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大,遇到你太幸运了 小学联赛给你脸……

大雨滂沱, 山路倾倒着两辆车,中巴冲出围栏时不时晃动一下,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悬崖。

也许永远不会, 也许下一秒。

末尾的车窗震动几下被敲碎,有人从里面探出头, 车内有伞,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比较麻烦, 只戴上了帽子。

“我可以了。”师代萱踩上车顶扫了眼另一辆商务车, 同样翻在一边, 里面没人出来, 不知道是全部晕了还是车门被卡打不开门。

她小心跳下马路,起跳瞬间会给车身加剧压力,车子很可能滑动,她出来的作用就在这里。

她力气大,有人出来直接抱下去。

车内, 俞幼杳看清了俞元白的伤势,伤在头上,有血溢出, 可能是车辆翻滚时撞到了头。

车上有简单的急救用品,钟伦帮忙把血止住,随后让开位置。

“我已经打了求救电话。”他强自镇定道,“大家别着急, 都能出去。”

其实信号不好, 说话断断续续, 他不确定救援人员是否听清。

可眼下不能再增加恐慌了。

“太好了。”符泰和松口气,他们才多大啊,美好生活还没过够, 谁想死在这里。

“现在一个一个出去。”钟伦说着退后,意思是他后面再上,可他退的位置在俞幼杳身后。

众人看向俞幼杳,他们第一次见俞幼杳如此冷静,众人慌乱时只有俞幼杳临危不惧站出来发号施令。

他们也愿意听俞幼杳的,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如果有搞不定的事找俞幼杳就行。

“俞幼杳。”商季桐喊了一声,虽也白着脸还是让出了位置,“快把你哥送出去。”

在场不少人受伤,但看起来都没有俞元白严重,现在送他出去,如果救护人员到了可以立马得到治疗。

俞幼杳看向司机,意思很明显,把她哥抱出去。

司机深吸口气开始运人,俞元白晕着,他只能让俞元白趴在车顶上,等师代萱看到人拉下去。

不能有更大的动作,不然车会翻。

无法看到车顶的情况,整个过程有些煎熬,司机不敢使大力气,怕俞元白伤上加伤,俞幼杳一直侧着头,直到听到师代萱的声音才放下心。

俞元白送出去了。

她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紧紧挤在后面,空气很闷,雨水不停从车窗灌进来,脚下已经湿了。

“身形小、体重轻的人先上。”她安排道,大体重的人得先留下压住车尾,不然留下一堆没什么重量的人车子更容易滑下去,“别哭,哭多了会消耗体力,到时候没劲上不去。”

她自己就不属于体重轻的范畴,而且她说过她可以最后一个出去,所以众人都信她没有私心。

她是俞幼杳,团队老大,她不会放弃大家。

钟伦开始安排顺序,匡思淼把人拉出来,司机推着人出车窗,师代萱在车外接应。

大家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这种情况极易受情绪影响,一旦有人先崩溃,大半人的都会被攻破心防。

车外,师代萱把俞元白放在山壁上靠着,有雨伞被扔出来,她把雨伞撑在俞元白头顶,没有多余的衣服垫在地上,时间也来不及,只希望俞元白能撑住。

她跑回去接应其他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第二人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到浑身狼狈的师代萱,她从地上捡起雨伞撑在师代萱头顶,没事的,每个人都可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很快出来了第三人、第四人……期间车子偶有轻微的晃动,这时众人就会停下动作等车子稳住。

先出来的人都会跑到车尾扶住车子给剩下的人争取时间,符泰和出来后看了看山腰的方向:“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鬼屋求救。”

鬼屋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多来几个大人救援力度会更强。

这里偏僻又在下大雨,就算钟伦的求救电话拨了出去,救援队赶来也需要时间。

“给你伞。”有人吼道,符泰和接过伞往反方向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间。

车内的人已经出去一半。

吴松月紧张又不十分紧张地看着剩下的人,她老早就想出去了,但这里的人都听俞幼杳的,她不敢犯众怒。

“下一个……”俞幼杳看了眼周围的人,正想让匡思淼出去。匡思淼本就是小体格,留到现在都是为了帮忙。

车子在这时晃动了一下,眼见又往悬崖滑了点,吴松月终于忍不住:“我来吧。”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赌运气。

没人说话,司机见俞幼杳没拒绝便把吴松月托举上去,其实他已经很累了,但他不能停。

他也不能主动出去。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一车孩子,如果他出去了孩子出事了,家长绝对不会放过他。

