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立了目标后我就开始为缓和父子关系而努力。
如果父君能和自己老爹关系改善, 那么他是不是就能放弃刺杀长烬帝君了?
我偷偷去找大司命,想了解一下自己老爹的童年,其实我一直没搞懂为什么他们俩关系会这么差, 看我爹这样子也不像从小被欺负的啊。
“太子殿下……”大司命起了个头, 他不急不缓道:“太子殿下天资聪颖, 陛下让我们教导他, 我们教了他几年他就能融会贯通了, 后来陛下将太子殿下送去学院, 太子殿下也逐渐与我们疏远了。”
“父、皇兄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嘴一瓢差点喊错, 还好大司命没有在意,他摸了摸袖子里的手串, 微笑道:“与现在无二样。”
我:“……”
爹你从小就这么混吗, 虞舟和虞悯也从小没妈教呢, 他们都没你那么能折腾。
“那陛下呢?”我决定另辟蹊径, 从我爷爷这里入手。
大司命看了我一眼, “陛下御下有方,治国无为,但在处理亲际关系上颇有不同。”
我琢磨了会才反应过来, 大司命这是在说我爷爷更宠女儿不宠儿子呢,其实是更宠孙女些,可能我俩是隔代亲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我爷爷对我的纵容和对父君的冷漠,不过我看父君也不像是会在意这个的样子, 他每天都恨不得杀了自己亲爹呢。
唉, 愁死了,他俩关系到底为什么这么差啊?
这两人性格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我每天应付这两个男人都快累死了, 大司命给我出主意:“您可以尝试从喜好入手。”
我满怀期待:“陛下喜欢什么?”
大司命微笑着看我。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我喃喃:“除了杀人呢……”
大司命微笑不语。
我明白了,除了杀人还有放火,史书上记载我爷爷经常骑龙到处点火呢。
我不甘心道:“那皇兄呢?”
大司命依旧微笑。
我扶额,除了杀人放火这对父子就没别的爱好了吗?
谢过大司命后我抱着大白猫去了画室,我先是礼貌地敲了敲画像,再然后就眼前一花进入了画中世界。
“小曦?”
我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我闭关多日的祖奶奶终于出关了。
“小废物。”
还有一位刻薄的老祖宗。
祖宗们同时看向我:“小曦/小废物你来做什么?”
我紧张地攥了攥衣袖,开口道:“祖宗们,你们是不是见过我父君小时候呀?”
听完我的打算两位祖宗露出了不同的反应,虞晚霜神情略带怀念,“小殃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怎么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来,虞止水这混蛋还想吓唬他,没想到这孩子一点都没被吓到。”
虞止水嗤笑:“小小年纪胆倒挺肥,可惜还不是被我吓得尿裤子了。”
我其实很怀疑这段话的真假,但我不敢说。
“你想缓和他和虞烬的关系?”虞止水双手抱胸,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笑容,“我没记错的话,南境皇室现在外面是不是就剩你们仨了?”
的确只剩我们三个活人了……
虞止水抚眉笑:“那就不好办了,虞烬和虞殃只能活一个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我沮丧地吸气,为什么我们家族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啊。
“小废物,当然是因为你啊。”虞止水突然靠近我,那张少年的容颜在我面前放大,他朝我伸手,手伸到一半一道剑光劈来。
虞晚霜冷声道:“虞止水,管好你自己。”
虞止水大笑:“小废物,放弃吧,他们两个注定只能活一个。”
我沉默了许久,道:“祖宗,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贪心,但我不想任何人死。
虞晚霜劈完虞止水叹道,“好孩子,你这性子不适合生在虞家,虞家人代代锋芒过盛,伤人的同时也伤己,你的心太软了,太容易受到伤害了。”
虞止水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身后:“我看她心大得很,小丫头你爹没告诉过你我们虞家是要……”
虞晚霜又是一剑劈过去,她最近劈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半原因是虞止水这张嘴。
晚霜奶奶对我爹能生出我这样一个女儿很是惊讶,她斟酌着问道:“你的母亲是谁?”
对祖奶奶我倒没有隐瞒的想法,我如实回答道:“是大祭司东君。”
“大祭司?”虞晚霜惊讶地抬了抬眉毛,就连虞止水都看向我,“小废物,你在骗我们吗?”
我鼓了鼓脸:“我才没有骗你们,是师尊告诉我的,我…我还没有跟母亲说。”
虞晚霜望着我,神情有些欲言又止,虞止水哈哈笑了起来,他直截了当道:“小废物,南境每任大祭司在继任前都会立誓终身不婚,东君算你哪门子的母亲?”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虞晚霜压抑着怒意道:“虞止水,你少说两句。”
我死死盯着虞止水:“南境每任大祭司都终身不婚……会有例外的对不对?”
虞止水欣赏了会我惨白的脸色,他轻飘飘地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大祭司上承国运下领民心,从身到心都属于南境,怎么可能与人结合?”
虞晚霜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忍道:“好孩子,东君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应该另有其人……”
虞止水道:“呵呵……我记得虞殃没有姐妹,这丫头可是个纯血呢。”
虞晚霜也顿住了,她望着失魂落魄的我,女人的手落在了我的脸上,她从上到下地摸了摸我的脸,力道不大,像在确认什么,虞晚霜拧眉,“你……是谁的孩子?”
