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伽若好气,这人自从开荤之后,总是正经不到两秒钟,尤其是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少说点骚话!”
谢妄言嗓音无辜:“情侣之间不说骚话说什么?”
“这个时候,难道要我背马列给你听?还是背资本论?”
应伽若:“……”
“宝宝要听吗?”
宝宝不听!
没一会儿应伽若就体力不支地趴在谢妄言怀里:“不上了,不上了,这第一,谁爱上谁上。”
“只有你能上。”
谢妄言在她耳边笑了声,轻抚着她后颈上的细汗,很贴心地说,“休息休息再继续。”
休息的时候。
“我开学那天,你被罚跑了一万两千米,难怪那么晚才回我消息。”
应伽若一边说着一边在谢妄言锁骨上磕头,“你嘴怎么这么严实!”
谢妄言不正经地打岔:“跑两万米也能满足你。”
应伽若和他对视几秒,最后败下阵来:“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
谢妄言神色微凝:“其实我现在就有一件事瞒着你。”
应伽若心脏漏了一拍:“什么事?”
“其实五千米而已,我根本不需要歇。”下一秒,谢妄言握住她的细腰,就着这个姿势,两人调转方向。
应伽若被惊地浑身绷紧:“谢妄言!”
她又上当了!
谢妄言不动声色地询问:“宝宝想喝酸奶吗?”
应伽若掀起湿润的眼睫睨他:“你最好是真的酸奶。”
谢妄言很是诧异:“当然是真的酸奶,宝宝在说什么骚话?”
话落,谢妄言把她抱起来,往厨房走去。
谁说骚话?究竟是谁在说骚话?嗯?!
应伽若条件反射地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每一次走动,都像是另类的冲击,让她忍不住精神绷紧,当然,嘴没闲着:
“倒反天罡!”
“厚颜无耻!”
“恶人先告状!”
“睁眼说瞎话。”
谢妄言:“不愧是省第一的词汇储备。”
一拳打在棉花上。
应伽若无语的时候,谢妄言陡然把她往上一托。
本来快要脱离的距离,立刻又收得更紧。
应伽若猝不及防:“唔……”
就这样一步一停地被抱到冰箱前。
他单臂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打开冰箱门。
下一刻。
冰火两重天的错觉贯穿应伽若全身,身体内炽热,身体外冰冷。
应伽若觉得快要死在他怀里了。
见他当真拿出一盒酸奶,应伽若半睁开迷蒙的眸子:“真喝?”
“当然。”
谢妄言若有所思,“不过这么普通的酸奶盒怎么配得上企鹅大人的身份。”
“我们企鹅大人应该有专属的酸奶碗。”
企鹅大人专属酸奶碗上线。
应伽若被抱到中岛台上,微微仰头,看向她对面的谢妄言。
明亮灯光笼罩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微微俯身时,压迫感十足。
偏生他深陷的锁骨窝里,有一抹质地浓稠的酸奶,如奶油一般,白得晃眼。
应伽若胸口起伏不定,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谁教谢妄言这么勾引人的?
谢妄言又逼近了些:“宝宝,想喝吗?”
应伽若快要被他勾死了。
垂在中岛台边上的双膝忍不住并拢,鬼使神差地俯身过去,伸出一点舌尖。
谢妄言选的酸奶完全符合她的口感。
但从没有那一刻,她喝酸奶都喝的心跳加速、肾上腺激素飙升,恨不得把他按在床上舔。
谢妄言心情愉悦地又无比满意地抚着她的后脑:“慢慢舔,别噎着。”
酸奶沿着不稳定的酸奶碗往下流淌。
一路蔓延至胸肌……
应伽若像是贪吃的小猫一样追寻着酸奶。
谢妄言肌肉轮廓越发明显,雪山薄荷的气息也越发浓烈危险,将贪吃的小猫霸道又强势的裹缠住。
大学生的周五,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半夜三更。
应伽若感慨:“以后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手牵手去上学了。”
“你开心吗?”
谢妄言:“开心,就是会怀念曾经偷情的日子。”
“比如你偷偷摸摸怕被人发现的可爱模样。”
应伽若用手堵住他的嘴:“别说别说,我不要面子吗!”
谢妄言亲了她手心一下:“晚安吻。”
应伽若:“。”
*
自从应伽若和谢妄言在校运动会比赛结束后旁若无人的拥抱之后,两校皆知,他们公认的校花校草在一起了!