反过来想,如果他留在车上,就算最后没能出去,看在他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他的家人会被好好安置。

往后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吴松月出去后就是匡思淼,俞幼杳看着剩下的人,只有几个了。

长时间心神紧绷,终于有人忍不住张开嘴大哭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俞幼杳看过去,大家都以为她要生气了,她平时脾气就算不得好。

可俞幼杳只是拍了拍那人的背:“你忘了,我们是反派联盟。”

这个几年前就被抛弃的称呼再次浮现在众人脑海。

俞幼杳:“哪有反派死在幼年时,祸害都要遗千年。”

“等应阳上去就轮到你,别哭了。”

她一直很镇定,这种奇异的特质神奇的安抚了众人焦躁的内心,哭泣声渐收,剩下几人又开始排队等出去。

应阳上去后轮到刚才大哭的人,留到现在的都算大体格,上去时得格外小心。

眼看那人爬到了车顶,俞幼杳正要安排下一个,变故陡然发生。

车顶铺满雨水,那人往边缘靠近时脚滑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重重摔了下去,重力往悬崖偏,师代萱使劲扯住这人的衣裳把人带下去,车子却开始往下滑。

“啊!怎么回事!”车内大惊,俞幼杳抓住旁边的椅背,眼睛朝车头看去。

“不要不要!”坠在车尾的5班人赶紧用力按住,可他们淋了半天的雨,年龄限制手上的劲也不够,车子还是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别动了别动了。”有人哭喊出声,他们的朋友还在里面,5班人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快爬出来,快爬出来!”

趁着车子还没完全掉下去能出来几个就是几个。

“老大!”钟伦红着眼睛看向俞幼杳,再成熟面对生死也不可能淡然,更何况是一群半大孩子。

司机尽力稳住身形:“快来人,我送你们上去!”

俞幼杳看向钟伦:“你先上别磨蹭!”

实在不行她还有778,778不是有什么奖励积分,她和778绑定,778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刚绑定的宿主game over。

钟伦不再拖延,踩着司机大叔的手爬上了车顶,正要跳下去时看到什么,他眼前一亮。

俞幼杳只觉得要站不稳了,车子不断往前滑,已经有二分之一悬空,也许下一秒就会立马冲出去。

她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

王者总能绝处逢生。

车子朝悬崖倾斜,俞幼杳控制不住的往车头滑去,眼看要掉下悬崖,千钧一发之际,车尾被人按住了。

倾斜停止,车身慢慢的往回收,直到重新贴近地面。

是鬼屋的工作人员赶到了。

他们抓住了车尾抓手及尾门开关处使劲往后拽,手臂上青筋鼓起,每个人都咬着牙放低重心。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了车内剩下的人身上,等到车子一点点被拉回来众人赶紧大喊:“你们快出来,帮忙的人来了!”

俞幼杳和司机对视一眼,她踢踢缩在一边大哭的楼照,按照楼照的体型其实早该出去的。

但楼照必须得留下。

司机是楼家的人。

“起来了,不想出去我先走了?”

楼照一听才反应过来车子没掉,他还有救,不用俞幼杳说第二遍他立马往上爬:“大叔你快帮帮我,我回去一定给你发红包,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虽然还没完全得救但司机对楼照的话也有一点点无语,他把楼照送出去,接着是俞幼杳,最后是他。

所有人全部得救。

“太好了。”鬼屋工作人员松开手,知道发生了车祸他们马不停蹄狂奔而来,就怕赶不及救人。

别说打伞,身上连个雨衣都没穿。

在场人大松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哭了。

一时间欢呼声和哭泣声层层涌来,大悲大喜两种情绪在同一片空间上演,你笑我哭不影响我们拥抱在一起。

“老钟!”符泰和跟钟伦紧紧相拥,“我们这真是过命的交情了。”

“老符!”钟伦也忍不住落泪,他锤符泰和一下,“还是你小子聪明,知道去找外援。”

“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

众人又哭又笑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援人员也在这一刻赶到。

看起来是漫长的自救过程。

其实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久,只是生命受到威胁,一秒都觉得漫长。

俞幼杳浑身湿透,她没参与众人的欢呼在俞元白身边守了很久,跟着俞元白上了救护车。

上车的那一刻俞元白似有所感清醒了瞬间,嘴唇嗡动,医护人员埋下头去听:“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的妹妹……”

“放心,大家都得救了。”

俞元白合上眼,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头上贴着纱布手上挂着水,浑身有股虚弱感。

病房门被推开,俞幼杳抱着花束走进来:“元白哥你醒啦?”

