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邵衡一直分神留意着楼道, 没料到她是开车从另个方向驶来。

严襄攥紧手心,道:“我刚刚就准备回公司,想起驿站有快递没拿, 就开车弯过去了。”

他若有若无地“嗯”了声, 终于不再发问, 让严襄暗暗松了口气。

“对了。”邵衡敲一敲笔记本, 眼光撇向她。

严襄眨了下眼,警惕起来, 问:“什么?”

“过几天明立私立医院有个招标会, 你跟着。”

她舒出一口气, 点点头:“好的。”

邵衡往后倚靠到椅背,朝她这边微微侧头:“你紧张什么?”

他眯起一双鹰眸, 凉凉地扫视她一圈, 似乎在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严襄面不改色, 笑了一下:“伴君如伴虎嘛。”

她向来会拍马屁,但邵衡没被这句话取悦到。

他有这样令她害怕么?

他撩起眼皮, 嗤道:“在我脸上坐着边磨边叫的时候没见你这样。”

严襄眼观鼻鼻观心, 飘忽着眼神,装听不懂。

当夜回家, 小满罕见地没有提前入睡,而是一边玩积木一边等她。

她年纪太小,今天那场面又混乱,恐怕是被吓到。

严襄抱起她,闻了闻女儿身上儿童沐浴露的气味, 赞叹道:“哇!小满好香啊!”

小满咧开嘴,露出小细牙甜甜地笑:“妈妈才香,妈妈叫香香!”

严襄笑眼弯弯, 托着女儿把她送到卧室床上:“今天害怕了吗?你还想去曲老师那里吗?”

并非她落井下石,只是曲静言那里出了事故,她怕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再加上,曲靖原与她工作多多少少有点联系,以防万一。

小满点点头:“一开始害怕。后来妈妈来了,我就不怕了。”

“曲老师很好呀,我喜欢。”小满搂紧她的脖子,不肯下来,“妈妈不在,曲老师可以陪我玩。”

严襄听得眼睛酸涨。即使总在告诉自己,她每天赚钱都是为了母女俩以后能生活得更好,但面对女儿,始终有股愧疚感。

小满摸摸她的后脑:“妈妈不哭,大人都是要工作的。”

严襄深深吸了一口,许诺:“等过一段时间妈妈不忙了,就带你出去玩。”

等过一段时间,等邵衡过足了瘾,对她厌倦了,她就可以多抽些空闲来陪女儿。

“今天曲老师身边的叔叔,有没有问你什么呀?”严襄边帮她脱衣服边问。

小孩儿点点头:“说了,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严小满’,叔叔就没说话了。”

严襄“哦”了一声,继续哄她睡觉。

曲靖原加她微信之后,只对她护着曲静言表示感谢,其余再没多话。

她想,也许他不是个多事的人。

*

那天的关心则乱,导致严襄的驾照一次性被扣十二分,这下不用邵衡威胁不给她车开,她已经失去了开车资格。

这也导致她这些天格外忙碌,白天要边办公边在交管APP上学习网课,晚上要学雅思,连应付邵衡也得抽空。

大少爷毛病很大,除开第一回 接吻,他之后都不肯在办公室亲密。

他说:“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办公室是我保持清醒的地方。”

严襄在心里对他翻白眼,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肯晚上再“加班”,他便趁午休时间拉着她去自己的总统套房。

几天下来,严襄忙得晕头转向,等招标会那天,曲靖原隔着一群人向她打招呼时,她还回忆了番,这人是哪位。

也许是她脸上的茫然太过明显,没几秒钟,曲靖原便发来消息:

【严秘书,我这人有那么大众脸么?】

严襄微窘,她记性其实很好,只是最近太忙。

【不好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

曲靖原爽朗回复:【没事!祝你们旗开得胜!】

环宇确实会旗开得胜。

在场有不少三类医疗器械公司,但没有一家是像环宇这样濒临破产又被盘活。

邵衡对这场投标势在必得,对标书的抓紧程度逼得员工们叫苦不迭。

而且在招标会以前,他就已经和明立医院院长拟定了合作。

今天不过是走个流程。

严襄打出“谢谢”,还未发出去,邵衡倏地开口:“跟谁聊天?”

他并不看她的手机屏幕窥视内容,只是凝紧她的脸,眼神微微发沉。

严襄察觉到他的控制欲仿佛变得有些强——从那天她着急忙慌地请假回家以后,他即便是出办公室没看见她人,也要发信息问在哪里。

她按熄屏幕,自然道:“一个朋友。”

邵衡的目光审视着她,不再言语。

他看见了她和那个男人有短暂的视线交汇,她不说,他可以去查。

然而并不需要查,很快,这人自动找上门来。

招标会结束,邵衡忙于和医院院长寒暄,一会儿功夫没看着严襄,她便和那男人聊得火热。

他漠然地打量着这极不顺眼的一幕,很快走到两人身边。

邵衡凉声道:“严襄,这是谁?”

