地扭过头,略带惊讶地看向贺楠汐。
不是贺楠汐瞎猫碰死耗子,真让他撞上副本剧情的NPC了?
本来还不愿意跟着贺楠汐的吕飞哲,顿时收起几分不服气。
贺楠汐伸手拍了拍苏缇肩膀,“那一起去吧,我们也要去南桁中学。”
为了增加可信度,贺楠汐主动把吕飞哲拉出来,“他是南桁中学的学生,昨天刚报道就被同学欺负,我是他哥,被他们班主任叫过去商量怎么解决。”
苏缇点点头,肩膀上诡异的印记很快洇透进去。
贺楠汐悄无声息掠起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不是什么天师,更没有什么阴阳眼。
这栋楼的鬼气比南桁中学重,是他随口扯的。
他的目的自然是赚取更多的副本积分,他不会和那些蠢货们分享,要知道,一个人探索线索得到的积分可是不用分给别人的。
不过,他确实有个很厉害的道具——傀儡牌。
一个可以让NPC无知无觉参与副本剧情线的卡牌。
这样有什么危险,首当其冲的是被他放了傀儡牌的NPC。
昨天他特地把傀儡牌放在多年租杨甫文房子的苏缇身上,本以为可以用他先探查杨甫文的死。
没想到,杨甫文不但没死,今天早上还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把他吓了一跳。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是要去看看副本次次第一个死的人物,怎么这次突然活了下来。
贺楠汐和吕飞哲走进杨甫文办公室,办公室早就到了两个人,是贾俊母子。
贾俊高高胖胖,站在那里像座小山。
贾母瘦巴巴的,身上衣服浆洗得发白,拎着红色塑料袋,整个人很畏怯,犹如小山旁的枯草。
杨甫文呷着热茶写教案,头也不抬,只把人扔着不理睬。
“杨老师,”贺楠汐见面三分笑,“我是吕飞哲的家长,麻烦杨老师对我家孩子这么上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贺楠汐把手里拎的茶叶和香烟,放在杨甫文的办公桌上。
杨甫文脸色一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没有哪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还收礼的,你严重蔑视我的职业道德!”
被这样指着鼻子乱骂一通。
吕飞哲只觉得丢脸,不禁对贺楠汐也添上两分厌烦。
昨天他听贺楠汐的话,入学之后整点事,挑了个人高马大的傻子下手。
他都二十多岁了,不算是副本顶尖玩家,那也是有点名气,欺负初中生算什么回事。
贺楠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指使他做这么下作的事。
主要是,就算他们都到学校,能查出什么?
杨甫文没死,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是寻找下一个死亡的人,查出真凶。
而不是他被叫家长,贺楠汐冒充家长过来给老师送礼闹笑话。
“我跟贾俊没什么事,用不上叫家长。”吕飞哲双手插兜,撇头烦躁道。
杨甫文听了一指贾俊,“你看人家新同学多么宽容大度,你怎么好意思欺负他的!”
贾俊很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只成眯缝,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刺得他眼睛疼。
“老师,我没有。”贾俊抓着自己磨损的黑亮的校服裤子,着急地辩解,“是他先弄坏我的娃娃,又打了我,我才打他的。”
杨甫文瞪眼,“你还敢顶嘴?”
贾妈妈干枝的手抽向贾俊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杨甫文赔笑,连忙道:“小俊快点跟同学和老师道歉。”
贾俊黝黑厚实的手掌死死攥着,“妈妈,那个娃娃是我从一个很喜欢的手工博主那里买的,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啪——”
杨甫文拿起教案砸向贾俊的脸,怒不可遏地骂道:“平时欺负同学,来学校还带什么娃娃,怪不得一直是倒数!”
贾俊实在太胖,杨甫文的力道都没动摇他分毫,教案黏着他脸上的汗滑落下来,显得场面有些滑稽。
“我没有,”贾俊忽地抬眼,脸上横肉拧着,黑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杨甫文,嘶喊着,“我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
杨甫文被贾俊吼得一愣。
贾俊暴怒起来,猛地掀翻杨甫文的桌子,神经质地喃喃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没死?”
杨甫文一时竟被发疯的贾俊吓到了。
贾俊掀了杨甫文的办公桌,转身推搡吕飞哲,“你说啊,是你先欺负的我,是你弄坏了我的娃娃,又把它扔了,还打的我…”
吕飞哲不愧是走过好几个副本的玩家,反应很快地躲过贾俊攻击,顺便将三百多斤的贾俊踹飞出去。
“妈的!”吕飞哲啐骂道:“给你脸了。”
他好心好意放过了NPC,没想到NPC突然暴起攻击他,果然进入副本就不该有什么善心。
贾俊砸在地上,连带摔飞好几个椅子,他如同肉虫爬起来,感受不到痛般在办公室横冲直撞。
杨甫文躲闪不及,被贾俊顶到墙上,胳膊好像脱臼了疼得他直叫。
贾妈妈去拉贾俊,结果也被贾俊拂开,扭伤了脚。
“你被欺负?”杨甫文捂着手臂,气得连连斥道:“你这么大体格子,谁敢欺负你。”
“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过多了。”杨甫文疼得冷汗直冒,还是坚持说完,“仗着自己比其他同学发育得早,就四处欺负同学,你这是校园霸凌,之前我就清退过不少这样的学生,也不差你一个。”
贾妈妈顿时顾不得自己扭伤的脚,朝杨甫文跪下,“老师,我家孩子很老实的,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有时候他回家,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儿,您别开除他。”
杨甫文连带着贾妈妈也骂道:“像你这样是非不分、偏心孩子的家长我也见过了,我告诉你,你们家的孩子你们不好好教育,想让学校来教育,不可能!”