俞元白想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被俞幼杳按住:“已经没事了,你撞到头有些脑震荡才会觉得晕,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第一次做照顾人的活,还做的有模有样。

俞元白淋了雨加上头上受了伤入院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俞华茂和杜文心守了一晚上,今早被俞安昊送回去。

“你有没有事?”俞元白闭着眼问。

“我没事。”俞幼杳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只是打了几个喷嚏,都没有感冒。”

“元白哥,是你救了我。”

俞元白只是笑。

早在很久以前,俞幼杳就“救”过他无数次了。

俞幼杳把花束放下,出病房去告诉其他人俞元白醒了。

她的脚步轻快又沉重。

【你很棒】

778突然道。

【一直以来是我小看了你,你给我上了一课。即便没有那些特质,你也成为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俞幼杳哼哼两声忽地露出笑,恢复了以前的臭屁。

“那是。”

*

这次的旅行“伤筋动骨”十分累人,哪怕所有人都平安回家一时间也无法平复内心的恐惧,整个5班全体请假在家休息,学校专门安排了人挨家挨户上门看望。

楼照给司机包了厚厚的红包,据司机所说,回城那天是前车突然急刹才撞在一起,而前车的司机又说是山上突然滚落了石头,他们避之不及才会急刹。

是一场意外。

严格来说怪不到谁身上,但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楼照的瘟神体质。

已知今年寒假以前,楼照举办的活动十次有七次会出问题,别管事大事小,反正就是有问题。

寒假后聚会菜盘子还炸了溅周围人一身的油。

“你胡说,你压根就没好!”5班人在班群里控诉。

“我信了你的邪!以后你的活动我再也不参加!”

“楼照出来受死——”

楼照抱着手机缩在床角哭,呜呜呜他也不想的,鬼屋前面的活动明明都没出问题,哪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啊。

群聊被他的下跪表情包刷屏。

“我下次再也不举办活动了[大哭][大哭]。”

这事还上了当地的新闻,无论是车内学生自救还是鬼屋工作人员帮忙都值得称颂,遇上这种事竟然全体存活下来,在大骂老天让他们遇险时又不由得感谢老天。

万幸,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老大,还好有你在。”

手机一直有新消息进来,嗡嗡震动搞得差点掉下书桌,一只手拿过手机点开最新的消息,有人在班级群发了句话得到全部人的认同。

“老大,遇到你真幸运啊。”

幸运?俞幼杳放下手机,她和这个词不沾边,团队的人却觉得遇到她很幸运。

“我要学钢琴。”她在清泉居的客厅里大声宣布道。

傅琦玉点点头:“你现在不就在学?”

“我要从头学。”俞幼杳翻出一页新的曲谱,原本为了交差她让俞姿澜给她选了首难度中下的曲子,每天死记硬背已经背的差不多了,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再练习一段时间还是能顺下来。

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抛弃之前学的,重选一首新的曲子。

国外著名钢琴家卡莱尔的《悲恸》,一首回旋曲,名字看起来很悲伤,节奏却是激昂有力的,弹奏时极为耗费心神。

有人说比起悲伤这首曲子更像是在表达愤怒。以慷慨激昂的旋律发泄心中的不满,为什么悲伤?因为即便十分愤怒,也对现实无能为力。

俞姿澜知道俞幼杳准备学这首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劝退。

基本的乐理都没学是弹不出这样难度的曲子的。

“那就从头开始学。”俞幼杳道,这一次格外执拗。

她从五线谱开始入门,却也没放弃背《悲恸》的琴键顺序,妄想在新手时期就完整弹出这首曲子。

清泉居二楼的开放厅被摆上了一架钢琴,每当夜深人静时俞幼杳就会高抬双手畅弹一番,她学得慢,从她手下跳跃出来的音符实在算不上好听,在噪音榜上可以和电钻声归为一类。

俞安昊终于懂了大假时俞幼杳为什么会陪他上班了,在他耳边吃东西说要锻炼他,以后遇到装修队都不怕打扰。

当时不屑一顾,他上班的地方怎么会有装修队。

现在懂了。

和装修队一样恐怖。

弹了三天清泉居的人就受不了了,因为噪声扰民俞幼杳被迫改动练习时间,以后她回家先练钢琴再去补习,别为难第二天不是要上班就是要上学的人。

俞幼杳:你们都不支持我。

傅琦玉和俞安昊当即给俞幼杳转了账,看着转账金额俞幼杳慢吞吞回了房间:“大家工作辛苦了,我这就回去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

闺女一定是受刺激了。

至于受的什么刺激他们其实有些不懂,是不满这随时出事的人生?

