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又问是帝后选的,还是他母亲和陈掌挑的人。
“应该是陛下和皇后姨母。”
霍去病回想一番他母亲说起此事时的语气,“陛下和姨母可能一年前就开始留意了。只等我松口,立刻给我安排上。”
谢晏很是高兴:“陛下只要不遇到和神神鬼鬼邪祟有关的事,还是很英明的。”
霍去病闻言不禁乐出声。
谢晏等他笑够了才问:“有没有说何时成亲?”
霍去病又有点不好意思:“早呢。”轻咳一声,掩饰他的不自在,“就算已经定亲,也要时间准备聘礼啊。”
谢晏:“需要我做什么?”
霍去病微微摇头:“我娘为了这事,恨不得把我逐出家门。终于如愿,还是叫她忙吧。”
幸好卫青不在这里,否则定会骂他外甥蠢!
而幸亏卫青不在,谢晏才能说出,“那我正好歇歇。”
霍去病突然又感到心慌,便说:“上林苑那么多人和牲畜,不是他找你,就是它找你,你怎么歇?过了上元节去我家。”
谢晏笑着点头。
霍去病心里踏实了。
上元节前一天,皇后派人把太子和齐王接回去。谢晏送卫家几个小子回去,同他们约法三章,好好读书习武,夏天欢迎他们。
否则,做梦!
几个小子回到家中一反常态,变得懂事又乖巧。
虽然有的时候忍不住捣蛋,一想到谢晏就在不远处的冠军侯府,随时可能过来,就互相打气,吃得苦中苦,方能去建章!
谢晏这边把他叔接到犬台宫,同杨得意等人过了上元节,又过两日才回城。
尚冠里住着许多贵人,贵人没空同谢经寒暄,贵人的管家有空。
谢晏确定他叔住在尚冠里不会烦闷,给他留下百贯钱,便去冠军侯府。
去年谢晏收集的种子该种下去了。
侯府奴婢去年夏天吃了许多瓜果,出去买肉跟人聊起此事,别家奴仆很是羡慕,说只能用主子剩下的。以至于侯府奴婢今年干劲十足。
谢晏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一天下来灰头土脸也不在意。
谢晏到赵破奴府上看一眼,确定蔬果都种下去,他就回上林苑。先和几个同僚把犬台宫的瓜果种下去,又把他的芝麻种下去,就去果园看看农奴们忙不忙。
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底。
上林苑的农奴问谢晏博望侯是不是又要出使西域。
谢晏实话实说:“不清楚。如果又四处找人,那应当是真的。”
农奴看着谢晏欲言又止,一脸的不好意思。
谢晏想笑:“这个钱可不好赚。虽然博望侯走的那条路上没有沙漠,但不等于别处没有。倘若夏天回来的路上遇到沙尘天,很有可能把人刮走埋起来。”
“可是去年,他们说没大事啊。”农奴不禁说。
谢晏:“运气好啊。再说,你儿子要是水土不服呢?要是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撑不到西域,你会不会后悔?如果可以接受他有去无回,我可以跟博望侯说一声。”
农奴犹豫不决。
谢晏:“你就是找到博望侯,博望侯也是说此行同出征匈奴一样。”
农奴表示回去同家里人商量商量。
谢晏没有刻意降低音量,从他身边经过的几人都听见了,不过几日,犬台宫周边农奴都知道出使西域辛苦又凶险。
即便如此,张骞这次也很快挑足八百人。
张骞出发前几日,众臣在宣室议政,霍去病提醒张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张骞以前就听人说过,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从东北到西北,安排了许多斥候紧盯匈奴的动向。
张骞就问:“骠骑将军是不是听说过什么?”
霍去病:“关于西域的消息,甚少。我是想到大汉商人明知很多物品不能出关,还不断尝试。西域人也是人!你带着一箱箱等同黄金的物什到了西域,他们会不动心?”
张骞:“此行凶险?”
霍去病点头。
刘彻本能看向霍去病。
忽然想起谢晏多年前腹诽过的一件事,“张骞,先过去。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派人前往敦煌求救。”说完转向卫青,“大将军怎么看?”
卫青:“西域诸国看到如今匈奴的下场,轻易不敢伤人。博望侯到敦煌可以找几名向导,远远地跟着商队,一旦商队被控制,他们还有机会折回来报信。”
虽然张骞不是很懂兵法谋略,但他很会周旋,应该可以拖到汉军抵达。
张骞心里踏实了。
三日后,商队浩浩荡荡从长安出发。
又过两日,张汤派出去的御史从常山国回来。
刘彻翻开卷宗看到他弟包庇吃人的下属,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
考虑到常山王是他姨母的小儿子,刘彻令张汤亲自走一趟,送给他弟一杯酒。
因为隆虑侯自杀封国废除,儿子昭平如今只是侍中,许多皇亲国戚都骂隆虑侯还不如死在大长公主前面。
这番言论常山王听说了,他当时得意洋洋地同下属们显摆皇兄不会查他。
如今见着张汤,常山王难以置信,但很快知道该怎么选。
试图反抗,他的儿子就是下一个昭平。
常山王死后,儿子袭爵,因为年轻,朝廷派来的相国辅佐。
张汤根据罪证把无恶不作的那些人腰斩弃市。
那一日,常山国上空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久久才散去。
朝廷对外的说辞是常山王得急症。
实则朝中百官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贪官人人自危。
刘彻在朝议上暗示百官坦白从宽。
翌日上午就有不下十位官吏前往廷尉府。
并非他们觉悟高,而是皇帝的刀硬!