贾俊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充盈氢气的气球,随时都会再次爆炸。
“一只大英俊?”清软的嗓音带着试探钻进办公室,苏缇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多往前走一步,“我没有在你约定的地点等到你,问了你的同学找了过来。”
贾俊转身,看到一个从头到脚包裹异常严实的人。
气球蓦地被戳破出一个洞,慢慢地瘪了下去。
“小猫儿太太?”贾俊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多送我个玩偶?”
苏缇点点头,依旧是闷在口罩的声音,“你之前说你的玩偶不小心被弄丢了,我送你一个新的,昨天开直播织的。”
贾俊肉感的五官浮上愧疚,跟刚才凶神恶煞截然不同,显出几分老实憨厚,“对不起,我昨天没有看太太的直播。”
“没关系,”苏缇拿出巴掌大小的针织玩偶,是个朴素而幸福的瘦弱中年妇女的形象,“我售后很好的,再没了还可以找我要,我会补上。”
贾俊从裤腿把手心的汗蹭掉,激动地跑到苏缇面前,将那只小小的针织玩偶接过来,“谢谢太太。”
苏缇把玩偶交给贾俊。
贾俊接过来折返,蹲下身把手里的玩偶塞进跪在杨甫文面前的贾妈妈怀里,咧嘴笑道:“妈妈,生日快乐。”
贾妈妈感受着针织玩偶独特的柔软与上面的棱角,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
贾俊扭过头,平静地阐述着,“太太,我昨天没有看你的直播,是我重新把我破了的针织娃娃缝在一起,我对它许愿,求它可以杀了杨老师。”
“太太,你不知道,你的玩偶是可以实现愿望的。”贾俊流着泪,不停摇头地往后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老师还活着,可能是我答应付给它的代价还没做到。”
苏缇瞳孔骤缩,“不要!”
贾俊退到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啊——”贾母尖叫划破空气,下一秒被直接吓晕过去。
苏缇冲到窗边,一把抓住贾俊。
“哈哈哈,”吕飞哲捂着肚子笑得要死,“自己体型多大不知道吗?还学人家跳楼,被卡在窗户上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苏缇松了口气,还是紧紧抓着贾俊,杨甫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顾受伤的胳膊,立马上前跟苏缇将贾俊合力拉下来。
杨甫文虚脱地躺在地上。
难道他真的错怪贾俊了?
“你直播是做这个?”杨甫文认出了苏缇,“织娃娃?”
不是脱衣舞?
杨甫文看着贾俊手上的玩偶,玩偶穿的衣服精美漂亮,是他曾经看到不入流的东西。
人穿着确实轻浮,可是让玩偶穿就是正正合适。
他以貌取人,误会苏缇了。
杨甫文恍惚意识到这点,羞愧难当,他身为老师竟然以貌取人。
今天还差点冤死一个学生。
他怎么配为人师表,杨甫文捂住脸忍不住痛哭出声。
苏缇摘下帽子口罩,细汗沁得他脸颊更加糯白,柔软的乌发贴在光洁额头,衬得清稚的眉眼都水淋淋得娇嫩。
“是。”苏缇回答了杨甫文,顺便问道:“我可以用玩偶抵房租吗?”
