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心累又无奈,能不能不要腹诽这些没用的!
也怪他自己。
明知这小子嘴毒,看着韩嫣过来,还不离他远点。
刘彻狠狠瞪一眼谢晏,大步朝马车走去。
谢晏不明所以,不禁嘀咕:“又怎么了啊?真是阴晴不定!”
卫青也觉得他今日有些莫名其妙:“兴许陛下嫌这地不够平。”
“这是他的园子,路不平怪我?”谢晏无语,“大宝,咱们回屋!”
翌日清晨,卫青陪外甥前往离宫。
刘彻叫外甥同霍去病一起读书。
有人陪伴,曹襄也愿意读书。
安抚好外甥,刘彻回宫。
昨天早上刘彻已经答应卫子夫,改日平阳公主再来,就说儿女亲事他允了。
谢晏的那番腹诽,无论曹襄短命,还是未来外孙是个短命的,都令刘彻心慌不已。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至今仅有两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两个女儿之中卫长公主的到来证明了刘彻身体无恙,为他堵住悠悠众口。刘彻自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见到卫子夫,刘彻直言道:“昨日朕到建章令术士为俩孩子卜一卦。实非良配。朕留扬儿至二十岁再相看人家。”
卫子夫一脸为难:“阳信公主会不会认为妾身出尔反尔啊?”
刘彻蹙眉:“前日你答应了?”
卫子夫:“陛下疼爱扬儿,她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妾身只说一句,妾身要问问陛下。”
“朕昨日答应的事只有你知?”刘彻放心了,“那算什么出尔反尔。照实说便是。”
换成卫青对卫子夫说请人给外甥女算一卦,卫子夫会怀疑他脑子被驴踢了。
刘彻说出这番话,卫子夫深信不疑:“太后那里……”
“只管叫她们来找我。”刘彻看向卫子夫的小腹,“不想见就叫女官说你睡了。”
卫子夫低下头,不禁轻叹。
刘彻:“朕先前说过,顺其自然。如今你忧心忡忡,孩子因此身体羸弱,即便是朕的长子,怕是也留不住。”
卫子夫顿时感到豁然开朗。
刘彻扫一眼左右女官黄门,勒令众人务必照顾好卫子夫。
众人在宫中多年,极少看到皇帝耐心十足地宽慰某人。
刘彻恐怕卫子夫有一丝闪失的样子令众人不敢心存侥幸,慌忙称“喏”。
交代了这些事,刘彻也没有立刻离开。
谢晏曾腹诽过卫子夫当了多年皇后。
刘彻不知未来,但他了解自己,能容忍卫子夫多年,定是因为她待他始终如一。
人这一辈子能碰到几个这样的啊。
刘彻心里感慨万千。
在宫中呆了四日,有时间就去探望卫子夫,晚上也歇卫子夫处。
刘彻看着她心情转好才去建章。
熟料刘彻前脚离去,后脚平阳公主进宫。
平阳公主正是“阳信长公主”,皇帝同父同母的长姐。夫君乃去年病逝的平阳侯。平阳侯名声更显,世人又称其为“平阳公主”。
卫子夫听到女官通传,令人把点心茶水撤下去,她整理一番衣物,坐在榻上愁眉不展。
平阳公主不等通传的女官出去便疾步进来。
卫子夫起身相迎,挤出一丝笑:“长公主来了?”
平阳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快坐下。出什么事了?”
卫子夫苦笑。
平阳公主心里咯噔一下,试探地问:“那事不成?”
卫子夫看着身边女官——
女官来自宣室,在馆陶公主动手绑了卫青之后,刘彻亲自为卫子夫挑的。
长相英气,身手利索,面容严肃,熊孩子公孙敬声也不敢在她面前耍横哭闹。
平阳公主曾在宣室见过此人,对她印象极深,便问:“陛下怎么说?”
女官把皇帝前几日的言辞仔仔细细说一遍。
平阳恼怒:“他怎么——多少次了,次次受骗,竟然还信那些神棍?他不知道上次信了神棍的鬼话,险些酿出大祸?”
