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在山中徒步, 意料之外的“听壁角”,让严襄意识到,其实直面旁人的议论也并没有多么可怕。
更何况事情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扬出去, 再藏着掖着也没有必要。
于是, 第三天的户外烧烤, 严襄带着小满露面了。
七月酷暑, 这场篝火烧烤会在热意消散的傍晚时分才开始举行。
一开始没人瞧见,个个都拿着烤串边吃边聊, 笑声畅快。直到有人说话间偶然一撇眼, 愣住:“那是严秘书……?”
“天天都能在公司里见到, 大惊小怪……”回话的人说着,便也循着方向望去, 一时间乍然瞪大眼。
只见女人穿着一袭白裙, 身姿飘逸袅娜, 长发束在侧边用茉莉花作点缀,露出一张温婉漂亮的侧脸。
此时, 她正微微躬下腰, 手中拿着纸巾,往面前同样穿小白裙的女孩儿脸上蹭了蹭, 擦去脏污。
那小女孩仰起小脸,眉宇间尽是母亲的影子,她开口叫了一声,看嘴型不难辨认出那两个字是什么——
“妈妈?!”
最先发现的两个人异口同声,不可置信地喊出口。
这下是真传开了。
原来那是严秘书的女儿, 毕竟乍一看就像亲生的!
但关于邵衡与她关系的猜测更加扑朔迷离。
一伙员工暗暗观察到老板与小孩关系亲密,曾几度牵在手中照看,甚至抱着她去够树梢枝叶, 俨然一副慈父形象,于是讨论得更如火如荼。
纯爱党坚信这必然是破镜重圆带球跑,久别重逢后再度坠入爱河,妥妥的小说走进生活。
另一伙人则认为这是霸总爱上人妻,刺激狗血还有亿点点背德。
李思媛忍不住,装模作样地绕了几圈后,拿来自己刚烤好的鸡翅,小心翼翼地递给小孩儿。
小满吃了不少,脸颊、嘴边全是油星,因为怕弄脏,她脖子上还挂了一个黄色小狮子围兜。
看又有阿姨送肉来,她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小满张大嘴巴,“啊——”一声,咬了块儿肉进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她早已被投喂许多,勉强吃下去一只,转头看向严襄:“妈妈,我吃饱了怎么办?”
严襄笑盈盈:“那你跟阿姨解释一下。”
小满点点头,向李思媛指了指自己滚圆的肚子,腼腆道:“阿姨,我实在吃不下啦,但是你做得超好吃!”
她用力点了下头,认真的小脸上满是肯定。
李思媛在心中尖叫,双眼冒着星星:“天哪严襄姐!你女……呃,她太可爱了!”
严襄坦然道:“这是我女儿,严小满。”
李思媛点点头,自告奋勇地要带小满去玩。
小满也不认生,她这个年纪,是最爱探索的时候,更何况,这篝火烧烤会热闹极了,那边还有人在跳舞、打鼓、弹吉他。
而邵衡刚刚去接了一通来自京市的电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男人孩子都不在身边,严襄倒也乐得自在。
她去到小溪边洗手时,忽听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严秘书。”
嗓音温润熟悉,严襄脑海中浮现出一人。
她缓缓扭过头,面容平静,毫不意外地看向他。
*
邵衡接到宁绮南的电话。
她问他还要在南市逗留到何时。
毕竟他曾经立下一年十亿的对赌早已完成,她在京市翘首以盼儿子能早些回来。
邵衡沉声:“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回去。”
宁绮南道:“你总不能有了女朋友就把爸妈抛之脑后,快些回来,让我也看看她的小孩长什么样。”
一开始没查到严襄身世时,宁绮南对她十分欣赏,甚至一度能接受她作为儿媳。
毕竟两人结合也算刚柔并济。性情相配,于生活、事业都有益处。
后来知道她丧偶有女,又有种种交锋,被邵衡先斩后奏,强迫接受,到现在已经妥协。
邵衡对父母能这样,对严襄却不行。
他眉峰下压,心知肚明带她回京市还得从长计议。
他只道:“您就放心吧,儿媳妇在这儿,跑不了。”
宁绮南哼了声,又说起宁修扬:“他跟老头子嚷嚷着要回来呢,说是你给他苦头吃了,把他当犯人看着。”
“老头子非要他能跟着你学到什么,痴心妄想。”
“阿衡,他既然出了京市,就不要让他有回来的机会。”
女人冷漠的声音传来。
邵衡淡道:“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他望向另一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人群。
这会儿员工们正聚在一块儿,不知玩什么。
他没看见严襄和孩子的身影,便提起步子,想要去找。
路到一半,便瞧见了她在空旷的帐篷区,与另一人相对而立。
宁修扬。
邵衡眸色幽深,脸上闪过冷意。
“严秘书,看来你那天说的‘考虑’,是诓骗我的缓兵之计?”
