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狼入室

乔殊抱着手臂不说话。

郁则珩没耐心丢下一句来不来随你后转身进房间, 房间的门大开着,只能看见里面的亮光。

乔殊抿抿唇走进去。

郁则珩打开F1模拟器,启动的页面让她愣了两秒, 他叫她进房间,是玩赛车。

“我对这种没兴趣, 你既然睡不着,我们可以楼下再玩两把。”

郁则珩看过来:“试试, 还是你认为玩不好会丢脸?”

激将法。

乔殊不屑一顾:“我从小就被夸聪明, 向来学什么上手就会,而且,我有驾照,我也会开车。”

“嗯。”郁则珩手搭在显示屏,看着她, 语气淡淡的。

被人看轻的不爽令乔殊咬咬牙:“玩就玩,我玩一把, 你跟我下楼我们再打一把。”

她大步走过去,手握着方向盘坐下来, 几次调整坐姿。

F1模拟器采用的动态仿真系统, 以及精准操控反馈的物理建模技术, 在一定程度上真实还原F1赛车驾驶体验, 高级别的模拟器, 通常用于F1职业赛车手日常训练,导入真实赛道用于职业车手适应性练习。

眼前这一套, 已经是顶配。

三屏显示器,HDR动态光照渲染,会在最大程度上让体验者身临其境。

“选择哪一个赛道?”郁则珩问。

乔殊哪里清楚什么赛道,她看着眼花缭乱的界面, 只记起看F1资讯被提及最经典的赛道:“银石赛道。”

银石赛道位于英国伦敦,18个弯道,单圈长度5.891千米,有着超长的直线赛道与高速弯道。

“先调整座椅的前后距离。”

乔殊许久没开车,对车的构造早已不熟,她偏头去找可调整座椅的按键,眼前掠过黑影,是郁则珩低过头,优越的侧脸怼在她眼前。

她毫无防备,最先抓住她目光的是他低垂的浓密睫毛,眼睑处落下淡淡阴影,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张开:“手搭在方向盘。”

乔殊照做。

郁则珩掀起眼睫,瞥一眼她手跟方向盘的距离,他握紧调整座椅的拉手,乔殊跟座椅被推向前,她差点撞上他,过近的距离,让胸腔的位置被扯动下。

“好了吗?”她拧眉,不耐烦地问。

郁则珩直起身,拉过她的左手,皮肤像被烫了下收缩,她唇越抿越紧,由着他往下拉。

“拇指扣紧方向盘,防止激烈驾驶的时候,方向盘不会脱手,也会更有力,更好控制方向。”

“哦。”

她漫不经心地应答。

“行了”

郁则珩直起身。

乔殊拨开头发戴上耳机,她适应过两圈后,正式开玩,表情可以从随便玩两圈就结束,到后来体验过速度跟激情后,双眼睁开,聚精会神地过每个弯道,一整圈下来,手臂跟脚又麻又酸。

她呼出一口气。

乔殊背靠在驾驶座,胸腔里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全是刚才的风驰电掣的画面,油门移交踩到底的畅快感,转弯猛打方向盘被甩出去的刺激,她确定肾上腺素在狂飙,涌向大脑,她头皮发麻,久久不能平静。

郁则珩看过她跑下来的成绩,对刚开始接触的玩家已经算很不错,他道:“走,下楼再玩两局。”

“嗯?”

乔殊完全忘记玩之前的不情不愿,她赖在座椅上,反过来像施恩一般的语气:“今天就算了吧,改天再玩,我刚才失误了,数据太低,我再玩一次。”

郁则珩抱着手臂:“行,你先玩。”

他下楼去喝水,再上来时,已经又重开一局,再看座椅里的人,完全陷进去,再转弯时左躲右闪的,完美过弯道时,细眉高高扬起,唇角漾起浅浅的梨涡,偶尔脱险后发出声轻呼,雪白的脸上泛着酡红。

