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晚上回铃铛小筑后,给徐斯年挑选了一盒号的高杆古树普洱茶饼作为拜访礼物。
霍阑不喜烟酒,所以在茶水上较为讲究,家里就收藏了许多稀缺的陈年老茶。
姜时愿本想挑选一只清三代的粉彩瓷瓶作为礼物,却又觉得瓷瓶易碎且不容易包装,最后还是选择从霍阑的藏品茶中顺手一拿,送给他敬爱的外公。
姜时愿没有联系霍阑与他一同,而是先在朱雀街的一家咖啡店里与程烟碰了面,与她结伴前往徐斯年的花园别墅。
朱雀街是宛城历史悠久的古街,由于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天几乎都有各种张扬的跑车从别墅中驶出,这条街也成了宛城的一处网红景点,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几乎都人满为患。
相关负责局也派过人来管理过,但仍旧有不少人来这里拍照打卡,街巷的店铺也是越开越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徐斯年的花园别墅就是这条街上繁华处的其中一座。
虽然朱雀街已经成了闹市,但从外面看,别墅里面仍旧环境清幽,林木葱郁,透漏着古朴且年代十足的清贵感。
住在朱雀街的老本地人,往上数几代,基本都是达官显贵,或者有过抗战经历的英雄后代,神秘莫测只可远观。
徐斯年自然也不例外。徐家是宛城有名的书香世家,徐斯年的父亲是民国时期有名的作家,上下三代都离不开书和艺两个字,徐斯年擅长历史研究,徐妃暄则学习昆曲在界内也颇有建树,只是结婚之后退了戏曲界,才渐渐淡出了视野。
两个人欣赏着朱雀街的人文气息,不知觉间就到达了花园别墅的门口。
从门口传呼后,佣人给开启了花园外的自动门。徐教授从屋内走了出来,身上还戴着围裙,应该是还在准备饭菜中。
“两个小姑娘来的还挺早,我这饺子才刚包完。”
姜时愿嘴甜道:“就是要早来呀,不然怎么帮您包饺子呀。”
程烟连忙点头附和,“啊对对对,我们提早来帮徐教授一起准备晚饭。”
姜时愿两人跟着徐斯年进了玄关,换上了客用的拖鞋后,就赶紧将上门礼拿了出来。
“我想徐教授应该也喜欢茶叶,这是珍藏了三十年的古树普洱陈茶,您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尝一尝。”
徐教授连忙将礼袋接到了手里,嘴角的笑快要列到脖子根。
“时愿的礼物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快进来坐。”
客厅的开间极大房顶做的是挑高设计,直接通到三楼那么高。顶层天花板垂吊着着一盏巨大的巴洛克风格水晶吊灯,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法式长窗,让两人一进来就感觉时代复古感扑面而来。
程烟感慨道:“我以为徐教授家会像是霍园一样的中式装潢,没想到居然是欧式风啊。”
徐斯年解释着:“我父亲早年间出国留洋,比较喜欢这样的风格,就一直沿袭了下来。”
几个人在客厅里闲聊着,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木框。
他们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便看见霍阑系着围裙倚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姜时愿。
“不愧是时愿挑的礼物,外公前些天让我拿一些送来,我都没舍得。”
姜时愿极少见到这样的霍阑,虽然穿着质感柔滑的丝绸衬衫,西裤依旧熨帖笔直,却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矜贵,多了些家居的烟火气。
那种感觉似乎叫做“人夫感”。
只是霍阑个子高大,围裙不太合身盖不住多少身材,似乎也是初入厨房,鼻尖还沾着些许的面粉,此时显得可爱又温顺。
她心里莫名地感觉此时的霍阑像只小狗,会摇尾巴会黏着她翻肚皮的小狗,不知怎么就捂嘴笑了起来。
霍阑感觉到莫名奇妙,也跟着发笑起来,“怎么?顺手人情顺得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姜时愿连忙回过神来,指了指鼻尖,“不小心沾到面粉了。”
“是吗?”
霍阑眸子低垂,伸手擦了擦鼻尖,却没擦干净。
“擦掉了吗?”
姜时愿摇了摇头,从手提包里找出了一条丝质方巾,走进过去过去替他擦掉了鼻尖上的面粉。
“是包饺子的时候手不老实摸到了鼻子吧?”
