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本能想问,什么王恢。
冷不丁想起本朝只有一个王恢,已被交给廷尉议罪,不日便会处决。
有主父偃在前,谢晏瞬间明白二人此番登门只为一件事,请他为王恢求情。
谢晏无语又觉着可笑:“一个两个的真看得起我!”
杨得意给他一个“谁说不是”的眼神。
谢晏低声问:“韩嫣不是在建章吗?”
“昨日黄花。”
杨得意不这样认为,架不住外人这样思忖啊。
谢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晚了。
谢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风萧萧兮易水寒,谢晏一去不复返!
谢晏步入正房,几人相互见了礼,杨得意招呼几人坐下。
王恢的妻子坐下,他弟到谢晏面前弯腰一拜到底,请小谢先生救命。
谢晏苦笑:“我不知道外面怎么谣传我和陛下的关系。凭我至今仍是小小兽医,不过秩两百石的狗官,也该知道陛下待我不过如此。”
王恢的弟弟不以为然。
谢晏不待他开口:“陛下可不懂收敛低调。你看卫家,早年卫夫人尚未诞下长公主,陛下就封了卫长君和卫仲卿。”朝陈掌看去,“如今他也有官职在身。”
杨得意附和:“陛下屡屡宽宥谢晏,一是因为他年少。二是他打小入宫,是陛下看着长大的。”
王恢的妻子不接这茬:“我们也不想叨扰小谢先生。我们听说了,夫君眼睁睁看着匈奴跑掉。可是此事情有可原啊。”
谢晏心说,军国大事,可原个屁。
你当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呢。
王恢的弟弟点头:“不知小谢先生有没有听说,兄长身边只有三万人,匈奴十万精兵,敌众我寡,毫无胜算。兄长此举也是为了保全三万将士!”
谢晏头疼又无语。
王家究竟知道不知道此战对大汉臣民意味着什么。
皇帝登基以来,也是近几十年第一次重兵出击匈奴,哪怕打到只剩一面旗也要打!
实则三十万大军毛都没见着。
且不说匈奴如何愤怒,就是各地藩王也能笑死皇帝。
王恢的妻子和弟弟皆一副皇帝不通情理的样子,令谢晏笃定他们不懂。
谢晏:“两位找我不如找武安侯。武安侯兴许说不上话,可是太后可以。太后向来偏疼这个弟弟。武安侯在太后面前哭诉一番,陛下敢不听命?”
二人面露诧异,又互看一眼。
谢晏明了。
合着多方活动啊。
看来陛下已经暗示廷尉,王恢必须死!
否则王家不必这样做。
王恢的妻子面带歉意地笑笑:“不瞒小谢先生,我们去过武安侯府。”
谢晏点点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晏转向陈掌:“可以请卫二姐进宫探望卫夫人啊。卫夫人才为皇家开枝散叶,陛下舍得驳了她的面子?”
陈掌无语又想笑:“不知谁惊扰了卫夫人,陛下下令,卫夫人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别说我们,老人家也见不到卫夫人。”
王家二人看向谢晏,听见了吧,不是不找,而是见不到人。
谢晏:“几个月前主父偃找过我。主父偃不想去淮南担任丞相。当日我便进宫面圣。结果如何想必王先生比我清楚。”
王恢的弟弟第一次听说此事,脸上的诧异难以掩饰。
谢晏叹气:“主父偃送我一箱金玉珠宝。我说我无能为力。他不信,扔下财物就走,如今还在我卧室放着。每每看到我都倍感羞愧。”
杨得意朝谢晏看去。
知道羞愧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谢晏知道。
可是要说今天这事,他不觉着羞愧。
毕竟送礼的人都不嫌丢人。
谢晏这样婉拒原因只有一个,他瞧不上王恢。
倘若此前王恢一直同韩安国一样主和,亦或者一直畏战,看着匈奴溜走也算情有可原。
然而他言行不一!
主父偃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谢晏却不曾在刘彻跟前故意诋毁此人,正因他敢为。
谢晏没想到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王家依然把珠宝珍品留下,名曰多谢小谢先生提点,这些小钱留着小谢先生吃茶吧。
两辆马车走远,杨得意打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小箱子里头全是黄金,大箱子里面是珍宝摆件。
陈掌惊呼:“王家这么有钱?”
“能把人救出来,卖房卖地也值。”谢晏摇摇头,“可惜了。”
杨得意提醒:“这是买命钱,跟主父偃不一样。”
谢晏:“我不嫌烫手。”
杨得意呼吸一顿,隔空指着他:“——我看你想死!”
谢晏:“开个玩笑。陈兄,帮我送回去。”
陈掌指着自己:“我?”
“你得了我的食谱,赚那么多钱,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谢晏瞪着眼睛看着他。
陈掌张口结舌:“这这,哪跟哪儿?”