乔殊显然完全着迷。

郁则珩多次提醒她到时间,该回自己房间睡觉,她找尽理由,永远是下一把,再来一次她一定睡。

他捏过困倦眉心,像是对付青春期叛逆少女:“不可以,现在回房间睡觉。”

好像他才是引狼入室的人。

郁则珩认识的乔殊,是对自己自律到近乎自虐的地步,衣食住行都有严格控制,刚结婚那会儿,就算他们闹到再晚,早上再困倦,她听到铃声,可以眼不睁开,打着呵欠爬起来。

而不是现在戴着耳机,双手牢牢抓着方向盘。

她什么方式都用过了,最后索性耍赖,脑袋枕着方向盘,一双莹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低低:“我以前都没玩过这些,你知道的,爷爷管我很严。”

“最后一把。”

郁则珩面无表情。

“好!”

乔殊又精神抖擞地坐起来,一路猛踩油门,连弯道也没有降速的意思,一味追求速度激情,飞扬跋扈,跟本人一模一样。

一局在时间飞逝间结束。

郁则珩手指点在屏幕,乔殊也没有再玩赖,从座椅起身时,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要不然你跑一圈?想知道你们职业车手,有多厉害。”

他下意识是拒绝,话到嘴边,对上她闪着光亮璀璨眼眸时又顿住,他点头,她跟着起身,将位置让给他,说一个“请”字。

郁则珩腿长,上来第一件事是往后调座椅。

乔殊立在旁边,无所事事地手撑上座椅,她低头,手臂的衣料蹭上他的颈边,有一点痒意。

郁则珩目不斜视,握住方向盘,在信号灯一盏盏熄灭,一脚踩上油门,机身在轰鸣声中,急速冲出去。

乔殊看得叹为观止。

她是新手,怎么开全凭横冲直撞,怎么过瘾怎么来,同时也付出惨痛代价,她数次狠狠撞上护栏,被震得双手发麻,但郁则珩不一样,赛道仿佛是从他脚下生长出来的,无论他速度飙到多高,场面多凶险,到最后都能轻轻松松化险为夷。

最后手甩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

郁则珩始终平视前方,几乎不怎么眨眼,眉棱舒展着,抿着的薄唇,有些疏远冷漠。

乔殊手心发烫,记下他在弯道上的处理方式,她恨自己脑子此刻转得不够快,眼花缭乱来不及反应。

驶到终点,郁则珩松开手。

积分面板上的数据很漂亮,在第一栏的位置极为醒目,在他的对比下,她很新手也很业余。

乔殊手臂抵着座椅,并没有注意她身体靠他越来越近,她站累了,懒懒地趴上座椅,下颌抵着手臂,两颗毛绒绒的脑袋靠得很近。

郁则珩没戴耳机,耳边是她垂下来的发丝。

以及在他操作还不错时,她真情实感地哇哦一声,面颊上有她说话时吹来的热气。

“你好厉害啊,不愧是职业车手出身,跟你平时的开车风格完全不一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开车技术这么好真有点令人嫉妒,别人还怎么活呢……”不要钱的夸赞一股脑砸来,没有真情实感,全是虚情假意,到最后黔驴技穷地说看他开那么帅,她也偷学几招,问他要不要看?

郁则珩清清冷冷地回:“不要。”

“试试嘛,我刚学的。”她语气又低又软,说话的热气扑在耳边,就像贴着他耳边。

关机一推再推,也不在这一时,郁则珩闭眼,允许她示范一次。

有一就会有二,她总会说出一堆意想不到的话堵他,他索性将空间让出来,他挡不住睡意,去床上睡觉,中途醒来两次,都是乔殊聚精会神的模样。

第三次醒来,车已经不动,游戏界面静止,再看抓握着方向盘的人,已经闭眼睡过去,绵长均匀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响起。

郁则珩一时哑然。

没办法,他引来的人,也由他负责送回去。

郁则珩掀开被子起身,先调整座椅,再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她头无意识偏过,倚靠着他的肩,一只手臂横过她大腿下,小腿往下垂,随着走动,脚边蹭上他的腿。

