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月转入博岳第一天就发现了班级的奇怪之处。
说是一个年级成绩最差的班, 但进行摸底考时班主任会特意说明拿出真实实力,她看了试卷的难度,她在以前的学校名列前茅, 到这里却是倒数,难度不言而喻。
特别是第一名, 既然可以考满分,成绩肯定不差, 为什么会在5班?
感觉是每年分班故意考差进来的, 如果是这样, 5班肯定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除此外班上的人也奇怪。对着个小女孩叫老大, 这女孩日常做自己的事和众人没有交流,可经过她多次观察,每当这女孩抬起头时周围的人都会若有若无朝女孩看上一眼。
似乎是在等女孩发号施令,有什么事交给他们去做就行。
女孩低下头,众人又收回视线。
5班据说都是有钱人, 有钱人应该都有自己的傲气吧,怎么会对一个女生的话言听计从。
吴松月试图打探,她问坐旁边的人:“我听到你们说团队, 是要加入你们的团队才能一起玩吗?”
那人诧异挠头:“没有团队啊。”
吴松月:“你们叫俞幼杳老大?”
“我就爱这么叫。”
“那怎么才能加入你们?”
“不用加入啊,都说了没团队了。”
“……”
吴松月:我真的不懂你们。
她感觉到这人是故意绕弯子,可能是觉得她一个新来的不确定靠不靠谱所以不想说实话。
没关系,她等, 总能慢慢熟悉起来。
一等就是一个月。
吴松月依然没交到朋友, 5班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团体, 感情很深厚,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加进去的,班上倒是有喜欢独来独往的, 她尝试打招呼。
“你好,我叫吴松月。”
商季桐:“烦死了,这么简单还要学?直接放假出去打工吧,打工不算浪费生命。”
吴松月:是在说她笨的意思吗?
搭话失败。
她消停了一段时间,奶奶说要给她办个介绍宴,也许宴会后就能交到朋友了。
她听说了,吴家很厉害。
结果受到师代萱的重创。
“毕竟我也不喜欢你。”师代萱道,她不懂委婉,而且都不喜欢吴松月了更不会说好话。
自家宴会躲在门廊后面偷看什么,还专朝孩子堆看,师代萱不确定吴松月看的是否是俞幼杳。
说的话也很有趣,总觉得话里有话。
师代萱不喜欢和这种人接触,总让她想起她的几个姐姐。
吴松月:?
她看着师代萱远去,被噎得哑口无言,还说给自己找个朋友,结果这班上没有一个正常人。
“月小姐,你在这里。”管家找上来,说宴会马上正式开始,主家人要致辞,让吴松月同去。
吴松月赶紧应一声,她知道这段,奶奶说会在宴会上正式介绍她的身份。
虽然上的不是吴家户口,但她就是吴家人。
俞幼杳正要换个地方玩就见众人朝大厅围拢,吴老太太一行人从楼梯上下来,傅琦玉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她走过去。
吴松月就跟在老太太身后,左手被老太太牵着,看着还算镇定。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首次经历这种场面不露怯就已经很不错了。
俞幼杳发现了这一点,想着可能吴松月胆子比较大,不过既然胆子大为什么在班里又安安静静的。
老太太朝众人挥手致辞,江夫人站在一边,无论私底下怎么吵正式场合还是得给彼此留点面子,她脸上微微笑着,只是没看吴松月一眼。
一些听了很多遍的客套话,“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宴会……”,俞幼杳打个呵欠有些无聊,擦擦眼角生理性溢出的眼泪,她见老太太把吴松月往身前一推。
来了。
准备正式介绍了吗,既然实际领养人不是老太太,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圈子里对吴松月身份的揣测没有停止,说是养女,他们更倾向于是吴家大儿子的私生女,只是私生女名头不好听且会得罪江夫人娘家,所以才对外宣称是养女。
这种手段不少见,大家懂的都懂。
此时多少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只是没想到江夫人可以做得这么绝,直接断了后路。
俞幼杳竖了半天耳朵才发现话筒没有声音,像被人突然闭麦,老太太拿着话筒拍了又拍都没拍好。
她朝江夫人怒目而视,江夫人一脸淡然。
江夫人想的很清楚,她不会让任何人霸占她女儿的位置,想说吴松月是吴家人?做梦。
别以为她不知道圈子里怎么说的,都猜是丈夫的私生女。
再让老太太给吴松月造点势,说不是私生女谁信,亲子鉴定拿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俞幼杳看看江夫人再看看老太太,还是江夫人牛啊。
“姜还是年轻的辣?”她问傅琦玉。
傅琦玉无奈:“不要乱用谚语。”
哦,俞幼杳撇撇嘴,台上老太太已经被扶着去休息了,吴松月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走。
她的身份就这么变得不明不白。
“咦,看着好可怜。”楼照感叹一句,立马被其他事物吸引心神。
他就是随便说说。
宴会之后就是大假,俞幼杳离开吴家时还被楼照拉着说了好几遍出去玩的事,她说之后再看,但已经有些松动。
俞元白这个假期没有安排,家里也没人想出去旅游,俞幼杳做了个计划,四天补习两天练钢琴曲,留下一天出去玩。
把俞元白带上,这样就跟以前差不多。
商季桐很幽怨,俞幼杳情愿在家里上课都不愿意出去打工,学习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俞幼杳:“挣钱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啊!”
