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严襄当然不会说不好。

但她对邵衡的态度感到诧异。

按照一般发展来说, 他这样高傲、不可一世的天龙人,不应该捏着她的脸颊,沉声警告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 不要恃宠生娇、顺杆子往上爬么?

他怎么反而主动低头, 还提出要给她放假呢?

不过, 有休假就最好。

这一天就当作是她的战利品!

严襄见好就收, 很贴心地问:“那办公室的工作怎么办?你忙得过来么?”

邵衡见她还不算太没良心,知道关心自己, 只道:“忙不过来也得忙, 怕严秘书跟我闹罢工。”

平心而论, 邵衡有一张足够迷惑人的脸颊,剑眉入鬓, 深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两瓣薄唇淡淡地往上勾, 叫人生出一种这男人对自己既宠溺又深情的错觉。

尤其是这时,他略带一点调笑的口吻, 有点儿坏男人的味道。

美色当前, 严襄将头蹭到他颈窝里,柔柔地撒娇:“邵衡,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这一天假期当然不算什么好不好,但只有把他捧得高高的,才能谋求到更多。

邵衡唇角忍不住地上翘,他撇过脸,不让她瞧出来,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谁家会对宠物这么好?嗯?”

她抬起脸蛋,清凌凌的杏眸剜了他一眼:“吵上头说的话你也要怪我。”

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眼中满是嗔恼与娇怯, 那张红唇,更是埋怨地微微嘟起。

邵衡头一次觉得女孩子耍小脾气也很勾人。

他按住她的颈脖,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乖乖地搂着他,热情似火地纠缠他,几分钟前的争吵都成了过去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软软地趴在他胸口,予取予求。

邵衡松开唇,心里想反悔的思绪愈加冲动。

他不愿意给她放假,不愿意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或许,他就应该像之前想的那样,把她锁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能触碰。

这时,严襄捧住他的脸,安抚似的又吧唧亲了一口:“大总裁,好好工作赚钱,等严秘书休完假回来给你带礼物。”

老板会画饼,她当然也会。

邵衡勉为其难地点头,敲了敲隔板,吩咐司机:“开到清水湾。”

严襄松弛地倚靠回去,一双笑眼弯弯,并没有收回和他十指紧扣的手。

邵衡望着他与她交缠在一起的双手,眸色晦暗。

大总裁。

环宇只是个小公司,他在这里是总经理,只有回到京市,回到群益,才是真正的总裁。

而那时,严襄已经看不见。

可是,他为什么不能让她看见?

他为什么,不能带着她一起回去京市呢?

*

严襄这一次假期连休了五天。

一开始说好只有当天,次日她装病,第三天她说家里有急事,第四第五天便演都不演,直接说自己上班太久了,实在想歇歇。

出乎意料的,邵衡欣然同意,就好像是准备开掉员工的黑心老板,巴不得把这些日子都记作旷工,好顺理成章地让她滚蛋。

当然,邵衡应该不会像这种黑心老板,他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不再压迫她。

她不知道,邵衡是在厘清对她的感情。

原本,只是因为她比别人更体贴,更温柔,有点小聪明却不过分,对他百分百服从,且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这才对她另眼相看。

一开始,只是想得到,就像前二十八年里那样不费力地得到无数件自己想要的,到现在,却仿佛变得越来越脱不开手。

甚至于,他还动了想带她一同回京市的念头。

他在群益是被股东联名表决架空,几乎是驱逐到南市,要想回去,不仅要让环宇起死回生,更得创造一年十亿的营收。

他不该被这种小打小闹裹挟。

所以,严襄这个休假,同样是他对自己的考核。

如果他连这短短几天都忍受不了,那他或许该考虑和她提早结束关系。

耳边传来敲门声,邵衡思绪回笼,捏着钢笔开始往干干净净的文件上签字,道:“进。”

柴拓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摆放到他手边。

“邵总,查出来了。”

那天严襄回家,邵衡便支使柴拓去查曲靖原。

他的确答应过不查她的过往,却没说不查她生活中出现的其他人。

邵衡放下笔,伸出左手接过来拆开,草草扫视。

曲靖原,外省人,与妹妹曲静言相依为命。六年前以当地状元的成绩考入南大,过后几年其妹也考来南市,兄妹俩从此在这里落地生根。

邵衡眸光淡漠,从曲靖原的履历来看,草根、普通足以用来形容他。

如果不是他那张脸还算引人注目,自己压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而严襄,更加不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她爱钱。

她爱钱爱得毫不掩饰,当他把支票塞进她手里,当他将卡宴送给她,当他将合同递给她,她的那种怔愣与欣喜很直接。

他在慢慢养大她的胃口,等到他走的时候,她完全无法接受不一样的生活。

由奢入俭难。

她会变得离不开他。

曲靖原没什么可在意的,倒是他妹妹,与严襄有点联系。

曲静言租住在清水湾隔壁的小区,开了一家少儿托管,其中有严襄入股。

说是入股,也不过投了十万。

但在普通人里,这笔投入远超寻常朋友之间能支援的。

上面没有讲两人是怎样认识,大概是因为邵衡下令只查他们兄妹俩的缘故。

柴拓注意着邵衡的神色,问道:“邵总,需要查查曲静言怎样和严秘书认识的么?”