看着瘦得没几两肉,睡着后有些沉。

郁则珩往上掂了掂,贴紧自己的胸膛。

乔殊在他靠近时就有所察觉,但睡意像潮水涌来,她睁不开眼,只掀起一条眼缝,瞥见他模糊的轮廓。

她模糊感知到他打开门,然后她躺上自己的床。

次卧已经完全是乔殊的风格,她有很强的侵入感,轻易便将身边的一切变成她的所有物,有意或者无意的。

郁则珩放她侧躺,拉过被子盖过肩膀的位置,又抽出她的手臂,放在身前,最后从床头柜拿来她眼罩戴上,没关灯,等出去时,他驻足,意识到他隔两年,依然记得她睡觉时的习惯。

情有可原。

他后来没有再遇过她这样的挑剔的人。

上午,乔殊有普拉提课。

老师仍然是两年前的徐老师,徐老师从业十年,她给许多有钱小姐太太上私教课,但相处最好的还是乔殊,除去性格好又出手大方逢年过节会送小礼物之外,她不会随心所欲更改上课时间。

即便今天,她明显没睡好,眼睑处有淡淡青色,她打着呵欠出现,笑眯眯跟她打招呼。

徐老师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吗?其实如果你没睡好的话,我下午有时间,我们可以换到五六点再上课。”

“不用,我没问题。”乔殊喝掉半杯美式。

“工作很忙吗?”

乔殊含含糊糊地说是,要让人知道她为玩游戏玩到半夜三四点,她也就没什么脸了。

白天遛完小西,一人一狗又坐回沙发,乔殊一边拿手机搜游戏攻略,一边拿着手机跟人机对练,记下各招式的伤害值,她绷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真当一件事在做。

楚姨看不懂游戏,端来果切跟红茶,她以为是跟工作有关,随口问是不是跟公司要投资的项目有关。

乔殊捧着红茶小口在喝,心虚地不去看她,装模作样点头:“是的,有一点关系,我先研究看看。”

“太辛苦了。”跟澳洲的生活节奏完全不一样,连周末都没个空闲,楚姨去厨房,吩咐厨师中午做一份香煎三文鱼,吃深海鱼补脑。

到晚上,乔殊基本已经将对打游戏研究透彻。

“玩一局吗?”乔殊怀里塞只抱枕,语气更像随口问起。

郁则珩平静看她一眼,如果他不同意,极有可能午夜的卧室门口又会冒出游荡的身影,乔殊对赢有近乎偏执的狂热,她不能允许自己被压一头。

“好。”他点头。

乔殊递给他手柄。

郁则珩依旧随便挑三个角色,乔殊换了人,不再追求好看,其中一个模样凶悍,看起来很不好惹。

游戏开始。

乔殊早已跟昨晚的操作判若两人,连招极其连贯,进退有度,数次避开他的攻击,最后游刃有余地跳到他角色身后,一掌狠狠劈来,血条清空,角色倒地不起,界面出现凶残KO。

她赢了!

轻轻松松嘛。

乔殊云淡风轻地放下手柄,站起身,端起咖啡慢慢地喝,瞟他一眼,再轻描淡写地说:“这游戏倒不怎么难。”

郁则珩:“再来?”

“不了,有些没意思。”

她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偏偏又要装出“马马虎虎怎么随便打一把就赢了”的模样。

总算是赢回来了,以后都不会再碰。

乔殊的反应郁则珩尽收眼底,他无声一哂,这一幕只怕她已经设想过很多遍,不知道手机页面的搜索记录有没有全部删掉。

“累坏了吧?”郁则珩放下手柄。

乔殊翘起唇角:“不累,赢你还是挺轻松的。”

郁则珩抬步上楼,上台阶前看向她,极细微地挑眉:“我说今天。”

乔殊笑容全无,她想说什么,他却慢条斯理地抬腿上楼,她去看楚姨,楚姨毫不知情地回望着她,她深深闭眼,想是郁则珩猜出来的。

猜到又怎样,结果是她赢了。

周末结束,网瘾少女回归职场女性,她在公司待半个月后,乔开宇才想起她这位妹妹,下楼找她中午一起吃饭。

吃的是公司附近一家餐厅。

乔开宇问她在公司待得习不习惯,又说起她上司管涵:“她算是个厉害角色,不太好相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最讨厌关系党,你过去,她没有给你脸色看?”

