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封鸢大老远就听见了系统的呼喊:“宿主宿主,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山洞!”
封鸢叮嘱NPC们以白山茶酒店为中心向周围辐射搜索,重点的搜索区域有酒店花园地道出口附近还有酒店的各个房间,毕竟他之前和言不栩在阁楼里发现了怪物,那怪物到底是怎么进到酒店里的?或许酒店里除了花园的地道之外还有别的秘密通道也说不定。
“哪边?”封鸢打起精神问道。
“就是那个地道口不远处,”系统骄傲地道,“我挖到的!”
“挖的好。”封鸢夸赞了了一句,让系统带它过去。
但这只猫的距离观念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它所说的“不远”距离那地道口还有半个山头,翻过了山头,中间还隔着一条足有五米宽的沟壑峡谷,而那峡谷之中阴湿的雾气飘荡,雾气笼罩之中,竟都是一动不动的怪物。
一眼望去,像进入了某种诡怪的泥偶幻阵。
“它们都怎么了?”系统小声问,它被眼前景象吓到,缩在封鸢脖颈处假装自己是一条小猫围脖。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发现?”封鸢瞥了它一眼。
“传送过去的,没,没注意。”
封鸢缓缓落在了其中一个怪物身旁,打开了它的头颅,并未找到它的核心,这种怪物应该是副本中最普通的怪,就像《迷谷镇》的丧尸一样,仅有攻击的本能。他沿着峡谷的边缘往深处走去,越走怪物越稀少,最后除了杂草乱石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而迷雾深处,似乎隆起一座小山。
封鸢走近过去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小山,而是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怪物,似乎正平躺在地上睡觉,浑身灰白的皮毛如刺,圆滚的肚皮上缩着四只相对粗短的爪爪。
如果封鸢不是刚在小路上见到过小咪,他都要怀疑是小咪在这偷懒睡觉了。
“森林飞鼠……”
这是属于《灯绳》副本中的怪物。
封鸢对系统道:“你去把小咪叫过来,让它看看这是它几哥。”
“小咪难道不是只有我这个大哥和CPU二哥吗?”系统嘀咕着,如一道黑影般蹿了出去。
封鸢再往前走,又遇到两只巨大的森林飞鼠,不过都在沉睡,看来小咪在《沉睡乡》天天睡觉不是中了副本名的魔咒,而是它这个物种就这么个习性。
封鸢撬开了其中一只飞鼠的脑袋,从中取出一颗不规则的白色晶石来。
“核心还在,但是记录全都没有了……”封鸢随手将那颗核心装进了口袋里。
不一会儿系统就带着小咪过来了,小咪探照灯一般的眼睛里迸射出两道惊讶的光柱,很难想象一只三五米高的怪物“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到底会是什么惊悚效果,反正在这一刻封鸢对主神的建模能力表达了一些敬佩。
“还记得你这些老乡吗?”封鸢抬起头问。
“我,我,只能认出来,”小咪磕磕巴巴地道,“只能认出它们是我的同类。”
封鸢叹了一声,副本怪物和人不一样,人如果失去了记忆,或许依靠某些外界刺激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但是副本NPC的核心应该只是一个存储装置,信息删除了就是删除了,靠外力很难受再次恢复。
“去你说的那个洞里吧。”封鸢叫上系统离开了峡谷。
山洞确实很隐秘,它的入口在一面倾斜的石壁上,而石壁又被层层树冠遮挡,洞口只有半人高,如果不钻过去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封鸢诧异地看向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猫咪,他可不相信以这只猫的智商能做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
系统舔了一下爪子:“跑过来就找到了呀。”
封鸢无语道:“你这话说的,跟说了句话似的。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呃……”系统仰起头,柔软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忽然道,“我觉得我应该到这里来。”
“灵性直觉?”
