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又是“道”这个字, 毕笙已经与丁仪争执过太多次,早已不想同林斐然多言。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得道!”

她转身避过卫常在与李长风的包围, 再度结印,寻常的术法在她手中威力倍增, 刚猛的灵力再度袭去,原本就在强撑的二人顿时被击飞数米, 呛咳不止!

她没有停顿, 在将二人击退的瞬间,腕上珠链便旋转飞起,明珠高悬半空, 如同白日之星, 数道星线从中飞射而出,如同牢网一般向二人钉去!

卫常在乌眸微凝, 手握双剑向星线挥斩,昆吾剑光铮鸣, 虽断去数根, 但星线太快、太密, 剑刃遗漏的瞬间,一道星线便穿肩而过,将他牢牢钉在草野之上。

李长风这边更是迅猛,五六枚玉珠在上空轮转,纵然他可化作浩然之风,却也被这稠密如墙般的星线遮挡,只是眨眼间,双臂便已经满是桎梏。

这一切发生太快,林斐然转眼看去, 便听得李长风遥遥喊了一声:“暂且无事,你专心应对她!”

以二人的境界,尚有余力从星线下护住心脉,但想要从中脱逃,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李长风并指御剑,正有些头痛时,便见一道灵体飘然而来,不知是哪位前辈,围着他转了一圈,饶有兴趣道:“你这剑法有些意思,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饶是李长风,此时也不免左支右绌,“前辈莫看了,还请指点一番!”

“好好好,我最喜欢指点你这样的后辈!”

两人当场嘀咕起来,浑然不像是生死博弈,言语间很是轻松,卫常在这里便安静许多。

被星线钉在草野之上后,他没有片刻犹豫,当即翻身而起,生生将这条星线从肩上扯开,左臂道袍应声碎裂,沁出的血色染红衣袍。

他望着追来的数枚玉珠,且战且退,虽然也被缠在此处,但尚且还能应对。

另一个前辈默默看他,也不发言指点,只是飘动在他身旁,拢着衣袖思索着什么,冷不丁问道。

“你房中的帷幔和窗纱,是用小林的衣袍做的吗?”

“……”

卫常在气息微乱,有一瞬的恍神,一道星线便擦着脖颈而过,渗出一点血珠。

前辈很快解释道:“是这样,当初在你的无间地中,我们看过你布置的那个小屋了,说实话,很震撼,饶是活了这么多年岁,也没见过这样的。

但越是离奇的,便越让人好奇。

方才那个问题,我们争执了许久,至今也没有定论,若是你今日能给个答案,我便教你怎么破这样的法宝。”

卫常在忙着应对这几枚珠子,并未搭话,看起来像是不在意,但不知何时起,耳尖已经染上薄红,唇线也抿得平直。

看见他的反应,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前辈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声:“还真是啊,你的手倒是十分灵巧,裁剪得天衣无缝啊。

这么大的帷幔,自己一针一针缝补成的吗?”

卫常在的气息彻底乱开,倒不是因为这个前辈说的话,二人之间并不熟识,就算这么被人直白点出,他心中也不会有半点羞赧。

他只是忍不住想,他们时时刻刻跟在林斐然身旁,如果他们知道,说不准……她也知道。

气息一乱,动作便有了破绽,偏偏这个时候,一旁的灵体开口。

“没错,就是要这样的呼吸,剑随心动,哪怕是冰湖,冰下也该有暗涌,但你的心就像冻死了一样,用剑时便也没有气劲,回忆起方才的情愫,回身出剑——”

见两人身旁都有指点,林斐然心中的担忧便按下几分。

她收回目光,再度按照身旁前辈的指点,不停出剑、结印,金澜也在一旁襄助,二人一同贴近,虽然没能将毕笙制住,但也的确将她缠得无法挽弓。

毕笙目光扫过林斐然身后,众多身影悠然飞过。

他们在四周浮游,有的平卧闭目,有的盘坐观想,面容或年轻或老态,但俱都豪迈恣意,独有绝学,甚至有些人的模样,她曾在不少宗派的祖殿中见过。

他们出声,林斐然便依言动手。

她的身法和悟性实在太过扎实,一人一句指点,多是刁钻古怪的打法,变化也极快,林斐然却都能一一使出,没有片刻停顿。

如此打法,看似只有林斐然与自己比斗,实则是她一人与这漫天修士鏖战,出招拆招,两人间的一境之差,也被如此弥补大半!

