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筝是溜达了一圈才看手机的,温延没有回复。
说起来倒是他以前的风格……
但这会儿从这样的沉默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是真的生气了。
嗯……生气了也是应该的。
再看到他上一句的“我中午回家吃”,他如果生气了,那还回不回啊?想想到时候一张桌子上吃饭……好尴尬啊,秋筝干脆给刘姨打电话告知了一声,说自己不回去吃午饭了,打算在外面解决。
重新找个住处吧!
这个念头划过了脑海。
想想以前的模式就挺好的,特定的时间就见见面,结束了大家互不干涉,该做什么做什么。
住一起……毕竟还是会无法避免地牵扯的。
她现在可有钱了耶,可以住好一点的地方了。
有了这个目标,秋筝就来劲了,立刻开始找中介看房了。
她看的都是高档小区,人中介态度热情服务也周到,正看房的时候,温延给她回了消息。
温延:没事,你去了把话说清楚就行。如果他还来纠缠你,你跟我说,我会解决。
“小姐,您来看看这个花园阳台,怎么样?绝对能满足您的需求,养多少花都够了。”正巧中介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她忙收了手机,先去看阳台了。
确实是超级大的阳台,南阳台与东阳台甚至是连在一起的,她都可以在里面骑车溜达了。
视线也很好,因为是高楼层,还能看到外面的江景。
确实是秋筝看的几个里最满意的了。
她没有立即定下来,说自己回去再考虑考虑,中介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临走之前还在一直说这边的房子都紧俏得很,让她决定租了,第一时间跟他说。
秋筝答应下来。
再看手机的时候,温延又发消息过来了。
温延:你在哪?
温延:秋筝,我没生气,你先回来。
秋筝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好像有一瞬间,被刺痛了一下。
真奇怪,为什么这么难受?
但那种情绪就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秋筝开始思考。
温延回去了?可就算回去了这会儿应该也去公司了吧?她看了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最后还是回了消息的:你没生气就好。我这会儿在外面有点事情,等办完了就回,你先去忙你的事情。
隔了一会儿,看对方回了一句好,她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约了其他的中介,又看了其他几个地方。
回家之前,秋筝先给刘姨打电话悄悄问她:“刘姨,温延在家吗?”
“啊?先生吗?”刘姨握着电话,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男人,在她拖延的这会儿时间里,男人轻轻对她摇了摇头,刘姨这才赶紧回答,“先生不在家呢,他去公司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刘姨重新看向了那边的男人。
先生从中午回来开始,好像就这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直在等秋小姐,直到刚刚,才从那里起身。
“她说什么了?”
“就是问您在不在家。”刘姨如实回答了,其实刚刚先生都摇头了,应该就是已经知道了。
温延嗯了一声,又嘱咐了两句等会儿秋筝回来了该怎么说,才拿过一边的车钥匙出去。
他开得是自己平时不太常开的车,也没有立即离开,就停在别墅另一边的死角处。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辆熟悉的小蓝车,才慢慢进入了视线之中,温延就这么盯着,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不是没有情绪的。
在看到她消息的那一刻,温延是真的,又气又恼。就好像是心情到达最高点后又被她猛得抛下去了,期望落空,满心都是气恼,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
可那样的情绪,在看到空下来的餐桌,空荡荡的别墅后,又被其他替代了。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生气了?这会儿温延都忘了自己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想着她是不是被吓到了,所以都不敢回来了。
温延开始后悔,给她发消息企图挽回。
其实他好像猜到了秋筝的顾虑,昨晚自己拉着她的手说那样的话时,她的眼神,是有一瞬间的奇怪的。像是警惕。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的,自己的……不一样。
在她向自己靠近的时候,是自己先推开了。那么现在……也不过是调换过来了位置而已,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秋筝都说出口让自己帮忙了,根本就不会出尔反尔。
温延甚至有一瞬间的恐慌。
她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比起这些,她的食言,好像都算不了什么了。
算了,只要她能回来……能回来就行。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别墅里,温延就像是一只辛苦筑巢的鸟,等到了伴侣的入住,终于安了心。
他不着痕迹地吐出口气来,心口的钝痛却还没完全平息,他应该去看看医生,或许是病了,否则心脏怎么会这么频繁的绞痛着。
温延果然不在家,发现家里没他的身影,秋筝松了口气。
“秋小姐。”
“嗯。”秋筝应了一声,本打算上楼来着,想了想还是又停下来了,跟刘姨打听,“今天中午温延在家吃的?”
