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木绣球的花期早过,枝叶凋零了大半,给庭院多添了几分萧瑟。
姜时愿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行动也日渐笨重。
自从感知到胎动后,她的日程就被安排的满满当当起来,除了身体护理和孕期运动,也要开始进行早期胎教。
霍阑寸步不离,姜时愿身体每一阶段的变化他全都见证并清楚了然,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会议或者决定需要他亲自出面,已经很少离开铃铛小筑。
但这几天却非同寻常,霍家一年一度的重要高层会议即将开展,几乎所有霍家的叔伯旁系都要参加,霍阑作为霍家掌权人不可能不出席。
林朗很早就抱着工作资料来铃铛小筑催霍阑出门,他的老板几乎有半年的时间,都待在家里陪伴夫人。
能够线上处理的事务全部转线上,非重大事项全权由他和其他几位特助接管,霍阑只需要签名查看和做决定,很少再出现在公司里。
可今天实在是太特殊,因为霍阑许久不出席各种会议,也推掉了许多媒体采访与国际峰会,集团内部的许多占有重要股份的霍家人开始蠢蠢欲动,只怕再不出现,就要开始变天。
林朗站在廊檐下等得着急,却见他的boss还在客厅内抱着自己的夫人,检查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他的老板似乎忘了自己手下还有一整个集团十几家公司上万员工等着他发号施令,每天要做的事情似乎都成了伺候老婆,白天晚上都要伺候老婆。
镇守公司的那些霍家元老们只敢在公司朝他们这些小员工耀武扬威,却都不敢跑来霍园直接讨伐这位霍家之主。
他来了好几趟都没能把人劝走,今天要是再不把人弄到公司去,他可真的顶不住那些他们的炮轰了。
霍阑陪姜时愿陪得认真,林朗还是没敢迈进屋内,只是看着庭院里的青石板路,在门口背着身喊道:“霍先生,这次真的要去了,再不去就小林就真的要战损了。”
霍阑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从他与姜时愿领证,徐妃暄也带着她在豪门圈子里公布身份后,虽然鲜少有难听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但他知道几位霍家的叔伯并不买账,甚至想法设法地想从这件
事上发难。
霍阑对此反应就是不听、不管、不顾,如此过去了几个月,姜时愿也一直待在他身边,听不到任何消极的言论。
这半年,足够几个找死的人开始实施计划做手脚,所以他也早早地派人将几个不干净的人做好了调查,就等着今天收网。
姜时愿背完最后一句定义后,松了口气。
距离考研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对考试也已经准备得十分势在必得。
只是自己的肚子......
到时候挺着个肚子进考场,谁都会多看两眼的吧?
姜时愿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学业未成但先有孕,真的会耽误不少事吧。
看出了姜时愿背完知识点后的大脑放空,霍阑颠了颠坐在自己腿上的她,才把她晃回神来。
“时愿,你在想什么?”
姜时愿直接回答道:“在想考试那天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
霍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到时候天气会很冷,你身材纤细,穿着宽厚的大衣是不会显出来的。”
姜时愿点了点头,被霍阑这么一说倒是宽慰不少。
“对了,小林特助好像刚刚在叫你?”姜时愿当时背书背得认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有人再喊霍先生,所以也没停下来。
“嗯,是。”霍阑将姜时愿放到沙发上,“和我去公司一趟吧,这次会议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一个人在铃铛小筑我不放心。”
姜时愿有些无奈,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还是不肯放松一丝对她的监视。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这小筑里那么多佣人,还有一整个孕产团队陪着我随叫随到。”
霍阑稍稍沉了面色,道:“人再多我也不放心,我得让你在我身边才行。”
当时的订婚宴整个铃铛小筑那么多人,她不还是凭空消失了吗?这么聪明的时愿不可以离开他半步,不然他会心悸会抓狂,会难受到想死。
“走吧。”
没等姜时愿拒绝,他便拉着她走到玄关处,亲自帮她穿上宽松舒适的平底鞋,又拿了件厚实柔软的羊绒披肩将她仔细裹好,抬头后又瞥见一只驼色的贝雷帽。
“这个帽子好像还蛮搭。”
将姜时愿打扮得漂亮又保暖后,霍阑才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出了厅堂。
花纹玻璃门被推开后,深秋的萧瑟感扑面而来,冷风扑在脸上让人想打寒颤。
却见林朗缩着身子,已经站在门口等了许久。
姜时愿担忧道:“小林特助?怎么到了小筑不进来呢,外面多冷啊。”
看见霍阑终于出了门,林朗喜不自胜,回答道:“时愿,我哪敢打扰你们啊......要是私自进去不得被老板给吃了啊?”
也不过吐槽片刻,就赶紧恢复了正经,“霍先生,车已经在铃铛小筑外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赶紧将手上的会议安排以及资料递上,“这是这次会议主要讨论的内容以及最近的财务报表,集团最近事务也都已经详细整理好了。”
“好。”霍阑淡淡应了一句,没有立马接过资料,而是搓了搓姜时愿的手,“会冷吗?”