她还没有说话,曲靖原已经主动递了名片过来,道:“你好邵总。”

邵衡拈起他的名片扫过一眼,他又向他伸出右手来。

男人神色淡漠,用一种评估价值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半晌,直到严襄都感觉到不自在,忍不住打破这尴尬时,他终于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你好。”

邵衡的态度毫不掩饰,他对曲靖原是一种倨傲的蔑视,但他有这个资本。

而曲靖原则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那是雄性对外来入侵者的警告与驱逐。

邵衡向严襄侧过脸,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朋友的哥哥。

邵衡在心中咀嚼着五个字,唇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

这不就是最容易搞暧昧的关系吗?

曲靖原没被他的的态度吓退,朗声笑着介绍自己:“邵总,我就职于云柯,是一家一类医疗器械公司,之前我们在商会晚宴上见过……”

他侃侃而谈,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为了生意才来套近乎。

所以,他的目的性并不在严襄。

邵衡锁紧的眉头稍稍舒展开,偏头对严襄道:“我的名片。”

他自己兜里也有,只是不想拿,也是刻意要表演给另个人看。

她抽出一张给他,再由他交到曲靖原手中:“有机会可以聊聊。”

曲靖原笑道:“谢谢邵总。”

邵衡的礼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被他找了回来,他温声道:“你们还聊吗?”

曲靖原笑着摆手:“不,邵总,只是刚好遇见打个招呼而已。你们忙。”

说完,他自觉地离开。

邵衡扫了眼一直低着脖子的女人,道:“走吧。”

他还有更详细的要问。

一直到车上,她仍旧一言不发。

邵衡指腹轻按眉心,吩咐司机升起挡板。

直到两人处于不会被窥见的空间里,他才强忍着不虞问:“你什么意思?要为那个人跟我闹不痛快?”

严襄将头撇向窗外,冷冷道:“没有。”

她没了以往温言软语的态度,变得冷冰冰,这让邵衡心里有些轻微的不舒服。

他伸出手掰正她的脸面向自己:“你什么态度?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你是老板。”她从善如流地回答他。

回应很迅速,但脸色仍然没什么温度,清凌凌的杏眸也同样。

邵衡不解:“你在生什么气?”

她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说笑,他还没有发火呢。

严襄微微一笑,很公式化:“我哪敢对您生气呀。”

这句倒是加了语气词,却听起来更怪了。

邵衡不想看她这样的表情,他掐着她的后颈,一把吻上去。

他吻得很凶很急,像是要彻底发泄出心中的不满,口允着她的舌根用力。

她从前是温柔的、包容的,现在却变了,她不再惯着他,合起牙关便咬了上去。

“嘶——”邵衡没有防备,躲闪不及,已经尝出了自己口中的铁锈味道。

“你咬我?”他沉下脸,声音发寒。

严襄睁圆杏眼:“是呀,我怎么能咬您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宠物呀。”

邵衡冷嗤:“谁家养宠物投几千万?你以为你是国宝吗?”

严襄学着他的样子冷笑:“对啊,我又不是国宝,我不配得到尊重。”

邵衡顿了顿,扯了扯唇角,呵了声:“我不尊重你?”

严襄硬着头皮道:“是,你不尊重我!刚刚在曲靖原面前,你不就把我当成你的附庸,像审讯那样问话吗?!”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慌张。

原本确实是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惹邵衡发火。

也许他觉得自己不识好歹,就会慢慢淡下来。

结果演得太入戏,竟然真咬到他了!

现在,就只能底气不足地继续。

邵衡重复:“审讯?附庸?不尊重?宠物?我只是问一句你们的关系,你就这样认为?”

严襄掐着手掌心,垂下脑袋,努力地挤了挤眼眶,察觉到涩意才抬起来:“是,不是我这样认为,是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邵衡回想,他的反应态度的确有些太过,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任何人,使得严襄跟他闹脾气,都应该滚得远远的。

望着眼眶泛红,唇角委屈向下抿着的女人,他的心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邵衡缓了缓语气:“好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要再气。”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湿漉的眼角,道:“以后不会这样。”

严襄总是笑吟吟地对着他,她温柔体贴,让他忘了,她其实还小他三岁,有些小脾气也很正常。

她低垂着眼,羽毛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还是很委屈,也不回答。

邵衡叹了一口气:“好了,不开心就回去休息,今天不上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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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襄襄妈咪:小闹一下让此天龙人退退退[墨镜]

少爷:怎么咬我的牙齿都是香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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