更何况还有一个金澜,她如今虽是遗留的一抹灵体,境界修为大不如生前,但她对自己实在太过了解,冷不丁从旁奇袭一手,倒也十分有效。

毕笙一边应对,一边在心中思忖,她算得太多,却漏了林斐然手中的那本奇书,谁能想到其中竟有如此多的修士寄存,如今两方制衡,竟难分出胜负!

为今之计,要么一直拖下去,如今紧密的连招,林斐然不可能一直跟上,拖到她出错漏的时候,要么强行破开此地,遁回云顶天宫!

毕笙在心中权衡在三,自然知晓遁走更好,只是……不甘、不甘!

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只需要再等一点时间,道主便能降临世间,他还缺一条灵脉,一条被林斐然夺走、存在体内的天地灵脉!

今日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良机,此处只有他们,没有谢看花之流襄助,胜算已然更甚,若此时夺不下灵脉,何谈今后!

纵然身死……纵然身死……

那便殉道而亡!

什么善恶之道,人生来便是恶!

吸着母亲的骨血出生,吃着糜烂的乳。肉长大,如同一只巨兽般蚕食周遭的每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孩子,只要给他一把锋锐的刀,一颗难咽的糖,他便也能面不改色地捅破他人的喉口,嚼碎糖肉!

道就是道,远没有丁仪之流说的那般复杂,她只是一直在践行心中所愿,能走上无我之境,便是最好的证明!

纵然身死,她也不想再回到那般人人相食、人人倾轧的世界!

毕笙目光微动,不再回身躲避,她以左肩生生接下林斐然的一剑,鲜血顿时沁下,右手成爪,攀握住她的右肩,掌中灵力汇聚,一掌将她击退数米!

“咳咳……”

林斐然以剑止住身形,咽下气血,这一掌太过刚猛,不止发簪崩碎,身上的玄衣也处处破裂,乌发乱散在风中,她咳嗽着起身,抬头看去。

毕笙趁此机会脱身,飞快结印,手中光芒大作,一轮古铜圆盘旋转而出,顿时天色大变,雷云滚滚!

轰隆一声,劫雷便如长矛般从天幕坠落,重击在无间地的每一处!

追袭李长风二人的玉珠也暴涨数倍,如同拳头大小,一刻不停地暴射而去,一时间草野上尘土滚滚,被击出一种浓厚的土腥与烧灼的味道。

李长风忽然想起什么,躲闪着对林斐然道:“你别管!如霰那边我来顾,你专心应对!”

林斐然又看向卫常在,他此时也用不上她出手相助,便收回目光,取出一枚丹丸,就着血气服下。

“还能坚持吗?不可勉强!”师祖出声询问。

“无碍。”林斐然顿了顿,又服下一枚丹丸,“今日机会难得,不能就此罢手。”

一位前辈落下:“这是法宝金玉盘,想要破去,便……”

“不必。”

她索性将碎布撕开,用布条将发丝绑在脑后,手中长剑握得更紧,沉声道。

“她法宝众多,破到何时?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也不能被她牵着走,前辈,那张琉璃弓可能破去?”