说句脏话,就是这人生太操蛋了。

再次上学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学校运动会在即,考虑到5班的情况不强求这次参赛,想去就报名,不想去就休息。

不过升入5年级后有个“繁城‘长青杯’小学足球联赛”,说是足球联赛但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运动,联赛官方每年邀请各校5、6年级的人参加比赛,拿了名次会有奖金和一定宣传资源。

博岳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好名次,除了校足球队,其他参赛人员会从运动会中选。

俞幼杳现在对运动会和足球联赛都不感兴趣,她又不踢足球,心思全在学习和钢琴上。

她竟然也有今天。

钟伦和符泰和吵着要去足球联赛,他们早就加入了校队,只是以前年龄小一直在坐冷板凳,如今5、6年级选一支队伍出来,他们肯定能去。

师代萱最近心情不错,也许是她淋着雨一直接应众人的举动被大家记在心里,回来后家里一直有人上门拜访,都是其他家长来表达感谢的。

她父母第一次因为她受到这么多赞扬,这段时间看她无比顺眼,态度都和蔼了不少。

师代萱不在意父母的态度,只是家里人心情好,她的日子就清净。她不想去练舞,她妈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老大。”一群人挤挤攘攘跑到俞幼杳身边,先是说了会儿运动会的事,话题不可避免的转到翻车事件上,“你那天太帅了!我们大家都慌,就你一个人冷静。”

“怎么做到的?”

“是啊是啊,给我们说说吧。”

这个嘛,俞幼杳放下笔清清喉咙,给自己进行必要的美化,“我是老大,我要是都慌了你们怎么办,你们是我的团队成员,我要对你们负责嘛。”

“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一想到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就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我想着我一定要把大家平安带回去。”

“而且我是谁,这么几年了,你们有成长我就没有?”

众人恍然大悟,是啊,每次大事件都是俞幼杳牵头,她肯定成长了很多。

“老大你真好。”

一番话说的众人眼泪汪汪,俞幼杳在心里偷笑。

其实一半的原因都在俞元白身上。

想救俞元白就必须要冷静,家人永远是她的软肋。

她要让俞元白第一个出去就一定得付出什么,傅琦玉说了,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益交换。

所以她留下来指挥,倒数第二个走。

还有就是,她很愤怒。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一群人勾肩搭背走了,声音逐渐远去。

“以后上初中、上高中,大学毕业了我都要跟着老大。”

“除了老大谁还把我当宝宝啊。”

“我这肩膀还痛呢,那天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好多地方都青了,全是撞的。”

“那我还好,我就是有几个小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

“说起好吴松月才叫好,我们不是一起去医院检查,她连块皮都没破。”

俞幼杳耳朵动动,坐在窗边转着笔。

钟伦回过头,只看背影感觉俞幼杳像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发的火山一般,沉默又危险。

想什么呢,他敲敲脑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俞幼杳不开心。

当了几年小弟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做好人好事没用。”观看运动会期间俞幼杳自说自话,数学题被她垫在了屁股底下以示报复,有可能是她那天的手链捐错了人,“也许我该捐给真正需要的人,她就是个骗子;也可能‘好人有好报’就是一种心理安慰。”

她倾向于心理安慰。

参加吴家的宴会时她在花园闲逛,意外看到李言君在安慰江夫人,江夫人蒙着脸该是在哭。

要说好人好事江夫人估计没少做,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弯弯回归,甚至生死不明。

可恶,有本事把我的【幸运】还回来!我发誓只要一回来我就去买彩票,我中个十亿八亿全部捐了!

画饼画到了好人好事上。

“嘟嘟——”哨声响起,裁判宣布师代萱获得铅球比赛第一名。

俞幼杳翻出作业本,这次的小学联赛她不参加,师代萱去了。可能是最近心情好,师代萱报名了女子足球比赛。

钟伦喜欢足球,作为师代萱在班上唯二的朋友自然要带着师代萱玩,三年级时就被钟伦撺掇着加入了校队。

不过两人都一样,都坐冷板凳。

我这个老大去当啦啦队给他们加个油就行,俞幼杳心里念叨着,转眼坐在联赛现场的观众看台上。

小学足球联赛是谁提出的已经不可考究,反正发展到今年是第15届了,据说是由市教育局和体育局共同牵头领导的,各大组织选派人手组成组委会。

初中部和高中部同样有联赛,电视台每年都会派记者前来观看采访,因为每年都能发掘几个好苗子——特指长得好,能拉动收视率和关注度,所以初高中部的联赛一向有热度。

相比起它们小学联赛关注度就不够看了,可对繁城的小学特别是私立小学来说是个不能放弃的机会,繁城这么多小学每年要不要招生啊,招生的话为什么选择你啊,校庆时能不能出点大人物啊,到时候愿不愿意捐款啊。

