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打家劫舍

入伏第二天,未来的小太子刘据被热哭了。

哪怕宫里有冰块,有宫人打扇子,也不如花果树木环绕,又无高墙遮挡的建章安逸。

卫青看到外甥的时候,小孩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委屈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可惜没等卫青上前安慰,刘彻就开口了:“这么热的天骑马去哪儿?”

卫青可不敢说去骑营。

“犬台宫太闹,臣随便走走。”卫青躬身细禀,“昨日去病刚从家里回来,园子里的半大小子就找上门。今日一早,他还没吃饭就有几个小子寻他。谢晏担心他们跑远了遇到凶兽,不许他们往外跑。他们就在犬台宫门外的果林里玩我军抓匈奴。犬台宫的狗都被他们闹烦了。”

马车中传来女子的笑声。

卫青透过车窗看过去,挺意外他姐也在。

前后五辆马车,卫青看到小外甥在皇帝怀里,便以为他姐和几个外甥女在后面。

卫子夫微微歪头,看清弟弟眼中的疑惑,“据儿哭闹,扬儿她们几个嫌他吵。”

被嫌弃的小孩又想哭。

刘彻怕了:“不许再哭。父皇领你玩儿去。”

卫子夫闻言转向刘彻。

刘彻微微颔首。

卫青想问出什么事了。

然而没等他问出口,卫子夫从车里出来,卫青下意识上前。

驭手手中的脚凳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卫青的另一只手接过来,往地上一扔,扶着他姐下来。

卫子夫转去后面。

刘彻的车跟着卫青前往犬台宫。

抵达犬台宫,刘彻抱着儿子下车就朝林子里喊:“去病!”

无人理他。

霍去病和赵破奴没听见,其他人不认识他。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无事不来犬台宫,除了犬台宫诸人,近几年进来的匈奴和流民也认不清他,何况天天只想着吃喝玩的小子们。

卫青下马:“陛下,臣进去看看。”

果林里如今还有许多深坑,霍去病为了抓兔子挖的。

卫青小心翼翼走到深处。

“站住!”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

头戴果树叶的俩小子从树上跳下来。

卫青已经意识到树上有人,所以没有受到一丝惊吓:“卫青!”

“卫——”

俩小子惊了一下,异口同声:“卫将军!”

卫青:“霍去病呢?”

俩小子朝深处喊:“霍去病!”

深处传来一声牛角号。

卫青的耐心耗尽,怒喊一声:“霍去病!”

四周安静下来。

片刻,腰间别着牛角号和工兵铲,手里拎着木剑的小子跑过来:“舅舅怎么来了?晏兄找我啊?”

“对!”

卫青转身就走。

霍去病的小手一挥:“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到果林外,霍去病惊得微微张口:“陛——陛下?”

刘彻看过来,腰间工兵铲和牛角号,头上还有树叶编的帽子,“这是什么打扮?”

“我?”霍去病低头一看,拽掉牛角号和工兵铲往他舅怀里一塞,又拿掉树叶帽往地上一扔,“好了!”

刘彻把儿子递过去。

霍去病傻了。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刘彻点头:“哄好他!”

霍去病张口结舌:“不,不是,他的奶娘呢?照顾他的嬷嬷呢?”

“他想和你玩,谁抱都没用。”

刘彻的上下嘴皮一碰,谎话张口就来。

饶是卫青已经习惯了他认识的这些人说谎不脸红,也没想到皇帝能这么胡诌。

霍去病无语了。

“晏兄!”

霍去病朝室内喊。

谢晏从后面出来:“怎么了?”

霍去病转过身,谢晏拎着一筐草走近。

跟在谢晏身边多年,霍去病也认识几种草药,打眼一瞧,便看出里面全是草药。

霍去病顿时不好意思把小娃娃塞给他:“陛下说表弟想和我玩。”

谢晏看到小刘据眼皮红着,便猜到小孩哭了许久。

小孩奴仆成群都没哄好,谢晏可不想接手:“那就和他玩儿去。”

霍去病瞪大眼睛,您说什么呢。

“这林子里有蚊子啊。”霍去病转向刘彻,“据儿表弟肌肤嫩,蚊子最喜欢了。”

刘彻犹犹豫豫想把儿子接过来,面前多了两株艾草。

谢晏:“编成手环脚环腰带给你表弟戴上。”

霍去病再次无语。

您是真有主意!

霍去病瞪一眼谢晏,抓走艾草,单手抱着小孩钻进林子里。

刘彻不放心:“轻点!”

霍去病回头甩一句,“您儿子是我亲表弟!”

