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阑将伞面打正,松开了横在姜时愿腰间的手臂。
而下一秒,他宽厚的手掌便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钳制着她,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朝车的方向走去。
姜时愿像是失了魂一般跟着他踉跄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无的边缘。
可他,是她唯一无法挣脱的引力。
匆忙带人赶来的江琛没有放过阿成,抓到人后率先给了他一拳。
“敢偷我时愿姐的东西,还敢拿着刀追着她跑,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紧接着,黑衣保镖们一拥而上,阿成凄厉的叫声在雨夜中散开。
姜时愿浑然听不见,直到被霍阑带到了车上,看到他将车门锁好,又将保护隐私的挡板升起来后,才感觉到后怕。
姜时愿身子猛然一哆嗦,连忙朝着后面躲去,身子紧紧贴在车门上,紧张又充满戒备。
外面的雨依旧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车内没有开灯,外面的雨声被隔绝成舒服的白噪音,却丝毫不能缓解她的害怕情绪。
她透过月光能够看见他仍旧淬着冷意的眸子,此时的不悦几乎到达极点。
霍阑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
当他看见姜时愿恐惧他的神情时,他只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又解开了缠绕在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镇定情绪的经文。
可最后,佛珠却被他生生扯断。
极其珍贵的木珠滚落下去,散到各处。
“没什么用,那就不用了。”
霍阑微微调整了下呼吸,又看向了姜时愿,嘴角微微勾起,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想好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吗?”
姜时愿的眼眶通红,依旧不肯掉一滴眼泪,倔强地摇着头,“我没错。”
“没错?”霍阑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都已经狼狈成这副摸样了,还没错?”
霍阑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像是能透过单薄的衣料窥见隐秘,“为什么浑身下上都那么软,偏偏嘴那么硬呢。”
话音落下,他便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她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往前推。
冰凉的唇瓣相抵,姜时愿却死死地闭着嘴阻止他的带着怒意的吻。
霍阑只是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舌尖探了进去缠住她躲闪的舌头后狠狠吻住。
直到姜时愿的颤抖越来越猛烈,他才稍稍松开了她,只是一遍又一遍轻允她的唇瓣。
“你知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霍阑紧紧盯着姜时愿那双被他吻得失神迷离的眼睛,道:“我在想抓到你后,该怎么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地惩罚你。”
说罢,他便将手伸进她的衣摆内,作势要将她的衣服卷起。
姜时愿像是受了惊,剧烈挣扎起来,用膝盖抵住了他的靠近,声音喑哑又带着颤音,“你别碰我!”
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怕的牙齿都在发颤。
“别碰你?”霍阑眼尾泛红,眸中漾着一层湿润而破碎的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近乎病态,“可你早就已经完完全全都属于我了啊宝宝。”
“不管你的心是不是,至少你的身体......”他笑着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他许久没有触摸到的柔嫩肌肤,“你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我吻遍了,怎么能说出别碰我这种话呢?”
霍阑眼里的笑容逐渐褪去,又变得阴戾起来,“不碰你,又怎么让我们的孩子回来,你说是不是啊?”
姜时愿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攥住,此刻连呼吸都不会了。
“不敢说话了?”霍阑松开对姜时愿的禁锢,“不过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个。”
霍阑冷笑着,从一旁拿出了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条崭新又舒适的藕荷色连衣裙。
“把衣服脱掉。”霍阑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她,不让她有一丝喘息和逃离的空间,“我看着你换。”
姜时愿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没有接过那只礼盒,只是扭过头冷眼看着车窗外细密的雨丝。
霍阑面色又阴沉了几分,语气却软了下来,“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身上湿漉漉地不难受吗?”
姜时愿憋红了眼眶,此刻也不再假扮乖巧,“我不要你管。”
“那你要谁管?”霍阑再也克制不住怒意,“自己管自己吗?”
“消失的这半个月,你看你把自己管成了什么模样?”霍阑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在考古队里当默默无闻的实习生,连牙刷牙膏都要被别人接济,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姜时愿这才扭过了头来,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你又调查我?”
她带着哭腔,“你已经把我这半个月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是不是?”
“难道不应该吗?”