谢晏:“那你说,找我何事?”
陈掌心虚,尴尬地笑笑:“我——回头帮你送回去。那什么,你问问陛下,其他几位将军如何处置。”
谢晏懂了:“卫大姐叫你来的?不对,她见不着卫夫人,仲卿和长君兄可以见到陛下,为何不找他俩探听此事?”
陈掌苦笑。
陈掌比王家人来得早,刚一到就对杨得意说出此行目的。
杨得意:“先前到门口找长君,长君一听守卫说来人是公孙家家奴,就说他病了,需要静养。”
陈掌点头:“仲卿没理大姐夫,还不许他打扰老人家。”
谢晏:“告诉他,不会丢官也不会砍头。”
陈掌大喜:“当真?”
谢晏反问:“人都砍了,下次用谁?”
陈掌放心了。
杨得意叫他搭把手把箱子搬到车上。
陈掌拧着眉头问:“真送回去啊?”
谢晏:“在你家放几日,廷尉那边定罪,你再把东西送回去?”
“你不嫌烫手,我嫌烫手。”
陈掌进城后直奔王家。
谢晏如此善解人意,依然惹得王家不满。
王家认为谢晏试都不想试,简直冷酷无情!
午后陈掌进园告诉谢晏王家人看到财物面色不悦。
谢晏冷笑:“甭理他们!”
陈掌看到谢晏毫不惧怕,便放心回去。
此事过去三日,廷尉定罪。
这几日,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在关注此事。
以至于事情一定,消息就传出来。
谢晏不想再被偶遇,这几日一直窝在建章,先后从巡逻卫兵和卫青口中听说此事倍感意外。
皇宫和廷尉府全是细作不成,怎么前脚定罪,后脚就传的沸沸扬扬。
谢晏仔细一想,明白过来,刘彻没有下禁言令。
唯有如此方能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倘若皇宫遍地细作,上次出兵怎么连卫青和韩嫣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事已至此,谢晏不必再刻意躲着王家。
翌日早饭后,谢晏进城买肉。
天气炎热,谢晏不想烧水杀鸡,也不想天天吃鱼。可是连着几日不吃肉,谢晏前世混吃等死不用做事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如今日日都要伺候他的猪鸭鸡和马。
抵达西市,谢晏直奔张屠夫的摊位。
杨头喊了两声“张屠夫”,跟邻居路人热聊的张屠夫才看到他。
谢晏靠近便问:“聊什么呢?”
张屠夫抱歉地笑笑:“没什么,随便聊聊。”停顿一下,陡然惊醒,“小谢先生应该知道吧?”
以前张屠夫以为谢晏是个家境不错的医者。
后来机缘巧合下,张屠夫终于知道他乃鼎鼎有名的“狗官谢晏”。
张屠夫同许多乡民一样认为有人羡慕嫉妒“小谢”长得好家境好,且年少有为,故意用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膈应他。
张屠夫也曾跟谢晏说过,没想到他在建章做事。
谢晏闻言便知张屠夫何出此言:“知道是知道,但不是很清楚。”
张屠夫:“你不是在建章吗?”
“建章在城外啊。”谢晏提醒,“据我所知,这几日没人进宫,陛下也不曾出宫,我们找谁打听呀?我还是听巡逻的卫兵说的。卫兵休沐回家,听家里人说的。”
张屠夫诧异:“要这样说,你不一定有我们知道的多。”
谢晏点头。
先前同张屠夫闲聊的路人低声问:“那你知道王家为了救王恢卖地卖房四处筹钱吗?”
谢晏:“不知。不过,短短几日也筹不到多少钱吧?”
路人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王恢被廷尉府带走的第二日,王家就送给武安侯万斤黄金!”
杨头瞠目结舌。
谢晏倒吸一口气。
王家居然这么有钱???
等等,送给他的财物换成黄金最多两千两。
他娘的!
要知道王家这么看得起他,那笔钱扔到河里听响也不会叫陈掌送回去!
张屠夫惊得张口结舌:“不不,是万两黄金吧?”
“万两黄金才多少,这么大的箱子,最多两箱。”路人比划一下箱子大小便继续说,“我邻居舅母的小姑子跟武安侯是邻居,住在田家后门。她说前几日清晨起来,她家门外的车辙印这么深,看痕迹不止一辆车。”
杨头看向谢晏,你是对的,不能小瞧任何人!
张屠夫感叹:“王家真有钱!”
谢晏点头。
张屠夫的邻居问:“皇帝的舅舅出面也没用?”
张屠夫嗤笑:“那老小子,自身难保,还救王恢?”
