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穆馨看着姜时愿跑回房间关好了房门,这才去了前台处打开了院门。

过来敲门的人身材精瘦,穆馨也认识,就是姜时愿要找的古玩集市的摊贩,名叫阿成。

阿成急促地喘着粗气,没等穆馨说话就闯了进来,连忙闩好上了院门。

“馨姐,赶紧,给我开一间房!”

阿成冒雨跑来,浑身都已经被雨水浇透,却还是目光警惕地看着院落门口。

“一会儿不管谁来,都别开门!”

像是来到自己家院子一样,阿成跑到立柜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后直接咕咚两口喝完了。

穆馨拧着眉头,推搡着阿成要把他往外赶。

“满房了满房了,没地方让你住!这瓶水当送你了,赶紧走吧!”

阿成不管不顾地坐到了前台处的沙发上,身上的雨水把沙发洇湿了一大片,像是一尊大佛赶都赶不走。

“现在又不是旅游季,你这里房间萧条的很,该不会是不让我住吧?”

穆馨本来对镇上这伙人没好感,再加上他们又偷了姜时愿的项链,更是厌恶无比。

“没错,就是不让你住,镇上谁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坑蒙拐骗什么都做,我可不敢招待你。”

穆馨抱着胳膊有些不耐烦,又开始疑惑阿成大晚上跑来住宿的目的。

“你家不就在前面两条街吗,家里住不下了?”

阿成皱起了眉头,目露凶光,“你问这么多干嘛,让你开房就开房,我又不是不给钱。再话多,我就叫上几个哥们儿掀了你的客栈!”

穆馨可不怕他的威胁,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距离应该很远,朦朦胧胧的。

阿成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拔腿就往院子后面跑。

穆馨急忙追过去,却没他身姿灵活。

“别去里面,客人们都在休息!”

阿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着门找空房,像是没有目的的恶鬼扑食一般。

民宿里住宿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几间住了客人,被恶

劣推门后纷纷开了门出来,寻找作恶的人。

阿成朝着对方咒骂了几声,几个客人见他不好惹,纷纷开始找穆馨处理。

姜时愿早就将房门锁好,亮起了房间暖黄的灯。

阿成见状以为里面有人,不想再惹是生非耽误时间,略过了她又去推别的门。

许久之后,混乱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穆馨已经将客人们都安抚好送回了房间,今天下了暴雨,留下值班的只有她和另一个女生,实在没有人手过来将阿成赶出去。

她只能先咽了一口气,任由他占了一间房。

那阵警笛声只是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姜时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眼前的场景来看,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霍阑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和沈依依他们在集市被坑骗的消息,必然已经将古玩集市的这货摊贩调查了清楚。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姜时愿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必然会想法设法地将东西拿回来,就算是以身涉险也不会怕。

他已经十分笃定她就藏身在小镇中了。

古玩集市的人被警察带走,这也说明霍阑的人几乎已经将整个小镇包围起来。

姜时愿不敢再坐以待毙,如果她不离开这个镇子,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姜时愿下定决心拼一把,刚要动身便听见前院传来了动静,像是一伙儿人又闯了进来。

她的心脏吓得扑通乱跳,脑子也几乎要晕眩起来。

穆馨刚回到前台,就又被人敲了门,只能不耐烦地过去。

“今晚已经满房了,没地儿住了......”

穆馨刚刚抬头,便看见雨幕中黑压压撑着伞的众人,各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衣,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江琛带着人分了几波挨家挨户的查找,几乎不放过任何角落,此时正好查到了穆馨的客栈。

“你好,老板,我们不住宿。”江琛站在前头,语气和缓温柔,尽量缓解他们带来的压迫感,“我家先生要我们找个人,不知道您见过没有?”

江琛说完开始比划起来,“大概长这么高,是个皮肤很白很漂亮的姑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之前在碧水村的考古队里工作。”

穆馨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这些人是谁,连忙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客栈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江琛点了点头,依旧没离开,“那我们能不能进去休息一下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皱着眉开始卖可怜,“老板,我们下着雨还得在外面找人,实在是太累了,您就让我们进去躲躲雨吧。”

没等穆馨同意,江琛身后的人便已经进了院子内,开始逐个房间排查起来。

为了稳定住穆馨的情绪,江琛留在前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

那是领到任务后为了让当地人更好配合搜查时用的,每张里面都有五百元。

他今晚已经送出去了好几张,关于姜时愿的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

“哎呀漂亮姐姐,我们家先生吩咐了,让我们今晚必须找到人。”江琛将卡往穆馨面前推了推,继续扮可怜,“这张卡就当是赔罪了,只要搜完没人,我们立马就走!”

