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年头久远,并没有安装全屋智能系统,每一扇窗户都需要手动开窗帘,因此,谢妄言就这样抱着应伽若,不紧不慢地绕着客厅走了一大圈。
盛大的阳光立刻驱散了黑暗和阴凉。
感觉到身体回暖,应伽若才慢慢地从谢妄言肩膀上抬起头,视线从窗外繁茂的大榕树小心翼翼挪回很有时代感的电视机上。
电视已经关闭。
黑下来的屏幕没有鬼影出现,反而隐隐映出他们此时的姿势。
她正像是一只考拉。
把谢妄言当树。
双手双脚并用,紧紧箍在上面。
小时候应伽若很喜欢这样抱着谢妄言睡觉。
但是……
好像从小学,还是初中,总之从他们身体发育,潜意识觉得彼此身体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时候,就逐渐不再这样拥抱。
明明电视关了,也不恐怖了。
但没有缘由的。
应伽若就是不想打破这一刻。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抱抱了。
谢妄言见她还在发愣,耐心地重复:“要不要?”
“要什么?”应伽若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谢妄言:“今晚一起睡?”
应伽若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谢妄言之前的话,有点磕巴:“不、不了吧。”
“不太合适。”
谢妄言略顿一秒,垂下眼睫,见她依旧紧搂住自己脖颈不放的手臂:“哪里不合适,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你别问了。”应伽若想捂耳朵,但空不出手,又把自己埋进谢妄言肩窝,“我脑子有点乱,跟你说不明白。”
心跳也乱七八糟的。
一定是被恐怖片吓得后遗症。
谢妄言点到为止:“今晚一定不要敲我门,我会害怕。”
说着,这样抱着她重新坐回沙发。
应伽若被颠了一下。
双腿微蜷坐在他大腿上。
室内明亮温暖,甚至还有点燥热。
应伽若被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对上,她静了几秒,突然反手抄起沙发上的猫猫头抱枕,按住罪魁祸首那张得意的脸,企图闷死他:“你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我最怕恐怖片,还说什么没看清,你又不近视,怎么可能连恐怖和喜剧片都分不清!”
“认不认,认不认!”
拥有强大身高优势的谢妄言‘节节败退’,举白旗投降:“认。”
“企鹅大人请息怒。”
“快给我赔礼道歉。”应伽若坐在他腰腹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沙发扶手上的高大身影,举着抱枕,气势汹汹地威胁。
谢妄言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像是突然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刺到了:“下午给你烤小蛋糕赔礼,你去冰箱看看想吃什么口味。”
“这还差不多。”
应伽若很轻快地跳下沙发,
她揉了一下小腿肚,“你骨头好硬,刚才硌到我腿肉了。”
谢妄言静默不语:“……”
难得见他不怼自己,应伽若想到什么,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哭了吧?”
猛男哭哭?
说着还想探头探脑地近距离去看。
谢妄言长腿懒散地屈起来,挡住她的眸光,拖着长腔:“对,被你打哭了。”
应伽若:假哭?
谢妄言轻嗤:“再不走,就让你哭。”
光线从谢妄言身后笼罩过来,拉长的影子威胁感十足。
应伽若危险的雷达响个不停:“好笑,我会害怕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看看谢妄言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谢妄言没躺太久。
大概三五分钟后,他踩着拖鞋,慵懒拖沓地走进厨房:“选好了吗?”
瘦长冷白的脚踝在深木色的地板映衬下,有种冷调的性感。
应伽若无意间瞥见,迅速收回目光,她真的是饿晕了,居然觉得谢妄言连脚踝都长得好看。
“我要吃蓝莓蛋糕,果酱里要加榛果碎。”
“嗯。”谢妄言四平八稳地应了声,“晚餐呢,想吃什么?”
“海鲜面?”
应伽若认真沉思:“嗯……区区海鲜面配不上企鹅大人的身份,最起码要加个大鲍鱼、大龙虾、大螃蟹!”