孩子一年就这么多,得靠名声抢。

博岳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烦恼,反正他们在小学的金字塔尖,每年都能拿到好名次。

可能确实是年年拿第一引起了众怒,这次的小学联赛博岳成了被针对的对象,所有参赛的小学联合在一起组织了一次“斩首行动”。

斩掉“博岳”这个榜首,把博岳踢出去,他们就可以争夺第一名了。

每年第一都是博岳,观众早就看腻了,其他学校的领导及学生的热情也被一次次浇灭。

这次怎么也得让博岳提前出局。

钟伦和师代萱参加的足球赛一共16支队伍,分成4个大组分别进行比赛,每组2支队伍出线。

8支队伍再分成2组进入晋级赛,同样是2支队伍出线,决出最后的四强进行冠军之争。

以往博岳轻轻松松进入四强,冠军不在话下,这次却打得无比艰难。

俞幼杳从古诗词中抬起头时正好听到后面两个女孩子在讨论战况:“嘶,好吓人,直接踢出去了。”

“这是犯规吧,哦是犯规,红牌罚下,附小少了1个人。”

“那个女生好厉害,别人挤她都挤不动。”

“哪个哪个?是身体对抗吗。”

俞幼杳朝赛场看去,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比分是1:0,附小1博岳0。

这种场面少见,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好的年年拿冠军呢。

博岳在右边,她找了半天找到师代萱,穿着11号球服跑得飞快,应该是在进攻,眼看着过了中场朝左边攻去,附小有人飞快跑上来给了师代萱一个滑铲。

她想把球铲飞,但是铲球动作一向危险,稍不注意就会直接铲到人的脚踝上造成韧带撕裂或骨折,有的踢得高直接铲人家膝盖上去,半月板撕裂不是没可能。

师代萱注意到了这人的动作,她心里火大得很,比赛打了很多场了,每次都被针对,有的学校冒着犯规的风险都要给她们找麻烦,附小就是其中之一。

这场比赛输了出不了线。

她一向有仇必报,没看那人伸来的脚,一个飞踢过去直接踩在了那人脚上,那人当场倒地大叫。

师代萱也跟着腿一弯倒了下去。

足球场是另类奥斯卡最佳演员奖竞赛场地,每个人都会演,管你撞没撞到我,反正我受伤了,倒地了,裁判你快给他发红牌。

附小的人抱着腿大叫,眼泪都出来了,可能真的伤得不轻。师代萱也想演两下,奈何没这方面的经验,看起来还是一脸木讷。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裁判和医务人员检查过后附小球员被担架抬出了场地,明显是不能再继续了。

紧接着裁判给了师代萱一个红牌,判定她故意使用暴力行为阻止附小球员进行下一步动作。博岳的人不可置信围着裁判解释,裁判不听。

判罚一旦做出就不会更改,你要投诉也是赛后的事,如果附小球员没受这么重的伤裁判不至于给红牌,可事实就是伤了。

红牌被罚下场,师代萱必须立即离开球场,她拿上衣服在看台找了一下,给俞幼杳比了个手势说她先出去了。

俞幼杳点头,不知道师代萱看到没,也开始收拾手里的东西。

师代萱出来后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冷静了下,找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她昨天和钟伦讨论过这次联赛,男队那边也被针对得很惨。

红牌罚下,下一场比赛她会被禁赛,当然,博岳可能没有下一场了。

“你这死丫头,运气真好。”身后有人慢慢走过来,是三个女生,凑在一起笑着聊天。

“本来你转学还担心是出事了,结果跑去了博岳,天呐,博岳都是有钱人,你家里不是开超市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一个穿着附小校服的女生感叹道,吴松月赫然站在她身边。

吴松月没直接回答:“哈哈,哪天请你们来家里玩。”

师代萱喝一口水沉默看着,四人很快在贩卖机前相遇。

“诶,是参赛队员吗?”三人中另一人问道,目光扫过师代萱的脸。

“是你!”刚才打趣吴松月的女生突然叫道,一手指向师代萱,“我刚从赛场出来,就是你把小玉弄伤的?听说是骨折,你也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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