平阳公主说的上次正是河南水灾,田蚡买通术士骗皇帝。
卫子夫:“扬儿的事,有点风言风语,陛下也会当真。”
平阳公主胸闷:“——他在何处?”
“建章。”卫子夫朝西看了一眼。
平阳公主沉吟片刻:“我去找他!”
卫子夫说刘彻听到点风言风语都会当真。事关自己的女儿,她何尝不是。
可是她又不好意思阻止平阳公主。
卫子夫轻声问:“是不是叫太后出面啊?陛下的性子,公主比我了解。您这样过去,兴许见不到陛下,陛下还会叫您把襄儿带回来。昨日我听说,陛下叫襄儿和去病一块读书,魏其侯看着他俩练字。”
听闻此事,平阳公主坐下。
早几年,平阳侯用羡慕的语气同公主提过,卫子夫争气,卫家水涨船高,陛下竟然把窦婴弄到建章给小孩开蒙。
窦婴乃三朝元老。
当过大将军,又出任过丞相。
原先性子不好,先帝刘启说过他不可出任丞相。
前些年皇帝新政,身为丞相的窦婴支持皇帝,被太皇太后打压下去,性子变了许多,多年难改的陋习如今也没了。
皇帝令这样的窦婴给霍去病当文先生。
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当日平阳公主就想把儿子塞去建章。
那时的建章荒凉,平阳公主又担心儿子遭罪,犹犹豫豫迟迟疑疑,直到如今曹襄才听到窦婴的教诲。
平阳公主不希望儿子因为她被皇帝赶出来:“我去东宫看看太后吧。多日不见,也不知母后身体如何。”
卫子夫暗暗松了一口气。
送走长公主,卫子夫令女官吩咐下去,年前不再见客。
-
平阳公主抵达东宫就抱怨皇帝鬼迷心窍。
自从田蚡家中闹鬼,惊惧而亡,太后也变得十分迷信。
太后反过来劝平阳公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阳公主心里有气,又不敢向太后甩脸子,言不由衷地敷衍几句又折回未央宫。
这一次平阳公主没去打扰卫子夫,而是绕到椒房殿,同皇后抱怨,皇帝愈发迷信,叫皇后劝劝她。
平阳公主太过恼怒,以至于没有发现皇后眼神闪烁,错开她的视线。
刘彻的性子都敢同太皇太后硬碰硬,谁敢劝他。
唯有太后。
皇后同平阳公主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把此事推到太后身上。
平阳公主听出皇后认同皇帝的做法,再想到太后鬼迷了心窍,气得口无遮拦:“你们这一家子,简直都有病!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说完起身告辞。
同时,刘彻也抵达建章。
皇家孩子少,哪怕外甥姓曹不姓刘,刘彻也在意。
刘彻喝点热茶,歇息片刻,前往学堂。
霍去病听课认真,曹襄不好意思找他说小话,也不好意思三心两意。
落入刘彻眼中,他的大外甥同卫青的大外甥一样懂事。
霍去病是冠军侯,即便曹襄不如他,将来军功也能达到侯爵吧。
刘彻越想越美。
忽然,谢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曹襄短命是因为战场上落下顽疾。
谢晏叨叨过许多次,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刘彻沉吟片刻,去找霍去病的骑射师傅。
下午,校场上多了个半大少年,正是平阳侯曹襄。
前平阳侯和平阳公主很疼独子曹襄,不舍得对他过于严苛。
如今曹襄十三岁,看似文武双全,实则样样稀松。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小霍去病的射术百发百中。
曹襄的准头不错。
可惜放了五箭就不行了,胳膊酸,注意力不集中。
傍晚,霍去病和曹襄回房沐浴,换上干干净净的衣物。刘彻趁机找来霍去病的骑射师傅询问曹襄的情况。
骑射师傅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刘彻抬抬手令他退下。
春望也看明白了:“陛下,长公主只有平阳侯一个儿子,怕是不舍得叫他上战场。”
刘彻:“就是不上战场,也该有个好身体。你看卫长君,年年冬日都要病两回。回头一觉不醒,仲卿也不会伤心,因为早有心理准备。”
这话春望无法反驳。
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春望皱眉:“谁这么没规矩?”
