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年轻男人直接就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那肯定就是剖腹产留下的伤疤……”

听见这话,在场的人直接就气笑了。

他们当即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了起来:“我们刚才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明白吗?还是说你脑子里长的是猪脑,所以你听不懂人话?”

“现在证明了人女孩子没有骗你,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反而不太高兴的样子?”

“还能是为什么,估计是觉得自己竟然被打脸了,恼羞成怒了呗。”

“毕竟未婚妻的清白哪有他的脸面重要?”

“所以就你这样喜欢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王八羔子,竟然也能找到女朋友?”

“我们岳川县的彩礼不是早就涨到十万以上了吗?不过按照我们岳川县的风俗,娘家至少会陪送一半。结果人女孩子只跟他要了八万八的彩礼,他还嫌贵,还准备先去找朋友借几万块钱垫上,不会最后那几万块钱还要人女孩子来还吧?”

“而且新房是你家里帮你建的,婚礼也要你父母帮你筹办,彩礼不够你还要去找朋友借——你工作这么多年,连彩礼钱都没有攒够?”

“那你结个屁的婚,娶个屁的老婆啊?”

“所以人女孩子根本就没有把你当过傻子,但耐不住你自己就是个傻哔!”

“你们——”

年轻男人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更是几乎快要喷出火开。

“哟,破防了?”

“看来我们还真就都猜对了。”

在场的病人和家属反而笑了:“怎么,还想打人?”

“来,你动个手试试?”

说着,他们就一步步地逼近了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上的神情彻底僵住了,所以最后,他到了嘴边的话只剩下了一句:“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好。”

这对于在场的病人和家属来说,何尝不是一场胜利。

所以当即就有人大声欢呼了起来。

只有一点——

一名年轻男性家属说道:“你们说他现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回去之后会不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继续跟那个女孩子结婚?”

毕竟那个女孩子只要八万八的彩礼。

而且那个家伙原本就对那个女孩子以前没有谈过对象这件事情特别满意。

哪怕他以前谈过好几个。

其他病人和家属当即说道:“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家伙得逞。”

“可是我们刚才好像忘记问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了?”

“在场的朋友有认识那个家伙的吗?”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有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郭家村的病人说道:“我刚才把那个男的拍下来了,要不,我拿着他的照片去问问刘婶子?”

她当时只是为了把这个八卦告诉她的那些广场舞伴,所以才会拍下那个家伙的照片。

她也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在场的郭家村村民和北定村村民当即说道:“好主意。”

其他人听了,自然是一头雾水:“刘婶子是谁?”

于是那些郭家村和北定村村民当即就给他们科普起了刘婶子的战绩。

牧兴怀则是继续喊道:“下一位。”

“到九号了是吗?是我是我。”

一个年轻男人随后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个年轻男人得的是血虚风燥型顽固性湿疹,一到晚上就痒得不行,以至于脖子上手臂上长年累月都是抓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私生活有多混乱,殊不知他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其实还是个母胎单身。

关键是,他已经在西医那边治了两三年了,不仅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因为激素使用过多,导致色素沉着,脖子上和手臂上的皮肤黑了两度不止。

不过这对于牧兴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所以牧兴怀三两下的就帮他把方子开好了:“这方子你吃上半个月,保证你的症状能缓解百分之七十。”

“至于你的脖子上和手臂上的皮肤因为色素沉着,黑了的问题,我就无能为力了。”

“你可以等你的病情好转了之后,找个中医院的皮肤科看看。”

年轻男人:“好的好的。”

而也就在牧兴怀帮他把药也抓好了的时候,那名郭家村的病人就传来了好消息:“刘婶子说,我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好在刷视频,所以她收到我发的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转发到了她的三十多个群聊里。”

“她在那些群聊里的群友,也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转发给了他们的亲朋好友,所以就在刚才,刘婶子的一个朋友的嫂子的朋友的嫂子认出了那个家伙来。”

“她是宁坝村人,她说那个家伙就是他们宁坝村的一户人家的未来女婿,她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那户人家的人了,那户人家的人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是气坏了,现在正在招呼亲朋好友,准备去找那个家伙要个说法,顺便把婚退了。”

“好。”

听见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不愧是刘婶子,人脉就是广啊!”

“像是这样的事情,找刘婶子准没错。”

牧兴怀也忍不住笑了。

因为剩下的病人得的也都是一些小病小痛,所以虽然今天上午一共来了十五个病人,但是牧兴怀还是赶在十一点之前,就把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了。

而后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再将诊室简单地打扫了一遍,喷上消毒水,就准备去做饭了。

所以当他走到客厅,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喻修钧的时候,直接就愣住了。

“喻先生?”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喻修钧站起身来:“牧医生。”

牧兴怀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那两只发红的耳朵,他也没有多想:“很热是吗?我去给你拿电风扇。”

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抛到脑后的喻修钧:“……”

好在他毕竟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所以很快就又稳住了心神:“谢谢。”

从诊室里搬了一把电风扇过来之后,牧兴怀又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维他命水,气泡水,橙汁还有乌龙茶。”

看来牧兴怀平时比较爱喝这几种饮料。

喻修钧记下了:“乌龙茶吧。”

牧兴怀便给他拿了一瓶乌龙茶。

然后他才问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

喻修钧:“李家村的矿泉水工厂不是今天开始动工吗?我过来主持开工仪式。”

牧兴怀想起来了。

管老三之前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情。

喻修钧:“我想着反正我都要过来了,那就顺便过来看看牧建国吧。”

牧兴怀这才注意到他手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盒猫条:“唉?”