也有一些人认为他们做的足够隐秘,张汤擅长抽丝剥茧也无从查起。
那是因为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家门口卖菜的男子就有可能是禁卫!
又过几日,御史弹劾几人,廷尉拿人,埋在祖坟的物品刨出来,贪官狡辩是陪葬品,实则上个月还在章台街出现过。
这些事跟农民无关,所以除了看热闹,便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就在这时,边关传来消息。
不出卫青所料,西域小国不敢伤张骞,但是他们关闭城门,令张骞绕行。
商队倒是可以绕行,只怕这些人扮成强盗在路上等着。
再说他们带的粮食不多,根本赶不到下一个国家,这是逼他们回去啊。
张骞对守城官说他乃大汉使者,大汉天子给国王备了一份礼物。然而任由他口干舌燥,城门就是不开。
张骞恨不得进去之后一头撞死,这样的话也算师出有名。
偏偏他进不去。
张骞就派人前往敦煌。
此刻霍去病和谢晏在敦煌。
张骞走后两日,刘彻前往犬台宫,问谢晏想不想看看西北风光。
谢晏叫他有话直说。
刘彻直言,张骞此行凶险,以防不测他希望霍去病前往敦煌。
谢晏想也没想就蹦出一句“杀鸡焉用牛刀!”
刘彻就说无需霍去病出面,但是他在的话,边关将士十分力能使出十二分,他不在十分最多用七分。
谢晏奇怪,干嘛叫他去。
刘彻面对谢晏的疑惑,毫不客气地点出他损招多!
霍去病带兵可以,也擅长随机应变,可惜他过于正直!
谢晏忍不住在心里问候刘彻全家。
刘彻打断他,故意说叫韩说和他们一起。
谢晏点出赵破奴。
刘彻故意嗤笑一声:“你倒是举贤不避亲!”
“你女婿!”
谢晏没好气地提醒。
刘彻装没听见,此事就这么定了。
谢晏见到随张骞出去的向导,就令人去找赵破奴。
刘彻给赵破奴两千精兵,霍去病比他先来几日,在当地征兵。
到了边关的人不是流民就是流氓和在关中人人喊打官府追查的恶霸游侠。
这些人都希望可以像卫青一样一战封侯。
所以霍去病所需的两万人仅仅用了五日。
此后他亲自练兵。
然而只练七日!
敦煌守将忧心忡忡地问:“这些人行吗?”
霍去病点头:“不一定用到他们。”
所以军马也不是什么好马,就是临时凑的。
两千精兵用的才是合格的军马。
赵破奴出发前夜,谢晏找到他,“不许心软!”
赵破奴得知皇帝令他为将,其实心里没底。
等他到了敦煌看到霍去病和谢晏简直惊呆了。
只是几天没看到他们,他们竟然在此。
赵破奴因此心里很踏实,像有了主心骨,对谢晏说:“听说大将军有一回歼敌数千,俘虏几千人,还能做到零折损。这次我试试。”
谢晏笑着让他早点休息。
一日后的夜里,火弹如天女散花般轰破城门,打的守城将士在城墙上也不敢往下扔石头火把,只能连连后退。
四个校尉各带五千人从四门冲进去围而不杀!
赵破奴带着两千精兵和商队在一处。
张骞目瞪口呆。
第一次看到这么打仗的。
张骞的八百下属也惊呆了。
太阳高升,楼兰王亲自送来几人,说他不该错信奸佞。
赵破奴令押解他们的汉军退下,便问那几人,是不是真的。
几人为了活命,就把一切推到楼兰王身上。
赵破奴扫一眼几人:“自己解决。”
说话间朝楼兰王扔去一把长枪,其中一人反应极快,认为大汉没有点名“自己”是指谁,而大汉商队要过去肯定希望拿下楼兰,便夺走长枪捅死楼兰王。
赵破奴冷笑一声,下马到跟前:“背主的东西!”
话音落下,捅死三人!
校尉不禁提醒:“将军,这楼兰国的人会不会骂我们言而无信?”
赵破奴:“你承诺什么了?”
校尉下意识摇头。
赵破奴:“这几人意图谋杀楼兰王,现已被我诛杀。请示陛下,该国臣民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