霍阑不明白为什么姜时愿会这么倔,不明白为什么他给了她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她偏偏要一股脑地扎进土里,不吃点苦头不罢休。
“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我的掌控中。”
霍阑的神情带了些狠厉,几乎咬紧了后槽牙说出了这句狠话。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有逃走的机会了,因为我会每时每刻地看着你,不会让你做出一丁点超出我的掌控范围内的事情。”
姜时愿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滑落下来,留下一道道湿痕。
霍阑的心疼得几乎窒息,下意识想为她擦掉眼泪,刚刚抬起手却停在了空中,最后又收了回去。
“你现在确实该哭,因为回去之后,你就没有哭的力气了。”
霍阑没有再看向姜时愿,冷声道:“赶紧把衣服换上,我可不想让你弄脏了我的车。”
然而沉默了许久,他都没有听见她换衣服的声音。
他这才回头,却见她闭着眼睛蜷缩在远离他的角落,脸颊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抽噎声。
霍阑心中一紧,连忙凑了过来抚上她的额头,炙热的温度让他瞬间慌乱起来。
“时愿,你发烧了。”
姜时愿烧的昏昏沉沉的,此时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他赶紧关上了车内的冷气,脱下了她已经湿透的上衣,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毛巾将她身上还残留的水渍擦干,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当他正要脱她的长裤时,姜时愿的手却又抬了起来阻止他的动作。
她的双眼迷离,浑身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拼了力气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她。
她的声音因为发烧而变得含混不清,“我说了,我不要!”
霍阑的喉结滚了滚,克制住身体的躁动,尽量不去看她雪白的肌肤,只是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轻柔的吻。
“乖时愿,我不动你,我只是给你换件衣服好不好?”他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面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湿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也很冷,我们换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
姜时愿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小声嘤咛着,沉重发烫的身子和昏沉的意识让她没有力气再拒绝。
霍阑赶忙趁机会将她的衣服完全脱了下来,然后将那件藕荷色的柔软衣裙为她换上。
他怕她还会感觉冷,又拿出一条羊绒薄毯将她紧紧包裹起来,护在怀里。
“乖宝宝,我们回家让邱医生给你看病好不好?让邱医生给你开不苦的药吃好不好?”
霍阑让姜时愿的头枕在自己的颈窝上,轻柔地蹭着她的发顶,“等回了家,再让清姨给你炖花胶燕窝吃,你都好久没吃到了。”
见姜时愿已经不再冷的发抖,霍阑连忙叫回了还在外面等候的江琛,开车载着他们回霍园。
姜时愿迷迷糊糊得在霍阑的怀里睡着了,耳边却还一直萦绕着霍阑近乎呓语的话。
“等我们有了孩子,你来取名,叫什么都行。”
“我
给你买了一座海岛,用来举办我们的婚礼......平时我们也可以经常去那里度假游玩。”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梢,落在唇角,带着独属于他的炙热。
“我离不开你的,时愿。”
“会窒息,会抓狂,会难过到想要死。”
她感觉到脸上滴落了一颗滚烫的泪,在碰到她也在发烫的脸颊时,却有一些刺痛。
姜时愿将脸朝着霍阑的怀里偏了偏,便发觉他抱得更紧了。
霍阑这才发现不知觉间,自己也眼睛湿润。
他的指尖偕走那滴泪,自嘲地笑着,“这几天,我差点就要死了,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没有我的地方,每天都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研究着喜欢的古物,和舍友们玩闹逛街,你好快乐是不是?”
霍阑抱着姜时愿的力气又紧了几分,眼神从心碎的柔情逐渐变得阴冷。
“不行,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你的快乐只有我才能给,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
“离开我你过不好的,时愿。”
姜时愿都听见了,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缩在她的怀里,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掩埋。
回霍园的车队一路都没有停,当劳斯莱斯驶入铃铛小筑的车库中时,江琛也早已默默离开去请邱医生过来,静谧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霍阑和姜时愿两个人。
宛城的雨早已经停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却新鲜的气息。
霍阑没有动身,依然静静地坐在后座上抱着姜时愿,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是不是以后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像这样乖顺?”
霍阑蹭了蹭她的脸颊,有些伤神,“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你生病的这段时间。”
霍阑这才终于舍得松开她,下了车后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他们的小筑内走去。
小筑内维持着她走时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动,只为了让她回来后更快的适应她的生活。
她生来就该住在这里,就该待在他的身边。
卧室里柔软的床品还是姜时愿当初自己挑的喜欢的样式,她说睡在上面就像是睡在云朵上一样绵软。
霍阑将她放置到床上,把她的鞋脱下后,才注意到她脚腕上扭伤的淤青。
霍阑眼里的心疼蔓延,他避开她的伤处握住她的脚腕,凑近了她,在那皓白的脚踝上轻轻呵了一口热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为了逃跑,连身体健康都不要了?”心疼过去,却又涌上狠厉,“那些人把我的时愿弄成了这个样子,必须付出代价才行啊。”
“不过没关系,我的时愿以后不会再受伤。”霍阑轻柔地转动她的脚踝为她按摩着,“我的时愿身边永远不会再有危险,只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比任何人都要好。”
霍阑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睡熟的姜时愿,心里的偏执占有欲已经到达了极点。
“老婆,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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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霍少爷发疯都发的卑微[捂脸笑哭]毕竟老婆才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