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两个字出来, 乔殊莫名其妙,她心底冷笑,在回忆她到底做什么, 能构成骗婚?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没有比她更诚实的人了,她哪有那么大本事骗他跟自己结婚, 她骗他什么,能睡到她这种级别的大美人, 是他们郁家祖坟冒青烟。
“我骗婚?我骗你什么?”乔殊问。
郁则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反而去问其他人:“如果对方不接受惩罚怎么解决?”
乔殊切切实实冷笑一声。
楚恬抱着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样可不行,坏规矩游戏就不好玩了,小殊,接受完惩罚,回去再收拾郁老板。”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其实也很好奇, 为什么会说小殊骗婚,小殊做什么把郁老板骗了。”
更有精明的:“他们两口子情趣, 你还真信啊,肯定是借口咯, 实际上郁老板就想听我们小殊道歉对吧。”
“……”
乔殊不想耽误时间, 再不爽也动了动嘴唇, 细若蚊吟地哼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别扭也模糊。
郁则珩长腿交叠:“抱歉, 没太听清楚,道歉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看着被道歉人?”
乔殊盯着他的眼睛, 再深吸一口气,挤起一个虚假微笑:“老公,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骗你结婚。”
郁则珩颔首, 唇角有细微的角度,他可惜的是房间里并无监控,否则刚才这一段单独剪辑下来,他可以看数百遍。
没有什么比亲耳听见她向自己道歉更令人身心舒畅,以往她的抱歉对不起,都带着故意为之的嘲讽意味,现在即便不情不愿,听起来反倒更诚心。
她可以道歉,他可以既往不咎。
“请问可以了吗?”
“勉勉强强。”郁则珩淡淡点评。
去他的勉勉强强!乔殊的胜负欲被点燃,她坐下来叫继续,开始前又道:“也不能一直顺时针,这次换逆时针。”
“小殊你这报复心态明显了啊。”楚恬撑着脸笑笑。
“总不能让我们做下家一直吃亏吧,是不是?”
“没错,我也想换个方向。”
楚恬笑盈盈道:“OK,这一轮换过来。”
郁则珩:“很不服气?”
乔殊目不斜视:“你等着。”
BGM准时响起,矿泉水开始传递,乔殊几次都在第一时间接过,依次传递,陆续有几位朋友在音乐声停止后,呆呆地拿着矿泉水瓶,反应过来后懊恼好笑捂住脸,最后认命地接受惩罚。
乔殊面带微笑看着朋友出糗。
郁则珩不用偏过头,就能将她脸上神色看得清楚,他心情少见这样平和。
音乐再次响起,乔殊摩拳擦掌。
顺畅转过两圈后,她稳稳拿住矿泉水瓶,身体往身边的朋友靠去,她勾着唇挑衅地扬了扬,郁则珩并不急着拿回来。
音乐戛然而止前一秒,乔殊手忙脚乱地递过矿泉水瓶,戳着他的手臂。
郁则珩好整以暇看着她,没接。
他没接!
乔殊咬紧牙,满眼难以置信。
音乐声停止,乔殊手里仍然攥着矿泉水,她闭眼,在想撕了郁则珩前,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郁则珩惺忪笑了下。
除楚恬外,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乔殊反向陷害自己,几个笑点低的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要不然咱还是算了,咱就不争这口气祸害自己了。”
乔殊咬牙:“他刚好运气好而已。”
乔殊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惩罚她的,是另一个朋友。
“什么惩罚好呢?”朋友拉长尾音,歪头望向郁则珩,示意他可以给点参考,话音未落,视线被乔殊挡住,眼神警告她老实些。
朋友抿唇笑,也没想出过损的惩罚方式。
接连几次,乔殊的栽赃都以失败告终,她后来学聪明,郁则珩不接,她便直接丢过去,但几乎是同时,矿泉水瓶又被丢了回来,她无计可施,恨恨瞪一眼郁则珩,又拿他没办法。
郁则珩玩一个小时左右离场,他今晚来是看唐宫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经理已经等在会客室。
“郁老板再见!”
乔殊松口气,谢天谢地,人总算是走了。
吵吵闹闹玩到散场。
楚恬过来跟她拥抱,小声说:“我的生日愿望,是许愿家里安排的男人,能有郁老板一半好就够了。”
乔殊眸光闪了下,她喝了点酒,连人也感性许多。
她们之中有几个能做得了婚姻的自由,运气好一点,对方人品还算不错,互相能聊得来,运气不好,遇见像她父亲那样的烂人,不思进取,一把年纪四处乱搞。
郁则珩的确算是上上签的存在。
“你会找到比他更好的。”乔殊拥抱她,拍拍她的肩膀:“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你所有的愿望都会成功。”
楚恬弯唇笑笑:“那我希望你跟郁老板能长长久久。”
乔殊:“……”
这突然的转折是她没想到的。
“有时间一起吃饭哦,今天很开心。”
“拜拜。”
乔殊本打算直接回去,往前走两步,她绕去电梯上三楼,再敲响她上次来过的会客室。
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进来。”
乔殊推开门,她像是来到自己的领地般自然,她喜欢他这里的风格,材质有质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颜色太沉闷,缺少点活物,她走进来,包放在玻璃茶几上。
她看向他:“说说看,我怎么就构成骗婚了?”