谢妄言正在洗手,没说话。
应伽若:“有难度?”
枪色水龙头下,微凉的水在谢妄言手背溅起水花。
他关了水龙头,然后擦干净手往外走。
应伽若:“你去哪儿?”
谢妄言:“去海里给你捞鲍鱼海参龙虾螃蟹。”
应伽若把他拽回来:“等你捞回来我就饿死了。”
“我可以凑合。”
谢妄言:“哪能让企鹅大人凑合,我还是去捞吧。”
应伽若改拉为抱,抱住他的手臂:“我错了。”
谢妄言双手环臂,垂眼看她:“故意的?”
“是的。”应伽若生怕晚餐吹了,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冰箱里没有这几样,故意为难你。”
谢妄言:“去厨房小阳台看看。”
小阳台有个超大的海鲜柜,里面全都是大只的活螃蟹、龙虾、甚至还有一只大章鱼。
应伽若拎起章鱼脚,差点被扇了一脸水。
谢妄言站在应伽若身后,掌心朝外挡住,没让水溅到她眼睛里,不动声色地问:“想吃章鱼小丸子?”
应伽若:“你怎么知道?!”
谢妄言不紧不慢地说:“明晚吧,还可以在院子里露天烧烤。”
“我好久没吃烧烤了!”
应伽若眼睛微亮,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岛上避暑的,是来天堂避暑的,“谢妄言,你是天使吗?”
谢姓天使转身回厨房:“你可以多住几天。”
-
下午,应伽若被谢妄言投喂了蓝莓小蛋糕。
晚上又吃了超级丰富的海鲜面,大帅比男仆给她揉肚子消食,晚点还有超好喝的果茶,最后还能躺在男仆腿上看小说,这日子简直过的不要太舒服。
应伽若觉得确实可以多给父母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直持续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回各自房间睡觉。
应伽若的房间在二楼,谢妄言的房间在一楼。
谢妄言站在楼梯边:“要送你上去吗?”
应伽若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困困地摆手:“就在楼上有什么好送的。”
木质楼梯随着她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应伽若困意消失。
“谢……”
她站在楼梯拐角,扭头看向楼下,谢妄言居然已经回房间了。
客厅空旷又寂静,悬挂着华美的吊灯,却像极了蛰伏的野兽张口深渊巨口,等她自投罗网。
灯明明还亮着,但是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消失后,应伽若总觉得空荡的有点诡异。
应伽若连忙继续爬楼,想回到温暖的房间,去泡个热水澡。
走廊色彩鲜艳的挂画、摆放的古董盘子反射出她的影子、还有角落复古陈旧的木质装置艺术品,以前看惯了熟悉的摆件,应伽若今天上楼的时候,总觉得冷嗖嗖的,就连墙壁上挂着的铜质花灯都不对劲。
它们像是有生命了似的。
一直都在古古怪怪地盯着她。
好像张大嘴笑的小丑。
应伽若开门进房间,觉得自己走这不到一分钟,像是走了很长很长时间。
由于是老房子,房间灯光都是偏昏黄暖调的,整体是南洋风,复古华丽,大量的暗色调的木质家具,以前应伽若还觉得很有氛围,兴致上来了,甚至还想踩在地毯上跳舞。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黑漆漆的。
岛上夜晚风大,吹着窗外榕树呼呼作响,枝条在百叶窗外敲打,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窗户。
应伽若鼓起勇气打开窗户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不要自己吓自己。
应伽若在房间冷静了一下,终于平复好心情去洗澡。
浴室门是一关上,瞬间变成狭窄而密闭的空间,浴室灯光反而很白,有种苍白的调,应伽若伸手,刚打算拧开水龙头放水,一低头看到自己落在地上长长的影子像是自己会游动……
“!!!”
“谢妄言!”