霍去病闯进来。
春望顿时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刘彻起身:“出什么事了?”
“陛下,我完了!”
少年很是心急。
刘彻身体晃了一下,春望伸手扶着,替皇帝说:“小霍公子,不可胡说!你不是好好的?”
“你看!”霍去病指着自己的脸,“没有蚊子,也没有蜜蜂,我长了一脸红点点,一定是得了怪病!”
想起什么,猛然后退。
刘彻真以为天塌了,他要死了,“就这点事?又怎么了?”
“会不会传给陛下啊?”少年说着话又后退几步。
刘彻本想上前,闻言停一下。
忽然想起谢晏说过,这小子日后勇冠三军。
刘彻气得顿时想给他一顿,什么都不知道就胡咧咧,平日里卫青和谢晏就这么教他吗。
刘彻沉声道:“朕是天子!神鬼不惧!给我过来!”
少年本能朝前两步。
刘彻抓住他的手臂打量一番他的小脸,又扯开他的衣襟,越看越眼熟:“你几岁?等等,你十一了吧?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
“水痘?”
少年被问糊涂了。
刘彻确定他小时候没有出过水痘,“这是水痘。什么传染病?春望,去找太医。”转向身边内侍,“去把卫青找来。这几日叫你舅舅看着你。不可以用手挠,否则这些红点会变成麻点!”
少年满脸狐疑:“陛下又不懂医术——”
“朕小时候出过水痘!”刘彻打断。
霍去病抬眼朝他脸上打量,眉心有一点,不细看不明显,“是痘印啊?”
“管好你自己!”刘彻拽着他的手到门外,曹襄跑过来。
少年停下就问:“霍去病,你跑什么?”
刘彻:“襄儿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
曹襄下意识摸鼻梁,鼻梁上有个圆点,比他的肤色深一点,乍一看像颗痣。
刘彻:“既然出过,就不用担心被他传染。”
曹襄听明白了:“你才出水痘?”
小霍去病听出来了,他没有得怪病,看陛下的样子,水痘不可怕,他顿时神色放松下来,事不关己地点点头:“对啊。”
曹襄看向他舅:“是不是要回屋啊?我起水痘的时候,阿娘不许我出来。”
刘彻:“听听太医怎么说。你娘懂得都是偏方!她还说身体发热喝黄豆水呢。也不怕你烧没了!”
关于平阳公主生病不叫医者,自以为是乱治这一点,刘彻很有话说。
曹襄不不禁说:“有用啊。”
刘彻:“是黄豆水有用?是热水有用!”
霍去病点点头:“晏兄说过,病了一时无药就多喝热水。加不加黄豆都一样。”
曹襄看向他舅:“真的啊?”
“谢晏看过医书,你娘看过吗?”刘彻瞪一眼没主见的外甥,“字都不识几个!听她的你还不如听去病的。”
小霍去病得意地点点头:“对啊。近朱则赤。我日日和晏兄在一起,偶尔听他讲一句,这么多年下来,足够我们用的。”
刘彻推开门便拉着霍去病坐下等太医。
曹襄令宫人烧水。
盖因突然想起他出水痘的时候身体很热。
宫人还没把热水送来,太医就来了。
太医确定那些红点点是水痘就去抓药煎药。
卫青过来听到外甥出水痘,有些难以置信;“以前没出过?”
小霍去病点头。
卫青:“咱家人都出过水痘,你这是在哪儿染的?”
刘彻不待他看过来:“朕也出过。也不是襄儿。”
霍去病一拍大腿。
刘彻吓一跳——
熊小子拍到他腿上!
刘彻没好气地问:“疼吗?”
少年摇摇头:“不疼!舅舅,我知道了,定是你小外甥!这个公孙敬声,看我下次不打他!”