邵衡掀起眼,冷嗤:“你如果实在很闲,可以把出国需要的资料重做几遍。”

他压根就不关心。

柴拓闭嘴。

他将文件收回袋里,转头看了看天空颜色,入冬后罕见的大晴天。

邵衡临时起意:“走吧,出去兜兜风。”

往哪儿兜风自然也有讲究,无非就是清水湾那一块儿。

柴拓虽然刚挨了邵衡一顿冷嘲热讽,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开到了那里。

原因无他,严襄再不回来上班,他就要累死了。

但这回,邵衡没叫开进清水湾,沉吟一阵,道:“去隔壁小区转转。”

她既然往那托管里投了钱,想必会上点心,也许会遇见。

那托管的位置刁钻,柴拓开着车从第一栋绕到二十多栋,最后拐到小区的后门边才看见。

那是一家商业门面房,上头挂着崭新的招牌“小静托管”。外边圈了小片空地出来,用不锈钢围栏围住,里面有几个孩子在玩充气跳跳马。

巧的是,他看见那个刚刚才翻阅过资料的人。

曲靖原。

他正蹲着身子,看样子是在给两个孩子调理矛盾。

男孩儿分明更高更壮,却被气得擦鼻涕抹眼泪。

而他伸手指责的,是比他矮了一个头圆眼圆脸的小姑娘。

邵衡只是随意一瞟,眸光却不自觉地被吸引,总觉得这孩子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她穿着粉色的兔耳小棉袄,下身是棕色灯芯绒花苞裤,两边耳后分别绑了个丸子头,软软糯糯。

打扮得干净又可爱,看得出她母亲很用心。

对孩子这样细致,也许是生活所迫,不得不把孩子放在托管。

小女孩开口说了句什么,曲靖原才哄好的小胖子便嚎啕大哭起来。

她则抿着小嘴巴嘻嘻笑起来。

等曲靖原将小胖子送到屋里,他又去哄小女孩儿,掐着她的腋下将她猛地晃荡起来,逗得她笑个不停。接着,他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块彩虹状糖果,变魔术一般放她面前。

很显然,曲靖原对这小姑娘更好更偏心,甚至于,超过了一个托管老板来帮忙的亲戚该做的。

所以,他们是亲戚?

*

严襄这五天假也没完全闲下来。

前两天,她抓紧时间带小满去逛商场买吃喝穿玩,又带她去爬山郊游,好好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中间,曲静言给她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提出了她的创业大计。

她的营业执照办好,托管是时候要走上正轨。但因为前几天那么一闹,曲靖原不肯给钱,冷声叫她自己把钱解决了,不然想都别想,马上就安安心心去他给介绍的工作。

曲静言又没几个经济独立的朋友,只好来求助严襄,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来,邵衡乍然给这样多的钱,她没地方花,需要投资做理财,不能坐吃山空;二来,曲静言的托管原本只是小打小闹,那次吵架后倒是拓宽了不少知名度,得知她办下了证,小区里不少家长都联系了她,虽然是小本生意,但能做到稳赚不赔。

最后,她给曲静言投钱,曲靖原就算是为了妹妹,也不好去邵衡面前说三道四吧?

第三天,曲靖原得知妹妹找她帮忙,再加上上回她护着曲静言,便提出三人一道聚一餐,既为感谢,也为接下来的合伙生意。

席上,曲靖原将自己的目的摆得清清楚楚:“说实话,不是严秘书你,我也没法在邵总跟前露脸。这杯酒谢谢你,也为以后合作愉快。你放心,我这人最不爱多话。”

他不是外表看起来的单纯阳光男大学生,反而非常现实。

他察觉到了严襄和邵衡之间的暗流涌动,更知道她的底细,但为了目的,起码此时绝不会说出来。

第四天,严襄去重考了科目一,挽救回自己的驾照。

第五天,好不容易空闲,她约好去做皮肤管理,才躺下,却又被曲靖原的一通电话打乱。

他说:

“严襄,我看见了邵总的车,在托管对面的那条路。”

-----------------------

作者有话说:少爷现在:谁家的小孩?

少爷以后:我家的小孩!!!

嘻嘻[狗头叼玫瑰]

随机小红包~[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