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幼杳到地方时人已经来了大半, 从她进门开始就挨个跟她打招呼,莫名有点幻视她爷爷俞华茂年底参加集团总结会议一个个公司的大佬乖乖起身问好的场景。
她要是能有俞华茂的地位简直是大成功。
“老大。”
“幼杳。”
“老大。”
俞幼杳微笑颔首,颔首, 再颔首……
嘴巴都要笑僵了。
决定了,从下次聚餐开始做一个冷漠的人, 不咧嘴笑了,给自己减轻一下负担。
反正她时而冷漠时而和善, 众人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可以坐下喝口水, 商季桐凑过来:“你没请我叔?”
“你叔应该不习惯这种场合。”俞幼杳坐下眼睛四瞟, 楼照呢, 她得看着点,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不倒霉了。
“啧,关系也一般嘛。”
“撒泼才能来参加的你是什么?”
遭到了商季桐一个肘击。
轰趴预计下午四五点结束,午饭后就是团队游戏时间,游戏时间过了才是自由活动时间, 俞幼杳找钟伦核对流程,钟伦一点不紧张:“这次的流程是老匡做的,她经手你放心。”
小小年纪学着大人讲话, 身边的人都叫老x,不知道的以为匡思淼五十岁了。
俞幼杳的团队缺个和钟伦互相制衡的人,正好匡思淼来了5班,匡思淼内秀, 做事妥帖偏保守, 和钟伦互补。
最开始的邀请函有匡思淼一份, 她加入进来不是那么难理解。
团队壮大后就开始考虑配置问题了。
俞幼杳手扶着脸,大家都是从工作后才开始考虑自己的班底,她从现在就开始考虑, 少走十几年弯路。
她永远走在大众前面,嘻嘻。
砰,外面响了一声,估计是气球爆了,俞幼杳条件反射冲出去看:“楼照弄的?”
没有,楼照正在楼上玩呢,爆的气球是放在门口做装饰用的,没人动它它就爆了。
俞幼杳在门口看了几秒,爆在大门莫非是有什么寓意?楼照都可以从二楼瘟到大门口了?
该不会今天的轰趴要出事吧,她心里嘟囔,抬腿时没注意脚下,脚尖踢到台阶差点摔个大马趴。
赶紧站好,还好没人看到,不然老大威严何存。
可恶,她确定了,肯定是楼照瘟的,下次聚会不带他了。
“楼照你这家伙这么厉害!”二楼传来欢呼,一群人玩游戏机楼照连赢三把,笑得跟孔雀一样。
楼照:“我都说了我转运了,我现在运气好得很。”
听到对话的俞幼杳:?
怎么回事。
不是楼照的话,那岂不是说……
不会的不会的,俞幼杳在主位坐下,她今天起床出门一切都很好,没遇到任何问题,不可能是她。
抛却杂念,俞幼杳问起周内打架的事,当时只知道是一个陶家人动的手,话说自从陶疏升入初中离开小学部后,她和陶家矛盾都减少了。
毕竟陶疏的目标一直是俞姿澜。
“陶家谁啊?”
“算是旁支?从陶疏爷爷那辈分出来的。”钟伦道,陶疏爷爷当家后其他兄弟就分出去了,但不代表没有继承权,陶家所有人都在公司任职,谁要是能横空出世拿走下一任掌权人的位置,说不准以后陶疏成旁支了。
俞幼杳懂,就跟俞家也有一堆旁支一样。
不过她哥姐都优秀,特别是俞今歌,年纪愈大掌控欲愈显,想从俞今歌手里抢东西皮给你扒掉。
“老大你放心吧,上次是我没准备。”钟伦招呼众人下楼吃饭,午餐已经备好了,“他要是再来我肯定收拾他,而且说不准他被你打服了,不敢来了。”
也是,俞幼杳收回心神准备干饭,午饭在室内进行,一条长桌摆的满满当当,俞幼杳坐上首,两侧座位加一起满满当当二十多号人。
“奶”过三巡,一群人放下筷子,钟伦神秘兮兮地说给俞幼杳准备了惊喜。
给大王献礼?俞幼杳眼睛猛地一亮,快呈上来。
音乐响起,推上来的蛋糕被瓜分,展台两边的帘子撩起。
一个长方形的物体露出,像一个大相框,上面盖着幕布,俞幼杳沉吟,也许是一张照片或者一幅画?