温柔的声音像是毛茸茸的刷子一样,挠得霍阑的心痒痒。
程烟的表情生无可恋,“好啦好啦,我们还在呢,不必再恩爱了。”
姜时愿没回应程烟,转身就要去解霍阑的围裙,“你去坐着吧,厨房交给我。”
霍阑按住了姜时愿的手,笑得像是不要钱一样。
“你第一次登门拜访我的长辈,怎么能让你来干活。”
姜时愿疑惑地“啊”了一声,便被霍阑转过身来,推着她走向客厅沙
发。
“你们好好在这里坐着,我和外公去给你们准备晚饭。”
程烟一脸期待的和姜时愿坐到了一起,有些兴奋,“哇,传闻中的霍先生给我包饺子吃,这事情传出去别人都得以为我在做梦。”
随后开玩笑道:“所以我可以全程拍照吗?”
姜时愿摇了摇头,“又想上传社交平台?过不了几天就又下架了。”
被浇了一盆冷水,程烟的兴致下降了些许,但依然很兴奋。
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随之还伴随着两人的咳嗽声,姜时愿实在是客厅坐不住了,连忙小跑了几步,推开了虚掩着的厨房门。
“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霍阑用背部挡再了门口姜时愿推开的缝隙前,还是让她回客厅继续等着。
“没事,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先休息。”
听见菜品下锅的刺耳声,姜时愿总觉得再不管今晚可能要吃黑暗料理,连忙推开了门,从厨房里又找到一条围裙穿上,走到了灶台前。
她这才发现,一条完全没有进行处理的鱼就那么水灵灵地被扔进了油锅里。
“原来霍少爷也有不会的事情啊。”
姜时愿看向霍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看见的神色。
“时愿,你的眼睛真好看。”
突然被夸,姜时愿一下子转过头来,赶紧关上了灶火。
“徐教授,霍阑,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徐教授知趣地退出了厨房,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只是霍阑却没离开,而是满眼宠溺地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姜时愿。
姜时愿将鱼重新放回了料理台,忽然感觉到身后温热的靠近,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圈住了自己的腰。
霍阑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旁,又开始若有似无的亲吻着,吻得姜时愿有些发痒。
“霍阑,我要做饭,你不能这样。更何况这是在徐教授家,你要克制自己!”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克制。”
自从姜时愿对他们的婚事不再表现出反抗情绪后,他就再没有带过那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因为面对她的时候,他不想再克制。
“我只知道你现在好香。”
姜时愿嘟囔着:“是饭菜香吧......”
她说完便扫视了一番厨房,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饭菜的东西,看来有必要把程烟也叫进来一起帮忙了。
但很明显,现在的霍阑还沉浸在她的香气中无法自拔,抱得她越来越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啊......”
还没等姜时愿放下手中的鱼,霍阑便已经将她转过身,从腋下将她架起放置到另一旁干净的桌台上。
鱼儿浑身湿滑,因为这么一折腾,直接就顺着姜时愿的手掉落到了地板上。
而她的手因为碰了葱蒜等调料,不敢去碰他的丝绸衬衫,只能腾空举着,任由他掐着她的下巴吻得热烈。
此时,程烟的声音却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时愿,快好了吗?需不需要我进来帮忙?”
怕程烟忽然闯进来,姜时愿开始挣扎,却还是怕手指上的油渍碰到他,只敢用手肘抵抗。
这一举动更是让他轻易地用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肘,让她更是没了挣扎的力气。
“霍阑,快停下,程烟要进来了!”
霍阑作坏地轻咬着她的唇瓣,却丝毫没有放松他手掌上的禁锢,“怕什么,我们是夫妻。”
“还不是呢......”
没等姜时愿说出完整的话,霍阑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直到两人开始目眩神迷,霍阑才停下了,拇指划走她嘴边遗留的痕迹。
霍阑的眼眸沉如渊薮,浸着彷佛稍微一触碰便会爆发的欲。
“确实该停下了,不然我真的要失控了。”
霍阑放开姜时愿的胳膊,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现在的时愿,有着让我难以克制的样子......”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如果在家就好了。”
在家就好了?
幸好没在铃铛小筑!
姜时愿见霍阑放松了对她的禁锢,从料理台上跳了下来。此时程烟终于忍耐不住推开了厨房门。
“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还没等两人回答,程烟便自觉的关上了厨房门退了出去。
“你这个闺蜜,倒是挺有眼力见。”
姜时愿娇嗔一声,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霍阑,将掉在地上的鱼捡起。
“都怪你,今晚没有鱼汤喝了。”
霍阑开始顺杆子爬,“那老婆给我做什么吃呢?”
听到这声“老婆”,姜时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我们还没结婚呢。”
霍阑揉捏着她的耳垂,“你每天晚上都要叫我老公,我叫声老婆就不适应了?”