邵衡原本准备现身,听到这话,迈开的步子却停下来。
是那天,宁修扬向严襄抛来橄榄枝,表明他能帮她逃离自己。
邵衡眉心动了动,大掌缓缓握住。
他心里自然在意她回复宁修扬的那句“我需要好好考虑”。
不仅是在意,而且是十分在意。
在意到恨不能与她挑破,问她难道真要接受宁修扬的提议,从此让他遍寻不到?
只是当天他回家,闹了一场虚假的离家出走,见她态度缓和便没有径直说出。
后来与她心意相通,开怀太过,便又忘了问她。
再后来只觉得不重要,也许是她说的气话。
这会儿偶然撞见,他心里那股子沉郁又升上来,也想听听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严襄微微一笑,回他:“我以为宁副总会懂,考虑其实是中性词。毕竟您好心提供帮助,我不好直接拒绝。”
她的语气让邵衡不由轻笑。
她擅长用礼貌的话去戳别人痛点。
宁修扬语气冷了下来:
“是啊,我是把你想得太伟大,以为你的心全挂在孩子身上,绝不会伤害到孩子。现在看来,你当工薪阶层,哪能比得了傍上邵家,就算只是做小,也够你和你女儿一辈子不愁吃穿。”
“只不过,邵衡那样一个疯狗,也亏得你肯和他虚与委蛇。我很奇怪,你整天哄他不累么?”
宁修扬今日看到三人同时出现,姿态亲密,就知道这女人是耍自己玩。
他即使没回宁家以前,也从没被人这样戏弄过。
宁修扬望着眼前湍急流过的小溪,眸色渐渐变暗。
严襄奇怪宁修扬的扭曲性子是如何养成,怎么这样敌视邵衡。
她道:“我与邵衡成与不成,都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我愿意哄他,我哄他自己也开心。你觉得我累,难道是因为你没有被人哄过?”
严襄很少攻击性这样强。
大部分情况下,她与人为善,绝不愿意轻易撕开脸皮。但也许是和邵衡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了他那些强势,又或者是宁修扬的言辞太过分,让她无法去忍。
邵衡双手环臂胸前,眸中透出些许笑意。
他原本打算出面教训宁修扬,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他护在掌心的小白花很有本事。
而他自己,也体验到了一回被她护着的感觉。
原来她喜欢哄他,就像他喜欢被她哄那样。
宁修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扬声道:“等你女儿长大,一定会以你为耻!”
“我女儿不是你,她不会痛恨自己的母亲。”她一针见血。
宁修扬顿住,被这句话堵死,再说不出来下一句。
他是恨她给年过七十的老男人做小,还是恨她能力不够,无法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出身宁家?
亦或者都有。
“宁副总,这就是你和邵衡的不同。他脾气烈,手段狠,但他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即使你们是仇敌,邵衡也依旧让你安安生生坐在环宇办公室里。就连你和公司高层结交,他也从来不管。”
邵衡脸上的笑愈发畅快——他倒没想到,他在她心中竟有这样多的优点。
但她只说对了一半,他敢做敢当,却绝不光明磊落。
譬如宁修扬,他不是不管他,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邵衡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那边,严襄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你从京市过来,是来向他学习,你这样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难道拔除掉他,你就能走得顺畅?”
宁修扬向前一步,脸色铁青:“你闭嘴!”
眼看他要动手,邵衡抬步,从角落里露出身形。
他眸色冷厉,如鹰隼盯紧猎物一般,沉沉施压给那个不要命的男人。
严襄是背对着他,自然只有宁修扬瞧见,他神色僵住,万万没想到被他当面抓包,便下意识后退一步。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短了气势,他又上前,逼近严襄。
而这女人竟丝毫不怕,轻蔑鄙夷的模样与该死的邵衡如出一辙。
宁修扬被深深刺痛,压低音量同她说:“你等着瞧。”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下一秒,严襄肩头被只大掌拢住。
熟悉的味道扑鼻传来,她抬头望向他。
男人眉头紧拧,脸色很不好看,冷厉盯着宁修扬的背影。
他问:“他和你说什么?”
严襄摇摇头:“放狠话。”
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同她一个秘书放什么狠话,他的对手该是邵衡才对。
难怪他就算辈分摆在那儿,也敌不过邵衡。
邵衡搂住她,语气缓和一些,却仍带了点儿教训意味:
“你怎么敢孤身和他相处,不怕出事?”
