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看着院子空了,想想明日又会塞满:“便宜她们了。”
谢晏啧一声。
廷尉看向他:“我说错了?”
谢晏:“你认为他们还有私藏。”
廷尉诧异:“你知道?”
谢晏没有直接回答:“那群养尊处优的女眷不一定能撑到边关。到了边关能做什么?养鸡种菜不懂,烧火砌墙不会。边关太守还要出钱养她们。如今人留在长安住哪儿?”
廷尉下意识说:“亲戚家中。”
“坊间有句俗语,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群人没了钱,日后也不能帮亲戚赚钱,能待几日不被嫌弃?而亲戚富贵多年全靠他们,到时候同亲戚分家产——”谢晏笑看着廷尉,“兴许过两个月能闹到你面前。不过可能性不大。一旦报官,你就知道他们还有私藏。而为了息事宁人,亲戚只能忍痛割肉。”
廷尉明白了:“你的意思狗咬狗?典客的妻子也不会怪你,因为你拿到钱把人放了,信守承诺。只会怪亲戚翻脸无情!”
突然觉得像“推恩令”。
亲戚不把钱全吐出来,谢晏只能一点点查,可是得查到何年何月。
如果不是埋在院中,他们上哪儿查。
没有证据也不能刨人祖坟看看是不是埋在里面。
如今这样做——廷尉道:“外人还会认为你过于仁慈。”
谢晏无声地笑笑。
廷尉:“典客和他的管家如何处置?”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答应花钱赎女眷和小孩,可没答应饶恕他们。”谢晏看看天色,“明日上午先安排管家的亲戚探望女眷,再安排其他人的亲戚探监。”
廷尉:“他们不一定愿意——他们不是花钱赎罪,而是把钱吐出来,我们既往不咎,对外的说辞是赎罪?”
谢晏:“既然清楚,那你来安排啊。我还有事。”
那些人就关在廷尉狱中,离府衙不远,廷尉犹豫片刻,带着刀笔吏过去,叫女眷们报上亲戚的姓名,明日安排探监,又告诉她们典客的妻子和孙子已经出去。
翌日上午,廷尉站在监狱门口,听到里面哭天抢地。
廷尉觉得这事稳了。
而今日无人自首。
谢晏跳过跟上上任少府有瓜葛的官吏,带着卫尉的兵去拿人。
上午拿了三家,下午有人自首。
谢晏根据证词算算他上交的财物,便向廷尉点点头,廷尉提醒此人:“你的官也到头了。”
此人担心被谢晏抓到把柄,家产全部充公,闻言意识到可以保住现在住的房子,连声说自己活该,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伸手。
谢晏:“好日子过久了。”
那人连连点头。
谢晏抬抬手,他赶忙出去。
走到路口被人一把抓住,此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多年老友,赶忙把他拉到巷子里。
友人问:“刚刚我看你进去,廷尉和谢晏怎么说?”
“交出贪污所得,既往不咎。不过这身官衣也保不住了。”那人叹了一口气,“也好。要是我被流放,家里老老小小还不被欺负死。”
友人又问:“当真是你这些年——”
“只多不少。我看谢晏的手指动了动,像是算我的钱财。就算不清楚我这些年弄了多少钱,心里也有个大概。也不知道哪个龟儿子说的!”此人又叹了一口气,“就当破财免灾。”
说完此人看一下友人,心下奇怪,“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右内史府吗?”
此人记得老友一向生活节俭,“不是吧?”