言外之意,您疼儿子,我也疼表弟。

刘彻放心了。

杨得意等人机灵,早已送来茶水板凳坐垫。

几人也只做到这一步就借口消失。

盖因他们看出皇帝脸色不好。

刘彻近日心情着实不妙。

坐下去,刘彻一边倒水一边叹气。

谢晏不想知道出什么事了,只想去追霍去病,他也躲得远远的。

卫青坐在刘彻身侧,接过水壶:“陛下,怎么了?”

刘彻看向卫青,神色极为复杂。

卫青诧异:“同臣有关?”

谢晏闻言踏踏实实坐好,不自觉竖起耳朵。

刘彻又叹一口气:“没事的时候,两三个月没有一件要事。有事的时候,什么事都挤到一起。”

卫青很想回朝做事,立刻问:“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啊。”

刘彻从前些日子说起。

那日巧了,正是卫青抵达犬台宫当日。

刘彻寻思着,再忙几日就去甘泉宫。

近几年甘泉宫被修整扩建后,远比建章离宫住着舒服。

谁能想到,卫青在犬台宫整理行李的同时,太医向刘彻禀报,太后病了。

刘彻早晚探望几次,看出太后是心病。

以前田蚡活着的时候成天不干人事,隔三差五找到太后哭诉抱怨,好歹给太后找点事。

如今朝廷无需太后,几个公主也不爱进宫,太后每天从早到晚什么事没有,人就变得愈发没精神。

刘彻令卫子夫带着孩子过去。

几个公主懂事了,小刘据有吃有喝不冷不热便不哭不闹,太后没什么说道的,反过来跟刘彻表示过她死也瞑目。

这叫什么话啊。

自从刘彻拒绝平阳公主和隆虑公主表示亲上加亲的暗示,几个姐姐都不待见他。刘彻不想主动找她们,又不能冲他娘发火,只能叮嘱东宫诸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东宫的事安排妥当,朝廷闹起来。

河套地区的牛羊牲口被卫青赶回来,年前前往西域的匈奴人回来无家可归,肯定要投奔其他匈奴部落。

河套地区暂时没了匈奴人,悬在汉廷头上的剑就没了。

刘彻并未放心。

匈奴是游牧民族,河套地区水草肥美,过两年肯定会迁回来。

刘彻趁机令人挑个险要的地方修朔方城。

如今和匈奴开战在长城脚下或者河套地区。要是河套地区有了新城,再跟匈奴打就要到朔方城以北,在匈奴单于家门口。

哪怕汉军惨败,也不用担心匈奴一鼓作气攻破关隘剑指长安。

如此简单的道理,刘彻以为他的臣下都懂。

令他大为震惊的是,左内史公孙弘强烈反对,认为不应该劳民伤财经营这些没用的地方。

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病了,刘彻打算要是他的病一直拖拖拉拉不能痊愈,明年就令公孙弘为御史大夫。

被看中的臣子当众捅一刀,当时刘彻就蒙了。

面对卫青的询问,刘彻再次说起公孙弘,依然一肚子牢骚。

谢晏看向刘彻,欲言又止。

刘彻没心情同他拐弯抹角猜猜猜:“说话!”

“公孙弘就这点眼力见儿,您还令他为御史大夫?”

谢晏实在无法理解刘彻的脑回路。

刘彻微微摇头:“你有所不知。公孙弘身为左内史不缺钱粮,但一向俭朴。那么俭朴的人,能是什么奸佞。”

“虚伪!”

谢晏脱口而出。

刘彻噎了一下,失笑道:“你和汲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以前汲黯就同朕说过,公孙弘明明穿得起绸缎,偏偏穿的跟农夫似的,也不知做给谁看。”

卫青不禁点头,汲黯说得对!

公孙弘不傻不呆,头脑清醒也不可能是受虐狂。

没苦硬吃,定有别的目的!

刘彻看到卫青的样子只当没看见,估计他说不出个一二三。

“谢晏,此事你怎么看?”

对于汉武一朝,谢晏最熟悉的便是卫霍,其次是主父偃、东方朔、司马相如等名气大的,然后是刘彻的丞相们。

刘彻要是问咸宣、田仁等人,谢晏得询问卫青。

卫青同他们打过交道。

要说公孙弘,巧了,他当过丞相。

谢晏张口就来:“无论臣怎么看,一旦传到公孙弘耳朵里,公孙弘都会想方设法给臣添堵。”

刘彻很意外:“听起来谢先生很了解公孙弘。”

谢晏不答反问:“陛下,打个赌?”

刘彻:“赌什么?”

“以公孙弘沽名钓誉的性子,不可能直接打压同僚。赌谁在你面前表达过对公孙弘的不喜,公孙弘就把其调离京师。”谢晏想想,“一人千两黄金?”

刘彻惊呼:“想钱想疯了?!”

“您就说赌不赌!”