姜时愿霎时间脸颊酡红,恼凶成怒地瞪了回去,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转过身来发泄似的开始剁菜。
霍阑打趣道:“这是把菜当成我了?”
姜时愿没理他这句话,开始找茬,“你看你饺子包的跟云吞一样,怎么吃啊?”
“那就改吃云吞啊。”
姜时愿蚌埠住了。
随后还是霍阑软了下来,开始给她洗菜择菜,“也不是对做饭一窍不通,如果你愿意教的话我可以学,以后我们也可以经常一起做饭。”
姜时愿切着肉丝的速度慢了下来,“霍园里那么多有名的大厨,每天的饭能做一个月不重样,不需要我们自己做。”
“可是我觉得这样,能让我感觉你是我的,我们是一家人。”霍阑将碗筷摆好,把已经煮好的饺子从锅里盛了出来,“希望我们以后日日是好日。”
姜时愿做主厨,霍阑打下手,两个人在厨房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才做了三荤一素,看似非常忙活地将菜端上了餐桌。
而徐教授与程烟也非常了然没有问两个人在屋里为什么做了这么久的饭。
姜时愿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下厨,虽然不会做霍园里那些花样繁多的美食,但家常菜却很拿手。一盘糖醋排骨和桂花糯米藕吃的几人十分尽兴,徐斯年更是说尽了夸人的话,让姜时愿在餐桌上羞赧地都没抬起过头来。
饭后,徐斯年便约着姜时愿和程烟两人来书房欣赏他收藏的字画。
程烟打开手机本想看一下时间,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一则娱乐新闻,她好奇的点开后脸色骤变,摇了摇姜时愿的胳膊。
“时愿,陪我上厕所吧?”
“嗯?”
这又不是在学校怎么上厕所还要陪?姜时愿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哎呀,徐教授家太大了,我怕迷路嘛,你就陪我去啊。”
姜时愿无奈的看了眼徐斯年,看见对方点了头后,程烟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楼下走。
“炸锅了,又炸锅了!”
“刚刚网上有个外国的知名钢琴家发了博,说收到了霍家盛宴的请帖。此次盛宴不是什么普通的宴会,而是订婚宴,你和霍阑的订婚宴!”
“那张宴会请帖是婚贴,婚宴主题叫做'玉树琼花',邀请收到每一位收到请帖的人,带一句的祝福的话前往霍园参宴!”
姜时愿一时之间无法接收那么多的信息,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程烟就直接让她看了网上钢琴家发的原贴。
@Kristen:收到了霍家送来的宴会请帖,整个包装充满了中式美学,严密又华贵,迫不及待打开了礼盒,通过请帖才知道是霍先生好事将近。
@Kristen:订婚宴主题为“玉树琼花”,据说霍先生和准太太就是因为中华木绣球而结缘......请帖里告诉我们订婚宴在7月6日之前不能公布,现在终于到时间了,可以将这个喜讯与大家分享了,祝福霍先生与太太订婚快乐!
下面的配图是一张请帖图,请帖巧妙地运用了剪纸艺术,并镂空印着中华木绣球的形象,订婚两个字红的发艳。
一长串的文字看的姜时愿更是脑子发懵,才明白为什么请帖要密封包装。
宴会开始的时间是7月7日,霍阑算好了
时间只等他们的婚讯在网络掀开另一波浪潮,到时候各界名流几乎全部会认识姜时愿,无论霍家人再怎么有心阻拦,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好像被裹挟着,她已经不可能不嫁给他了。
姜时愿有些无力地坐到了台阶上,却听见楼上栏杆处传来霍阑的清朗的声音,“时愿,外公让你去书房。”
他的目光掌控欲依旧,似乎已经将她今后的人生都安排的清楚,也包括她要考京市大学研究生的计划。
他之所以同意并托举她去追赶自己想要的,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掌控她的所有。
姜时愿又一次感觉自己要失败了。
她乖顺地应了一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跟着霍阑回了书房。
书案前,徐斯年正提着毛笔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铺着一张卷轴似的锦书,字轴旁的锦缎上印着霍家图腾木绣球的暗纹,中间的红绸上落正下一笔笔遒劲的小楷。
“......吉时完姻。”
徐斯年的字落下了最后一笔,至此婚书已成。
他抬眼望向一脸茫然的姜时愿,笑容愈发和蔼慈祥。
“时愿,你可愿意与霍阑永结同心,共盟鸳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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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更新!
克制住了又想立下更新时间flag的心[捂脸笑哭]
会努力更的,因为按照大纲来看此时的剧情连中间都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