应伽若啪啪敲谢妄言的门,“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
谢妄言穿着白色家居服,乌黑短发柔顺的垂落在额间,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身上还有蒸腾的热气,弱化了锋芒凌厉的美貌和气场,在幽深空旷的小洋楼里,给人正直又无害的即视感。
他懒懒地倚靠在门边,低垂的眉眼被纤长睫毛挡住,看不出情绪:“还不睡,有事儿吗?”
淡淡的草莓沐浴露香气袭来,顷刻间驱走了应伽若胸腔里的冰冷与恐惧。
她悄然松了口气,被吓到起伏不定的心跳趋于稳定,表情迅速切换成善心大发的模样:“那什么,你不是害怕吗,我来陪你睡觉。”
谢妄言低笑了一声。
应伽若本来以为自己要遭受一同嘲笑,都想好了,无论怎么嘲笑,她都能忍。
毕竟整栋小洋楼,就他们两个活人,应伽若现在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呆着。
没想到谢妄言下一秒,便直接让开了位置:“进来。”
他答应这么痛快,应伽若反而游移了。
谢妄言:“怕了?”
应伽若:“谁,谁怕了?”
“那你进不进,不进我关门了。”谢妄言手覆在门边。
“进进进!”应伽若抢先一步进门,“谁说不进了,干嘛这么心急,年轻人稳重一点好吗。”
谢妄言:“行。”
里面光线也是昏黄暗淡的。
却没有楼上那样诡异,反而是那种充斥着草莓香气的馥郁。
太不像是男生的房间了。
更不像是谢妄言的房间。
像是谢妄言特意给她准备的。
她怎么又开始瞎想!
谢妄言已经稳重地回到床上,他正在打游戏,走近了应伽若才听到手机里传出队友的声音,“谢哥!”
“你人呢!掉线了?啊,我要死了。”
“谢哥救救!最后一波了!”
是陈京肆。
谢妄言侧眸看了眼应伽若:“你自便。”
又淡定自若地拿起继续打游戏。
应伽若刚想开口,却见他开了麦,清冽的嗓音懒洋洋的,在晦暗环境下莫名有种旖丽的腔调:“来了。”
应伽若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屏幕光不亮,英俊深邃的轮廓凸显,薄唇淡抿着,对于她的“睡觉邀请”反应平平。
好似就是收留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应伽若目光掠过干净松软的大床,没有动弹。
一分钟后,游戏还没打完。
应伽若耐心告罄之前。
谢妄言忽而抬眸看她一眼,“怎么不上床,喜欢在床底下罚站?”
站在床边的应伽若慢吞吞地说:“谢妄言,其实我还没有洗澡。”
“浴室门一关,我总觉得倒映在瓷砖地面上的影子,会变成鬼……”
就不敢洗了。
谢妄言又放下打了一半的游戏:“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洗?”
应伽若惊诧于他的脑回路。
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我想让你陪我洗。”
谢妄言:“有区别?”
就在这时。
手机里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两位,这是我这个刚满十八岁高中生该听的话题吗?”
应伽若眼神从惊诧转为震惊,看着谢妄言:你没关麦???
水晶爆炸。
谢妄言直接下线:“关了。”
现在关有什么用!
应伽若气急败坏地说:“你……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谢妄言慢悠悠地说:“我们都要一起睡了,有什么可被误会的。”
应伽若哑口无言。
谢妄言抛下手机:“还洗吗?”
应伽若认命:“洗。”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刚满十八岁的陈京肆。
她想起刚才在自己房间洗澡时惊悚事件,搬了个棋盘格坐墩,将谢妄言按在门口,背朝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你就在这里不许动。”
安排好谢妄言,应伽若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迈进浴室大门。
谢妄言十几分钟前才洗过澡,里面还是潮湿的,墙壁上好似还有水珠冒出来,啪嗒啪嗒滴在地面。
应伽若迅速看了眼门口。
谢妄言模糊的背影像巍峨的山峰,嗯……看着阳气就很重的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
应伽若让自己放松,然后打开了花洒,一切都很顺利。
洗到最后,她仰头闭着眼睛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
突然之间。
本来兢兢业业均匀洒水的花洒突然像是发了疯的向日葵,疯狂摇摆,水喷了应伽若一身。
应伽若受到惊吓:“谢妄言有鬼有鬼鬼鬼啊啊!”
