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身为帝王,不好意思幸灾乐祸的过于明显,就在心里暗笑,东方朔!汲黯!你二人也有今日!
此刻谢晏的样子,又令刘彻有些无语:“你告状的样子反倒有点像个狗官。”
[我是狗官,你是狗皇帝!]
谢晏翻个白眼。
韩嫣只当没看见。
——此时谢晏气不顺,他敢开口,矛头一准指向他。
刘彻只当没听见:“还剩多少猪肉?”
谢晏:“两个猪腿,几十斤排骨。五花肉还剩许多,原先微臣打算熬油,留着以后慢慢用。”
刘彻沉吟片刻:“给朕一半排骨和一条猪腿。待会儿你把排骨和猪腿分开,分——四份!”
[太皇太后、王太后、皇后以及卫夫人吗?]
谢晏想到椒房殿就皱眉。
刘彻瞥他一眼:“太皇太后、太后、子夫和朕,一人一份。亦或者晚上多做点,朕——”
“喏!”
谢晏不想晚上继续伺候。
刘彻气笑了:“你当朕是毒蛇猛兽?”
谢晏装没听见,夹一块红烧肉,看到卫青碗里只有米饭,转手放他碗中:“多吃肉,少吃饭!”
刘彻:“他再长下去就赶超朕了。”
“陛下高大威猛又不在身高。”这个时候谢晏不介意恭维几句,“陛下身高五尺也是天下之主!”
刘彻听着他言不由衷的称赞,无奈地摇摇头:“少说两句,多吃两块!”
饭后,谢晏把猪肉堆到一处。
十斤排骨十斤猪腿肉和五斤五花肉是一份。
盖因大汉一斤是后世半斤。
四份分装后,谢晏用干净的麻布盖上。
刘彻一行拉着肉回建章寝宫。
小不点睡着了,刘彻抱着他坐在车中,春望驾车,韩嫣和卫青骑马。
谒者驾驴车拉着肉跟在后面。
抵达寝宫,刘彻令太皇太后的那份肉分两份,五斤五花肉和五斤排骨归东宫,余下五斤排骨和十斤猪腿肉给椒房殿送去。
王太后的五花肉分给卫子夫,他的那份留在寝宫。
卫青:“陛下——”
刘彻抬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太后用不了那么多。谢晏方才说过,五花肉可以熬油,令厨房熬出猪油给扬儿做菜。”
韩嫣附和:“谢晏的这个猪油没有腥味,小公主一定可以多吃半碗饭。”
卫青把劝说的话咽回去。
刘彻看向春望:“你送过去。椒房殿若是不要,送去东宫。”
“喏!”
皇后必然会问猪肉哪来的。
春望抵达椒房殿,果然如此。
皇后一脸嫌弃地令春望拿走,一点也不给皇帝面子。
不是因为谢晏帮助过卫青。
是因为那件事!
皇后不同卫子夫打照面,卫子夫自然不会上赶着解释。刘彻起初毫不知情,后来听到一点风言风语,他又不在意,也就没有想过告诉皇后。
馆陶大长公主和皇后都认为确有其事。
以至于皇后想到“谢晏”二字就觉得膈应。
春望到东宫见着太皇太后,便说陛下令人在园林里试养两头猪,今日杀一头,味道极好,请太皇太后尝尝鲜。
不谈朝政,窦太后是个慈祥的祖母,刘彻是个孝顺的孙儿。
太皇太后笑着令人收下,又问皇后有没有。春望说皇后大抵吃不惯猪肉,他自作主张,同太皇太后的那份放到一起。
窦太后过过多年苦日子,她少时从上到下都不富裕。窦太后不嫌弃猪肉,也可以理解锦衣玉食长大的皇后吃不惯。
窦太后也没有生气,依然笑着说:“那就给哀家吧。”
随后叫厨子晚上做猪肉。
春望领了赏钱,回建章复命。
刘彻听到皇后不屑,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卫子夫很上心。
春望的那番话糊弄糊弄太皇太后还行。卫子夫不信皇帝养猪,他只有可能养虎。是以卫子夫听到猪肉就想到谢晏。
卫子夫问猪肉来自何处。春望回答狗舍。卫子夫就在想谢晏敢送到宫里,想必猪肉极好
盖因每次霍去病在建章住上一段时日,小脸粉嘟嘟红扑扑。到家住几日,小脸泛黄。卫青又同她提过,霍去病早晚在狗舍用饭,只有晌午在陛下寝宫,卫子夫就认定谢晏很会吃喝。