乔殊夹一块鱼在吃,没什么刺,吃的时候却很小心。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啊,可能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对我不算热络,也没有多排挤。”

“我哪有这么大面子,她是得老爷子器重被抬到这个位置。”

乔开宇不喜欢管涵,一是她挤走自己的心腹,二是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尖锐又强势,连他的面子都敢拂。

他想了想道:“你也小心点,没准暗地里会给你使绊子,你别傻乎乎的看不明白,中人家的套还给人数钱。”

乔殊歪头一笑:“我只管混日子去,要真有什么事,就拜托大哥给我摆平啦。”

乔开宇夹一块排骨给她:“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有什么事当然会帮你顶着,你跟郁则珩最近怎么样?”

提到郁则珩,乔殊眉眼垂下来:“大哥,你扫兴了。”

“就真没有复婚的可能?”

乔殊抬起眼睫,不悦的情绪都写在眼底,她反问:“大哥认为呢?”

乔开宇赔笑让她别丢生气,撑着手臂吃过一块排骨,状似随意道:“我觉得郁则珩对你还不错,他什么没依着你,你们俩有什么问题非要离婚?他在外面有女人还是有孩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乔殊知足,对他们,对大家都好。

“性格不合,习惯不同,忍不了,过不下去,听大哥的意思,是他非要出轨这婚才能离?还是我出轨算了?”

乔开宇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他举起手做一个投降的手势:“我的错,不聊这个,吃饭。”

话题又聊到老爷子的身体上去,家里有两个专业看护照料,还有医生定期登门,老爷子身体也没多少好转,大伯母想要让老爷子复健走两步,本是好意,老爷子也试过,但腿软无力,险些摔倒,发一通好大的脾气,将身边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大伯母眼看求医不得,转头想去寺庙求神请愿,已经一个人去过,还想让他们做孙子孙女的一块去。

乔开宇话里话外有些讽意,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乔殊垂眼吃着鱼,不置一词。

吃完饭,两人准备回公司。

偏遇到个毛毛躁躁的服务员,端着一壶滚烫的茶水,撞上桌角,虽然手疾眼快地扶住餐盘,茶壶往另一个没人的位置砸下去,但服务员因为惯性撞上刚起身的乔殊。

乔殊被撞倒在餐桌,细高跟一崴,脚踝一阵钻心的疼。

“怎么做事的!”乔开宇挥开服务员,厉声呵斥。

乔殊眉头紧皱,面色惨白,紧紧攥住桌角。

“小殊,你怎么样?”乔开宇过来扶她起来,她刚要挣扎起身,脚踝的抽疼,又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重新跌坐下去。

乔开宇低头一看,脚踝的位置红了大片,正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服务员吓得慌了神,反应半分钟后忙不迭道歉,餐厅经理匆匆跑出来,乔开宇扯扯领带,照头一顿批,他做惯高层,发起脾气来,压迫感极强,经理只有连声道歉,承诺赔偿。

“大哥。”乔殊咬着唇,“行了,先送我去医院。”

最后乌泱泱一堆人去医院,照过X片,好在没有骨折,给开了一些镇痛消炎药,以及外用的涂抹凝胶,叮嘱短时间需要休息不能移动,再用毛巾裹着冰袋冰敷,方便消肿。

乔殊只要对方赔医药费,看对方像是兼职大学生,绷着脸连吓带批评说两句后作罢。

乔开宇愤愤不平,说怎么都得给点教训。

乔殊恹恹地扫他一眼:“大伯母是去的那间寺庙,灵验的话我也去拜拜,我这么倒霉不知道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