她大概猜到了,不论是照片还是画,人物肯定是她。
“当当!”钟伦上前掀开幕布,一副巨大的拼图出现在俞幼杳面前,是她站在花园中沉默对着镜头的图案。拼图高3m宽1.9m,图块超过了1万张,从远处观望看不出细密的拼图纹路。
“我的妈。”细碎的惊叹声响起,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集中在展览台下。
“还以为是照片,结果是拼图,好震撼。”
“这么大一幅拼图得花多久时间。”
大就代表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这样一张拼图比送一张照片要用心得多。
商季桐略微张着嘴,这就是钟伦准备的惊喜?俞幼杳怎么找到这么忠心又愿意为她费心思的小弟的。
这团队也太牛了。
俞幼杳同样有些被惊到,一张照片只需要拍了后洗出来,一幅画肯定也是请人画,但拼图的话,她有预感是钟伦带人一块一块亲手拼上去的。
“这得花多少时间。”她跳下座椅。
钟伦只是笑,这是暑假他带人拼出来的。暑假取定制的拼图时和陶家小子撞上才被嘲笑,觉得他跟着一个女生混太丢脸,发生了几句口角。
什么叫丢脸,他只知道他的地位蒸蒸日上,生活越过越好。
“还没裱起来。”钟伦准备了合适的相框,准备等俞幼杳欣赏过后就把拼图封起来,免得图块脱落。
专门定制的拼图,每个图块之间拼接得严丝合缝,就算暂时不被固定也不会散架,更何况它倾斜着放,后面有纸板支撑。
俞幼杳走上展示台,这图案应该是钟伦抓拍的照片再P个花园背景合成的。她最喜欢的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笑嘻嘻对着镜头也没有搞怪,反而是冷淡漠视前方,仿佛一切都不能入她的眼。
在她心中她长大后就会是这副模样……至于能不能真的长成这样你别管,反正现在她喜欢。
要不说钟伦稳坐小弟交椅一把手的位置呢,老大的心思揣摩得淋漓尽致。
“快快快,快给我拍张照。”俞幼杳开始整理衣服,怎么也得拍个五六七八十张吧,她回家得挨个发呢。
妈妈他们肯定会被震撼到的,哇哈哈哈,想到俞家人纷纷比大拇指夸赞的场景俞幼杳笑弯了眼,往旁边移的时候乐极生悲,就像在门口踢到台阶一般。
她这次踢的是展示台的地,一个踉跄往拼图上一靠,受到冲击上方的图块开始脱落,多年前死去的记忆悄然复苏,一张图块掉下来,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跟俞润泽的多米诺扑克牌一般哗啦啦落了一地。
所有人屏住呼吸。
好消息,没有全部脱落,大概落了三分之一的图块;
坏消息,落的刚好是人物的图像,整张拼图最重要的地方。
俞幼杳扫了眼地面,立马朝展示台下的楼照看去。
楼照正在切蛋糕,吃的嘴角都是,嘴里还哼着歌,没反应过来这边出事了。
很好,俞幼杳眼里浮现出沧桑。
确认了,不是楼照瘟的,是她自己霉运犯了。
为什么!她明明也好几个月没有倒霉了啊!
“都怪展示台的地不平,我才会一脚踢上去。”俞幼杳呜呜咽咽,悲伤超级大。
“还有那天的风,怎么偏偏把我往拼图上吹。”
她开始怪天怪地:“拼图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它为什么不能再牢固一点,耍脾气也要看时间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它掉链子,它不是一副好拼图,呜呜呜。”
擤——擦擦眼泪和鼻涕,俞幼杳继续伤心的控诉。
昨天拼图散了后钟伦立马说他重新拼,俞幼杳又不是周扒皮,钟伦拼了一暑假已经很辛苦了,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再拼一次。
她就把拼图带回了俞家,准备自己花时间拼好,但看着一地的图块还是没能忍住悲伤,遵循眼不见心不烦的古老原理抽抽噎噎出了山居。
准备买点东西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结果碰到了商南叙,商南叙见俞幼杳脸色难看自然是要询问一二的,但众所周知,一个人委屈的时候不问还好,一问那是憋都憋不住,泪水哗啦啦就要下来。
俞幼杳就把拼图的事说了,总之她昨晚做梦都在拼拼图。
“我好苦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楼照都转运了我怎么还没转运,呜啊啊啊!”
商南叙忍了忍,他知道俞幼杳现在很伤心,可俞幼杳伤心时都有种喜感,这可能就是“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吧。
“别难过了。”
他说不来好听的话,但他知道解决问题:“把拼图送到我家来。”
俞幼杳抬起头,什么意思?
商南叙:“我给你拼。”
莫名有种“钱在卡里拿去随便花”的大气感,俞幼杳吸吸鼻子:“这不好吧?”