先辈微顿:“既是法宝,无不可破,但若是如此,怕是只能同她硬斗了。”

林斐然提剑上前:“她这样的人宁愿硬接我一剑,便是存了不死不休的心,她有这样的心志,我便也不能有所保留,只好硬斗了。”

惊雷之下,毕笙已然取出自己的琉璃长弓,她直直看向林斐然,指间挟起一支雷光凝成的长箭。

林斐然也没有停下,她一面躲避着雷云,后又借雷电之势摹出六柄长剑,向毕笙飞射而去,剑鸣啸然之时,她翻身踏上其中一柄雷剑,纵身而去!

她不能再让她出箭,与其此时想法破去这雷阵,不如直接前行,碎了她的长弓!

就在此时,一声令人悚然的雷鸣响起,那支雷箭已经穿破飓风而来,看似一支,却又在瞬息间化作数支,它们在雷光中壮大,向林斐然直刺而去,几乎令她避无可避!

其中一位前辈飘然而起,落到林斐然身后,声音不停。

“踏风,捻诀驭水,西行,破势!”

“旋身,金雷诀大放,东回,破势!”

“驭剑,利剑断心,北出,破势!”

泛着金芒的灵体在也茫然的暗色中尤为醒目,他们一道道落到林斐然身后,再没有先前那般悠闲的姿态,而是如同尚在人世杀敌一般,人人并指,目视前方!

“破势!”“破势!”

一招又一招的指点落下,林斐然踏过剑气,避过雷云,手中长剑气势如虹,剑刃在这样的雷暴中泛起一点细碎的光芒,破开一支又一支雷箭!

她离毕笙越来越近,直至破去眼前一支雷箭,即将落到她身前时,毕笙唇角微弯,手中长箭搭到眼前。

正是先前那一支灰败、如风般凝聚的长箭,此时,她也从毕笙的右眼中看到了那一点星芒。

星芒闪过,无形如风的长箭从雷云中划过,如流星坠下,于是眼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林斐然只觉得又被困在时间之中,前行的身影迟缓,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下来,唯有那一支风箭还是原来的速度,快如辉光,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林斐然!”

“慢慢!”

身旁呼声乍起,却谁也无法阻止这一箭,就在这一刻,一道轻哑的声音传来,看似微小低沉,却在这一刻传遍整个草野!

“——”

语调不似任何一种语言,只觉得古老神秘,谁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谁都知道是何人所说。

话音出现的瞬间,这一支灰败的长箭便停驻下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握住一般,又在下一刻颤抖起来,从箭簇开始,一点点崩碎,散入狂风之中!

毕笙看向远处,那个被光阴箭定住的人,不知用了何种办法,此时竟在李长风的搀扶下,有了轻微的动作。

时间不多了。

毕笙收回目光,在箭矢消散的瞬间,她便起身后退,林斐然仍旧停滞在半空中,一支枯荣箭灭去,还有余下的雷箭,其中一支顿时破风而来,未有片刻停顿!

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呼吸之间,雷箭落下的瞬间,金澜赶至,一手拦下,将长箭断作两半,箭身顿时雷光大作,灵力震荡,将她与林斐然一并从半空击落!

两人重重坠地,灵体虽无大碍,但林斐然肉身之躯,不由得被撞出数米远。

就在此时,雷云中的一道电光照亮半片草野,如天柱般直直落下,正向林斐然袭击而去!

金澜当即闪身奔去,心急如焚,然而惊雷太快,雷龙般俯冲而下,犹如天河倒灌,势要将林斐然一击毙命,就在她瞳孔紧缩时 ,便见一道身影蓦然赶至——

一阵令人耳鸣的声响爆开,无数奔涌的力量尽数击到眼前这人身上,电光在他身后亮起,盈满她的双目,却将他的面容照得晦暗。

“咳咳……”

卫常在躲开玉珠的追袭,在林斐然滞空时便转身赶来,他还以为会来不及,但好在最后一刻赶上了。

他将林斐然遮在身下,接住了这一道如柱的落雷。

这是无我境修士的一击,纵然他身骨清奇,却也不能再装作无事,在气血上涌的瞬间,他便立即掩住双唇,只是咳嗽止不住,血色便从指缝中溢出,几滴坠下,落到林斐然面上。

她躺在地上,仍旧还在那一箭中,双目看向上方,像是在看他的脸,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散去的落雷。