春望走后,卫子夫便令厨下把猪腿肉用盐腌起来,再放到水井中,明日不会变味。五花肉的瘦肉做菜,肥肉熬油,排骨炖汤。
御厨们时常用肥猪肉熬油,因此打眼一看,再一闻,不怪陛下令春望亲自送过来。
用葱姜提味的猪油雪白喷香,以至于御厨连油渣都不舍得丢弃。
晚上便用油渣炒青菜。
炒菜的铁锅出自建章铁器坊。
小公主可以吃饭菜了,果然晚上多用半碗饭。
排骨汤碗放下,小孩撑得要抱抱。
御厨平日里也是变着法的给小公主做美食。可是鱼肉和羊肉总有点腥味。腥味极淡且浓香不柴不硬的肉,小公主还是第一次用。
小孩窝在卫子夫怀里说和大鸡腿烤鸭腿一样好吃。
卫子夫心说,难怪去病不爱回家。
这个时候小霍去病也吃撑了。
谢晏拉着他绕着狗窝遛狗。
五味楼晌午的生意也是极好。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掌和他弟拉着猪肉从后门进院,食客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就问是什么肉。陈掌回答极品猪肉,同羊肉一个价。
荷包鼓鼓的食客抬手要两份。
陈掌把做法交给特意请的厨子,厨子做几份红烧肉和回锅肉。陈掌令伙计端过去,食客尝一口红烧肉就说“值”!
半头猪一个晌午卖的一干二净。
五味楼再次名声大噪。
翌日,食客上门询问还有没有红烧肉。掌柜的回答没了。因为那猪骟过,还是水果蔬菜麦麸养大的,不常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第二日就有人四处打听如何给小猪阉割。
谢晏小小年纪给猪阉割,下手快准狠,以至于他在京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三日就有人打听到谢晏。
前两年寻常百姓同建章卫招呼一声,便可自由出入建章园林。
自从卫青被绑,险些丢掉性命,园林就多了草木栅栏,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若是乡民寻找谢晏,建章卫也不会直接把人带进去,而是令干杂活的啬夫先去狗窝询问。
现下找到建章园林的几位乡民,谢晏全然不识,建章卫就把人挡在门外。
乡民说他们请谢晏阉割小猪。建章卫就叫他们找擅长此事的兽医。
城中都没有几家像模像样的医馆,哪有什么兽医。
几人也不敢硬闯,只能回去打听此事。
又过两日,打听到谢晏的小猪是个乡亲送的。
几人便去这位乡亲家中。
小猪的主人亲眼见过谢晏骟猪,他也敢下手,也看到谢晏用草木灰,可是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因此同几人立字据,生死不论。
不冷不热的秋季,小猪胃口极好。阉割后虽然有些蔫吧,也没少吃糠咽菜。
吃得饱身体好,小猪一日好过一日,那几位乡民很是兴奋,逢人便说“成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月,京郊就多了上百头阉割后的小猪。
也有死的,但跟往年比起来,不足为道。
乡民因此事而兴奋。有人却因为进不去建章园林,见不到谢晏,急得恨不得拆了木栅栏。
建章卫见其长得一副奸佞样儿,怀疑他想找谢晏报仇。
谢晏那张嘴,他日横尸街头,他们都不意外。
不过谢晏在园林之中,就是他们的同僚。不看在陛下的面上,看在烤鸭的份上,也不能放此人进去。
因此防此人像防贼。
有一回都钻进去了,此人又被建章卫扔出去。
也是此人时运不济。