商季桐死鱼眼。
俞幼杳:“你自己出去挣吧。”
商季桐沉默几秒说可以和俞幼杳交换:“我教你数学,你教我挣钱方法。”
她这个嘴找得到个屁的工作。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俞幼杳:“谢邀,我哥智商比你高,教的比你好。”
啊啊啊,商季桐悟空上身,烦死了。
又是战胜商季桐嘴巴的一天,好耶,俞幼杳蹦蹦跳跳去上课。
没多久就后悔了,学习的时间是痛苦的,更别说连着学四天,她吃饭都在背课文,背着背着给自己背生气了,筷子一扔说不吃了。
俞安昊直笑:“真不吃?下午没有零食提供哈。”
俞幼杳又把筷子捡起来:“肯定是吃少了没有给大脑提供足够的能量才背不下来,爸爸,我觉得零食不能断,你看我的肌肉。”
她把袖子撩起来拍拍手臂,努力挤出一点硬邦邦的肉:“最近肌肉都消下去了,就是能量补充少了。”
“确实。”俞安昊严肃道,“肌肉都变成肥肉了,肯定是吃的东西不对劲,得来点健康食物。”
“爸爸!”俞幼杳大叫,哪里就是肥肉了,她常年打架(…),又跟着师代萱练武术真的有肌肉好不好。
“下午我们一起上班。”
她要监督俞安昊工作,她不好过俞安昊也别想好过。
下午,书房。
两张书桌挨在一起,俞安昊刚接手好几个项目没得假放,抱了一堆文件开始处理;俞幼杳在旁边的小书桌上做数学题,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阿姨端了茶点进来,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一大一小两位主人,出门时没忍住看了眼两人的表情,一个眉头皱起一个抓耳挠腮,看着都坐不住了。
傅琦玉走的时候和她玩笑过,说两人顶多工作到四点半。
阿姨看眼时间,三点五十。
俞安昊放下合同喝了口咖啡,以前喝惯了的口味今天喝起来却十分苦,他又去拿点心,被俞幼杳整个盘子端走。
“大人吃什么零食。”
“不好好工作就想着玩,你都多大了还要人监督。”
俞安昊:倒反天罡。
他也看出了俞幼杳这是不痛快,今天已经是放假第四天,俞幼杳估计到极限了。
行,看谁坐得住。
俞安昊继续看合同。
没过两秒,旁边传来咔滋咔滋的声音,俞幼杳一手拿着饼干啃得跟仓鼠一个样。
闺女吃东西怎么这么香呢,俞安昊咂吧一下嘴,又来了口咖啡。
啧,难喝。
“你别吃了,打扰我工作。”来啊互相伤害啊。
俞幼杳跳下椅子开始绕着圈的吃:“不是你说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点声音都忍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俞安昊:“我还得感谢你?”
