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时漾难得有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他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粉色的长发。
嗯,很漂亮,顺滑有光泽,一点也不毛躁。
对它们神兽来说,毛发就象征着它们的颜面,至关重要。
时漾小心地舒了口气,他就说啊,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可是认认真真梳了好久呢,不可能乱了啊。
看着自己漂亮的头发,时漾没忍住,伸手爱惜地摸了摸。
包厢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时漾:……?!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倏地抬头,直勾勾看向司湛临,却发现后者还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品着那杯苦艾酒。
仿佛刚刚那声笑声只是错觉而已。
看到时漾转头看自己,司湛临还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时漾:“……”
他没话讲。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很烦,想把桌子给一口吞了。
时漾板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江鹤和气喘吁吁的王卫东站在门口,看到二人和谐地坐在同一桌时,眼里露出错愕,愣在原地。
刚刚二人社交过后,在预定的包厢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时漾找过来。
无法,江鹤便去了一趟卫生间,甚至将所有的隔间一一推开,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时漾又丢了。
得知消息的王卫东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爆鸣,整个人开始急得不行,到处寻找,甚至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生害怕时漾又像上次一样,一转眼,就到了大美凛河。
王卫东甚至边找边给李文江打了个电话,在对方接到电话的一瞬间,王卫东就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直直把对方骂的头晕目眩狗血淋头,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可怜的李局长,都不知道王卫东今天是怎么了?
当然,他也不敢问,毕竟王卫东现在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不敢反驳。
就在王卫东打算发动全局去找时漾时,却从去查监控的江鹤那里得知了消息。
人没去旅游,只是走错了包厢而已。
于是两个人紧赶慢赶到了包厢,却发现这两个人正品着好酒,异常和谐。
气氛还莫名有点微妙?
司湛临看到二人,从容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即将走出包厢门时,他脚步一顿,勾了勾唇角,“谢谢款待。”
随后,他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卫东和江鹤,径直离开了包厢。
江鹤看向王卫东:“你款待他什么了?”
王卫东同样一脸懵逼:“我还没来得及款待呢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司湛临打的是什么哑谜。
二人将目光投向时漾,却发现后者正嘎嘣嘎嘣咀嚼着剩下的方糖,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害表情。
……
开宴之后,王卫东热情地介绍了老板那位朋友,将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还把那位朋友邀请到包厢里和大家认识了一番。
江鹤看到略微熟悉的人脸,沉默一瞬,问对方是不是在司湛临手底下工作。
后者惊喜地点点头,说他正是司湛临的御用主厨。
王卫东瞬间闭上了嘴,尴尬地用脚趾刨出了一座大庄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而时漾却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品,突然想起来了,好像之前骨鞭给他和拟态小狗带的饭,也有类似的口味?
——
竹清市北合街道。
这里是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人影逐渐散去。
因为前段时间秦北省和临近的凛河省都发生了较大规模的异种入侵事件,所以这几天大家天一黑就会早早回家。
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树立在街旁,往后看去,那有一座公共厕所。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无聊地看手机屏幕。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朋友。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进去还不到一分钟吧。”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朋友的脸白得可怕,眼里也有着明显的慌乱。
白衣服男生拽着朋友的胳膊,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妈呀,你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
“有个人跟疯了一样,抱着公厕里的水龙头就开始狂喝水,吓死人了,我都没敢上,还是回家再说吧。”
朋友听到这话,也打了个寒颤,“不是吧?直接对着嘴喝啊?也不嫌脏吗,这得渴成什么样了啊。”
“谁说不是呢!”白衣服男生压低声音,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人没有跟出来,才继续道,“里面的灯还坏了,我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人,给我吓得呀,魂都快飞了。”
说话间,二人越走越快,生害怕里面那人追了出来。
厕所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老旧的水龙头持续不断地流着水,寂静的室内,一时间只有水声和人大口喘息的呼吸声。
老杨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清洁工平时用来清洗拖把的水池里,像渴死鬼一样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上方的自来水。
