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江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扫过眼前这片灰扑扑的毛球浪潮。
其他两位局长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嘴巴微张,眼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景象太过于震撼了,太让人眼红了,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了,秦北省怎么突然这么富了?
资源日益紧张、高阶战力培育极其艰难的当下,任何一个异管局拥有如此庞大且潜力巨大的资源,都意味着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底气!
李文江猛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充满了象鸟绒毛以及他浓浓的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他一把拽住旁边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的王卫东,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提高了八度,“老王,你这,你这是从哪搞来的这么一大群?!”
“啊?!你看看,你看看,这精神头,这体型,各个都壮得不行!”
李文江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指着那些扑腾着翅膀,正为了抢食而互相啄啄碰碰的小家伙,手指都有些发颤。
这些象鸟幼崽的健康度和活跃度,还有这数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工培育基地里的异种。
旁边的二位省长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连连附和,“对对对,这精神头也太足了!”
他们二人眼神灼热,几乎要在王卫东身上烧出两个洞:“是啊,王局,你这可不厚道,闷声干大事啊,快说说,到底是什么路子,从哪搞到的这批象鸟蛋啊?”
王卫东被三位局长围着,享受着他职业生涯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他故作潇洒地抬头捋了捋额前已经快秃顶的头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凡尔赛式语气说道:“哎呀,这个嘛……也就是运气,运气好那么一点点,怎么,难道你们局里没有吗?”
王卫东矫揉造作地眨眨眼,满脸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居然没有”欠揍表情,让人看着就拳头发硬。
李文江被他这欠揍的语气气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没被噎死。
但李文江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猛地想起来之前王卫东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他没记错的话,王卫东是有在电话里提过一个大佬的是吧?
李文江看看嘚瑟的王卫东,再看看眼前这优质的象鸟群……
他再次抓住了王卫东的胳膊,用了极大的力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大佬?!是不是跟他有关?!”
王卫东眼皮猛地一跳,在心里暗骂这老小子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但脸上却强装镇定,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但他的伪装早已被李文江看破。
“快快快!”李文江瞬间激动了起来,也顾不上省长的仪态了,抓着王卫东的胳膊就不放,“快给我引荐一下!老王!不,王哥!你是我亲哥!务必让我也见见这位大佬!”
王卫东一下子甩开他的胳膊,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般,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皮夹克,下巴微微抬起,拿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矜持姿态,极其娇柔做作、拿腔拿调道,“李局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位是神明身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不合规矩啊,这不合规矩啊。”
李文江看到王卫东这副小人得志,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当场给这嘚瑟的老小子来一套组合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刘局长抑制不住的惊呼声:“我的天?!这,这……”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局长正蹲在一个用特殊材料单独隔出来的区域前,手指着立在旁边的一个小牌子,因为极其震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牌子上赫然写着一行字:A级象鸟隔离观察区。
而那个区域里,有将近五十多只小象鸟,它们的体型明显比外面的同伴大上一圈,绒毛色泽更深,眼神更加锐利幽深,偶尔扑扇翅膀带起的气流也更加明显。
它们甚至不像外面那些象鸟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来回踱步或是观察,带着一种初见端倪的王者姿态。
“A级……全是A级……”刘局长声音干涩,充满了做梦般的不真实。
五十多个A级,什么概念?
很多省全局上下加起来,明面上的A级战力都不到这个数,而且这些只是幼崽而已!
王卫东又紧了紧他的皮夹克,在三双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火热注视下,微微扬起头,用一种极力压制但依旧溢于言表的骄傲劲头,矜持地点了点头。
“对,全是。”语气极其平淡。
然后,还不等三位说话,他又像是指点江山般,随意地指了指旁边那群,“哦,那边那群,是B级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剩下的一大群,“那边剩下的一大群,是C级,哎,没办法,质量参差不齐,还得加强培育力度啊。”
凡尔赛!赤裸裸的凡尔赛!
三位局长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受到了连环暴击!!!
这绝对是抱上了金大腿!