往年谢晏十天半月出去一趟,不是买菜就是买肉。
九月初杀猪熬油,足够用到腊月。建章园林内一直在修建,多了藕塘,谢晏又种许多菜,同刘彻前往秦岭几次,卫青等人比骑术,他蹲在安全地带挖草药,结果便是他什么也不缺。
寒冬腊月,那人没有斗篷,不得不回到他租住的小窝避寒。
那人离去的第三日,谢晏和李三驾着驴车出来,准备腊八节的食材。
谢晏不管杨得意等人准备什么,他该怎么过怎么过。
腊八清晨,谢晏被早起的公鸡吵醒,起来把昨晚泡的杂粮洗净上锅,便坐在草棚下,一手添柴煮粥,一手拿着医书。
再过半个时辰,卫青会起床“陪”他习武。
谢晏可不想被他练的半死不活,还拿着书死记硬背。
果不其然。
腊八节,卫青都不放过他。
谢晏刚把书送屋里,隔壁房门打开,卫青拉着外甥出来。他和小孩洗漱后,给小孩一卷书,他拽着谢晏上马。
谢晏仍然做不到飞身上马,好在不用吭哧吭哧跟翻山越岭似的。
坐在马背上,谢晏长吁短叹:“我真后悔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今日天气极好,东边朝霞如织锦般缓缓铺开。
卫青笑着说:“一天之计在于晨。走吧。比谁先到河边。”
西南方几十丈就有渭河分支。卫青说的显然不是分支,而是更远的渭河。
杨得意从室内出来,俩人已经不见踪迹,树下只有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不点。杨得意骂一句“心大”,就抱着小不点回屋。
小霍去病摇头。
杨得意诧异:“不冷啊?”
小孩望着布满天空的朝霞:“好看。”
杨得意把他放木墩上,又拉个木墩在他身边坐下:“你读给我听听,看我知道不知道。”
小孩把竹简放腿上摊开。
杨得意又没有上过私学,认识几个字,也是谢经、司马相如等同乡教的。对于小霍去病看得文章,他是一知半解,就问小孩知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小孩记性好,窦婴教的耐心,因此这几个月学的他还没忘。小孩奶声奶气讲一遍,杨得意就夸他聪慧,快赶上谢晏了。
过几年能赶超皇帝。
当着皇帝的面,杨得意可不敢这样讲。
这不是皇帝不在吗。
小孩被夸的小脸微红。
杨得意不由得想起小孩第一次来狗舍,只要不跟着谢晏和卫青,他就是个小哑巴。
也不知道卫家人怎么教的。
好在谢晏嘴巴不饶人,李三等人话不少,韩嫣风趣,陛下豁达豪爽,小孩因为近朱者赤,越来越有小孩样。
照此下去,过几年必然人憎狗厌。
谢晏本该人憎狗厌的年龄死气沉沉,且真死过一次,是以杨得意宁愿看着孩子上房揭瓦下河抓鱼,今日捅鸟窝,明日戳蜂窝。
过了两炷香,杨得意拉着小孩回屋,理由是他晏兄煮的粥可以吃了。
杨得意打开锅盖便看到颜如红豆的浓粥。
杨头递来勺子,杨得意给小孩盛半碗:“先吃点垫垫。待会儿做菜。”
李三擦擦手走近:“还有莲子?”
杨得意点头。
皇帝的莲池有两种,一种藕莲,一种莲子更好。莲子丰收那日,谢晏把霍去病接过来,一大一小,帮人挑莲子。
品相好的归皇家,挑剩下的他拿走一半。
当着卫夫人亲外甥的面,人家也不敢拒绝。
小霍去病被他晏兄利用也很开心,盖因不用窝在屋里读书。
杨得意挑出半勺莲子放到小孩碗中。
莲心早已去除,莲子软糯不苦,小孩仰头道谢。
小不点无比乖巧的样子,跟在谢晏和卫青面前判若两人。
杨头等人用鸡蛋做几十张饼,拿出萝卜干,又用小葱炒鸭蛋。鸭蛋出锅,满头大汗的谢晏和卫青回来。
杨得意叫二人洗手,去堂屋用饭。
卫青掰半张饼,刷点酱,夹几块萝卜干和鸡蛋,卷起来塞外甥手中。
小孩吃饱,卫青和他去离宫。
如此过了十几日,陈掌来接霍去病回家。
谢晏奇怪:“你大舅哥呢?”