本就是兄弟院校,如今深度联姻后,关系更加密切。
谢妄言寝室的室友知道得知应伽若是隔壁B大的学生后,立刻要谢妄言请客。
对于脱单请客这件事,谢妄言并不排斥。
只是,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我得请示一下。”
“毕竟我们家老婆说了算。”
被秀了一脸的三位单身兄弟沉默不语。
应伽若知道后,想到之前和室友说过会介绍谢妄言给他们。
现在刚好。
干脆一块请了。
秦引月很感兴趣:“这算不算小型联谊,你男朋友的室友帅吗?”
应伽若:“我问问。”
Y:【你室友帅吗?】
X:【想爬墙,劝你死了这条心,全世界没人比我帅。】
Y:【……自恋鬼。】
X:【别的男人帅不帅关你什么事?】
Y:【帮我室友问的!】
谢妄言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在应伽若的追问下,他纡尊降贵地敲下四个字。
X:【平平无奇。】
Y:【算了,到时候我们自己看,在你眼里,人类全都平等。】
X:【谁说的?】
【应伽若,你身为法学生,居然造谣。】
应伽若刚想要甩过去一堆骂人的表情包,紧接着,谢妄言的下一句话跳出来——
【在我眼里,没有平等,我老婆高于所有人类。】
她指尖停顿,切换成别的表情包。
Y:【猫猫亲亲.jpg。】
小谢总有钱,脱单宴和两个寝室的第一次小型联谊定在了附近最贵的一家私房餐厅。
包厢内。
大家互相认识后。
话题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两位主角身上。
“谢哥,你上次说的异地恋,就是异了一条街?”徐闻洲幽幽地转头问谢妄言。
谢妄言:“没错,异地恋真辛苦。”
大多时候只能周末或者晚上才能见面。
如果应伽若有晚课,连晚上都不能见。
他还敢应。
徐闻洲:“6。”
卫斟最好奇的是:“嫂子,谢哥那辆大G真是你爸爸送的?”
突然被喊嫂子应伽若有点不习惯,抿了口温水:“嗯。”
卫斟:“我去!你真吃老婆软饭!”
谢妄言吃得十分坦然。
被行注目礼也很坦荡。
应伽若微微皱眉,她接受不了谢妄言被误解,也受不了任何一种含有贬义的形容出现在他身上。
他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怎么可以被说成吃软饭的人。
所以她很认真地解释:“我爸爸送他车,是亲近的长辈送晚辈的毕业礼物。”
“我也有收他爸爸送的毕业礼物和开学礼物。”
想到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秦引月她们豁然开朗。
对呀。
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家世肯定也是相仿的。
封曦蓝好奇:“你收的礼物是什么?”
应伽若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毕业礼物是一张无限额黑卡、开学礼物是北城一套房子。”
循樾的房子说好听是送她和谢妄言的开学礼物,其实名字只写了她一个人的。!!!
北城的房子?
无限额黑卡?
卫斟他们立刻丢下筷子,去抱谢妄言大腿:“哥,以后您就是我们的亲哥!”
“滚,我是你们爹。”
邹桐岸毫无自尊:“爹地呀!”
逗得秦引月她们大笑,相较于男生这边对于金钱的激动,女生她们全都是对青梅竹马爱情的激动:“我就说伽若怎么刚开学老住外面。”
林蔚容:“原来在外面还有个家啊。”
大家打趣都没有恶意,但是应伽若一不好意思,就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掐谢妄言的大腿。
以前谢妄言没有身份,被偷掐了只能忍。
现在有了身份,他用清冽又平静的嗓音说:“老婆我错了,别掐我大腿,疼。”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应伽若觉得自己不是脸皮薄的人,但此时也尬得要命。
谢妄言真是她的活祖宗!