郁则珩坐在办公椅前,脱下西服,只穿着白色衬衣,又散漫地松开领带,还解开两颗纽扣,露出脖颈跟小片冷白色皮肤。
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她的脸上:“等会儿,我这边快结束了。”
“行,你先忙,忙完我们再好好聊聊。”乔殊微笑。
郁则珩看过时间:“那旁边的电话,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们给你送来。”
“知道了。”
乔殊懒懒回答,她打电话让人送来一壶蜂蜜水,她今晚多喝了点酒,一个人待着时,才感觉到有那么点头晕。
她没什么事,躺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今晚的宴会令她朋友圈被刷屏,连郁则珩也入镜,只是作为背景,他交叠着腿,像是清隽与世无争的贵公子。
乔殊迅速刷过。
她百无聊赖地手指绕着发丝,目光偶尔从屏幕移走,落在工作的郁则珩身上,她鲜少看见他工作的样子,新鲜地多看两眼。
乔殊想起四年前的事。
按照郁家的打算,她是要跟郁则珩堂哥结婚,双方见过一面,对方成熟稳重,虽然看起来无趣,性格沉闷一些,但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眼看订婚在即,一个清瘦女生跌跌撞撞找上她,跟她说了个恋爱故事。
乔殊无意中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她恶心透顶,跟着悔婚,过程不太顺利,老爷子很生气,她禁足一个月。
后来老爷子说:郁家也不止这一个人选,郁则珩跟她年龄相仿,只是对方性格反叛,家里做不了他的主。
摆在乔殊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订婚,二是找上郁则珩,说服他同自己结婚。
乔殊选择第二个。
她从小习惯被男生追捧,自信认为可以拿下所有人,没想到在郁则珩这屡次碰壁,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为了说服郁则珩结婚,乔殊说过很多话,真心的违心的,她全都不太记得。
至于有什么能让郁则珩耿耿于怀四年,她大脑一片空白。
乔殊掀了掀眼皮,等到犯困,困倦地闭上眼睛,本意是假寐休息,没想到真睡过去。
郁则珩无意抬眼,沙发里的人偏过头,安稳睡过去。
她也只有睡着时才会收敛张扬跟傲气。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薄毯,他展开后盖在她的身上,又觉得她这样睡难免不舒服,低着身,握住她的肩膀,要放她躺平时,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开,跟着醒过来。
乔殊睁着困倦半睁的眼,看着他问:“你结束了?”
“嗯。”
乔殊撑着他的手臂坐正,人也一点点清醒:“那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说我骗婚?”
绕来绕去,她还记得这件事。
郁则珩目光幽暗:“你自己不清楚?”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来问你了。”乔殊抬起眼睫,理直气壮。
说什么呢,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已经全都不记得。
那两句“我看来看去,还是最喜欢你”,“你跟我结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也不过是她信口胡诌罢了。
从某种层面来讲,她的确骗了他,但从另一面看,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她在骗自己。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信以为真的?
郁则珩凝视着眼前这双困惑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亮莹润,跟病房里的那双眼睛重叠,他才惊觉,他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
气恼是真的,拒绝也是真的,不过是在对抗这种陌生感觉。
郁则珩从来没遇过像乔殊这样的女人。
他着了她的道,即使他不想承认。
乔殊晃下手,掀起红唇问:“你在想什么?”
郁则珩保持着低身的姿势,一只手撑着沙发,几乎将她禁锢在怀里,他说:“结婚前,是谁说一旦结婚就不会离婚?”
乔殊拧眉,更加困惑:“我说过吗?”
“你说你不会离婚,只接受丧偶守寡。”郁则珩语调平平。
守寡这个词乔殊隐约有印象,但她的原话是这样的吗?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认为自己说不出这种鬼话。
“你记错了吧。”她道。
“说了你又赖账,乔殊,你为什么不能诚实点。”
郁则珩回答一句,靠近一分,直至抵上乔殊的额头,温温凉凉的触感,正如那次感冒发高烧时,他低头,从善如流地吻住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的唇。
乔殊仰着下颌,清晰地感觉到她并不反感跟他接吻。
她空窗两年了,跟前夫接个吻也没什么。
郁则珩手臂横过乔殊的腰,他坐下来,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乔殊一只手撑着他的肩,闭着眼,感受到他收紧的手臂,她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如鼓点,她回应着他的吻。
她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唇瓣。
郁则珩忽然反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又狠又急,让乔殊几乎喘不过气来。
事不过三,而他们莫名其妙亲了三次。
这种混乱的关系从清灵寺开始,一直到现在。
乔殊撑着他的肩,还喘着气,她气息凌乱地问:“郁则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跟我当炮友?”
如果是,也不是不行,如果郁则珩有什么让她念念不忘,一定是在床上的时候。
郁则珩盯着她,直到两三秒才消化最后两个字。
他气笑,舌尖抵过牙齿,整张脸俊朗好看,笑起来时眼睑处的折痕很深,他扣住她的下颌再度吻上去。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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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夫哥:想白嫖不负责,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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