卫青注意到皇帝的神色一言难尽:“去病,低头看看你的手。”
少年下意识低头,猛然转向陛下,我的手怎么在你腿上?
刘彻嫌弃地移开他的手:“你说呢?”
少年后知后觉,讪笑着:“难怪我的腿不疼。”
刘彻吩咐卫青这几日看着他别乱抓乱挠,忍过去就痊愈了。
刘彻又看向外甥:“去病无法和你一起读书习武,你自己去?”
曹襄面露难色。
刘彻:“说!”
曹襄顿时不敢犹豫:“手臂酸痛。”
“酸痛是练得少!”刘彻以前初练骑射浑身都疼,但他喜欢,忍过去就好了。
小霍去病不禁说:“你过来,我给你揉揉。以前我手臂酸痛,小腿硬邦邦的,晏兄就帮我揉捏。捏的时候很疼很疼,捏过之后浑身舒服。”
刘彻转向霍去病:“他有这一手?”
朝春望看去:“去告诉谢晏,去病这几日在此养病。”
卫青朝皇帝看去,如果他没猜测,陛下别有目的吧。
霍去病翻个白眼:“想叫晏兄伺候您就直说。陛下,这样拐弯抹角,待会儿别怪晏兄下黑手。”
“他敢!”刘彻冷哼一声。
谢晏最多在心里骂几句,面上恭顺的很。
霍去病见他执迷不悟,干脆闭嘴。
半个时辰后,谢晏拎着大包小包、挎着药箱跑过来。
霍去病慌忙起身:“晏兄,我没事。”
活蹦乱跳的少年出现在眼前,谢晏松了一口气:“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朝天家舅甥看去。
卫青低声解释,这里所有人都起过水痘。如果去病真是在别处染的,应该是他小外甥公孙敬声。
谢晏回想医书记载,公孙敬声的年龄确实处于水痘高发期。
[这个小祸害!]
[小时候祸害家人!]
[长大后祸国殃民!]
谢晏对卫青道:“过几日你回家问问,真是他,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公孙贺。”
卫青听呆了。
曹襄一脸“什么跟什么”的表情。
刘彻无语又想笑:“关公孙贺什么事?”
谢晏:“子债父偿!”
刘彻只听说过“父债子偿”,不屑同他掰扯,“这大包小包是什么?”
小包裹里是霍去病的贴身衣物。
大包里头是吃的用的。
谢晏蹲下去打开,刘彻很意外,竟然都用纸包隔开。
难为他这么短的时间收拾的这么齐整。
谢晏又打开药箱,拿出两副药材。
霍去病跪坐在他身边:“还有药啊?”
刘彻蹲下去道:“太医开药了。”
谢晏:“微臣猜到了。太医的和微臣的不一定一样。这两副药其实也不一样。这个不好用就用另一个。”
刘彻抬抬下巴:“那几株草又是什么?”
谢晏拿起来:“这个啊?龙胆紫。这种天气也没有新鲜的草药。回头微臣把这个泡软,用龙胆紫的水涂在水痘处,兴许可以止痒清热。”
霍去病膝行两下抱住谢晏:“晏兄这么疼我,日后我给你养老!”
刘彻被口水呛着。
卫青弯下腰朝外甥身上一巴掌:“说什么呢?”
谢晏:“我才比你大几岁?你不一定有我长寿。指不定谁给谁送终!”
刘彻莫名心慌,阻止他说下去:“你们一个个才多大!”
春望进来:“陛下,药好了。”
刘彻起身,指着谢晏:“你闭嘴!”转向霍去病,“过来喝药!”
霍去病面露苦涩。
谢晏拿个纸包拆开:“这里有蜜饯。”
霍去病顿时不怕苦。
曹襄羡慕。
谢晏又拿个纸包递给他,“小侯爷也尝尝。”
曹襄不好意思:“谢大人可以和舅舅一样喊我襄儿。”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谢晏瞥向皇帝,“啬夫一枚。”
曹襄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感到脸颊微热:“他是兽医,看过《内经》,偶尔也会给人看病。坊间百姓都喊他谢先生。”
曹襄:“谢先生!”