我麻木道:“我是虞殃的孩子。”
虞晚霜:“是谁告诉你东君是你的母亲的?”
我张了张嘴:“离殊尊者。”
虞晚霜皱眉:“离殊?他怎么会这样做?”
虞止水耸肩:“谁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活了这么多年,谁能确定他还忠于南境?”
我瞪他一眼:“师尊才不会背叛南境!”
虞止水微笑:“那你的母亲又是谁呢?”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虞晚霜摸了摸我的脑袋,“小曦,回去吧,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是小殃的孩子,是我们伏天氏的后代。”
我突然抬头:“晚霜奶奶,我们家族的女孩是不是成年之后都必须要嫁人啊?”
虞晚霜平静道:“那是许多年前的规矩了,现在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嫁给任何人。”
凤渊见到我的时候我正抱着大白猫坐在床上发呆,他放轻了脚步,“公主殿下。”
我低着头道:“凤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殿下问吧。”凤渊答得很快。
我犹豫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好吗?”
凤渊坐到我的身旁,道:“母亲生性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因此她与父皇时常争吵,两人都不愿退一步,母亲失望之下便将期待全部寄托在臣的身上,臣幼时常被母亲责骂。”
他看向我,声音轻了轻:“但臣明白,母亲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他对臣的爱并不少。”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那、那挺好的,你母亲爱你,你也爱她。”
“公主哭了。”凤渊道,他递来一张手帕,见我没接于是动作停在了半空,我们僵持了好一会儿我才接过他的手帕。
我小声嘟囔:“我没有见过母亲。”
凤渊:“但公主有父君。”
我摇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有母亲的,可是现在我又不确定了,父君不喜欢我跟他提这些,我也不敢问,我身边的人都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知道她不是我的母亲……凤奴,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凤渊道:“公主是觉得自己再次失去母亲了吗?”
我抿唇不语。
凤渊道:“公主很在意母亲吗?”
我道:“我从小就被告知母亲已经去世,但一直有人告诉我她很爱我,所以我也想要爱她……可是、可是……”
凤渊的声音轻得像柳絮:“公主,有许多人都爱您。”
我抱着膝盖:“可是他们都是因为我的身份才这样对我,我一点用也没有,做什么都不行,还经常拖后腿……”
凤渊摇头:“您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望着我,如在看一轮远在天边的明月:“您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许多人来爱您。”
我今天晚上受到的打击太大没有去找狗爹,所以当我半夜听到窗户上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时愣了下,在我愣神的时候窗户自己开了,黑衣男人一个翻身进了我的寝殿。
我:“……”
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翻我窗是做什么,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虞舟是不是也翻过我的窗?
“你今天没来。”太子殿下摆出了要找我算账的架势。
我蔫蔫道:“哦。”
虞殃皱眉:“谁欺负你了?”
我:“没谁。”
虞殃:“不会说谎就别说谎。”
我:“太子殿下,我想我娘了。”
虞殃:“……”
一句话让太子殿下陷入了沉默,他眉头紧锁,盯着我像在看什么难题,我抱着被子,“父君,你还记得自己的母亲吗?”
太子殿下花了点时间接受我的称呼,他站在我的床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嘛。”我嘀咕,“陛下也不提,你也不提,我都不知道自己奶奶是谁。”
虞殃:“她是谁不重要,你母亲是谁也不重要。”
我:“太子殿下,难不成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太子殿下没懂我的意思,我叹了口气,我想我哥了,只有我哥懂我。
大概过了好一会,虞殃站在我面前道:“那个女人早死了。”
我睁大眼睛:“是奶奶吗?为什么陛下从来没说过……”
等一下,大司命是不是跟我说过陛下从未娶妻……
虞殃:“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父君,我想我娘了。”
虞殃:“……”
男人给我扔了个包裹过来,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热乎乎的烤鸡,我叹气道:“我今天没胃口……”
虞殃又扔过来几瓶调料,我擦了擦嘴巴,从床上爬起来,“呜呜呜父君你真好。”
太子殿下这段时日对自己女儿的好吃懒做有了新的认识,他无言地望着刚才还很伤心的我吃得满嘴是油,我边吃边跟他打听:“父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呀?”
既然东君不是我的母亲,那我的母亲是谁呢?是谁和父君诞下的我呢?
太子殿下脸色很臭,我有些瑟缩,我的问题太多了烦到他了吗?
“父君,你也吃。”我讨好地递给他一块鸡腿,男人盯着我的唇,他没有动作,我举着举着就有些手酸了,就在这时他攥住我的手腕,男人咬了一口,他吃东西的时候却在看我,那眼神让我有些怂。
“你很好奇这个?”他低声问道。
“不说也没关系……”我说。
男人突然用手指沾了沾我的唇,上面有我刚刚吃的油渍,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唇瓣,我下意识舔了舔唇。他做完这些却猛然收手,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我迷茫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父君最终没有告诉我答案,虽然我是他女儿但我也不清楚我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决定在五百年前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我爹身边的人,说不定能找到谁是我真正的母亲。
我望着父君离去的背影,决定明天去找长烬帝君打听一下东君的事情,我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师尊会告诉我东君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