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严襄从没有反应过来的懵然中醒神。

等他干什么?

邵衡这话, 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勾住他颈脖:“……干那晚您打电话给我想干的事。”

一瞬间,邵衡眸色微沉, 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此刻压在她上方, 手掌包住她的后脑勺, 一只腿屈着跪在座椅上, 和她咫尺相对。

女人的长发披散开,如同海藻一般往外延伸, 也许是洗发水, 也许是香水, 芬香的气味狡猾地往他鼻腔里钻。

她大胆的话语,和她此刻的模样, 犹如岸边石滩上的海妖, 在柔弱可怜地诱惑着他。

但与身体的火热不同, 他胸腔里不停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半秒。

除了那个吻,在其他事情上, 她也远比他所想的更有经验。

邵衡心里说不清是嫉妒亦或介意, 他缓缓支起身体坐正,伸手“砰”一声关闭车门, 力道极重。

外头夕阳已经消退,天色半昏半明,车门一关,便陷入一片沉闷的深灰色。

严襄眯着眼,只能看到他糊成一团的侧脸。

她在心中叹一口气——这位少爷, 实在太不好伺候。

她跟着坐起来,挪动身体靠近紧贴着他,然后伸手去拉他。

邵衡不接受也不拒绝, 任由她将十指与他紧紧相扣。

严襄的脸轻轻枕上他右肩,像是埋怨似的咕哝:“怎么啦?您嫌弃我了?”

在她看来,像邵衡这样事业有成、家境富裕的高自尊型男人,有处-女情结是很常见的情况,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他既然误以为她有男朋友,那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

真诚就是必杀技,他既然介意,她就直接挑明,没必要玩什么虐心的把戏。

严襄抱住他手臂,唇贴着他的耳朵,委屈开口:“可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回过头,惯用的那只左手扶住她脸颊,掌心老茧剐蹭她的肌肤,有些痒痒的。

邵衡含住了她的唇,用行动回答了她。

从没有嫌弃。

他对贞洁、贞操这事一贯不在乎,毕竟豪门世家只算摆在台面上的腌臜事都数不清。

父母感情稳定,他虽然是独生子,却见过他们各自的情人,今年是这个,明年就变成那个,有时也以月为单位来换。

只是一想到她和那个男人,被她惦记着,被她将证件照都随身携带的男人,想到他们之间所经历的各种可能,他就莫名的如鲠在喉。

与其说是处-女情结,倒不如说是占有欲作祟。

他能占据她的现在,却无法抹去她过去的痕迹。

分明已经吻过一次,邵衡却又开始深吻。

只是这次却不是粗鲁的。

他轻轻地亲着她。

他与她鼻尖紧贴着,鼻腔里满是彼此的气味,几乎让人产生醉意。

邵衡原本扶住她脸颊的手换了位置。

他握上她的后颈,指腹掌心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薄唇开始不满足于只接吻,慢慢游移到脸颊、眼睛、耳朵。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

他眸色愈发深沉,将她整张脸框在眼睛里,唇角微微勾起。

邵衡眼睛怔住,一眨不眨地看着,最终靠近。

他满心满眼沉溺进去。

邵衡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在办公室里是这样,在车上也是。他像是把她当一道难以攻克的难题,一点点分解辨析。

他像是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蓦地开口:“如果食物都是这种颜色,我每餐都会吃饱。”

他眼中依恋神色太重,极其喜欢。

而严襄心口砰砰跳着,忽然截停了他的动作。

邵衡眸色深沉,带些不解地望着她,轻启薄唇:“怎么?”

是地点不对?还是什么

严襄轻声道:“没有准备,不行。”

她的话音落下,邵衡已经精准地将东西递到她手中。正是他需要的那个。

严襄忍不住想笑——看他前几天对自己浑不在意,现在倒是早有准备。

邵衡只顾着亲她,唇不断落下,像个纠缠要糖吃的孩子,完全不管其他,严襄只好亲自教他手中。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因为完全没有使用过这样东西。

她明白了过来。

邵衡连第一次接吻都那样生疏,更遑论其他。

严襄想告诉他,却不防邵衡异常顺利流畅。

看着她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低声:“我上过生理课。”

然而上过理论课程是一回事,别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上课时也许是个好学生,但其他却有待提高。

可邵衡悟性也实在太高,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该怎么样改变策略。

严襄一开始是为了叫生疏的金主开心,假意哭求,假装表演,后来却假戏演成真。

他嘴唇因为接吻变得红艳,额上微微沁出汗滴,将用过的丢掉。

他再次搂上去,只吐出一个字:“来。”

他一定,必须得刷新她所拥有过的感受。不管是爱上,还是惧怕,他要让她从此回忆起都只剩自己。

他们接吻时太阳已经下山,结束时外头完全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风声,而严襄八点半的闹钟适时响起。

她咽下他渡过来的纯净水——这数个小时,实在缺水太多。

严襄起身整理衣服,邵衡则躺到她刚刚的位置,单手覆住双眸。

明明已经得到了她,可是为什么,他心中的那股想要将她完全占有的欲望却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攀着她的背脊的椎骨缓缓往上,将她柔顺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她本来是他选作这一年里给自己的慰藉,效果却有些适得其反。