俞幼杳:“我都是为你好,万一哪天上班碰到装修队施工,他们用电钻你都不会怕了。”
俞安昊闭眼,他公司哪来的施工队!把俞幼杳作业本拿过来:“这错了,这里错了,这里也错了。”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成绩吧。”
俞幼杳的饼干啪嗒掉在地上。
似是不可置信俞安昊的举动,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俞安昊,没多久冲上书桌随便捡起一份合同做出要撕的架势:“爸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别。”俞安昊举起双手投降,“你是我亲生的,女儿何必为难爸爸。”
俞幼杳不听,头高高一仰,被俞安昊找准机会抢过了合同。
“再长高点吧,我一伸手就够到了。”
发出嘲讽并大笑两声,俞安昊捏着合同就冲出了书房,俞幼杳一看赶紧去追,气得直骂俞安昊“过分”。
阿姨就觉得身边经过两道旋风,仔细一看又没了人影。
十分钟后,俞安昊和俞幼杳跑到了停车场,坐上车溜出了山居。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繁城最大的购物广场,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哎呀。”俞安昊打开车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俞幼杳紧随其后:“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没开导航迷路了。”
“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俞安昊一点头,“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和俞幼杳一对视,两人嘿嘿笑着进了商场:“那就去逛逛吧。”
清泉居,阿姨进来收拾书房,把地上的饼干打扫干净又看了眼时间。
夫人,您猜错了,没到四点半两个人就出去了。
凭着这天下午的摸鱼,俞幼杳终于熬到了假期最后一天,她要出去玩,谁也别拦她。
头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因为只去一天不用带衣服,拿个书包装点零食就行了,零食太多了装不下怎么办,往俞元白的书包里装。
元白哥的包就是她的包。
清晨七点,俞幼杳带着俞元白上了楼照派来的大巴车。
俞家人感叹确实是憋坏了,俞幼杳上学都不起这么早,更何况假期。
楼照租了个能坐23人的中巴车挨个接人,大假前就在班里鼓动同学跟他去玩,当时就有一多半人预定,等前两天在班级群里说俞幼杳也会去,剩下的人便全都报了名。
包括吴松月,私聊了楼照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去,楼照一看全班就21个人,20人都去就剩吴松月一个不太好,有点排挤人家的感觉。
把吴松月也带上了。
除了这辆中巴车前面还有一辆7座的商务车开路,有保镖在上面。
“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十点半到目的地,先休息半小时吃个午饭,中午十二点开始玩,玩到四点就回程。”
楼照把鬼屋宣传册拿给上车的人,为了招待这一批小学生他表哥的鬼屋今天歇业不接客,等他们走了再接。
同时给他们设计了两条线路,胆小的一条胆大的一条,保证都不白来。
俞幼杳和俞元白坐一起,5班人对俞元白不陌生,俞元白还在小学部时神童的外号就传遍了每个班级,就算去了初中部也会经常来看俞幼杳。
更绝的是俞元白还给俞幼杳开过一次家长会,傅琦玉堵路上来不了,俞元白自告奋勇来的,跟班主任说有什么和他交代就行,他是哥哥,也是“家长”。
周老师莫名想起俞幼杳二年级时发生的一件事,俞子濯被误会,俞幼杳跑去三年级办公室说她是俞子濯的家长,让学校给她一个交代。
果然,基因会遗传,俞家人都爱当家长。
俞幼杳一路睡到目的地,被俞元白摇醒时口水差点流出来,她梦到她在一片草原上睡觉,阳光暖暖洒在身上,牛羊成群路过,一派悠闲景象。
画面一转,刚才咩咩叫的小羊变成了烤全羊,就在她面前挂着,她嘴巴一张就想啃上去。
被叫醒了。
俞元白疑惑:“饿了?”
俞幼杳死鸭子嘴硬:“没有,姿势的问题。”
鬼屋有专门的待客厅,一群人把背包放下,楼照让众人随便转,午饭正在准备中。
商季桐翻翻地图:“这里没有狗吧?”
怎么揭人短呢,楼照抢过地图:“没有。”