公司是去不了了,秦叔接上乔殊回南湾。

一回南湾,楚姨看着乔殊高高肿起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不行,招呼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伤腿支在茶几上,扭头又去取毛巾跟冰袋,轻敷肿起的位置。

“怎么弄得这样严重,什么餐厅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少爷也真是,带你去那种地方吃饭,还不好好护着你,肿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消肿?”楚姨嘟嘟囔囔,恨不能找上门,狠狠骂一顿出气。

乔殊忍俊不禁:“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吃过药,都已经不疼了。”

“这还能叫没事,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金枝玉叶养着,他们从小悉心照料着的,自然比别人都娇贵得多。

“您不信,我站起来给您蹦两下。”

“胡闹嘛。”

冰袋换三四次。

乔殊坐在沙发不能动,楚姨跟家里阿姨数双眼睛放在她身上,但凡她动动手指,就立刻有人问是不是要喝水。

小西趴在她身上,忧愁地望着肿起的脚踝。

乔殊也同样忧愁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小脑袋瓜。

晚饭也是在沙发这边解决,虽然没骨折,但也被楚姨哄着喝下一大碗骨头汤,她面色红润,摸着平坦的肚子,更担心两天体重犹如吹气球般上涨。

七点左右,郁则珩的车在院前停下,半分钟后,他推门进来。

换鞋时楚姨说乔殊脚扭伤:“很严重,脚踝得像鹅蛋。”

“楚姨。”沙发边传来无奈的女声。

楚姨假装没听到,跟郁则珩说前因后果,最后道:“先生方便的话,能不能抱小小姐回房间,她这腿伤着,不能移动。”

郁则珩走过去,没看到脸前,先看到支起的腿,脚踝的位置又红又肿,敷着毛巾裹着的冰袋。

他皱下眉。

乔殊不喜欢处在弱势端被人凝视,她看着楚姨:“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可以。”

郁则珩冷淡的声音跟着响起:“蹦上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殊想象着自己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地往上蹦,她扭过脸去:“当然,毕竟我还有一条好腿。”

“那很好。”郁则珩扯下领带,抬腿上楼。

楚姨见两个人前两天还在一块打游戏,以为关系有所转圜,没想到两三句仍然冷言冷语的,也就不再多说,她让乔殊再敷一会,她扶着她上楼。

乔殊应声。

郁则珩再下楼时,楚姨已经回厨房去做郁则珩那顿晚餐。

乔殊一只手拿着手机,余光有阴影掠过,她抬头,郁则珩已经换过衣服,他垂着眼,跟仰头望着他的小西对视,他抬抬下颚,小西意会地从乔殊身上下去。

“你干嘛?”

郁则珩俯下身:“抱你回房间。”

乔殊有些别扭,那天晚上困到睁不开眼抱一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清醒着,这动作未免不太适合前夫前妻。

“就算是其他人,一条腿肿成这样,我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乔殊闷闷地说:“谢谢。”

她抬起手臂,郁则珩将她打横抱起,特意注意脚踝的位置,她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攥着他身前一点点衣服。

台阶走过一半,郁则珩停步,忽然开口:“如果摔下去会怎么样?”

乔殊眼神有些错愕,她怀疑郁则珩没什么力气了,余光扫过楼底,就这样摔下去,不死但可能残,磕到的是脸会怎么样,她顿觉紧张,攥着他衣服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

她颐指气使的语气,恶狠狠警告他:“如果我摔下去,你也死定了,我发誓!”

乔殊双手紧紧搂着他,温凉的脸蛋贴上他的脖颈,柔软滑腻,紧密地贴着他的皮肤,他身形一僵。

他下意识要躲开,她跟着贴上来,密不透风的紧紧黏着他。

郁则珩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轮廓,她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柔软的唇。

这次乔殊是真感觉要摔下去了,她搂得更紧:“就算摔下去,郁则珩,你得给我垫背!”

“乔殊。”

“干什么?”语气很差。

郁则珩面无表情地踩上台阶,嗓音像闷在罐子又低又沉:“你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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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公主说的脏东西是谁,好难猜啊

你说是吧郁总

50个红包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