“不,我还有事。”
不待他说下去就上车回家。
此人张张口,半晌憋出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在此人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有的送来一车,有的送来两车,谢晏提醒他们主动请辞还可以保住颜面。
那几人出了廷尉府就向上司递出辞表。
这件事传出去,许多人看到他们房子保住,一家老小不用寄人篱下,左思右想,也把珍藏上交。
又过五日,典客的管家和铜丞、狱丞提供的名单划掉六成。
在这期间管家、铜丞等官吏的家眷都被亲友“赎”出去。
廷尉开始审理“典客贪污案”。
连审三日,廷尉嗓子都哑了,终于给主谋从犯定罪。
因为廷尉不知道具体财物,上报此事时只写“涉案财物巨大”。
有谢晏盯着刘彻相信底下人不敢借机贪污,所以他看一眼就叫廷尉按律处置。
翌日上午,涉案财物巨大的典客被斩首,另外三十六人秋后处决,其中就有典客的管家。
余下一百多人,收监的收监,流放的流放,其中流放的犯人二月底出发。
短短二十日,此案便告一段落。
外人看来是这样,实则不然。
谢晏令狱监同狱卒闲聊,有重大立功表现可减刑,死罪变收监,流放改到上林苑做工。
谢晏又给所有军人放两天假。第三天早上,谢晏出钱令人买菜,他在廷尉府衙亲自掌勺犒劳众人。
就在这天下午,狱监送来一沓亲笔信,秋后处决的三十六人都写了,有的扑风捉影,有的时间地点清晰。
谢晏和廷尉二人找出前几日的口供,相互印证后把人名抄下来。
廷尉:“这又有上百人,怎么查?”
谢晏用毛笔圈出一人:“死刑犯和流放的犯人都提到此人,我看看,他的姓名出现了二十多次,他肯定有问题。”
廷尉恍然大悟:“先把出现十次以上的人圈出来?”
谢晏:“避开前前任少府的心腹门人。我要织一张大网,零口供给他定罪!”
廷尉笑着问:“是不是有成就感?”
谢晏:“此事日后定会传出去。有心人也能看出来。待他们意识到有可能被下属同僚出卖,还敢跟以前似的肆无忌惮搂钱?”
廷尉摇头:“肯定有所收敛。”
谢晏:“所以我这个水衡都尉就轻松了啊。上林苑那么大,方圆几十里——几十里不止,我还要管着皇家财物,哪有时间盯着他们。赶上祭祀过年,我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把一贯钱的物品说成十贯,我也不知道。”
廷尉想想谢晏的俸禄和自己一样,而他只需抽丝剥茧审查清楚,就不禁庆幸他是廷尉。
旁人更愿意出任水衡都尉是想搂钱,希望家族长长久久。
廷尉没想过贪污,谢晏无儿无女,所以两人才会认为水衡都尉是个麻烦差事。
-
翌日上午,谢晏带着十名衙役和五十名南军前往三处衙署抓了三人。
其中一人使劲挣扎叫嚣凭什么抓他。
谢晏走过去:“元光四年!”
那人瞬间不挣扎。
十多年前,离卫青首次出征还有两年,他是少府属官。转而一想十多年过去,谢晏不可能有证据,“拿出证据我就随你去廷尉府。”
谢晏冷笑一声:“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你能解释清楚,我亲自驾车把你送回来!”
那人顿时没话了。
谢晏:“贪就贪吧,还那么嚣张,恨不得穿金戴玉到陛下面前转个圈。带走!”
有人忍不住问:“水衡都尉还管查案?”
谢晏停下,转过身去:“我查皇家财物!”
说话之人倏然闭嘴!
谢晏:“你认为我没资格,很好,明日我上报陛下同廷尉换换。”
右内史赶忙从后堂出来:“谢先生,尽管带去问话,需要谁配合您叫人知会一声,我亲自把人送过去。”
谢晏收回视线转身走人。
右内史瞪一眼出来看热闹的众人:“是不是活腻了?他走到哪儿宫中侍卫跟到哪儿,还不能想查谁查谁?非得等他请示陛下把我们查个底朝天你们才满意?”
有人忍不住说:“在少府呆过的都有可能被查?”
右内史:“你不伸手他查你什么?你就算伸手拿点针头线脑他也不会动你。这样的都查,他查的过来吗?耳朵塞毛了?巨额财产!你是穿金丝绣的衣裳,还是戴美玉用琉璃?”