“拼图锻炼空间认知、逻辑思维能力和耐力,我对这类挑战感兴趣。”不用陪着孟瑾,商策又整天不着家,商南叙在家里其实很悠闲。
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也不错。
“这种大型拼图我还没拼过,想试试。”
俞幼杳一下子又变得眼泪汪汪:“商南叙你真好,比你侄女好。”
不像商季桐,嘲笑了她半天,说没见过这么霉的人。
感叹她中十亿彩票都兑不了奖,因为彩票肯定会丢。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俞幼杳又想哭了:“我好苦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呜——”
拉长尾音。
马路边路过的人都朝商南叙看一眼,就是你小子把人小女孩弄哭了?个熊孩子。
商南叙:……
死嘴快说话啊,安慰一下啊,要不然做点什么呢。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说?
“做点好人好事?”他试探道,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虽然他不信,万一俞幼杳信呢。
俞幼杳:?
这句话好熟悉。
曾经江夫人说她的女儿丢了没找回来时她也是这么对江夫人说的,“好人有好报,你多做好人好事啊”。
几年后回旋镖扎中了自己。
她也到这个地步了吗。
俞幼杳嚎的更大声了,就因为吴老太太她一直没信过这个,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真的因为她没有做好人好事?
她不是给动物救助中心捐款了吗。
商季桐说用了她们两个人的名义,她会有好报的。
嗯,等等,好报?
俞幼杳哭声暂停,仔细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游泳抽筋是丸子救的她,她被马犬盯上是伯恩山出的力,都是在她捐款后发生的事。
她给动物救助中心捐了款,于是小动物也帮了她。
嘶,莫非真的好人有好报?
俞幼杳的大脑中跳出来两个人,一个说要不当好人试试一个说她在想屁吃,她倒霉是因为特质丢失,和好人好报没有关系。
778也证实过:【我真没骗你,不想继续倒霉就和我绑定,我们一起把‘幸运’拿回来】
拿回来,呵,幸运在哪里都不知道。
俞幼杳不哭了,但人还是恹恹的,有人提着一篮子花走过,商南叙叫住人买了一束。
孟瑾喜欢花,说看到花心情好,他把花递给俞幼杳。
俞幼杳接过,山居有花房,阿姨也会时不时更换卧室花瓶里的花,她对花没有特别的感觉。
往好处想,起码她比卖花的小女孩幸运?
俞幼杳目光追随着卖花女而去,看着就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底子不差,但皮肤不好,一脸劳累。两只手抱着花,脖子上挂着收款码,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十分钟过去也没卖掉一束。
等卖花女再路过她面前时,她把人叫住:“不是说不能雇佣童工?”
卖花女不懂俞幼杳的意思,不过俞幼杳手里拿着她的花,是她的客人,她小心道:“我帮家里人卖花。”
“妈妈生病了,需要钱。”
哦,俞幼杳没说什么,把手上的手链取下塞到了卖花女的花篮里:“我捐款。”
她就尝试这一次。
商南叙想说什么,看着俞幼杳面无表情的脸又收了回去。
这种说辞几乎都是骗人的,那条手链不便宜。
俞幼杳何尝不知道,不过,“我二年级时排练过一出情景剧。”
商南叙安静听着。
“主角是个坏孩子,没有朋友,不被理解。”
“后来,她和一位乞丐做了朋友。”
“让他们结缘的就是一束花。”
也许花确实是个好东西。
发泄完毕,俞幼杳从椅子上起身,正好商南叙也出来买东西,就一起去了商场。
忙完回到清泉居她让阿姨把拼图打包送去商家,自己什么性格自己知道,她是没有耐心去做这么大的拼图的。
商家,商南叙书房。
大物件都被腾空,中间空出来摆上巨型拼图,商南叙拿着原图打量。
还好,四面都是完好的,只有人物的地方散了。
省去了一多半的时间。
听俞幼杳说,这幅拼图是小弟钟伦送的,钟伦他知道,打架那天见过。
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俞幼杳看到拼图的第一眼被人像吸引,没发现作为背景的花园暗藏玄机。
花园万花盛开,对着镜头应该是昂扬的、鲜活的,但在这幅拼图里,没有一枝花敢和俞幼杳一样面朝镜头。