邻居和路人转向张屠夫,叫他仔细说说。
张屠夫:“以前就听人说过,武安侯同淮南王有点什么。前些日子淮南王送来二十车钱财感谢太后,当真是道谢?定是陛下捏到淮南王的把柄。可能就是淮南王翁主本人。”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朝张屠夫看去。
张屠夫做梦也没想过高贵的翁主会躲在乡间茅草屋内,自然想不到此事与他有关。
路人恍然:“要是这样,武安侯前些日子一定吃不下睡不着,担心陛下查到他和淮南王的事。”
邻居看看两人,又看向谢晏:“武安侯不敢出面帮王恢求情,还收人家这么多钱,不怕王家人财两空跟他鱼死网破?”
路人:“武安侯不行,可他有个偏疼弟弟的姐姐啊。”
张屠夫和邻居想想田蚡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约而同地点头。
杨头:“可惜这次姐姐出面也没用!”
张屠夫惊醒:“对啊。要是有用,借给廷尉个胆子,廷尉也不敢定罪。”
路人:“是这样。我还听说,王恢自辩,他不是怕匈奴,是想保全三万精兵。”
张屠夫觉得此话可笑:“用得着他保全?谁不知道跟匈奴对上凶多吉少?怕死还上战场?”
路人颇为可惜:“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没了。匈奴人也不傻,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张屠夫叹气。
“大汉那么多好男儿,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谢晏说完,叫张屠夫给他切十斤五花肉。
张屠夫一想到几十万大军灰溜溜回来也没心思闲侃。
谢晏又去买几斤羊肉。
两人从肉行出来,杨头愤愤不平:“就不该叫陈大人把钱送回去!”
谢晏:“这么窝囊的钱,放在屋里你不嫌膈应?”
杨头仔细想想,不禁点头,“看着烦!”
“走吧。”谢晏朝牲口行走去。
杨头把竹筐放车上,谢晏牵着驴。
二人出了西市才驾车回去。
回到犬台宫,杨得意等人在树下乘凉吃瓜喝水。
城里人多耽搁了,谢晏和杨头来回用了近一个时辰。
杨得意等人都把上午的事做好了。
谢晏洗洗手,杨得意递给他一块瓜。
杨头把肉放到橱柜里,回来差点撞到一人。
谢晏等人听到惊呼声看过去,建章门卫下马。
杨得意起身:“找我?”
建章卫牵着马到跟前递给他一封信:“小谢的。”
谢晏朝他看去,有些眼生,估计是北门守卫。
东门守卫他刚见过。
要是有他的信,刚才就可以给他。
杨得意转手递给谢晏,顺嘴调侃:“小谢先生日理万机。”
谢晏白了他一眼,弯腰拿两个甜瓜递给送信的守卫。
守卫笑着接过去便回去守门。
杨头啃着瓜勾头问:“谁的信?不对,你只有一个叔父,人在宫中,谁给你写信?”
杨得意低声说:“他还有个母亲。”
“我生母就算知道我在宫里做事,也不知道谢晏是我。她只知道我的乳名。要是在蜀地过不下去,也是向叔父求救。”
说话间谢晏拆开密封好的绢帛。
赵大等人听闻此话心里好奇,起身靠过来。
谢晏皱眉:“离得这么近热不热?”
“不热!”
谢晏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小霍去病拽着卫长君从果林里出来。
谢晏:“不是说今天回家拿衣物?”
卫长君:“明日仲卿休沐,我叫仲卿帮他捎过来。”
小霍去病跑到谢晏跟前:“晏兄,这么热的天在屋里看书会中暑的。”
“不必担心。我准备了许多中暑药。”谢晏揉揉他的小脑袋,“吃瓜去。”
再过几日少年就要去离宫上课。
不想练字不想背书的少年为了躲懒,今早对他大舅说,他要回家拿新衣服。
可惜他二舅技高一筹。
少年抱着谢晏的腰装可怜:“晏兄——”
“叫亲哥也没用!”
谢晏拨开他的手,“不要打扰我看信。”
少年叹一口气:“你是二舅的晏兄!”
谢晏乐了:“这个主意不错!回头见着仲卿就这么说啊。”
少年顿时感到鞋底打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卫长君看到外甥瞬间蔫了,哭笑不得。
谢晏啧一声。
卫长君收起笑容:“谁的信?”
谢晏递给他。
卫长君如今认识不少字。
有的是杨得意教的,有的是谢晏教的,更多的是跟大外甥学的。
卫长君接过去,没看明白:“主父偃?”
杨得意听闻此话猛然看过来:“谁?”
卫长君递给他:“这人又想做什么?”
杨得意仔仔细细看一遍,如果收信人不是谢晏,这就是一封家书啊。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
杨得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写信之人要是卫青,杨得意也能理解,卫青一直把谢晏当朋友兼不懂事的弟弟。
谢晏指着绢帛:“看出什么?”
“想你想家想念长安的一草一木。”杨得意说着话又仔细看看,“是主父偃啊?这人搞什么?”