“可是牧建国今天不在家。”

“它去参加它朋友的家长的婚礼去了,可能要晚上才会回来。”

因为这,他昨天还专门去容婶子家借了个小红包,给它装了两百块礼金,挂在了它的猫牌上。

喻修钧:“……”

去参加它朋友的家长的婚礼去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离谱。

但是仔细一想,却又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确实不凑巧,而且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喻修钧:“那我下次再来看它好了。”

反正他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牧兴怀:“那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可以提前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又跑空了。”

“好的。”

喻修钧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牧兴怀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吃个午饭再走吧?”

喻修钧:“不麻烦了。”

毕竟他现在和牧兴怀显然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牧兴怀:“好吧。”

……

晚上牧建国回来的时候,牧兴怀正在招待他的一些老同学。

十一到了,他们也都从五湖四海赶了回来。

岳川县只有这么大,几天下来就玩遍了,于是感觉到了无聊的他们,就组团来围观牧兴怀来了。

“来,牧义士,一起拍张照片呗。”

“义士哥,你太高了,稍微蹲下来一点可以吗?”

“我以前只在微博上刷到过一些见义勇为新闻,没想到今天我竟然能够在现实中见到活的义士了。”

……

好在他们只折腾了牧兴怀十几分钟,就放过了他。

然后为首的应策就迫不及待道:“牧大,听说你的医术特别厉害,能不能也给我们看看?”

他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牧兴怀:“我正想问你呢,需不需要我给你看看嗓子。”

“走吧,去跟我去诊室。”

就这样,牧兴怀和应策先后在问诊桌前坐下了。

其他人则是将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应策:“我大学不是念的师范吗?所以我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松市二高当物理老师。”

“我进去的时候,二高还是松市升学率排名比较靠前的高中,结果前年,二高的升学率直接掉到后排去了。”

“因为这,二高的校长都被撤了,新来的校长卯足了劲想要干出一些成绩来,结果就是,我现在一周六天二十一节课。”

“所以我这嗓子可不就废了吗?”

牧兴怀给他把完脉之后,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你这都发展成慢性咽炎了。”

“我先给你扎两针,帮你缓解一下症状。”

应策:“行。”

牧兴怀只给他扎了两针,一针天突穴,一针合谷穴。

扎完之后,他就又给应策做起了颈部按摩。

十分钟后,他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策摸了摸嗓子:“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都说道:“应策,你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了。”

应策:“是哦!”

“牧大,你这未免也太厉害了点吧?”

牧兴怀随后就坐回到了问诊桌前:“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敢回来开诊所?”

“不过你这病,治肯定是治不好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应策以后肯定是不会离开教师这个行业的。

只要他继续教书,那他这个病就不可能控制得住,更别说是治好了。

好在这个病也不是什么大病。

牧兴怀:“我给你开一点麦冬,胖大海还有金银花,它们也能有效缓解慢性咽炎的症状,你拿回去泡水喝吧。”

应策:“行。”

牧兴怀给他抓了二十次的量,又让他把方子拍成照片保存下来:“这些要是喝完了,你可以直接拿着方子去你学校附近的药店买。”

应策:“好,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牧兴怀:“不用了,没几个钱,大不了下次我去你家买干货,你让阿姨给我打个折就行。”

应策家是开干货店的。

应策:“行。”

然后牧兴怀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听见这话,其他人也不免有些意动。

毕竟像是他们这些已经在职场上做了三四年甚至五六年的牛马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职业病。

但是这年头想要找一个靠谱的医生实在是太难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钱心诺当即就举起了手。

牧兴怀:“所以你是哪里不舒服?”

“失眠。”

钱心诺叹声说道:“我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一家金融公司,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加了二十九天的班。”

“从去年开始,我的睡眠质量就不行了,到现在,每天的深度睡眠时间更是只有不到一个小时,还经常做噩梦。”

“所以你们别看我眼底的黑眼圈好像不太明显,其实是涂了两层粉底液。”

牧兴怀给她把了把脉:“问题不大,你这几天每天到我这里来扎几针,我再给你开一些草药你带回去泡水喝,保你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能睡得舒舒服服的。”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吧,跟我去客房。”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明明他们旁边就有一张诊疗床。

但是牧兴怀都已经走远了,他们也只能抬脚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知道牧兴怀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因为十分钟后,钱心诺就睡着了。

然后牧兴怀就又带着他们回到了诊室:“好了,下一个。”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吵到钱心诺了。

这下子,他们更踊跃了。

“我来,我来。”

因为他们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所以没一会儿的功夫,牧兴怀就给他们都看完了。

应策:“大家应该都饿了吧,走走走,吃饭去。”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就觉得有些饿了,走走走。”

东西自然都是他们打包带过来的。

烤鸭,小龙虾,披萨,鸭脖,卤菜……

“牧大,我去你家厨房拿个碗,给钱心诺留一点饭菜。”

“行。”

然后他们就坐在院子里,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应策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对了,牧大,窦文彬的女儿玥玥得的是脑瘫是吧?而且她的病,一开始还是你发现的?”

牧兴怀:“对。”

那是他刚把诊所开起来那会儿发生的事情了。

也正因为他发现了这件事情,玥玥才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后来为了感谢他,窦文斌的父亲还把家里的三只鸡和两只鹅全都抓来送给了他——也就是他们现在养在后院里的那三只鸡和两只鹅。

不过这几天,它们下蛋的频率又降下来了不少。

是时候再去恐吓它们一下了。

牧兴怀心想。

应策:“我前段时间在市里碰到窦文彬了,他现在陪着他女儿在市一院治疗,但是治疗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听见这话,牧兴怀直接就愣住了:“唉?”

作者有话要说:

窦文彬家的事在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