卫常在的手撑在她耳旁,因为受了重击,指节几乎陷入草野泥土之中,他缓了片刻,直起身,仍旧是一手掩唇,咳血不止,另一只手却抬起,用手背缓缓擦去滴到她面上的血。

林斐然的手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

那样的一招,能定住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笙接连落下几招,却都被旁人给挡了过去,已算是失了时机,直到此时,林斐然已然从那样的败色之景中走出。

她臂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下一刻,她便彻底清醒过来,顿时握住手中之剑起身。

“多谢……”

林斐然的声音同样沙哑,她看了卫常在一眼,双唇翕合片刻,没再出声,她心知没有太多时间,将药瓶放到他手中后,便如一道疾风般提剑离去。

从开始到现在,像这样的箭矢,毕笙一共出了三支,都是在右眼聚起的那道星芒下射出,却都不是连发,可见她没办法连弩。

箭与箭间有停滞,要想将她的法器毁去,便只能抓住这支箭后的间隔时间!

林斐然趁此时机,没有片刻的停歇,她一边躲避越发猛烈的惊雷,一边在先辈的指点下,接住毕笙施加的攻势,再度一步步向她靠近!

“乘风而去,乘风而去!”

耳边是先辈们同样意气风发的声音,如同紧密的鼓点,咚咚响彻,带着林斐然踏上每一缕向上的风雷!

“破罅境,攻城隘,借问东风,可有千金剑,助我一荡城前不平事,伏诛世间傀儡妖!”

“剑来,剑来!”

林斐然在最后一步纵身而起,碎裂的衣袍荡在风中,聚气成形,四面八方出现上百道浓白的剑影,锋刃直指中间的持弓之人!

毕笙此时同样抱着鱼死网破之心,琉璃弓大张,一支金色长箭搭在弦上,正聚灵蓄势!

就在这时,师祖出现在林斐然身后,他看向毕笙,声音温淡:“以第一式落下,这是剑之一器的开始,亦是剑魂所在,天下剑招,不过由此而出。”

林斐然心有所感,于是右手持剑在前,身形半侧,同样蓄势。

这是起剑式,每一部衍生的剑法都由此招开始,也由此招结束,这是她演练过千百次的一式。

一剑既出,数百剑影相随,一切只在此一招!

巨大的轰鸣声震荡开来,整片草野几乎被爆开的灵力荡平,天幕中的轰鸣更响,但片刻后,却渐渐有褪去之势,雷云蜷缩,惊雷不再。

众人仰头看去,无数琉璃碎片如同冰雪一般洒下,叮铃铃地落到草野上,反射出的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子。

林斐然喘|息着收剑,刃上鲜血顺势滴落,原本悬于半空的紫色身影,便也随这些碎片一道坠下。

“咳咳……”

此时已然轮到她咳血。

胸口血流不止,毕笙却像是不在意般,只看向前方,林斐然缓步走到身前,以剑拄地,撑住自己同样疲乏的身体。

她看向林斐然:“如果不是如霰从光阴箭中脱身,重新助你成阵,牵制住我,这一剑不会将我伤得这么重。”

林斐然仍在试着调匀呼吸,片刻后才开口:“你们好像都喜欢说如果,是因为可以不断重来吗?”

毕笙躺在地上,半撑起身体,此时被法阵牵制的感觉更为强烈,仿佛周身灵力都在散去。

“是啊……什么都可以重来。”她看向林斐然,目光却没有将败的失意,“有什么恩仇,全都可以在下一次重新开始,所以——”

她吐出齿间血色,目光却在此时转动,看向林斐然身后的走来的人影。

她视线划过卫常在,哑声道:“恩怨也好,情意也罢,如果可以再来一次,遗憾定然可以圆满,难道会有人不愿吗?”