严襄歪头笑了笑,指向不远处。
邵衡循着望过去,只见谢泠探出脑袋,欢快地朝他们招手。
*
夜幕渐浓。
篝火烧烤会接近尾声,按照流程,HR叫大家集合拍照,后期放上公司宣传册。
邵衡作为大老板,自然是站在最中间,只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
他硬是把小满也带上了。
严襄低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是公司团建。
邵衡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好?”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十指紧扣,把人牵紧在自己身边。
男人身量高大,女人纤细柔美,中间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说不是一家三口都没人相信。
即使邵衡平时颇有威严,也拦不住员工们起哄的声音。
他旁侧还空了个位置,是其他人给宁修扬留的。
大家都已经摆好位置,就只等他。
邵衡下令:“不用等了,直接拍。”
摄像师忙说好,快门按下,连拍数张。
大合照结束以后,邵衡唤来摄像师,叫单独给他们三人拍一张。
背景仍是温暖绚烂的篝火,男人左臂拥着温柔的女人,右手抱着孩子,向来压下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笑意。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严襄耳根泛红,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下来。
邵衡以为她害羞,眉尾微扬:“怎么,还搂不得……”
话未说完,她抱住他的整条手臂,头侧着靠向他的肩膀。
他垂眸,看见她眉眼弯弯,脸上泛着极其柔和的笑。
邵衡嘴角弧度更加向上。
“咔嚓”几声结束,邵衡扬声叫人发照片给他,收到后便左滑右滑来来回回地看。
严襄以为他是在确认照片质量,却听他问道:“这张怎么样?”
她疑惑“嗯”了一声,打量几眼,随即点头:“很好呀。”
邵衡:“那发给我妈看看?”
话题跳得太快,严襄有些发懵,红唇微微张开,露出齿尖。
邵衡也不瞒她,道:“刚刚打电话,我妈提到你了,说想看看孩子。”
他这样坦诚,严襄卡壳几秒,实在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他本可以不问她直接发出去。
她目光飘移,虚虚看向他身后,道:“如果伯母不介意的话。”
邵衡闷声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神清气爽地点击发送。
这只是个借口,他不过是想试探她的态度。
愿意和他回家的态度。
*
当夜,邵衡总算遂了前两天的心愿。
他把她搂紧,几乎要将她按入骨髓。
因为女儿在隔壁,严襄很小声,也很克制。
即使这儿的隔音足够好。
他抚着她莹白如玉、沁着汗液的脸颊,嗓音磁性十足:
“哄我很开心,嗯?”
严襄这才知道,原来他听见了她和宁修扬对话的全部。
那些话在外人面前说出,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
而被他听到,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羞赧。
邵衡柔柔亲她一口,道:“再哄哄,我听听。”
她脸上烧得有些热,呢哝:“哄什么呀?”
邵衡拍她一下:“自己想。”
严襄只好攀在他肩上,唇贴到他耳朵,绞尽脑汁地说些肉麻词汇。
她叫他“宝贝”、“阿衡”都不再奏效,“老公”倒是让他动作停顿了会儿。
邵衡低哼:“还有呢?”
严襄吻过他的唇角,娇声:
“老公,轻一点慢一点嘛。”
她自觉这话该让邵衡满意,然而他却叹了口气。
他说:“怎么办?严襄。”
“好想*死你。”
……
次日严襄没能起来。
她懒懒赖在床上,邵衡倒是精力充沛,早早就出门去钓鱼。
临走前,他还将她打横抱到次卧床上,塞进小满的被窝里。
他顺手揉一揉小女孩乱成一团的鸡窝头,道:“妈妈累了,小满乖乖陪妈妈睡一会儿。”
小满神色懵懵,奶声奶气:“好。”
邵衡又弯腰凑近她,低声:“过会儿有人来换床上用品。”
严襄原本困顿紧闭的眼睛睁开,恼怒地瞪他一眼,伸手搂过女儿,盖上被子不理他。
这一整夜,她几乎没有阖眼,到东方鱼肚渐白,朝霞红光透过玻璃打到眼皮,才惊觉已经天亮。
那张床,更是被他闹得不堪入目。
被窝外传来男人沉闷的笑声,他隔着被子,亲在她的头顶位置。
中午时分,邵衡带着一条十几斤的鱼,在众多男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回来,顺便还有一个消息。
他道:“宁修扬昨天在野外待了一夜,脚踝扭伤了,手臂也摔得骨折,这会儿坐救护车下山了。说是有人害他,要报警。”
严襄一惊,既感叹他命大,又忍不住地瞥向男人过分平静的脸。
不会是他干的吧?