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
右内史原先也担心谢晏查他。
为官多年谁经得起查啊。
后来找人一打听,谢晏查的人都和少府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他就放心了。
可是没想到,竟然连十多年前的也查。
难不成贪的比上一位少府还要多。
多得多!
那个时候没有内乱,刘彻无将可用,不敢同匈奴交战,地方较为富有,国库堆满了财物,太子还没出生,窦太后去世了,整个皇家,除了后妃,就只有王太后、帝后和三位公主,大批物品无人用,可不就便宜蠹虫。
谢晏把人带到廷尉府就挨个审问。
轮到从右内史府带回来的这位,谢晏笑着说:“昨天下午我找人问过你的情况,都说你生活简朴,有已故的公孙丞相之风。”
此人前几日找人打听过,许多事是谢晏审出来的。
听说有一回抓到人在车上就审,都没等人到廷尉府衙。
廷尉看起来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则是拿着谢晏给的口供抓人,给谢晏打下手。
此人担心言多必失,便闭口不言。
谢晏挑几份口供:“元光二年,太后病逝,而太后一生节俭,陛下遵其遗旨,陪葬坑用陶器代替金银铜,当时上林苑的工匠忙不过来——”
注意到此人满脸错愕,谢晏停下,“还要我继续念吗?你以加钱赶制为由,高出真实价格五倍之多报账,以为陛下被你糊弄过去,此事便无人知晓?窑场肯定有账簿,而你担心横生枝节也没敢烧账簿,少府的账此时就在上林苑水衡都尉府!廷尉只需找窑场拿到出售价便可给你定罪!”
此人慌忙说:“不,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大胆子。都是,都是少府,当年的少府叫我这么做的!”
谢晏给身侧的小吏使个眼色,小吏把笔墨递过去:“尽可能写清楚,交出贪污所得,我可以不拘你的家人。先前我也同典客的管家这样说过。可他竟然隐瞒了一墙壁金砖,还把典客的两个小孙子藏在地窖里。这是觉得上林苑没地窖,我和廷尉想不到这一点啊。”
此人吓得抖一下。
“你认为他的家人为何能出去?仅仅是因为花钱赎罪?”谢晏嗤笑一声,“前任少府干的事就是他交代的。”
此人不禁停下,看向谢晏,满肚子疑惑,但不敢问。
谢晏:“我为何不抓少府抓你?那只老狐狸把他抓过来也问不出什么。典客就是一个字没说。不是照样被斩首?”
此人惊得张口结舌,“你你,我们全交代了,他不交代也没用?”
谢晏:“有用。除非在他家搜不到一件逾制物品,也搜不到过多金钱。此刻上门确实什么也搜不到。可惜他错了,我的人早在十天前就盯上他,知道他把家产移至何处。即便定不了他的罪,我也能让他家徒四壁!”
此人打个哆嗦。
谢晏:“帮他保管逾制物品的人可不会为他顶罪。这罪他也顶不起!”
此人心如死灰,不敢再心存侥幸。
半个时辰后,此人才停笔,神色同先前判若两人。
原先多么嚣张,此时就有多么卑微。
“谢先生,谢大人,过去太久,下官只记得这么多。”
小吏把口供呈给谢晏。
谢晏仔仔细细看一遍,“我去核实。我希望只多不少。否则别怪我言而无信。”
此人慌忙说:“等等,我再想想!”