来人身形微顿,乌黑的眸子同她对视,片刻后又移开,他在林斐然后方站定,没再上前。

林斐然察觉到她的视线 ,却没有回头,等到发麻脱力的手好转后,她重新握起剑,轻咳几声后道:“什么都可以重来,并不是好事。

如果永远都有‘如果’,那就没人会再珍惜当下。”

毕笙撑着坐起身,冷笑一声,却没再回话:“你们今日将我围困此处,不就是以为可以斩去道主的助力吗,我告诉你们,没可能的,杀了我,你们也阻不了外面的雷云。”

林斐然不语,她继续道:“杀了我,不会动摇道主的半分情绪,如今他只缺一物,等到雷雨落下时,万物终寂,这一物便也能够收回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却是落到林斐然身上。

很显然,缺的这一物便是她体内的天地灵脉。

林斐然仍旧不语,她只是转头看向远处,漠漠尘土中,李长风正撑着如霰向此处走来,她缓了缓身形,向二人走去。

卫常在在身后看着她离开,目光渐黯。

金澜经此一战,亦是灵体浅淡,她走上前,看向毕笙,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一直不明白,你好像特别恨我,是因为我一直设法与密教作对吗?”

毕笙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却十分寒凉:“和密教作对的多了,你还排不上名字。”

她没有道出缘由,只是看向金澜,反问道:“道主带领我们重生这么多次,难道你以为,你是第一次见他吗?”

金澜眉头微蹙:“我自然猜测过,但这和你恨我有什么关系?”

“恨你?这个字用得太过了,我恨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出现。你总是这么无知无觉,不是自诩聪慧吗,那便猜去罢。”

毕笙看着她,几乎是一种久久的凝视,眼中全无兴色,片刻后,她却已经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如霰和林斐然,并不想同她多言。

漠野中,林斐然已然走到二人身前,两个人看起来都不算好,就连李长风也显得十分狼狈,他和如霰比起来,反而说不清谁伤得更重一些。

林斐然将剑插入地中,伸出一只手:“前辈,我来扶他罢,你好好休息。”

李长风揉了揉额角,拍去面上尘土,将如霰扶到她手中:“快接过去,感觉他身上有刺一样,扶着都扎手。”

这话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如霰身上当然没有刺,只是他实在不喜别人碰触,眼下多少有些无奈,动作也有些微妙的不适,李长风也觉得有些奇怪,扶着不对,不扶也不对,故而两人都不是很自在。

林斐然有些失笑:“前辈夸张了。”

她将如霰的手臂搭在肩上,手扶上他的腰,将人接受过来,这时候他才真的卸力,将重量全都压在林斐然身上,由她撑着向前。

“你还好吗?”林斐然出声问道。

如霰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有些失笑:“只是脱力罢了,比起你们这灰头土脸的,倒是好上许多。”

毕笙收回目光,却又在此时看向卫常在,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看向自己染血的衣袍,意味不明道:“如果可以重来,我今日一定不会再栽在此处。”

这话落到在场众人耳中,却都是不一样的含义。

林斐然带着人走到毕笙身前,话语格外清晰,几乎令人不能忽视:“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卫常在眼睫微动,重伤的身体愈发沉滞,但无论如何沉重,都比不过这一句话。

毕笙看向林斐然,倒也不惧:“成王败寇,是想杀了我,还是要做什么,最好趁这个时候动手,迟则生变啊。”

林斐然却没有被她的话语激怒,周遭的人全都围拢过来,如霰也站到了她的身前。

他垂眸看着毕笙,右手缓缓抬起,微荡的灵风旋转在他掌下。

林斐然道:“今日抓住你,不全是为了杀你,以断道主左膀右臂。”

“我们更想知道,如何才能找到通往云顶天宫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