有水流溅到外面,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但老杨却丝毫不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他已经喝了很多水,肚子也肉眼可见地臌胀了起来,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阵闷痛,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口渴的厉害,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干了。
与此同时,身上不断有瘙痒的感觉袭来,老杨一边喝着水,一边疯狂地抓挠着手臂和脖颈,却丝毫没有作用,只感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皮肤下啃食着他的肌肤。
胳膊已经被他扣出来了一道道血痕,指甲里也有着些许零星的碎肉,但老杨像是感觉不到痛般,仍然固执又疯狂地抓挠着自己。
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进厕所,他嘴里嘟囔着,听不清说的什么话,神志不清地掏出手机,点了好几下,才打开手电筒。
昏暗的室内骤然出现一处光源。
男人看见了趴伏在角落水池边,身子颤抖的人。
他下意识拿手电筒照向角落。
老杨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直直看向男人。
“啊——”
男人发出一声尖叫,清醒过来,脸色唰得惨白下来,双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上,他已经顾不上脏水沾湿了裤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射下。
他清楚地看见了老杨的脸。
老杨脸颊两侧的皮肤诡异地向外翻转,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腮状物,甚至还在不断翕动。
浑浊的液体从两腮渗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身侧的两条胳膊上,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亮光,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杨张了张嘴,想让眼前的人帮他买几瓶水,但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诡异的“咕噜”“咕噜”声,有几个泡泡顺着他张开的嘴,飘了出来。
“怪物!怪物,别过来啊啊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手机都顾不上拿,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厕所。
凄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
老杨愣在原地,有些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这种反应。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皮,下意识看向地上还在亮着的手机,颤抖地伸出手,想将手机拿过来。
然而,就在手机那点微弱的光亮照应下,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中间,不知道何时,竟然长出来了一层薄薄的、还带着些许粘液的蹼。
“呃啊——”
老杨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慌乱地爬向不远处的洗手台。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勉强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早已不是他那张带着生活痕迹的沧桑面容,密密麻麻的鱼鳞遍布在脸上和脖颈上。
脸颊两侧那俩张恐怖的腮还随着他的呼吸一沉一浮,他的双眼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胳膊上被挠的血呼啦的伤口里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不,不——!”
一声绝望而惊恐的喊声,在公厕里骤然响起。
街道尽头。
老张看着陆陆续续收摊的同行,急得跺了跺脚,他的糖炒栗子已经卖完了,老杨的烤红薯也就剩下不多几个,收摊回去婆娘也不会多说啥,就是这老杨咋还不回来。
一阵寒风吹来,老张打了个喷嚏,看着空荡荡的街角,突然将钱全塞进裤腰里,又抽出一旁的防水油布,将他和老杨的摊子盖好,急匆匆地往街角的便利店跑去。
一掀开帘子,便利店里的热气瞬间让他缓了口气,他踮着脚往里面望了望,却发现货架旁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站在柜台前的店员。
“先生,怎么了?”店员礼貌地询问道。
老张将老杨的样貌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高,身上穿的比较破,看起来人很憨厚,可能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你有见过他吗?他说来买水,就不见了。”
店员皱眉思索了一阵,不确定地开口道,“是……穿着件蓝色的衣服吗?”
“对对对!”老张激动地点头。
“我记得他,有印象,那人一进来就直奔货架拿了好几瓶水,都来不及付钱,就狂喝了一大瓶,但他之后出去了,似乎是向左边拐,你要不去厕所看看?”
店员看向老张道。
他对这个顾客有印象,因为对方怪异的举动,所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老张谢过便利店店员,急匆匆地赶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一进厕所,他就感觉问道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老张原本匆匆的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传来一阵不安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声道,“老杨?老杨?”
灯光一晃,他看到了蹲在水池角落里的人。
后者身上盖着件有些破烂的蓝衣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老杨的。
老张眼中浮现出惊喜,他快步走上前,大力地拍了拍老杨的肩膀,激动道,“你小子,怎么偷偷躲在这,这都要收摊了,哎我给你说,你走了之后,我帮你卖了几十个烤红薯呢!”
说话间,老张还转身打量了下四周,自觉这是个安全的好地方,他便将裤腰口袋里藏着的钱全拿了出来。
刚想喜滋滋地交给老杨,一转身,却跟一双诡异的死鱼眼对上了双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