谢晏闻言便坐回去。
小吏再次递上笔墨纸砚。
此人思索片刻,拿起笔:“刚刚写的都是亲眼所见或由下官经手的事。现在这些只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
谢晏:“我有一沓口供,是不是真的我会交叉印证。”
此人一听谢晏不会怪他胡编乱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给谢晏一种破罐子破摔,也可以说豁出去的感觉。
谢晏觉得可以给他的家人留一处小宅子。
他人看到这种情况才有可能坦白。
翌日,廷尉照着口供抓人,谢晏带人抄家。
谢晏抄到账簿房契等物证明昨日他抓的三人都很坦诚,就给三人的家人留一处小院子,被子衣物和厨房物品没动,其他的家具钱财全部搬空。
比起如今只能寄人篱下的那些犯人家属,这三人的家人幸运太多。
果不其然,因为谢晏这些年给人看诊从不收钱,开药也不收钱,贩夫走卒皆认为谢先生过于仁慈。
京城贪官派人出去诋毁谢晏趁机敛财,一定是得了犯人好处,皆被贩夫走卒骂回去。
也是因为此举,许多心存侥幸的人隔天就带着财物上门自首。
有的人只多不少,有的人只拿出一半家产。廷尉把人收押,谢晏带人抄家。
此后多日,没人敢心存侥幸。
在此期间原先秋后处决的三十六人改为流放至武威修城。流放的一部分犯人前往上林苑做工。这些人只管吃住,没有工钱。但他们的家人在京师,可以进去看看他们,远比流放至北方好太多。
谢晏叫厨子买菜的时候把此事传出去,果然,后面的案子就更简单。廷尉一天可以审十几人,谢晏就在院子里等着收赃物。
也有人头铁。
谢晏跟不知道似的,待胆小的人交代清楚,还剩十几人,廷尉抓人,谢晏带兵抄家,老鼠洞里都不放过,而这次也和“典客案”一样,叫他们的亲戚花钱赎罪。
亲戚们一个个气得恨不得锤死这些人。
早就劝他们自己坦白,能留下一处宅子,亲戚们的钱财保住,日后还可以接济他的家人。
即便如此,也只能花钱赎人。
难不成真等谢晏一个接一个抄家。
三月中旬,只剩前前任少府一人没查。
谢晏没动他,而是和廷尉兵分两路,查他们的亲戚。
旁人是亲戚赎罪,前前任少府是亲戚被抓,其中还涉及到几个军人。
谢晏出发前叫人前往大将军府,卫青令长史配合谢晏拿人。
那几位军人一看到大将军府的长史,结合他家亲戚是前前任少府,就知道是抓他的。一个个自己走出来。
谢晏宽慰道:“只是配合调查。交代清楚便可以回家了。”
几人以为谢晏是看在大将军的面上才饶恕他们,便向长史弯腰道谢。
前前任少府这些日子一直令奴仆盯着廷尉,得知他外甥被带去廷尉府,这老东西坐不住了,自己到廷尉府坦白。
谢晏和廷尉都没出面,只是令小吏过去提供笔墨。
前前任少府提出要见谢晏和廷尉,小吏用“二位大人很忙”为由把他堵回去。
一日后,老东西在狱中见到儿子孙儿。
五日后,老东西和几个儿子及几个心腹门人管家被斩首,家人全部流放。
由“典客”引起的少府案落下帷幕。
四月初六,廷尉在五味楼拍卖铺子和房子,谢晏在上林苑挑一些女子在五味楼门外卖女子的衣物首饰,男子卖家具和锅碗瓢盆锄头等物。
整条街摆的满满的,比市价便宜几文钱,又因有些衣物寻常商人有钱也买不到,所以男女老幼都围上去。
卖衣物首饰的这些钱最终会被谢晏拉回上林苑。
房屋铺子这份钱财由廷尉上报。
五味楼斜对面有个大茶馆,这一日茶馆里也坐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一日是休沐,所以公孙敬声、昭平、霍光、金日磾等人都在。
太子和他的小尾巴也在,坐在公孙敬声和金日磾中间,因为他俩最高,功夫最好,可以保护太子和齐王。
太子低声问对面的霍光:“我听说上林苑的空屋子被收上来的财物堆满了,真的假的?”
赶巧伙计送上茶点,闻言停下:“肯定是真的。我家东家说了,至少是长安城两成财富。”
昭平:“也不多啊。”
伙计瞥一眼昭平,看他身着布衣,但脸皮细白,没干过重活,“读书人吧?你知道太皇太后的私产给了谁吗?如今在昭平君手上。算上他父母和祖母大长公主,皇家三代积累也只占全城一成。”
昭平下意识想说,你胡说!我有多少钱我不知道!