下一秒,三位平日里位高权重、风度翩翩的局长,此刻彻底抛弃了形象管理。
“王卫东!”李文江率先低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用手臂勒住了王卫东的脖子。
“快说!那位大佬在哪?!”张省长反应极快,立马架住了王卫东的左胳膊。
“今天我们见不到人你别想走!”刘省长也毫不犹豫,架住了他的右胳膊。
三个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把王卫东像个小鸡仔一样架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逼问,手臂用力,几乎要将王卫东勒得双脚离开。
“咳咳……放,放手……老子要喘不过气了……”
王卫东被勒得直翻白眼,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嘚瑟劲全没了,只剩下狼狈的挣扎。
而时漾还不知道有四个男人为了他打了起来。
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宿舍里。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投在地板上,客厅里很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和往日不同寻常的气氛。
苏梨坐在书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如板砖的《异种大全修订版》,但她手中的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中央。
陈寒一坐在餐桌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显示着最新的新闻页面,但他滑动页面的速度却明显异于平常,镜片后的眼神也有些飘忽。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时漾和拟态小狗雷打不动地窝在沙发上,看那部小草鱼历险记的时候。
电视的声音通常会充满整个客厅。
但今天,电视屏幕是暗着的。
时漾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恐龙睡衣的尾巴,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的方向,有些飘忽,像是在等待什么。
拟态小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而是蹲坐在时漾腿边,粉色的卷毛耳朵竖得高高的,时不时转动一下,不放过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异动。
一种莫名的心不在焉笼罩在这一人一兽身上。
苏梨合上书,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是……”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拟态小狗的耳朵猛地抖了抖,而时漾的眼睛也唰得亮起,两个生物仿佛接到了某种特殊的信号,齐刷刷看向门口。
时漾几乎是弹射般猛地从毯子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劲风。
“啊!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出去散步!”他突兀地出声,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刻意。
拟态小狗也立刻跟着猛猛点头,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附和道:“对,散步散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打断了苏梨刚到嘴边的话,她下意识点点头,应道:“噢噢,好,好的。”
然后,就在她和陈寒一还没反应过来之际。
“啪嗒!”
房门被飞快地打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只剩下苏梨和陈寒一两个人。
苏梨愣愣地眨了眨眼,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扭过头,看向陈寒一。
后者也同样是一脸茫然。
二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苏梨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寒一哥,大人之前出门的时候,也会这么正式地告知我们吗?”
陈寒一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前辈通常是直接消失,从来不会说理由。”
而且……今天天气真好这种理由,出现在前辈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种肯定有鬼的默契在两人的眼神交汇中达成。
但……鬼在哪里?
门外。
时漾一把将恐龙连体帽睡衣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宽大的帽檐下只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
他和拟态小狗极其默契地贴着墙面,踮着脚尖,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猫猫祟祟地朝着安全通道移动。
拟态小狗甚至运用了它的能力,将自身的毛色变得暗淡了一点,跟身后的墙体融为一体。
一路上,一人一宠高度警惕,左看看右看看,竖着耳朵监听着任何风吹草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飞快地钻入了安全通道内。
安全通道内没有窗户,光线昏暗。
拟态小狗变出一座落地灯,瞬间照亮了楼梯内的全貌。
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布平整地铺在地上。
桌布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小食。
水晶虾饺、榴莲蛋糕、糯米滋、毛血旺、麻辣烫等应有尽有,甚至还冒着热气。
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时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直摇尾巴,激动地不行。
就在这时,桌布旁边一条森白的骨鞭悄无声息地竖立起来。
看到期待的身影出现,骨鞭瞬间激动起来,尾巴朝着一人一宠摇晃个不停,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催促他们快点吃美食。
而另一个房间里。
纪年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手上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冰可乐,转身从厨房里出来。
今天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点了几家超级好吃的餐厅外卖。
然而,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口哨声戛然而止。
纪年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又倏地睁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原本应该摆满美食的餐桌,此刻却空空如也,干净得连个盘子都没给他剩下。
纪年顿时傻眼了,他端着那杯冰可乐,愣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卧槽?!老子那么大一桌外卖呢?!谁?!是谁偷了我的饭?!!!”他的咆哮声响彻天际,悲怆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