他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鬼屋占地极广,从半山腰的别墅一直延伸到山上的山洞再到山顶改造过的迷宫,楼照留5个小时探索是有原因的。在分队伍时俞幼杳选了胆大队,她学这么长时间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胆小队的路线纯靠探索,没有NPC出来吓人。”楼照挨个介绍,“胆大队就不一样了,除了自己探索还得躲避NPC的追捕,被抓到就要被送回入口处重新探索。”
“从别墅到山顶的迷宫,谁第一个探索成功谁是今天的老大哈。”
好家伙,原来你想篡位,符泰和对着楼照指指点点。
俞幼杳蹲下身系鞋带,让俞元白待会儿跟钟伦一起玩,她要一个人冲锋,杀穿这座鬼屋。
对于楼照的话不屑一顾:“两个小时,我将征服脚下的土地。”
商季桐同款系鞋带:“一个半小时,我将在山顶俯视你们。”
楼照一看这还得了,放下零食也开始系鞋带:“一个小时,我将——”
“冲啊!”话还没说完钟伦就带着俞元白冲进了鬼屋,其他人一看开始了也跟着冲,没人在意话说到一半的楼照。
楼照:……
转过头,俞幼杳和商季桐对他比出向下的大拇指。
可恶,我将让你们见识到我的实力,楼照愤愤冲进大门。俞幼杳没动,她让楼照十分钟。
不出所料,没到五分钟楼照就哭着出来了:“什么东西顶我,表哥没说鬼屋里有猪啊。”
他是个爱哭鬼,有点泪失禁,遇到点事眼泪就忍不住。
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但根本不能深入了解。
一旦深入了解就会发现他是个“笑话”。
俞幼杳附上一分钟嘲笑转头进了屋,什么猪啊狗啊,都没有大王厉害。
她在里面横冲直撞,很快赶上了先遣部队,钟伦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她没了影。
“老大真厉害啊。”
俞幼杳从别墅前的院子上了别墅二楼,没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正准备下去有人从后面摸了摸她的手臂,很轻的动作,摸得人汗毛都起来了。
她转过身,一个女鬼NPC出现在身后,张着深红的嘴巴微笑看着她,不一会儿吐出来根老长的舌头。
一分钟后钟伦又看到了俞幼杳。
俞幼杳身后还跟着个白衣女鬼,正面撞上NPC,众人正想给面子来点尖叫,就听到女鬼着急忙慌道:“舌头,我的舌头还给我,这是道具啊不能拿。”
“线索不在舌头上,你把舌头还给我吧。”
俞幼杳挥了挥手里的道具:“那你去吓楼照,去吓商季桐,把他们都拦住。”
祖宗,我不认识这两人啊,女鬼欲哭无泪。
鬼屋的NPC在这一天遭受了重创。
俞幼杳精力旺,经过几年的锻炼耗电已经不快了,在丸子的陪练下速度也得到了增长,年年拿运动会的第一。
她遇到一个NPC就要抢人家一件道具,没有道具就扯衣服,NPC想把道具抢回来又发现追不上,要超出他们的“工位”了,没办法只能主动交出鬼屋的线索。
楼照:有内鬼终止交易!
俞幼杳也不是不害怕,她以前看鬼片还会被吓到尖叫呢。只是今天就是来发泄的,肾上腺素让她毫无畏惧。
偶尔会看到吓人的场面,在山洞她转了半天没找到鬼,以为跟恐怖片一样在她的身后,脖子都快转断了也没遇上一只。
最后放松心神一抬头,发现人家就在上面盯着她。
她大叫一声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拿着根杆子冲了回来,窸窸窣窣往洞顶上戳。
倒挂在山洞的NPC:……
玩吧,谁玩得过你啊。
那根杆子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同伴的道具。
嘶……撑不住了,他主动跳下来,下一秒就被俞幼杳扒拉走了头上的假发:“想要假发就去拦截商季桐,做鬼也要有诚信,你答应我我就还给你。”
“我还让楼照给你发奖金,楼照是你老板的弟弟,他发得起。”
NPC沉默。
人可以不在意钱,但不能没有。
“收到。”
俞幼杳继续利诱下一个:“去拦楼照,他爱哭,可好玩了。什么,我是谁?我叫商季桐。”
一路越战越勇直至山顶,连迷宫的路线图都要到了手,当其他人累死累活爬上来时俞幼杳已经躺在出口喝奶茶了。
“我两个小时上来的,虽然两个小时不算短,但也是今天的第一个;当然,我绝对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想一直提两个小时,毕竟你们花了四个小时才上来,和两个小时还是有差距。”
众人:……
“老大威武。”累瘫了的钟伦坐在地上吼道。
“附议。”
“+1。”
而到现在还没出来的商季桐和楼照已经在哼哧哼哧狂喘气了。
楼照是胆子小走到哪儿哭到哪儿,而商季桐……
商季桐怀疑人生,她觉得所有的鬼都跟她过不去,明明已经识破了假象这些鬼还非得扒着她不让她走。
她一定是被鬼屋做局了!