谢晏把冬瓜条递过去。
刘彻揉揉脖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落枕了,还是这几日奏章看多了,朕的这个肩,跟棒槌似的。”
[活该!]
谢晏瞥他一眼,拿一块苹果干递给霍去病。
卫青想笑。
曹襄意识到什么,也觉得好笑。
看在舅舅对他极好的份上,曹襄开口:“舅舅不舒服啊?谢先生,可以帮舅舅看看吗?”
谢晏不好意思拒绝小孩。
虽然曹襄今年十三,但在谢晏眼中,他是个孩子。
毕竟谢晏前世今生加一块三十多了。
谢晏到水盆边,用湿布擦擦手,请皇帝坐下。
原先以为皇帝矫情。
谢晏按一下,很是意外:“陛下这个月没怎么动过吧?”
“你是指骑射武功?”刘彻朝窗外看去,“这么冷的天!”
谢晏手上用力,刘彻倒吸一口气:“你你——谢晏,谢经是你亲叔叔,在你三族之内!”
“微臣一不欺君,二不弑君,凭什么灭微臣三族?”谢晏仗着刘彻看不见,对着他后脑勺翻个白眼,“这才哪到哪儿?”抬手用手肘压下去。
刘彻顿时感到浑身痉挛。
霍去病脱掉鞋爬到刘彻对面坐下:“陛下,舒服吗?”
刘彻抬手要给他一下,手伸到一半,握紧拳头。
谢晏移开手肘:“陛下,您这样只会事倍功半。”
刘彻劝自己放松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彻感到度日如年,谢晏请他起来。
趴在席子上的刘彻坐起来想抱怨,抬头一看惊呆了。
谢晏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刘彻令外甥给谢晏倒水。
卫青把水杯和手帕递过去。
谢晏摇了摇头。
卫青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谢晏就着他的手喝下去。
刘彻这才注意到谢晏好像手指无力:“朕又不是得了急症,必须今天医好。可以分三次或者五次啊。”
“陛下是不是忘了微臣来干什么?”谢晏没好气地提醒。
刘彻:“仲卿不是在这儿?”
“他又不懂。”谢晏拿过手帕擦擦汗,问霍去病身上痒不痒。
霍去病摇摇头,说他忍不住想挠。
谢晏冲他招招手。
霍去病靠近,谢晏抱住他,问:“现在呢?”
“手被你压住了啊。”少年乐了。
曹襄不禁小声嘀咕:“真是个大宝贝。”
刘彻回头对外甥道:“谢晏给他起的乳名。想不想知道谢晏的乳名叫什么?”不等外甥开口,他就迫不及待揭秘,“小孩!”
曹襄惊得不敢信。
谢晏只当没听见,问卫青吃饭了吗。
霍去病突然起水痘,卫青哪还记得饿啊。
谢晏这么一问,春望才想到皇帝还没用饭,赶忙吩咐宫人摆饭。
晚上谢晏盯着,白天卫青盯着,七日后,霍去病的水痘顺利结痂。
腊月二十六,谢晏杀年猪,霍去病的水痘好利索了。
这些日子陈掌和卫少儿送来许多吃的用的,谢晏的房间都塞满了。
谢晏也不能叫卫青拉回去,就给他和霍去病几十斤猪肉和一个猪腿。
曹襄也得了几斤猪肉和猪排。
年初二,谢晏和杨得意等人围着火炉烤板栗和芋头,公孙贺一家三口前往卫家拜年。
卫大姐见着母亲就说敬声这些日子很遭罪,得了水痘。
先前卫少儿乍一听到霍去病起水痘,就想去她大姐家,但被陈掌拦下,说去病的的病当紧。
如今霍去病痊愈,卫大姐又自己送上门,卫少儿一把拉过霍去病,指着痘痂脱落的痕迹:“大姐,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