刘姨在心里说着,回来是回来了,但等不到秋小姐回来,最后他自己也没吃。
但嘴上还是遵循温延的吩咐回答了:“是的。”
“那……”秋筝想了想,“你看他的脸色怎么样?生气了没有?”
刘姨赶紧说:“没呢。”
秋筝却是反应过来一般摇摇头:“算了他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算是生气了你肯定也看不出来。”
刘姨欲言又止,她真想说,比起说生气,先生看起来更怕您生气。
秋筝回房里去了。
忘掉一切烦恼的的办法就是奋斗,她开始写自己的新文了。想想徐欣那张得意的脸,笑话,人还能被曾经的自己比下去不成。
可能堵着一口气,秋筝化悲愤为动力,写得特别顺畅。直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了。
吓一跳。
家里的晚饭时间因为照顾温延的工作,定的就是这个时间。她怕人家等,赶紧起身,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刚刚太沉浸,也不知道温延回来了没有。
秋筝有了退意。
果然还是得搬出去,这种情况下真的是不想再一起吃饭了。她想了又想,最后当起了缩头乌龟,让刘姨把饭送到自己房间里来。
温延坐在餐桌旁,听着刘姨的转诉,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嗯。”
刘姨去给秋筝准备了。
她送上去的时候,秋筝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手指敲得噼里啪啦。
“刘姨,麻烦你了,我最近赶稿。”
“不麻烦,应该的。”
刘姨下楼后,叫先生还没动筷,都不用他问,就主动说了:“秋小姐说是在赶稿呢!我看她真的挺急的。”
温延再次嗯了一声,突然又问:“她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看上去……挺正常的吧?”
温延不再问了,终于拿起了筷子。对面空着的座位,好像把他的心也挖去了一块。那个人说着对不起,怕自己生气,可分明……就是在惩罚自己。
怪他太急了。
他冷淡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把人推开。
如今心有渴求了,就迫不及待地寻求回应。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太急了,所以适得其反。
温延做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总结教训、重新开始,他从来都不缺乏这份耐心。可是现在……他对失败的结果,第一次有了怯意。
秋筝一口气写到了夜里。
她自己看了一遍,非常满意,心情大好,安心地睡觉去了。
闭眼了一个小时,没睡着。
都怪徐欣那个傻X,秋筝睁眼,今天没骂她,怎么没骂她?夹着尾巴做人她当作空气就算了,怎么还敢怼自己脸上的?
“不要脸真好啊,还是不要脸好。”
闭眼,这次脑海里出现的是温延的脸,算了,这个是个要脸的,就别一起想了。
睡不着,秋筝再次睁开眼,拿出了手机,先把方栀拉黑了,断就得断个干净,发现自己多了个粉丝,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个连头像都没有,昵称也是随机的三无小号。
有阴影了她都,应该不是什么好人,顺手也一起拉黑。
切换到自己的日常小号,她更换签名。
“从今天起,我要做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心满意足了,还是睡不着。秋筝干脆起来了,去楼下热牛奶。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一楼自然是没人的。她咕咕咚咚地弄了一阵,人还是有点走神。
看那个女人过得好,真是让人不痛快。哪怕自己有了六千万。
算了,六千万呢。
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一百万,本来账号卖都卖了,秋筝也认了,好歹一百万呢。
结果她连那一百万也没保住。无权无势的人拿着钱也是一种灾难。
如果这六千万丢了……那她就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好了。
想到这,秋筝忍不住叹了口气。牛奶热好了,她倒进了自己的保温杯,正要上楼,余光里,隐隐瞥到了不远处黑暗中,似乎有一抹身影。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一个小吧台,秋筝平时很少喝酒,也没怎么去过那边。
不确定,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点什么。别自己吓自己,她这么想着,可走两步觉得不对劲,转头啪嗒一声跑到开关处打开了那边的灯。
四周一下子变得明亮,她与温延,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男人坐在吧台的位置上,那个角度有些隐蔽,刚刚黑暗中,她是真的一直没发现。
对视片刻后,温延是先转开视线的,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拿起一边的酒瓶,漫不经心地又倒了一杯。
“还没睡?”他问,语气随意得很。
“嗯……刚写完东西,你也没睡?”
“还有点工作。”
秋筝这才发现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刚刚屏幕没亮吧?在这里坐着也不开灯,吓死个人。
心里那些杂乱的吐槽声似乎都是虚张声势,只为了掩饰这一刻的心虚。
所以秋筝还是当面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嗯,”温延打断了她的话,“我最近本来也忙,你一个人去了正好。”
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在意,连身上的淡淡愁绪,都像是因为工作烦心。倒显得确实是秋筝想多了。
这样吗?
真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