谢妄言差点以为应伽若是在钓鱼执法,确认自己会不会回头。
但她声音太真了。
演不出来。
算了,就算是被钓也认了。
谢妄言第一时间转过身,打开浴室门。
应伽若长长的黑发蜿蜒湿漉的贴在雪白曼妙的身体。
没等谢妄言看清。
应伽若就已经撞进他怀里,双脚离地,紧搂住他的脖颈,比白天抱的还要紧:“你怎么这么慢,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隔着他身上薄薄的家居服。
少女身体轮廓清晰的无比。
谢妄言这次是真的cos树干,手并没有趁机碰她身体。
毕竟,他对自己遗传自亲爹的“禽兽”基因,没那么自信。
谢妄言看了眼闹鬼的花洒:“没有鬼,应该是坏了。”
“真的吗?”应伽若浑身都是水,身体很滑,一活动就会掉下去,“你托我一下。”
“……”
谢妄言神色如常地从旁边架子上把浴袍拽下来,裹在应伽若身上,才托住她的大腿把人放到旁边洗手台上。
应伽若还处于受惊状态。
葱白的指尖攥紧浴袍,看着谢妄言去处理那个还在疯狂摇头的花洒。
谢妄言关闭水阀,原本发颠的花洒终于冷静下来:“好了,后面再换个新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他面前好像都不是大事。
应伽若逐渐平复下来。
但腿还是有点软。
她小声提醒:“你身上也湿透了。”
白色家居服完全贴在身体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谢妄言随手把家居服脱下来。
当着应伽若的面,直接拿浴巾开始擦。
应伽若刚想捂住眼睛,身前一凉。
嘶……
终于想起谢妄言家居服湿透成这样,也有她的原因。
应伽若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把浴袍带子系紧:“那什么……我不是有意的。”
“哦,我是。”谢妄言潮湿的眼睫撩起。
应伽若以为他是问句:“我知道你也不是,过过过。”
“以后谁都不许提!”
“你全部忘记!”
谢妄言扯了条干净毛巾丢到应伽若擦还在滴水的头上,嗤笑一声:“做不到,我过目不忘。”
“!!!”
应伽若头上顶着宽大的毛巾,显得脸更小了:“假装忘记不行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小声嘟囔,“真是亏大了。”
谢妄言轻描淡写:“你也看过我的,扯平了。”
“我什么时候……”应伽若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她真看过。
还看过动态的。
闭麦了。
……
半小时后。
他们终于干干爽爽的躺到床上,应伽若看着落地座钟指针即将滑到零点,忍不住感叹:“好累,今天真是充实又刺激的一天。”
“你干什么累的?”谢妄言关了灯,意味不明的嗓音从她耳边传来。
应伽若思考几秒:小蛋糕他做的、饭他做的、家务他干的、花洒他修的、衣服他洗的。
“我是精神上的疲倦,这种累比身体累还要累!”
外面风声很大,繁茂的树枝还在敲打着窗户,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静下来后,应伽若心里还是毛毛的。
都听不到谢妄言的呼吸了。
“谢妄言,你睡了吗?”
“没。”
过了会儿。
应伽若又很小声地问:“能抱抱吗?”
谢妄言微凉的嗓音在黑暗中略哑:“为什么想要抱我?”