严襄感觉到他捏住了自己的头发,以为有什么事,回头望他。

只见男人仰躺着,唇色红滟,凸起的喉结上有一枚她刚刚啃咬出的深色印记。他沉郁的眸子紧凝着她,有些失意的样子。

严襄心里一动。

结束以后,他身上不仅退却了日常的冷厉,变得轻佻、风流,还有些令人侧目的怅然若失。

她俯下身,忍不住在他殷红的唇上落了一吻。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地向他妥协。

然而邵衡吃完不认账,垂下眸道:“严襄,不要忘记,我们应该是纯粹的关系。”

他在提醒她,更多是提醒自己。

严襄:“……”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①

后座已经一片狼藉,深色印记散落各处,严襄将车窗降下来,让徐徐山风吹进来,尽可能驱散里头的靡秽的味道。

她又酸又涨,其实这会儿连动也不想动,但毕竟身边是个矜贵的大少爷,不指望他去做事,且他还刚刚提醒过她俩人只不过钱/色关系,不能越线。

她正要起身去开车,忽地被他打横抱起。

邵衡刚刚什么也没脱,拉链一拉,便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他稳稳地托着她,绕车一圈将她抱上副驾。

两个人纠缠太久,他身上深沉的木质调香味混了点儿她的清甜。

她轻轻嗅着,声音低哑:“谢谢邵总。”

邵衡心里有些怪异。

他不太喜欢她在两人抵死缠绵过后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唤他,由此想到她常挂嘴边的“您”他其实也不喜欢,他想要她继续说是他先招惹她的“你”。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牢牢地锁住她,然后撩起眼皮,沉声:“我不认为你还有踩油门的力气。”

趁他回头,严襄悄悄瞪了他一眼。

他驱车将她送回清水湾,等她同他说完再见,仍没将车锁打开。

“邵总?”她疑惑开口。

邵衡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不顺耳的称呼。

他道:“车子我会送去清洗,明天你记得去取。”

严襄的“好”字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眨了两下眼。

“你先开着,等我离开南市,会过户给你。”

严襄露出一个笑,柔柔地说:“谢谢您。”

钱货两讫嘛,她懂。

遇上邵衡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她实在走大运了!

一年后,这辆车卖二手应当也有百万。

她的时薪又成功上升了!

车锁开了,她打开车门,隔着车窗向他道别。

邵衡踩住油门,缓缓驶出,他望向后视镜——

女人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楼洞中。

*

次日严襄开着这辆卡宴,带谢泠游玩南市。

此地是旅游胜地,不分春夏秋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是旺季。

从前结婚时,邀请舅舅一家来南市,也曾带他们游玩。

只是每到一个景点都人潮纷涌,舅妈便阴阳怪气,说她故意挑这些游客多的地方,让他们玩得一点儿不尽兴。

谢泠却不同,她兴致冲冲,活力满满地钻进人堆里,“咔嚓”一顿拍。

拍梧桐,拍鸽子啄食,各种景色都被她收揽进小小的相机取景框里。

偶尔她需要模特,也让严襄帮忙出境,看成片时嘴甜得要命:“襄襄姐,你让我的摄影技术更上一层楼啦!”

谢泠征得她同意后又发了九宫格朋友圈,连同昨晚她们的自拍一起发出去。

等这高能量女孩终于肯歇下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两人找了家湖边咖啡馆休息。

她比邵衡在时更健谈,叽里呱啦地说自己想要读摄影专业,准备申请世界上最顶尖那一所学府,不过又垂头丧气:“唉,宇望哥说太远了,让我不要去。可明明他和邵衡哥都从那里毕业,他俩还全世界到处玩。”

她忿忿不平:“哼,自己去雪山去冰原、玩极限运动,却要我留在国内!双标!”

日头渐渐西斜,绚亮的夕阳照射在湖面,映出与昨天一无二致的落日风采。

严襄骤然听她提起邵衡,又被同样颜色的晚霞笼罩着,不由想到昨天的疯狂。

她轻轻抿了口美式,笑了下。她实在想象不到冷厉成熟的邵衡也会有那样恣意妄为,为了刺激不管不顾的时候。

谢泠继续:“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邵衡哥身边有女助理。其实他以前连男助理都不想要,他嫌麻烦,就连柴拓哥都是伯母硬塞给他。”

她鬼灵精地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感觉邵衡哥对你比对我好多啦!”

她很敏锐,但严襄摇头浅笑:“你是妹妹,我是下属,不一样。”

谢泠托着下巴:“不对,那不一样。”

小女生幼稚地拿出证据:“你看,他以前从不点赞我朋友圈,今天点啦!”

严襄瞄了一眼,邵衡确实点赞,但也许是随手,总之与她无关。

并且……

她道:“邵总评论,叫我带你去和他吃饭。”

谢泠苦巴巴地皱起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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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是在接吻,你到底在锁什么?我是你的kpi吗???

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引用自网络。

尽管文中已经解释清楚,但以防有断章取义的情况发生,还是解释一下~

1.邵衡没有处/女情结,他目前处于自己尚未察觉的嫉妒吃醋阶段。他以为他只是贪恋严襄的温柔,就像小孩子想要玩具,得到了就好,但没想到自己其实对她的感情超乎想象。

2.严襄误以为邵衡有处/女情结,她解释甚至说出“嫌弃”,并不是她觉得不是处/女就该被嫌弃,而是因为她虽然不在意邵衡本人但在意他的钱,她必须得对他示弱。就像员工讨厌老板但不得不在某些事上遵从老板,她只把自己定位成牛马。

3.作者也没有处/女情结。我想表达的是邵衡的高傲注定了他对严襄的在意会被她误解成其他,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下一更是零点,困的宝宝不要等了,早上再看Q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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