谢晏看向杨头几人。
杨头低声问:“这上面不会有毒吧?”
赵大心惊肉跳:“我去打水!”
谢晏心累:“打什么水?话本看多了?你们啊,只配养狗!”
杨得意作势要踹他。
谢晏:“主父偃想回来,希望我找陛下说情!”
杨得意恍然大悟。
谢晏不禁摇头:“你们要是入朝当官,没人护着,绝对活不到明年今日!”
赵大和杨头等人左看右看,就是不朝他看。
谢晏把写满字的绢帛收回去。
杨得意:“这个忙帮不帮?”
谢晏:“主父偃个老小子,这么想长安想陛下,不直接告诉陛下,找我有什么用?”
杨得意:“有没有用是一回事,你帮不帮是另一回事。别给我打马虎眼!”
“不帮!”
上次引荐主父偃,刘彻屡屡拒绝,他和卫青俩人加一起没弄明白皇帝怎么想的,皇帝也没嫌他俩蠢。
再来一次,刘彻不指着他的鼻子数落才怪。
谢晏又不是受虐狂,可不想上赶着挨骂!
杨得意:“要不要给主父偃回信?”
“提醒他,既然想念长安,担心陛下,就直接告诉陛下。回头主父偃在给陛下的信中说,多亏了小谢先生提点。那还不如我直接找陛下。”
谢晏看着主父偃的信,冷笑:“这老小子,最擅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杨头:“他送你一箱珠宝啊。”
“那次是不想去淮南王。”谢晏抖抖绢帛,“这是另外的价钱。这次没给钱,凭什么帮他?”
小霍去病看过来。
杨得意朝谢晏背上一巴掌。
谢晏朝少年招招手:“我是谢晏,你是卫大宝,我们的名不一样,父母不一样,年龄大小不同,面对的事情不同,解决问题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我的不适合你,也不适合你大舅二舅。我说的这些你可以听,但不可以学。”
少年撇嘴不言。
谢晏揪住他的小耳朵:“不信?我吃辣,你吃不吃?”
少年欲言又止。
谢晏:“你二舅看书习武一样不落。你呢?”
少年抿抿嘴唇。
谢晏:“你要是学我们,回头你二舅——”
“不学,不学!”
少年吓得直摇头。
谢晏满意了:“也不可以学他们。”扫一眼卫长君等人。
少年乖乖点头。
谢晏松手。
杨得意叹气:“你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啊。”
“回头朝中百官都知道我收钱不办事,还会找我?”谢晏问。
杨得意乐了:“只会骂你,奸佞小人!”
杨头附和:“还不如韩大人!”
谢晏回到树下坐下:“反正不敢当着我的面骂。随便他们怎么说去。”
杨得意想问,真不敢吗。
冷不丁想起气晕过去的汲黯和当众被泼一脸热水的东方朔。
不敢!
杨得意笑着招呼众人坐下吃瓜喝水。
又过几日,城里传来消息,王恢选择自杀。
谢晏心想说,你要是把自杀的勇气放在战场上,兴许已经加官进爵。
王恢于谢晏而言是个陌生人。
谢晏没有留下王家的财物,听说此事没有一丝羞愧,该做什么做什么。
同样毫无愧意的还有武安侯田蚡。
他认为那些黄金只是求他出面,能不能把人救下来,与他无关。
随着小霍去病开学,夏日的脚步远去。
八月下旬,秋高气爽,刘彻搬到建章练兵。
卫青等人进山训练,刘彻不想跟过去便来到犬台宫。
可惜来的不巧。
谢晏忙着割黄豆。
刘彻站在路边问:“朕记得原先这里是菜地?”
谢晏把割下来的豆秸放麻袋上,“人少吃不了那么多菜。这里种黄豆,原先的狗窝前面套种小麦和高粱。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兽医吗?”
“我们也是为陛下节省粮食。”谢晏扔下镰刀,“正好微臣有事禀报。”
刘彻点点下巴,示意他别绕弯子。
谢晏:“先前王恢的家人找过小人。”
刘彻冷笑。
谢晏乐了:“看来田蚡当真找过太后,太后因此找过陛下。不过微臣和你舅不一样。王家上午把东西送过来,下午微臣就送回去。”
刘彻眼中的谢晏只是懒不是蠢。
听闻此话,刘彻毫不意外。
谢晏又说主父偃给他来了一封信,信中满是对长安的思念。
刘彻眉头微蹙。
谢晏不等他骂出口,立刻说:“微臣觉得他想回来。希望微臣帮他求情。不过微臣不打算帮他。”
刘彻没好气说:“那你还说?你是不是——”
“您可以当没听见啊。改日主父偃亲自给您写信,再召他回长安。”谢晏急忙解释,“微臣也没有给主父偃回信,只当信在半道上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