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多了,谢晏需要钱。

再说,要是年底卫青成亲,谢晏也不能只送二两金。

至少要送一对活灵活现的珊瑚摆件。

谢晏没打算把刘陵的东西送给他。

要送就送经得起张汤严查,来历清白之物。

近日刘彻很需要钱,不敢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一人一百!”

[蚊子再小也是肉!]

谢晏点点头:“可!”突然想到什么,“您不会——”

“仲卿在这里。”

刘彻言外之意,你不在朝为官,我可以骗你,还能骗得了卫青。

谢晏放心了:“朔方城那事就算了?”

刘彻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不由得想起那日朝会,刘彻又不禁叹了口气,“好在朝中不全是公孙弘。主父偃当时就把他数落的体无完肤。公孙弘无言以对,就说自己乃粗鄙之人,不懂修筑朔方城有什么好处。既然朕执意要做,那就把西南夷和置沧海郡的事停一停,集中财力修朔方城。”

谢晏气笑了:“若是臣没记错,沧海郡是在辽东吧?朝廷在此构筑工事不是把朝鲜和北边的匈奴隔开?西南夷不管不问,陛下就不怕西南内乱波及到长安?”

卫青无声地说:“钱!”

钱的事还不好办吗。

打土豪分田地!

谢晏:“盐铁收为国有,或者令人查查哪个藩王罪不可赦,抄两家不就有钱了。”

刘彻猛然看向谢晏。

这小子怎么和他的想法一样。

不对,谢晏活过一次,盐铁收为国有应该是后来的事,所以他知道。

可是抄藩王这事,刘彻只敢在心里想想。

“藩王是朕的叔伯兄弟啊。”刘彻不想被叔伯兄弟指着鼻子骂。

谢晏:“祸国殃民的蠹虫罢了。再说,朝廷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不曾苛待他们。如今朝廷没钱,他们本该有所表示,可是个个装傻扮痴,一点也不懂事,那就不能怪陛下教他们做事。”

刘彻摇头:“这事不好办。虽说如今各地藩王都如一盘散沙,可是一旦认为朕容不下他们,他们一定可以团结起来——”

谢晏不禁摇头。

刘彻停下听他说。

谢晏:“您不能说朝廷没钱,也不能叫人看出您打家劫舍。”

卫青瞪谢晏,又口无遮拦?!

刘彻瞪一眼卫青,没你的事!

谢晏:“您找太后聊聊,谁跟先帝,文皇帝有仇,谁这些年不安分,且在当地名声不好。农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不能动淮南王。在很多人眼中,淮南王不是天天炼药就是做豆腐。您连淮南王都容不下,其他罪孽深重的藩王肯定害怕。他们会想,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搏一搏!”

刘彻不禁打量谢晏。

太史令不可能记录这些事。

所以这么邪的招儿,谢晏跟谁学的啊。

卫青试探地问:“陛下,不会引起内乱吗?”

理由充分,不会引发内乱。

即便有人起事,也成不了气候!

各地藩王的那些人没见过血。长安几万人上过战场,身上的血气还没消失,真到那时候,他们可以一当十。再说,有卫青在,匈奴也不敢趁机南下。

刘彻看向谢晏,“要是以公报私仇的名义,或者百姓逼朕把他们绳之以法,不是不可。只是这个人选——”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别打我的主意!”

刘彻白了他一眼。

谢晏被诸王弄死,日后谁来告诉他谁是“戚夫人”!

谢晏:“主父偃!”

刘彻皱眉:“他?”

“主父偃当众把公孙弘骂的狗血淋头。公孙弘这个时候肯定想方设法构陷主父偃。您把主父偃调离京师查找藩王罪证,警告他不许趁机敛财,主父偃那么精明,一定可以看出这次的事非同一般。以他的聪慧不会叫你失望。”

谢晏停顿片刻,叹了一口气。

刘彻:“一次说完。”

谢晏:“因为‘推恩令’,各地藩王本就恨他。等你抄了两三家,藩王人人自危,联名请求清君侧,公孙弘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届时是留是杀了他平息藩王们的怒火,端看你怎么做。”

卫青惊呆了。

不是,这是人干的事吗。

鸟尽弓藏也不会把人用到这份上!

刘彻不禁点头。

卫青呼吸停顿,险些被口水呛着。

谢晏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

明明知道心胸狭隘深沉的公孙弘会利用主父偃和藩王的矛盾治他于死地,自己还火上浇油。

谢晏:“陛下要是觉得他还有用,不舍得他就这么死了,可以同他说实话。一旦证据确凿,且他查到的藩王令当地民众苦不堪言,您可以保他不死。但是不可提公孙弘。否则主父偃不会乖乖离京。”

刘彻一时不知该称赞他,还是该数落他。

沉吟片刻,刘彻撑着额角,问道:“谢晏,朕是不是没说过,还是你不知道公孙弘多大岁数?”