因为被团队照顾得很好,那些孕期的负面反应姜时愿几乎都没有,他却还是怕她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什么事都没有。”她刚从铃铛小筑里出来,只是刚出门时感到了外面的凉意,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工作为重,你这么多天没出霍园,公司里又全是盯着你的人,这次会议要当心。”
听见姜时愿关心自己的话,霍阑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老婆的话,自然要听。”
两人互相拥着去了车上,林朗在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
他怎么这么笨,就没想到先找到姜时愿,让她劝霍阑回去处理工作事务,毕竟“老婆的话自然要听”。
不过,他好像也没机会单独接触姜时愿。
等到了车上,霍阑才开始仔细看起资料。姜时愿乖乖地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看向车窗外。
距离上次出去好像已经又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从碧水村离开后,她就开始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学习和待产上,也没有时间再和程烟出去逛街了。
如今倒也算是个机会,能够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姜时愿没有来过霍家所属的集团总部,但她一直听说过,因为这是宛城CBD区域内最高的建筑。
她远远就看见了那栋几乎高耸入云的大厦,玻璃幕墙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楼体上挂着简单的“霍氏”两个字以及霍家的木绣球花的家徽,让整栋大厦多了份贵不可攀的神秘感。
但很快,车子便平稳地驶入地下VIP专属通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喧嚣。
姜时愿一路上基本没有见过几个人,便跟着霍阑通过专属电梯进入到了大厦顶层。
顶层的办公室视野辽阔,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整座宛城都匍匐在自己脚下,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就在眼前,最著名的的江流如银丝带般穿错其中。
寸土寸金的地界,至高无上的视野,这样的场景,无论是谁都会生出满城江山尽在自己股掌之间的错觉。
虽然对于贵不可攀的霍家来说,这并不是种错觉。
“不怕高吗,站在这里这么久?”
霍阑从背后拥住怔怔看着宛城景色的姜时愿,高大的个子微微弯着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毕竟,高处不胜寒。”
姜时愿知道他今天参加的会议将会面临怎么样的腥风血雨,所以转过身来也回抱住了他,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
“没关系,有我呢,还有团团,我们都在你身边,不会冷的。”
霍阑稍稍松开了拥抱,满眼爱意地看向姜时愿隆起的小腹。五个月了,孩子的胎动也越来越明显,生下来以后估计要让人头疼了。
“团团刚刚没有闹吧?”
姜时愿摇着头,笑道:“没有,团团乖乖的呢,团团只有在爸爸讲故事时才会伸伸小手踢踢小脚。”
这时候,林朗已经将会议的事前准备做完,过来喊霍阑前去巨幕会议室。
“好,我马上就去。”
霍阑将姜时愿搀扶到沙发上,开始介绍办公室里的设施,以及里面的休息室,等姜时愿差不多熟悉后,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会儿书或者玩一会儿游戏,但是看电子屏幕的时间不能太长。”
姜时愿乖巧且听话,轻声应着,霍阑才稍稍放下心来。
“要是饿了,可以打内线电话,直接点餐就行,甜点也有但不能多吃,太过荤腥油腻的也不行......”
姜时愿才发现霍阑也是个啰啰嗦嗦的人,笑着无奈道:“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你快去吧。”
霍阑这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只是临走前,让一直跟着他的保镖江琛留了下来。
姜时愿看见江琛后还觉得恍如隔世,那时候她用借口将他调走,才有了机会逃离霍园,如今仔细算来已经半年了。
“时愿姐,你就安心待在里面吧,要是闷了就和我聊天......”
江琛还有许多话要说,但一想到当初姜时愿将她调走的理由是他话多太烦,瞬间闭上了嘴,忍着。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像是站哨一样,也不看她了。
姜时愿回来后,陈非和
韩风两个帮她逃走的人就被辞退了,她通过姑姑霍连婧才知道两人的情况,霍家给了一大笔赔偿金,倒也没让他们受委屈。
可是后来霍阑说的在她身边安排的四个保镖,她却从来都没见过,像是没有在她身边存在过一样。
姜时愿开口道:“江琛,你要是想说话就说吧,反正我也无聊。”
“真的吗时愿姐?啊......不,是太太。”
他怕自己叫错了称呼,姜时愿再会不高兴。
“没关系,你就按照以前的称呼叫我就可以。”姜时愿先尝试问了几句话,“你跟在霍先生身边还好吗?”
江琛开心的不能自已,“当然好了,霍先生身边全是厉害的人物,我还学到不少呢。”
姜时愿心里也放宽了几分,“那就好。”
她又问到:“听我先生说,他在我身边安排了四个保镖,可是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姜时愿观察了下四周,顶层办公室开阔明亮又安静,除了他们俩根本看不见半个人。
江琛闷了声,“我也不知道,据说他们是霍先生从国外请来的高规格退役特种兵,还有个人是私家侦探社重金挖来的,各自有各自不一样的职责。”
姜时愿心瞬间凉了下来,虽然她看不见他们在哪里,却觉得遍体生寒,仿佛无数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江琛却道:“霍先生身处高位,可能只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人赚的盆满钵满钱权两收,相反,也会让人一夜之间公司破产妻离子散......所以会影响很多人的利益,就会有不少的仇家虎视眈眈,想制造霍先生的意外。”
“建设霍家建设独有的顶级安保和私人武力是很必要的。”
江琛看着姜时愿,态度真诚,“时愿姐是霍先生的妻子,和以前的身份不一样了,就会有人盯上,所以也必须安排最好的人保护。”
“霍先生就是怕你会感觉到不舒服,所以才不让他们现身的啊。时愿姐放心,霍先生吩咐过了,即便是监视和保护,也决不能侵犯你的私人空间。”
江琛又道:“那时候我和陈非不就经常在楼下的车里睡觉嘛,所以我敢打包票,顶层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不然霍先生也不会让我单独留下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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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了好久霍家的集团叫什么,想不出来,那就叫“霍氏”吧
起风了,霍氏该让xx氏破产了[狗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