后面的时间,应伽若假装埋头苦吃,不敢再去碰他。
应伽若碎发掉下来一点,她下意识地把脸转向谢妄言。
谢妄言淡定自若地从卫衣口袋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橘子发夹,给她别到头发上。
碎发夹好之后,应伽若继续低头喝汤。
谢妄言也重新拿起筷子。
给她夹了一块牛肋排:“别光喝汤。”
一系列动作熟稔至极,两个人都习以为常。
应伽若一抬手,不用说话,无需眼神,谢妄言就直接拿出湿巾给她擦指尖沾上的一点油迹。
没有刻意秀恩爱,但是恩爱全都在细节里。
*
大学四年,说快也快,谢妄言自从被安排“勤工俭学”之后,大学生活也没闲着。
大一大二时期,跟高中一样隔三差五被拉去参加个为母校争光的竞赛活动,大学国际类比赛更多,作为一个计划毕业就成家的男大学生,谢妄言来者不拒。
为校争光是一回事儿。
拿自己得的奖金给女朋友买礼物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他上次参加ASC超级计算机大赛拿了冠军,给应伽若买了一条她那段时间超级喜欢的芭蕾舞裙。
应伽若心情好,兴致来了,还给他跳了一支芭蕾舞。
只不过最后还没机会穿第二次,就被弄脏了。
气得应伽若第二天差点把他脖子咬烂。
大一下学期,她就搬到循樾和谢妄言开启同居生活。
当时应伽若觉得之前拒绝过谢妄言,有点没面子,很傲娇地说:“我搬出去住,是因为寝室的梯子设计太不合理,我总是踩空!”
谢妄言:“对,都是梯子的原因,绝对不是想享受本男大的鲜嫩肉体。”
应伽若:“你为什么能把抱着你睡这件事形容的这么色?”
谢妄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想抱着我睡。”
又又又上当了!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重样!
应伽若觉得谢妄言才是真正的诡辩天才。
一眨眼便来到了大三。
谢妄言接管谢从懔手下在北城专门研究智能科技方向的分公司两年,就差给干到独立上市了。
但他没有真的在父辈的羽翼下坐享其成。
大三后,毅然向谢从懔提出辞职,开启自己的创业之路。
新公司启航阶段,早出晚归,应伽若都见不着他人影。
这段时间,应伽若忙着法考,天天学到焦头烂额,但越忙碌,她越离不开谢妄言,偏偏谢妄言最近忙着创业。
图书馆的自习室内。
林蔚容敏锐地发现应伽若好像有轻微的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应伽若乍然听到还觉得是开玩笑,但后来查了一下网友们得这个病的普遍症状。
发现自己完美契合。
而且不是轻微。
像是重症。
立刻得送急救中心的那种。
应伽若也想到上次查谢妄言被压事件——
按灭了手机。
什么症状放网上查一下,都是绝症。
这边林蔚容继续说:“不过也正常,谢妄言像是你的专属多啦A梦。”
“我如果有个多啦A梦,它要是消失一会儿,我也挺焦虑。”
“尤其是你的多啦A梦,消失好几天了吧。”
应伽若细眉皱起,严肃地说:“三天六小时零八分钟。”
林蔚容:“……”
算了。
分离焦虑,那不分离不就痊愈了。
应伽若这么想着,抱着她的备考书籍往书包里塞,决定直接去谢妄言公司。
看他究竟在忙什么!
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不想要了吗!
谢妄言新公司的选址在北城最大的科技园区,周围商业大厦建筑物,都偏向冷科技风,从充满古典园林情调的B大打车过来,像是一下子从古代穿越到未来世界。
应伽若第一次来这里。
看到周围全是漂亮精致,一位位行走的职场精英,她穿着简单的百褶裙短T背这一个超重的单肩包,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像是误闯进来的小精灵。
大家来去匆匆,但目光还是偶尔会在应伽若身上停留。
应伽若待在原地努力思考,上次谢妄言跟她说他新公司的是哪里来着。
什么区,什么栋。
都怪谢妄言。
这么正经的事情,干嘛要在床上讲。
就在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谢妄言打个电话时。
视线蓦地一顿。
落在远处刚从对面大厦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
已经大三的谢妄言完全是成年男人的体阔,一袭矜贵西装衬出本就英俊冷淡的面容,此时从容不迫地和人握手。
应伽若看了一眼旁边玻璃墙照出来的身影,有点懊恼,早知道穿成熟点了!
现在跟高中生似的。
谢妄言身边那么多人,不知道是他同事还是合作伙伴。
她都不好意思喊他。
没注意到自己挂在肩膀上小羊皮背包的超细肩带正摇摇欲坠。
“嘭”的沉闷一声。
砸到了地上。
应伽若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弯腰去捡掉出来的书和里面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
棉花娃娃的钥匙扣、校园卡、纸巾、湿巾、润唇膏、兔子保温杯等等。
乱七八糟掉了一地。
吸引了谢妄言一行人的目光。
大概是没想到应伽若会过来,谢妄言微微挑眉,薄唇扬起一点笑弧,对旁边的下属说:“我女朋友来了,你们先回去吧。”
不管下属什么震惊和八卦表情。
众目睽睽之下,谢妄言朝应伽若走来。
没有丝毫身为谢总的自觉,直接半蹲下来,给女朋友捡东西。
应伽若嘟囔着:“好丢人好丢人。”
“抬头挺胸,长这么漂亮,哪里丢人了。”谢妄言收拾好后,一手帮她拎起单肩包,一手淡定地揽着她的肩膀拐进大厦,“应小姐,有点老板娘的气场。”
应伽若不自觉地听话。
对,她长这么美,有什么好丢人的!