“陛下何出此言?”谢晏没听懂。

刘彻语重心长地说:“公孙弘七十多岁了,半只脚踏进棺材里,哪有那么大气性?主父偃叫他颜面无光,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政见不合就要治他于死地,那以前汲黯当众骂朕虚伪,朕岂不是要灭他满门?”

“所以您是陛下,他不是!”谢晏道。

刘彻抬抬手,无语又想笑:“少恭维朕!这招对朕没用!朕早就认清你的真面目!”

谢晏:“那就打个赌?主父偃的命值一千吧?”

刘彻点头。

谢晏:“公孙弘要不掺和进来,以后臣给您哄儿子!”

趁机教儿子怎么糊弄他这个当爹的吗。

刘彻不敢问,“依你之见,西南夷和沧海郡的事不必搁置?”

谢晏:“您别令人加税。臣说的是普通农民。盐铁收为国有,您得罪了商人?您是不是又令各地豪强迁往茂陵?再令主父偃查藩王罪证,得罪了藩王,再给农民加税,就是四面楚歌!”

刘彻盯着他:“迁往茂陵这事,前些天朕只提过一次,你怎么也知道?”

谢晏听益和堂的伙计说的,“这么大的事,您又没有下禁令,当天就传出来。如今市井百姓都知道。许多人忙着找关系走门路弄虚作假呢。”

茂陵在城外,很是荒凉,还不如早年间的建章。

在城里住惯了的豪强富商怎么可能乐意搬去哪里。

因此消息一出就传遍全城!

谢晏看向卫青:“幸亏你在这里。否则你家门槛都该被那些人踏平了。”

刘彻差点忘了,卫青如今是长平侯,皇后的弟弟,豪强若是找关系,第一个找他。

“近日在这里老实待着!”刘彻严肃警告卫青。

卫青还不知道这事,闻言连连点头,也不嫌外甥和他的小伙伴闹了。

刘彻看向谢晏:“你说那些人要是把钱上缴国库——”

“想什么好事呢。”谢晏好笑,“他们就算分给亲朋好友,也不可能上缴国库。”

刘彻:“他们托关系找门路,不如直接找朕买免迁名额。”

“您这样做,不如等收拾了藩王,令主父偃查那些人的罪证。家财万贯且手上干净的没几个。一查一个准,你查抄几家,一来充盈国库,二来可以敲山震虎。各地官吏无需三请四请,对豪强伏低做小,还可以节省公费开支。”谢晏道。

刘彻奇了怪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仇富啊?谢先生,你那半屋子财物要是换成钱,也达到了迁徙规定。”

谢晏:“除了您,谁知道臣有多少钱?”

刘彻被问住。

“您给臣一块地,臣可以在茂陵盖一处房屋。回头到街上捡几个难民和孤儿,叫他们住进去给臣看家护院。”

半屋子财物不是自己辛苦赚的,谢晏用起来毫不心疼。

刘彻没空跟他斗嘴。

要是敲山震虎,满朝官吏唯有主父偃最好用。

看来他不止要留主父偃的命,还要给他找两个护卫,以防他还没带着证据回到长安就被无法无天的叔伯兄弟弄死。

刘彻看向谢晏,找他果真找对了。

就在这时,霍去病抱着小刘据过来。

霍去病从来不知道小不点这么重,他累得胳膊酸疼,必须把小表弟送出去。

不敢把小孩塞给皇帝,霍去病担心他不接。

一声“晏兄”令谢晏本能转身。

霍去病抱着小表弟扑上去。

谢晏下意识伸手接一下,霍去病趁机把小孩塞他怀里,转身就朝河边跑去。

谢晏懵了。

待谢晏回过神,只看到呼啦啦一群小子追上霍去病。

谢晏低头,小孩显然才回过神,一脸好奇地打量谢晏。

“陛下,臣该喊小皇子,还是该叫小太子?”谢晏盘腿,令小孩坐在他腿上。

刘彻心说,心里都想给我儿子当爹,嘴上倒是客气。

谢晏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依然表里不一的啊。

刘彻:“不怕被弹劾,爱喊什么喊什么。”

“臣不想再次被汲黯盯上。”谢晏冲小孩抬抬下巴,“陛下他儿子?”

刘彻被口水呛着。

卫青赶忙扶着他,给他顺气。

“阿晏!”卫青一脸无奈,“在这里你跟着我喊据儿。”

谢晏:“小太子?”

小孩一脸茫然。

卫青不禁叹气,谢晏的这张嘴,叫他说什么好啊。

谢晏见状便解释一句:“陛下都令人写皇太子赋了,汲黯不会因此盯上我。”

刘彻好奇了:“你怕他?”

“怕把他气死!”

谢晏瞥一眼刘彻。

刘彻心堵,就不该对这个混账有过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