玩偶实在有些难卖,他的生意不怎么好,赚不了多少钱。
可他还要请最贵的香火找哥哥。
“不可以。”杨甫文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翻脸如翻书,“做生意怎么讲人情,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许欠。”
杨甫文情绪随着大哭缓和过来,调整好表情转向贾俊,“老师对不起你,是老师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就把罪名按到你身上。”
“老师会好好查这件事。”杨甫文低下头,音色有些哽咽,“你放心,要是真的误会了你,老师会辞职。”
“误会学生的人不配当老师。”
贾俊愣愣看着平时对自己疾言厉色的杨甫文对自己道歉,痛苦消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委屈。
苏缇起身,看过办公室里漠不关心贺楠汐,面露不屑的吕飞哲,重新戴上脑子口罩离开。
吕飞哲挖了挖耳朵,贾俊哭得跟牛一样,实在难听。
真让人倒胃口。
“我先走了,”吕飞哲碰了碰贺楠汐胳膊,眼神轻蔑地自上而下,“看你也查不出什么。”
吕飞哲吊儿郎当地离开办公室,在学校门口才追上苏缇。
苏缇去了学校门口的餐馆吃饭。
顾浩阳在里面当服务生,见到苏缇很高兴,把菜单拿给他,“我上午出来找工作,这家店老板让我试工一天,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请。”
“不用请,”苏缇没接菜单,“我有钱,要碗面就好。”
顾浩阳也没有跟苏缇争,“好,你等我,马上做好。”
沉睡这么久的脑子还是好用,竟然能想到从这里蹲到小信徒。
顾浩阳哼着歌儿给小信徒下着面。
切二两肉丝,加个煎蛋火腿,蔬菜也不能忘。
他会好好养小信徒的。
顾浩阳端着面出去,看到了昨天瞅着苏缇失神,今天又来纠缠苏缇的吕飞哲。
吕飞哲看了眼顾浩阳上的面,笑呵呵凑近苏缇,“怎么吃的这么简单,是不是没什么钱,我带你去吃西餐吃海鲜?”
苏缇清凌睫毛掀开,软眸盈润,“我吃不起西餐海鲜,我吃这个就好,不用你请。”
吕飞哲被苏缇拒绝也没什么恼怒的表情。
“你直播针织有人看吗?看起来你也没赚两个钱。”吕飞哲放低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不如我给你指个赚钱的法子。”
吕飞哲扫过苏缇秀美粉白的指尖,悄无声息摸上去,“我看,你直播脱衣服就很有市场,喜欢女孩的金主多,喜欢男孩的金主也不少,只要你把裤子脱了,露…给他们…”
苏缇躲过吕飞哲的手,意识到吕飞哲说的话,他不喜欢。
“我要去厕所。”苏缇骤然起身,避开吕飞哲。
吕飞哲径直跟上去,笑吟吟道:“我跟你一起…”
顾浩阳迈步挡住了吕飞哲,“不好意思,我们餐馆厕所不提供给客人。”
吕飞哲皱眉不忿,“你是不是找死?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顾浩阳面不改色,“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不算客人。”
“你特么真的找死,是吗?”吕飞哲松了松脖子,残忍一笑,“一个NPC也来碍事,不长眼!”
吕飞哲手里的道具虽然没有顶级,奈不住是真多,什么类型都有。
“去死吧。”吕飞哲手底璇出飞刀,直接割断了顾浩阳的脖子。
一颗头颅稀里哗啦地滚到餐馆沾满黑色油污的地上。
瞪大了眼睛看他,仿佛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吕飞哲冷冷笑开,眼底尽是得意,“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滚。”吕飞哲推开面前的无头男尸,大步流星朝着苏缇离开的方向走去。
餐馆墙面白色瓷砖倒映着吕飞哲张狂的五官,吕飞哲好心情地哼着调子,一路上时不时整理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地细致。
吕飞哲慢下脚步,靠近通铺瓷砖的墙体,白色瓷砖凝聚成小小的漩涡,有巨大吸力般引诱吕飞哲探入。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形成一个黑洞,深深地看不见底。
吕飞哲终于察觉出不对,想要拔腿离开,然而双脚僵硬在原地。
黑洞往吕飞哲怀里抛了个圆球,吕飞哲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去,瞬间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尖叫。
他怀里的头也害怕地尖叫。
瓷砖倒映着一具无头男尸,紧紧抱着自己早就掉落的脑袋,五官烙印着恐惧,如同富有设计的艺术品。
苏缇去了厕所,被吕飞哲三言两语搅的去了单间。
他只想躲开吕飞哲,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水声淅淅沥沥响着,伴随着叽里咕噜的杂声,苏缇听不真切,偏偏诡异地在他耳边一直响。
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用卫生纸擦干净,提上裤子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人,奇怪的咕唧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缇走到水龙头前洗手,顾浩阳慌乱地从外面跑进来。
“死人了,外面有人死了。”顾浩阳被自己脚后跟绊倒,直挺挺摔到苏缇腿间,大喊着,“苏缇,千万不要出去。”
顾浩阳双手扶住苏缇笔直纤细的小腿,吓得发红的眼睛抬起,怕地往苏缇的腿上爬,不停地重复,“苏缇,不要出去,外面太可怕了。”
苏缇软糯的手指挡在自己身前,顾浩阳高挺的鼻梁撞了上去,沉迷地埋进去深深嗅着。
好漂亮。
它的小信徒好漂亮。
顾浩阳蹭着那片柔软,跟想象的一样香。
它的小信徒,真想一口吃了。
怎么会这么好闻,它的小信徒。
顾浩阳喉结疯狂而贪婪地滚动吞咽,兜不住口水般发出叽里咕噜的水声。
怪诞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浩阳,”苏缇清眸巍巍,扫过顾浩阳朝天指着的脚后跟,惯常的软调此时陡然使人空白,“你把你的头,装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