陈掌把他拉来的鱼肉羊肉递给迎上来的杨头几人,边收拾驴车边说:“一入冬就病了。大姐还想着给他说亲。我看——”摇了摇头,不敢说修身养性也活不到三十岁。
此话若是传到卫子夫耳朵里,轻则他被卫子夫训一顿,被卫青打一顿,重则可能皇帝亲自出手。
“合该修身养性。”谢晏好奇地问,“如今病了,你大姐还叫他成家?”
陈掌虽为功勋之后,可是长辈犯了事,家境潦倒,徒有其名。他能攀上卫家,称得上祖宗显灵。
形势比人强,陈掌算是半个赘婿。对卫家的事他不敢指手画脚。
陈掌:“大姐说问问大姐夫。”
卫青的大姐夫是刘彻幼时好友兼发小公孙贺。
公孙贺为官多年,卫家人和陈掌都认为他见多识广,遇到什么事都爱征求他的意见。
谢晏对公孙贺这人了解不多,只是远远见过几次,还是跟着刘彻去秦岭的时候:“问他不如问陛下。”
陈掌:“这点小事叨唠陛下?”
“公主大舅的事是小事?”谢晏反问。
陈掌恍然大悟:“多谢小谢先生提醒。”
小霍去病抿嘴笑了。
陈掌抱起他,用从家里带来的斗篷给小孩包好。
小孩冲谢晏眨眨眼。
谢晏:“回到家好吃的就多吃点,不好吃的就少吃点。不可以不吃饭。过了年晏兄给你补回来。”
此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陈掌定会动怒。
陈掌笑着说:“我们特意跟厨子学几日,不会很难吃。”
谢晏点点头想说什么:“等一下!”
卫青、刘彻和谢晏本人,一个比一个健康,用不着虎骨酒和枸杞酒。
杨得意等人也没到不惑之年,也无需特意进补,导致谢晏把他先前做的酒忘得一干二净。
谢晏一手抱一坛。
陈掌赶忙接过去,很是不好意思:“这次又是什么啊?小谢先生,您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谢晏指着红布条:“这个是虎骨酒。老人家用得着。这个是枸杞酒,给你大舅哥。”
陈掌先道谢,后放车里。
谢晏看着车走远,转向杨得意:“要不要开一坛枸杞酒尝尝?”
“想看我出糗?没良心的小混蛋!”杨得意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翌日上午,卫少儿领着霍去病进宫。
卫子夫上次见到小孩还是中秋月圆那日。
几个月不见,小孩看起来高了。
卫子夫把他拉到怀里,捏捏小脸,嫩嫩的,可见早晚洗脸用面脂,“是不是舅舅给你洗脸?”
小不点点点头就龇牙:“小姨,你看我牙白不?晏兄叫我和舅舅刷牙。舅舅的牙和我一样白。”
卫子夫笑着点点头,捧着他的小脸:“真好看!”
卫少儿来到她身边:“那个小谢先生,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夏天我见过一回,穿着短衣草鞋,乍一看跟野小子一样。再一看,腰板笔直,进退有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着绸缎。看起来散漫,又样样都讲究。”看向霍去病,“不洗手不许他用饭。还不准他喝井水。去病认识他两年多,只病过一回,还没怎么遭罪就好了。”
小霍去病靠在姨母怀中,戳戳她腰间的玉佩:“晏兄最好。”
刘彻大步进来:“朕不好?”
卫子夫拉着小孩起身,卫少儿赶忙转过身去行礼。
刘彻抬抬手,到卫子夫身边,低头朝小孩脸上拧一下:“你晏兄吃的用的都是朕的。”
小孩扭头给他个后脑勺。
刘彻示意卫子夫坐下,他也随后坐下,拉过小孩:“听说你大舅想成亲?”
卫少儿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听闻此话,卫少儿看向卫子夫,陛下怎么知道的。
卫子夫还不知道这事:“陛下,什么时候的事?”
刘彻诧异:“你不知道?”
卫少儿回答:“启禀陛下,此事说来话长。”
刘彻对卫少儿没什么耐心:“长话短说。”
“陈掌认为大兄应当修身养性。阿姊认为大兄应当有后,给卫家留下长孙。大兄耳根子软,今日觉得陈掌言之有理,明日又认为阿姊说的极是。”
卫少儿接着就说明来意,请陛下做主。
卫子夫看向刘彻:“陛下从何处得知?”