立刻自信心爆棚。
不就是和谢妄言的同事初次见面就爆了一地“垃圾”吗,都是小意思!
好面子的应伽若又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埋进谢妄言怀里:“刚才那个跟你握手的,是你合作伙伴吗?”
“嗯,刚签了合同。”
谢妄言话锋一转,“能赚很多很多钱,老公供你读研究生。”
应伽若:“谢谢,我好感动。”
“感动的话,今晚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应伽若捂住耳朵,有了几年经验,谢妄言在床事方面已经炉火纯青,总是想要逮着她玩高难度的,越玩越羞耻。
“我只是在想今晚能不能一起洗澡。”谢妄言一脸清心寡欲。
应伽若:“你才不会单纯洗澡呢。”
“宝宝好聪明。”
谢妄言的办公室的楼层很高,玻璃墙设计,走到落地窗旁,有种会掉下去的视觉错位感。
她看了一会儿立刻捂住小心脏转过身。
谢妄言已经推了个椅子到他的办公桌对面,“我还有点工作,你在这里学习。”
“好。”
应伽若嗅到谢妄言身上有很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很淡。
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社交距离之外不小心沾上的,只是对方香水有点浓,在他身上留的明显。
应伽若一手拿着笔,一手托腮,忍不住走神,视线落在谢妄言那张随着年龄增长,而越发冷峻好看的脸上,完全静不下心。
谢妄言怎么又帅了一点。
不知道上班之后桃花有没有变得更多。
园区里好多漂亮姐姐。
他会不会嫌她幼稚。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戳来戳去。
谢妄言自然察觉到了,见她小动作和幼时没什么区别:“在想什么?”
明知道香水味不是谢妄言刻意染上的。
应伽若还是忍不住想为难他:“秦引月说你是我的专属哆啦A梦,我想要什么,你就立刻变出来给我。”
“你想要什么?”
“简单点吧,冰镇葡萄汽水。”
应伽若就不信谢妄言办公室会有这种东西,这人谢绝一切碳酸饮料,还不许她多喝。
于是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你有吗?”
谢妄言说:“没有。”
明知他确实没有,但应伽若还是失望了一下。
果然什么她的专属多啦A梦,都是骗人的。
谢妄言站起身:“闭上眼睛。”
应伽若狐疑地闭眼:“你不会要掐我一下吧?”
视觉消失后,听力越发敏锐。
应伽若能听到谢妄言走远,然后又重新走回来的声音。
随着谢妄言气笑的话:“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吗。”
下一秒,冰凉的汽水罐贴到她脸颊上。
“睁眼吧。”
应伽若“嘶”了一声。
紧接着睁开眼睛。
只见谢妄言刚才还拿着钢笔的手指,此时拿着一瓶葡萄汽水,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她。
谢妄言朝她笑的时候。
应伽若又觉得好似回到了高中时期。
音乐教室、篮球场、天台、器材室、小卖部,以及教室里。
每一次他站在自己课桌前,如现在这般,朝她笑得张扬又随性。
蓬勃的少年气从未消失。
而他对她也从未改变。
谢妄言单手打开:“你真是一点都喝不腻。”
应伽若开心地接过冒泡泡的汽水:“我专情嘛。”
葡萄汽水的味道一如高中的夏天。
而谢妄言也一如曾经。
没有变过。
此时他站在落地窗前,午后的太阳盛大热烈地照在他身上。
薄唇勾着懒散玩味的弧度。
一袭西装的他和当年一袭校服的他,也没有任何区别。
应伽若眼睛像是被阳光刺到一样,轻眨了一下,捏着冰凉的汽水罐,突然问:“谢妄言,你会喜欢我多久?”
谢妄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安静地凝视着她。
应伽若却有一点紧张。
谢妄言好像深思熟虑之后,才慢悠悠地俯身,长指抬起她的下巴:“久到全世界的太阳都融化成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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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初那个在阳光下克制偷吻小青梅发丝的少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阳光下亲吻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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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全世界的太阳都融化成蜂蜜。”化用自“整个世界里的老虎全部融化成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