这可是违法的……
邵衡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瞎想什么呢。”
他要整宁修扬,是要让他心神俱灭,从此看了自个儿就害怕,再没有胆量敢争。
何至于用这种手段。
不过,他也确实活该。
没多久,谢泠来提前向他们道别。
她说马上要开学了,得快些回家做准备。
翟宇望手揽住小姑娘的肩,懒洋洋点头:“对,我跟她一块儿走,你们好好玩。”
谢泠低垂着脑袋,眼睛飘忽地不看他们,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但——她今天稀奇地穿了件长袖,脸上有些小小的划痕。
邵衡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问:“没受欺负吧?”
谢泠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心虚。
终于,他挥挥手,放行了。
车上。
谢泠不安地拽着安全带,道:“哥,警察不会查到我头上来吧?”
小姑娘正义感爆棚,本就讨厌宁修扬,更何况昨天还亲眼目睹他与严襄的对峙。
篝火烧烤会结束后,她见宁修扬握着手机往森林里走,便起了鬼主意,偷偷跟在他身后。
趁着他敲手机出神的功夫,谢泠猛地跳出来,装鬼“哇呜”一声——
谁知宁修扬看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胆子却小得要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脚底一滑摔下了土坡,又一路滚下去,陷在一个深坑里。
登时,底下传来宁修扬痛苦的呻吟声和呼救。
谢泠傻了眼。
她只想吓唬他给哥嫂出气,可没想害他性命……
她心里头又急又慌,一边哭一边要去找人求救,偏偏越急越出错,她在森林里迷了路。
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小时,谢泠一把鼻涕一把泪,被冻得出现幻觉、以为宁修扬来找她索命时,翟宇望终于找来了。
她抽泣着,说自己杀人了。
翟宇望:“……”
他快要急疯了,没想到她在这自己吓自己,演悬疑剧。
他把小姑娘送回房间,又去深坑确认宁修扬还活着,也回去补了一觉,天亮才慢悠悠带着人去找。
翟宇望看了眼面露惊恐的女孩,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不会。”
谢泠稍稍安心,又问:“那宁修扬会不会以为是邵衡哥做的?我是不是坑了他……”
她瘪着小嘴,看起来要哭,翟宇望只道:“啧,哥哥给妹妹背锅,应该的。”
再说了,邵衡在南市混这么久,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宁修扬还想报警,想得美。
*
宁修扬虽然是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但伤势并没有特别严重。
多处擦伤,一处扭伤与一处轻微骨折。
加上在森林里过了一夜,略有些失温,患上感冒与咳嗽。
都是好治的病,但他硬是在医院里大张旗鼓、好一通折腾,还当机立断地报了警,生怕自己被害,笔录时含沙射影指向邵衡所为。
宁修扬一门心思要给邵衡定罪,最后却仍旧不了了之。
一来他没有证据,邵衡却有不在场证明;二来深坑外的脚步凌乱,且滑落痕迹证实是他自己脚滑。
而宁修扬其实也清楚,邵衡干不出半夜鬼叫吓唬人的事。
可就算不是他,也是他亲近的人,亦或是他委派,毕竟白日自己才威胁过严襄被他撞上。
可苦于没有证据,又无法自爆和邵衡的种种摩擦。
再说这是南市,并不像在京市有老爷子给撑腰。
宁修扬憋着一口怨气,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
他在医院里养了半月,好不容易脚腕伤好,想回环宇去给两人找麻烦,却被邵衡一纸调令调走。
宁修扬看着那调令上精确到“村”的地址,咬牙道:“你别忘了,老爷子是怎么交代你的!”
邵衡闲闲撩起眼皮,意味深长:“记得。叫我要多给你传授些‘经验’。可是宁少爷,不下基层哪里能有经验?你就算是告状给外公,我也照样是这句话。”
他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实在不成,那你就回京市去,没人拦你。”
回京市?
宁修扬原本在宁氏与邵衡对接,被他坑了一把,联姻也被搅乱,老爷子失望至极,这才派他来南市磨炼。要是这会儿回京市,岂不丢脸。
最终,宁修扬憋着一肚子火,忍气吞声地去到X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Louis正好无聊,来了个纨绔子弟放他手下,又被邵衡交代过,便毫不留情地将这数月来的苦闷发散到宁修扬身上。
宁修扬也许是被排挤,亦或是其他,总之这活干得不痛快。
向邵衡申请回岗无果后,没多久,宁修扬的频频出错终于把那尊大佛请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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