这些围着俞幼杳的花都是“弯着腰”的,即便开得再盛在人的衬托下也“黯然失色”,它们或扭曲或匍匐,像上色时颜料不够了,只能和着水稀释着涂。
在这种衬托下,人物显得更加高贵气盛。
这花是怎么弄的,拍了张花园照和俞幼杳的人物照融合在一起?总不可能是AI的,太过敷衍。
商南叙倾向于是钟伦请人画的背景,又或者自己亲自动手画。
俞幼杳身边的人确实卧虎藏龙。
拿过一块块拼图,他蹲下身开始研究,时间一晃来到深夜。
下班路过看到的商策:啧啧啧。
连着两年给俞家那女孩送礼物就算了,还去定制这么大一副拼图,对他老子怎么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
团队聚餐活动有个拉胯的结尾,俞幼杳接下来好几周都没心思举办别的活动,她平时也忙。
从来没有过这么充实的生活,被补习和钢琴填满的日子让她叫苦不迭,但每次入睡又觉得有点不甘心,硬是爬起来再学一个小时。
俞元白从之前的课程开始给俞幼杳巩固知识点,俞幼杳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钢琴曲也练会了半首。
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拿出去装逼了。
10月大假前夕商南叙把拼图送了过来,以防万一直接裱起来了,相框框得严严实实,被透明玻璃压着,除非从高处摔下,不然绝对不会再脱落。
俞幼杳一开始准备挂在她的衣帽间或者书房,又觉得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太可惜了些,选了半天位置最后选定了清泉居的楼梯间,保证每一天回家、每一次路过都能够欣赏到她的美貌。
她是说清泉居的所有人都可以欣赏,动物也算在内,比如伯恩山和杜宾。
当下让阿姨拿了相机过来给她拍照,蹲着拍站着拍坐在楼梯上拍,杜宾路过还让杜宾给她当模特,她握着狗绳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杜宾在脚边蹲坐呲牙。
力求展现出一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阿姨说拍好了,俞幼杳冲过去看,没几秒又回过身去扒拉杜宾的嘴:“让你龇牙咧嘴,你小时候对我龇牙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做不出来了。”
“我要凶狠,凶狠的表情你懂吗,嗷——”仰天长啸。
“要这种感觉你懂不懂?”
杜宾被迫张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它看到伯恩山出现在了楼梯口,本来是要上来的,一见俞幼杳的动作立马溜了。
再不跑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它。
你回来啊兄弟,杜宾汪一声。
“诶对,就是这样。”俞幼杳露出满意的表情,回过身准备让阿姨继续给她拍照。
傅琦玉出现在身后好笑地看着俞幼杳的动作,最后上前把杜宾解救出来。
“别折腾人家了。”
伯恩山和杜宾都是大型犬,马上6岁了,即将进入老年阶段。
“啊?”俞幼杳茫然,不是才6岁吗,丸子7岁了看起来还很活泼啊。
而且她都10岁了,哥哥说她还是小孩子,处于幼年期。
死亡是一件悲伤的事,傅琦玉拉过俞幼杳:“狗狗和人的寿命不一样,它们一岁就相当于你的好几岁。”
俞幼杳绷起脸,其实她知道的。
但她不想因为这样就用怜悯的心态看待它们。
她希望在小狗朋友的记忆里,它们永远是开心的鲜活的。
“好了好了。”不想继续沉重的话题,傅琦玉让俞幼杳去选衣服,“明天晚上吴家有宴会,放学后我让人去接你。”
俞幼杳回过神:“他们家有什么事?”
说起这个傅琦玉表情有些微妙:“算是一场介绍宴?”
吴老太太近几年精神状态愈发不好,为了让妻子安度晚年,吴老爷子想了个“好方法”。
去领养一个“弯弯”回来。
“领养个谁?”俞幼杳脑子里有什么串成线,“班上转来个新同学,叫吴松月。”
傅琦玉点头肯定俞幼杳的想法:“是吴老爷子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老太太亲自挑选的,说是一见到就很喜欢。”
有了新的“弯弯”,老太太的精神得到了慰藉,一下子正常了不少,平时没事还有精力带孩子出去逛街。
有的人家听到了就会“恶毒”的想:还敢带出去,不怕又丢了。
怪不得可以转学到博岳但成绩又一般 ,俞幼杳恍然大悟,她嫌弃的皱皱鼻子:“咦惹。”
傅琦玉笑起来:“什么意思?”