随着搜查的人越来越近,姜时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她的手脚止不住地颤抖,明明努力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却连步子都快迈不开。

被抓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逃走,再回去,她的所思所想,她的一举一动,她整个人,都将完全曝光在霍阑的眼前,每时每刻。

姜时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房间内面向镇子外的窗户。

穆馨经营的民宿是一坐古香古色的客栈,房间也都是复古装潢。

每间房间都是并列排着,门口连接着长廊,面向院落。

因为客栈只有两层楼,为了客人的隐私以及安全,一楼的朝向客栈外的窗户被完全钉死,徒手根本就打不开。

姜时愿急的不行,忽然想起沈依依送的那把崭新的手铲。

她激动地拿下背包,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利用铲子的锋利的边缘,一遍一遍的砸向木窗被封住的地方。

因为是格棱雕花木窗,木质偏软,她的手铲又是崭新的,没过多久,窗户被封住的地方就被她毁坏。

她用力一推,就将窗户朝外推开。

屋外的雨已从骤雨变得淅淅沥沥,青石板潮湿难行,姜时愿从窗户上跳出来后,一下子就崴到了脚,差点滑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痛呼了一声,没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便赶紧将窗户关好,随即转身朝着长街的尽头跌跌撞撞地跑去。

可她到底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她心里的声音只是告诉她,要一直跑下去,千万不能被霍阑抓到。

她没带伞,很快就被细雨淋透。

明明是盛夏,却从骨子里冒出骇人的冷意。

姜时愿渐渐有些跑不动,脚踝也已经肿胀起来。

她正准备找个能避雨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妈的!”

姜时愿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那天坑骗他们的古玩摊摊主。

雨水打在脸上,阿成阴狠的表情更显狰狞,他精瘦的身子微微佝偻,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已经不那么锋利,上面还带着他因为撬窗户而沾上的些许木屑。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你了,是不是你报的警?那群黑衣保镖是不是你招来的?”

阿成步步逼近,手中的水果刀在手上挥舞着,像是要朝她刺来。

姜时愿反应过来后赶忙往前跑着,却因为脚踝受伤和体力不支,与阿成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肯定是你那几条项链惹的祸,是不是你从别人家偷来的!”阿成咆哮着,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进嘴里,看起来癫狂无比,“你真是害惨了我们啊!”

“你别跑!”

雨水渐渐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姜时愿依旧拼着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

却在拐角时,冷不丁撞进温软又熟悉的怀抱里。

冷冽的乌木沉香瞬间将她萦绕,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后腰便被人托住,将她拉的更近。

宽大的伞面挡住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姜时愿的眼前终于清晰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霍阑紧紧抿着的唇瓣,眼睛黑沉得犹如暗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此时,江琛也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直接将阿成制服在地。

银亮的水果刀掉落进水坑里,他已经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黑衣保镖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要将整个街巷围住。

霍阑将伞面稍稍倾斜,挡住了那些保镖的目光。

雨声打在伞面发出砰砰的声音,黑伞之下似乎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霍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面容,从她的额头扫过眉眼,掠过鼻尖到达唇瓣,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侧。

没有弧度的薄唇轻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瘦了。”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将她提离地面。

两人紧密相贴,彼此的心跳都如此强烈。

“我说过,离开我你过不好的。”

姜时愿浑身湿透,发丝因为雨水紧紧贴在脸上,单薄的长衣长裤也全部被浸透,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就像一只狼狈不堪的兔子。

霍阑以前最讨厌衣服被弄脏,现在却紧紧抱着她,对她因为在雨中奔跑而沾到的脏污视而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的颤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

在看见霍阑的那一刻,她的已经瞬间心如死灰。

她逃不掉了,永远也逃不掉了。

霍阑低下了头,将脸凑到了她的颈窝之上,却没像往常那样吻她。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侧,他的话却冰冷刺骨,比今晚淋得雨还要寒冷万分。

“我的宝宝,要

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