应伽若犹豫几秒:“我有害怕。”
谢妄言:“驳回,换个理由。”
“我怎么知道什么理由,我就是想抱你。”应伽若想不出来,自暴自弃地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像是被拥抱一样。
下一秒。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隔着被子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理由恰当。”
突然被抱住,应伽若额头抵进他胸膛,撞了一下,把她撞的愣了一下。
这样的完全契合的拥抱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虽然还是不明白怎么又可以抱了,但她现在很舒服,也很安心。
连带着外面不断敲打窗户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静的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和越发敏锐的感知力。
应伽若突然说:“你骨头咯死了。”
谢妄言呼吸难得乱了一拍,他静了几秒:“应伽若,白天我就想说,硌你的不是骨头。”
应伽若下意识问:“不是骨头是什么?”
谢妄言给她翻了个面,变成背对着自己,把脸埋在应伽若后颈,非常直白又有冲击力地顶了她一下,语调又懒又倦,“懂了吗。”
男生潮热气息夹杂着草莓熟透的甜香,落在她敏感颈侧。
“谢妄言你流氓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应伽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又羞又怒!
谢妄言认可这个称呼:“流氓也行。”
别当哥哥。
*
翌日,上午阳光沿着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可见天色已经不早。
应伽若蹑手蹑脚地从谢妄言怀里钻出来,然后发现头发被他手臂压住了,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好疼。”
谢妄言长臂顺势压在她腰上:“别乱诬赖人。”
“昨晚我什么都没干。”
应伽若终于抢救出自己的头发,不过人却被箍住了。
她用力去掰谢妄言的手:“一大早话题能不能健康点,松手松手,我要去洗漱。”
有了昨晚的经历,应伽若像避炸弹一样非常小心地避开他的下半身。
谢妄言被应伽若闹腾的终于起身,昨晚一夜没睡,他揉了下发胀的额头,余光瞥见她这幅模样,凉凉地说:“放心,暂时炸不到你身上。”
应伽若解脱之后,迅速下床往浴室跑。
压根没注意到“暂时”这两个字。
给他留下字正腔圆的两个字:“流氓!”
应伽若去餐厅看到桌上保温盒里的早餐和榨好的果汁,才知道,谢妄言早就醒了。
“你还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落座后,她惊奇地问。
谢妄言没什么胃口,坐姿随性,两条大长腿很散漫敞开,“今天才有的新习惯。”
“这么突然。”应伽若不走心地嘟囔了句,喝了口鲜榨橙汁,很开胃。
谢妄言:“……应伽若你今天照镜子了吗?”
“照了呀。”她摸了摸脸蛋,“我脸上有东西?”
应伽若不想去照镜子,所以她照谢妄言的瞳孔:“你靠近一点。”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靠近:“看清楚了吗?”
“里面是一根木头。”
一直到出门,应伽若都不想理他。
居然拐着弯讽刺她笨!
她这么聪明!
榕和屿一早就有不少游客上岛打卡拍照了。
应伽若和谢妄言漫无目的地闲逛,没有任何拍照的想法,毕竟这座岛上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足迹。
路过一栋开着门的庄园。
中间有一棵三百多年的细叶榕被花台保护起来,枝叶茂密繁盛。
应伽若视线突然停顿,她当然不是被处处可见榕树给吸引,而是被花台上那三朵惹眼的小花吸引。
应伽若兴致勃勃:“谢妄言,闭眼闭眼,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谢妄言望进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一看就是藏着坏水:“想使坏?”
应伽若:“你有被害妄想症吗?真的是礼物!”
对视几秒。
就在应伽若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垂落的眼睫投下两道浓长影子,朝她摊开手:“行。”
应伽若回神,立即将礼物捡起来放谢妄言掌心:“可以睁眼了!”
谢妄言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三朵小花,花瓣外围是白色,靠花心中间一圈又是鹅黄色。
外白内黄。
应伽若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谢妄言,看这花像不像你,皮白馅儿黄。”
“和你天生一对!”
谢妄言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慢悠悠地开口:“应伽若,你送花给我的意思是……”
“在告白吗?”
-
作者有话说:企鹅宝宝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