封鸢一挥手,挡在洞口杂草树木尽数移开,他弯下腰,走进了那狭窄无比的山洞之中。
起初的通道还很逼仄,但是几步之后就可以真立起身,系统又跳回了他的肩上,小声逼逼:“好可怕呀。”
封鸢懒得理它,继续往里走,眼前疏忽豁然开朗。
这明显不是天然的洞穴,地面平整,墙壁上还有火焰熏烤的痕迹,而山洞中央是一方梯形高台,台子周围还留有一些疑似生灵骨骼的碎片。
“祭坛?”封鸢诧异出声。
这台子和他在荒漠的梦境遗迹中见到的祭坛上十分类似,只不过更简易粗糙,除了边角处散落的骨殖碎片外,再没有其他明显痕迹。
他走到了祭坛之上,发现台子中央表面似乎有什么纹路,灰尘杂物自动飘飞移开,那是一段封鸢看不懂的文字或者符号。
应该是篆刻上去的,字迹凹陷之中被一种黑红色浸透,如今那黑红已经凝固,在字体表面形成坑洼的结块,于是那字迹便残缺了一块。
封鸢想起了卡丁核心中的那段记录。
他们遭遇了疑似血液的东西,最后似乎被那东西袭击而亡。
祭坛字表面的黑红一直蔓延到边缘,然后顺着高台流淌下去,渗入了地面的泥沙之中。
封鸢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半晌,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理来说,他的灵性直觉几乎就相当于预言,他问系统道:“是这些字吸引你来了这里吗?”
“我不知道。”系统茫然道,“但是它们让我觉得很不好,很……混乱。”
封鸢抬手隔空一抹,这些文字便被拓印了下来,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洞穴中。
……
几个小时之后他回到了现实维度,现实维度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分。
超出了时空度规所调整的范围,说明异常副本中的时间流速和正常副本完全不一样,和现实维度维度也几乎对不上。
除了山洞里诡异的祭台之外,NPC们还在山林里发现了许多遗骨,但是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大都成了残缺碎片,但是依旧能辨认出来,那应该是人的尸骨。
这些尸骨至少有几十人,散落在祭台所在的山洞附近,似乎是特意埋藏的。
“又是活人祭祀啊……”封鸢嘀咕道,就是不知道祭得是哪一个邪神。
这么看来,那个叫《灯绳》副本表面上是一个在与世隔绝的黑店,实际却是一帮狂信徒在祭祀邪神?
他绕过系统和安安把来干活的NPC又关了回去,他自己先回家去了。
因为提前请了假,所以天亮后他也没去上班,径直去了神秘事务局找赫里。
“你认识这种文字吗?”封鸢将异常副本中拓印出来的文字具现出来,“这应该是文字吧,我猜——”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赫里眼瞳中央似乎有黑色的斑点凝聚,但只短短一瞬就又消弭不见,恢复了正常。
“你看到了什么?”封鸢立刻便将具现出来的文字抹去了。
一直过了两三秒钟,赫里的眼睛才重新恢复焦距。
“血。”她沉声道,“一种像是血的液体,但是更像沼泽,淹没了一切。”
“你不认识那种字体?”
赫里摇了摇头。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不定地道:“但它给我感觉,和当初看到记载着时间主宰尊名的兰诃文,有点像。”
“看来又到了破解密码的时刻。”封鸢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您又是从哪里找到这东西的?”赫里诧异道。
“异常副本里,”封鸢说,“就我昨天告诉你的那个。”
“那个叫《灯绳》的副本?”赫里对这个副本同样也印象深刻。
“嗯。”封鸢点头,“我把那个副本搜了一遍,找到一个山洞……你们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吗?”
“没有,仅凭一个祭坛也很难断定到底是哪个邪神。”赫里说道,“而且那是游戏副本,甚至可能都是现实维度不存在的东西……还是先弄懂刚才那段文字是什么意思。”
“说得轻巧,我上哪去找人翻译这玩意儿……”
搞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怎么都这么具有攻击性,还没学会认字儿先被文字弄死了是什么暗面笑话。
他整发愁,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蔚司蔻。
“喂?”封鸢疑惑道,“一大早找我有事?”
“不是我,是孙组长,”蔚司蔻道,“你上次不是让人帮你调查一个游戏玩家,他找到了,昨天晚上给你打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所以把资料送到了我这里,让我转交给你。”
“这么快?”封鸢换了个手拿着手机,“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找到……”
他甚至都做好了现实维度查无此人的准备。
“嗯……”蔚司蔻似乎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找他做什么,但是,他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他是谁。”
封鸢说着朝赫里挥了挥手,穿过镜像回廊去了蔚司蔻的办公室。
折叠的空间如万花镜般变换,消散,坐在办公桌后的蔚司蔻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道:“我无限游戏玩家‘老鼠卡丁’,现实维度叫做丁凯,就职于【寻常图书馆】第三阅览室,是个阅读者。”
封鸢打开文件袋的动作一顿,错愕抬头:“真理信徒?”
“明摆的事儿。”蔚司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把椅子自己移过来停在封鸢身后,“坐,我预感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