俞幼杳:“我要是弯弯哪怕距离繁城十万八千里都要冲出来大闹介绍宴。”
但她又不能说吴老爷子做错了,在吴老爷子心里肯定是陪伴他多年的妻子更重要,更何况孙女丢了他还有个外孙,总不能因为这个孙女让老伴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吧。
就是不知道江夫人怎么想。
隔天上学班上的人看吴松月的视线都怪怪的,显然已经知道了吴松月的来历,吴松月埋头坐在后排没有说话,偶尔跟旁边的人搭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还以为是旁支,结果是收养的。”大家讨论几句就散了,只要不是私生女一切都好说。
商季桐跑来问俞幼杳大假怎么过,如果不去旅游就一起去“打工”挣钱,这几年俞幼杳也得知了当初的真相,搞半天她在给自家打工。
她爸还只给她开一分钱的工资,活该被家里人的怒火淹没。
“暂时没有计划。”俞幼杳准备等俞元白选地方,俞元白不出门的话她就继续补习练钢琴。
“我有玩的,去吗?”楼照凑上来,自从不倒霉了后他热衷于举办各种活动,像是要把之前失去的全部夺回来一般,已经问了俞幼杳好几次要不要参加他的聚会了。
当然,俞幼杳没有一次答应。
大家倒霉的好好的,有一天你突然说你好了把我一个人抛下,你看我像是大度到愿意给好脸色的人吗。
“去吧去吧,这么多天假,一直在家里窝着多无聊啊。”
楼照拿出手机给两人看照片,“就当班级旅行,我们班好多人都想去。”
照片上一片阴森森,好几个地方看着恐怖吓人。
“我有个表哥在隔壁市开了个沉浸式鬼屋探险,就用山上荒了的别墅和山洞改造的,最近可火了。”
“我负责做行程规划表,车和食物我都包了,你们只用去玩就行,怎么样?”
俞幼杳和商季桐划拉了两下照片,看着是有点意思,不过到时候再说吧。
商季桐直接把楼照赶走:“邀请聚会需要排队。”
楼照惊奇:“你也有活动要请俞幼杳参加?什么活动我听听。”
商季桐:“打工,打一天只能挣198元的工。”
楼照转身就走,198元还不够鬼屋的门票钱。
“没有爱心的家伙。”商季桐开始“道德绑架”拉踩楼照,走之前给了俞幼杳一个“我等你”的眼神。
商季桐也就这种时候会嘴甜一点。
当天放学俞幼杳坐车去跟傅琦玉汇合,晚上七点,母女俩走进吴家大门。
一个养女的介绍宴傅琦玉压根不想来,只是最近和吴家有合作,不好不给面子。
况且这位养女身份有些尴尬。
俞幼杳找了个位置坐着吃茶点,5班的人陆续抵达,钟伦在一旁小声说着打听来的话:“说是养女,但没上吴家户口。”
江夫人得知公婆的骚操作后直接大发雷霆,说她绝对不会接受有人占据她女儿的位置,别想把吴松月记在她名下。
她甚至都不会承认这个家有“养女”的存在。
吴老太太就两个孩子,江夫人和丈夫感情好,两人都不同意有人霸占女儿的身份,老太太没法就去找嫁出去的女儿,想着记成外孙女也行。
结果女儿也不答应,她又不是疯了,她自己有孩子干嘛再来一个养女,等着之后和她孩子抢家产吗。
更何况她也看不上老太太的做法,她不想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和大哥大嫂一家结仇。
两孩子都不答应,老太太心一狠就想着要不记在自己名下,当女儿养……可她就想要孙女。
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今晚的宴会也是老太太逼着办的,不记在你们名下我办个宴会总行了吧,这都要拒绝那就是你们心里没有我这个妈!
“那她这身份够尴尬的。”符泰和边吃边接话,说是吴家人但一没有户口二没进族谱,相当于没名没分在吴家待着,哪天吴老太太不要她了,她就得回孤儿院。
“最后好像是吴奶奶找的亲戚领养的?”楼照补了一句,不过就算是亲戚领养也是看在吴老太太的面子上,还是有解除收养的可能。
不看前因后果,从吴松月本身出发,会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吴松月从门廊后探出头,很多小孩都凑在一起玩,她也想加入他们的圈子,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松月吓一跳。
哆嗦一下回头,是5班的同学,叫师代萱。
她对这人有印象,比较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看起来十分呆板,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可以和师代萱做朋友吗?有一个5班的朋友就可以慢慢融入5班了吧。
吴松月露出笑:“我就是看看,有点羡慕大家都有朋友。”
师代萱转动眼睛:“你不是吴家人?”
吴家人不缺朋友,就算是养女那也是这一代唯一的孩子。
吴松月勉强笑笑:“江阿姨不太喜欢我,所以我……”
不敢自称是吴家的孩子。
师代萱闻言打量了吴松月两眼,她很苗条,哪怕之前是孤儿也没有面黄肌瘦,脸上白白净净的,华丽的裙子衬得她像个真正的公主,没有一丝违和。
有些熟悉,师代萱想到,跟她几个姐姐一个类型。
“正常。”师代萱回复道,吴松月一怔。
“毕竟我也不喜欢你。”
更何况江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