下午四点一群人准时在半山腰集合,强撑着拍了几张合照,每个人笑的都有点命苦。疯玩4小时又从山顶上下来耗尽了力气,现在只想上车睡一觉。
俞幼杳发泄一通浑身舒爽,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楼照说记得给今天的所有工作人员发奖金:“我玩的很开心,你要好好感谢他们。”
楼照不知道俞幼杳跟NPC的那些事,闻言还以为俞幼杳只是单纯玩爽了:“好,我跟我哥说。”
躲在门口偷听的NPC们纷纷星星眼。
四点十分商务车率先出发,中巴车跟在后面,有人打开遮光帘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天黑了。”
今天本来就是阴天,一层层云积在上面遮蔽了大部分的光,天空看起来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的前兆。
“没事。”楼照戴上眼罩窝进座位,“睡一觉就到了,下雨也不怕,让你们家长在门口接你们,我给你们挨个送到家。”
“可以啊你小子。”符泰和踢踢楼照的脚,“今天这事办的不错,再接再厉。”
哼,楼照嘴角上扬,就说了,只要他不倒霉他可以举办很多场好玩的活动。
俞元白也在给俞幼杳戴眼罩,俞幼杳这会儿精神有点亢奋,俞元白说给俞幼杳讲题,保证一会儿俞幼杳就睡了。
他今天靠自己找齐了所有的线索,钟伦等人对他崇拜的很。
“好吧好吧,我睡了。”俞幼杳乖乖闭上眼,睡之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有什么东西飞速落下。
啪嗒,是雨滴。
下雨了。
众人闭上眼睛。
开始还是小雨,很快越下越大,雨天路滑山路难走,以防万一司机开的小心翼翼,还给前车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开慢点。
他拉着一群孩子,来自二十多个家庭呢。
雨声渐大,但5班的人都累到了,几乎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俞幼杳睡不着在脑子里数星星,给头发取名,实在不行背古诗。
她还要参加下一届的诗词大会,778的赌约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车子开的踉踉跄跄,拐弯这些都很慢,在背了三首诗后俞幼杳的大脑渐渐放空,思绪开始抽离,眼看就要睡着,脑子里突然响起砰的一声。
是气球,开学聚餐时大门口用来装饰的气球爆了。
她惊醒,正要换个姿势就听前方的司机大叫了一声,似乎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事,紧接着车子开始歪曲,一秒不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呲!砰——
俞幼杳赶紧揭开眼罩,眼睛还没习惯车内的昏暗就被人拉向了旁边。
元白哥!她在心里大叫。
头被俞元白紧紧护住,身体缩在俞元白和座椅之间被挡得严严实实,车子几经翻滚,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尖叫慌乱弥漫在整个车内,随着最后一次撞击,路边的护栏被撞开了。
咚,咚,咚。
俞幼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又想起那只爆了的气球,她觉得是一种预兆,但当时以为是在暗示聚餐会出问题,便没有多在意。
现在想来,应该是在预警今天会出事。
比起拼图,明显是车祸更吓人一点。
俞幼杳睁开眼,是她的霉运buff又犯了?
不,不是的,俞幼杳很肯定。
她的倒霉只针对她自己,受伤的只是她一个人。虽然偶尔会自我调侃好像倒霉了很多次,但真正被霉运buff影响,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几回。
她吊威亚被卡,插秧摔水田,游泳腿抽筋,如果要出事只会是她出事,不会牵连其他人。
反而是她会被别人牵连,比如祁临被绑架,楼照被疯狗追。
所以又是楼照你这家伙啊,就说大家都倒霉得好好的,怎么你突然好了。
搞半天是所有霉运都集中在了今天,给大家整了个大的。
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这家伙。
回去……
“啊!救命,救命!”
“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想到回去俞幼杳才发觉一直沉默的空间有其他人存在,喧嚣声传进耳朵,她回到了人间。
中巴车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悬崖,中巴车冲出了围栏卡在悬崖边,大概三分之一是悬空的,又在下大雨,一个不注意整辆车都会摔下去。
是前方的车突然急刹躲避不及才撞上去的,两辆车都在路上打滑,来回碰撞间全部翻了。
“妈妈。”有人吓得哭出了声,他们还能回家吗。
俞幼杳摸到了俞元白的脸,在她的记忆中,最后看到的就是俞元白紧急拉过她把她护在身下的画面。
“元白哥。”
没有回应,手上摸到了濡湿感,一股血腥味传来。
“元白哥……”
依然没有回应。
俞幼杳翻开俞元白的身体,车子侧翻,他们都仰躺着。
车窗玻璃出现在面前。
俞幼杳紧紧盯住面前的玻璃,车子在此时动了一下,车内人又吓得尖叫:“啊——救命!救命!”
“闭嘴。”她说道。
说出口才发现声音很小,有些沙哑。
她的喉咙是紧绷的。
没人听她的话。
“闭嘴!”她大喊一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捂住嘴泪眼朦胧看着她。
俞幼杳转动眼珠,她要出去,她要找人救俞元白。
“司机大叔,还有你们,全部爬过来,小心点。我们集中在车子后段,保证车子短时间不会掉下去。”
“来个力气大的人把车窗敲碎,我们可以从车窗爬出去。大叔在里面扶,力气大的人在外面接。”
“不准哭,不准叫,一个一个来。”
“我可以最后出去。”
但俞元白要在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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