霍光赶忙把他按回去:“他不懂,读书读傻了。我们只有这两样吗?”
伙计看一下一壶茶和两份点心:“还有。小人这就去拿过来。”
昭平担心又被伙计听见,便压低声音:“我祖父的食邑才一千多户,不够自己用。祖母以前不受宠,能维持公主的体面还是因为外祖父对她很好。我父亲花销大没剩多少钱。我母亲是有钱,但也被我们用的七七八八。其实我只有太皇太后的私产。”
公孙敬声:“咱们又没说什么。再说,又不是贪污。太皇太后的物品都是各地藩王孝敬老人家的。你别在意。”
昭平:“所以两成很多啊?”
公孙敬声:“是很多,但肯定没有两成。”
霍光:“难不成一个铜丞比大将军还有钱?”
坐在霍光身后的人回头:“大将军是新贵,还真没有铜丞有钱。”朝对面看一眼,“都说五味楼日进斗金,也不一定有一个铜丞有钱。五味楼的钱是一文一文赚,他们是一车一车往家搬。你们前些日子没出来吧?从廷尉府往上林苑运赃款的车就没断过。听说有一回赶巧了,有几人主动认罪,第一辆车到上林苑,最后一辆车还没出城。”
霍光无法想象:“那,这得多少?”
说话的人同刘彻年龄相仿,四十来岁,看着一群小崽子感兴趣便转过身来,“多少钱咱也不知道。只有上林苑的刀笔吏和谢大人以及廷尉清楚。但我知道一点,这次涉案的人至少有三百户。”
太子不禁说:“没有那么多。听说是抓了三百多人。”
此人笑着摇头:“定罪的三百多人。三百多人当中有三五人是一家的。我说的三百户是指被抄家和出钱赎人的。听说有些贪官会把家产放在亲戚家中。廷尉就叫这些亲戚把犯人家属赎出来。否则就带着犯人上门挨个指认。包庇销赃也是犯罪。犯人的亲戚不想入狱才老老实实出钱。”
霍光明白了,说是赎罪,其实是用个由头把人放出来。
看起来是谢晏的手笔。
可是他把人放出来做什么?
难不成不想出钱养她们,干脆推给亲戚。
公孙敬声和太子也想不通,既然可以指认赃物,为何不叫犯人指认收缴,还用赎罪的名义把女人小孩放出去。
午后,太子带着他的小尾巴到宣室,就把此事告诉刘彻。
刘彻道:“谢晏怀疑犯人的亲戚家中还有赃款,把犯人家属放出去同他们争家产。不过涉案人没有三百户。定罪的三百人来自几十户官吏。”
太子惊呼:“几十户?”
刘彻点头:“好比典客,他和他的几个儿子,再算上管事的父子,一家就占了七个名额。前前任少府一家就有四五十人,包括流放和砍头。”
太子:“原来如此。可是听人说,第一辆车到上林苑,最后一辆车还没出城,又是怎么回事?”
刘彻嗤笑一声:“世人多夸张。你去问问公孙贺,上林苑有那么多车吗。”
太子不禁说:“很多人都那么说。父皇,是不是派人出面制止啊?”
刘彻微微摇头:“不必。市井小民又不瞎,肯定知道他们夸大其词。再说了,即便是真的,也不可能是钱财。你不是说有衣物家具吗?一张榻就需要一辆车啊。”
太子:“听说还收了许多房屋店铺。父皇,城中房价很高,可以卖很多钱吧?”
刘彻看向次子:“你也想知道?”
小齐王不禁说:“我想晏兄!”
刘彻隔空指着他:“朕看你想叫他陪你玩。说来他闹了两个月,上林苑人人自危,不敢给他添堵,他应该很清闲。过几日,下次休沐,朕带你俩过去看看谢先生究竟收缴了多少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