刘彻哼一声:“公孙贺!自作聪明!他嘴上关心你大兄的婚事,实则想叫朕给你大兄指婚,最好是个世家女。他也不想想,世家女到你们家,老老小小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刘彻把霍去病抱到腿上:“往日见他机敏。没想到小事精明,大事糊涂!”
卫少儿以前觉得公孙贺挺好。
近日因为卫长君的事接触多了,又有个身为世家子弟,但没有一丝傲气的谢晏衬托,卫少儿就觉得公孙贺虚有其表,不过如此。
卫少儿和陈掌对他的敬重淡去许多。
“陛下兴许还不知道。”卫少儿趁机说,“小谢先生送大兄一坛枸杞酒,正是叫大兄趁着冬日,调养身体。”
冬令进补,春天打虎!
刘彻想到这一句,颔首:“谢晏此人懒惰归懒惰,时而满嘴荒唐,但他很有分寸,人命关天,军国大事,他从不胡言乱语。他看过几本医书,听你大姐和公孙贺的,不妨听他的。”
卫少儿心里有了主意,又坐一会儿,就带着霍去病离开。
霍去病来的路上看到街上热闹,卫少儿答应回头就陪他上街,小孩惦记着此事。
母子二人走后,刘彻转向卫子夫,目光停在她平坦的腹部。
卫子夫被看得羞愧:“陛下,是妾身无用。”
刘彻揉揉额角,心想说,哪是你无用,是朕命该如此!
不好意思坦白,刘彻宽慰,他们二人又不是很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总会有的。
就在这时,长公主醒来。
以往都是刘彻的亲姊妹才有资格被封为长公主。
刘彻疼爱唯一的女儿,小小年纪便是长公主,食邑当利盛产食盐,是大汉最富庶的地之一。
莫说小公主的几个姑母,馆陶大长公主也忍不住羡慕。
刘彻领着女儿在殿外玩一会儿才回寝宫。
朝中事务不多,刘彻闲着无事就在宫里待不住,带着禁卫去建章。
卫青等人还在建章,刘彻使人叫上他们,又去狗舍找几只猎犬,把人分两拨比赛!
刘彻发现少了谢晏就叫卫青去找他。
卫青上前道:“阿晏一早就进城了。”
刘彻:“做什么?”
卫青对刘彻知无不言:“今年他用芥菜腌了几缸酸菜,说是用来煮鱼。可是冰天雪地哪里有鱼,微臣叫他烤鸭,他非要吃鱼,去城里买趁手的渔具。”
刘彻没好气道:“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他那张嘴!”
无奈地摇摇头,令众人随他南下。
近日才提上来的禁卫凑到公孙敖身边,低声问:“这谢晏跟陛下,是那个,你知道吧?”
公孙敖白了他一眼,真不怕死!
陛下搁前面呢。
“不是?”禁卫追上去,压低嗓子,“他不就是个兽医,会做几道菜,要是没那什么,他怎敢当众羞辱汲黯?”
公孙敖怀疑他替汲黯打抱不平,便停下:“汲黯敢在朝会上当众嘲讽陛下,谢晏为何不敢嘲讽汲黯?汲黯比陛下高贵?”
禁卫哑口无言。
“话虽如此,可他是汲黯,先帝身边的人,朝廷老臣。”禁卫不敢对老臣出言不逊。
公孙敖也不敢顶撞汲黯,因此心里很是佩服谢晏:“你敢指责陛下吗?你不敢,汲黯敢。你不敢指责汲黯,谢晏敢。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禁卫被说服了。
谢晏揉揉发烫的耳朵,感觉今日不太对劲,他从神棍手中买到想要的东西就立刻回建章。
听说他进城的人紧赶慢赶出来寻他,还是慢了一步。
几日后的傍晚时分,刘彻从书房里出来,嘭地一声,吓得他往后踉跄。
春望慌忙扶着他:“陛下小心!”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抖腿肚子抽筋。
韩嫣从偏殿出来:“陛下,出——”
“嘭!嘭!”两声吓得韩嫣差点咬到舌头。
刘彻站稳,左右看去,怒问:“哪个术士的丹炉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