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六号这天。
应策他们也都准备返程了。
于是中午的时候,他们又在县里的一家饭店里聚了一场。
“来,让我们一起敬牧大一杯,祝他医术如日中天,事业蒸蒸日上!”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次见面,就是过年的时候的事情了,也祝我们工作顺利,健康平安!”
所以等到牧兴怀踏上回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的事情了。
这会儿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
不过好在他昨天就已经发过朋友圈,告诉了那些今天下午来做针灸的病人,让他们两点半之后再来。
所以这会儿应该没有什么病人在院门外等着。
因而牧兴怀也就不急着赶回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面前有辆电动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研究车胎,在她身边,一个少年给她打着伞。
牧兴怀便把车子停在了那辆车子的后面。
“你们好,需要帮忙吗?”
中年女人的眼睛当即就亮了:“需要需要,我们的车胎不知道怎么的没气了,但是我不会换备胎。”
“我帮你们换吧。”
牧兴怀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中年女人连忙给他让了个位置:“那就谢谢小哥了。”
因为牧兴怀以前有过换备胎的经验,所以很快他就把旧车胎的螺栓全都松了下来,而后他取出千斤顶,开始把车子抬升上去。
一边操作,他一边问道:“你们应该不是附近的村民吧?”
不是他自夸,因为他经常会上门去给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看病,所以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村民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而中年女人两人明显不认识他。
中年女人一边给他扇风,一边回道:“对,我们是平克县的,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找北定村的牧医生看病。”
找他看病的?
牧兴怀转过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到了车里的少年的脸色红的有点厉害。
不是他原本以为的被太阳晒红的,而是那种病态的红。
但是不等他开口,那个少年就怒声说道:“是你想,我可不想。”
中年女人:“说什么呢?”
那名少年:“本来就是,表姑父都说了,我这病,只能去看西医,西医好歹能帮我控制住症状,中医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用。”
“你不信,偏偏要跑这一趟。”
“那个牧兴怀再厉害,还能比得过表姑父吗?表姑父可是上京医科大学的教授。”
牧兴怀:“……”
他选择继续拧螺栓。
中年女人:“你知道什么?”
“你表姑父虽然是上京医科大学的教授,但他擅长的是心内科,又不是中医科,他认识的那些中医治不好你的病,又不代表其他的中医治不好。”
“你知道那个牧医生有多厉害吗?其他的医院和医生治不好的病,他都能治好,万一他真的能把你治好呢?”
那名少年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他既然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还只是个村医呢?”
牧兴怀选择继续拧螺栓。
中年女人也有些生气了,她当然知道少年是在说气话,因为他本来就不愿意过来,是她一定要拉着他过来,结果来的路上,她们先是差点被人追尾,现在车胎又不知道怎么的破了……
但是这难道是她的错吗?
她明明也是为了他好啊!
好在也就在这个时候,牧兴怀站起身来,说道:“好了。”
中年女人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又咽了回去,注意到牧兴怀手上的油污,她连忙从车子里拿出两瓶水来:“谢谢小哥了。”
“来,小哥,先洗洗手。”
那名少年见状,也伸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抽纸,递了过来。
牧兴怀看了看中年女人,又看了看那名少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老姐,我觉得你儿子说得对,他表姑父擅长的虽然是心内科,但好歹是上京医科大学的教授,他既然会说你儿子的病,看西医比看中医好,那肯定是事先调查过的,并且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的。”
“而且北定村的那位牧医生的医术其实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夸张,他也是有很多病治不好的,所以我看,你们还是别浪费这个时间去找他了,直接回去吧。”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
“听你的意思,你认识那位牧医生?”
牧兴怀:“……认识。”
中年女人脸上不由升起一丝失望。
毕竟牧兴怀刚刚帮他们把备胎换好,她当然会无条件相信牧兴怀这个有着一副热心肠的好人说的话了。
也就是说,那个牧医生的医术应该是真的不怎么样了。
于是下一秒,她就说道:“谢谢小哥你的提醒……但是我们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牧兴怀:“…………”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年女人又说道:“小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加个微信,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牧兴怀:“不用不用,我这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中年女人:“要的要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表示一下才行。”
牧兴怀:“真的不用了。”
但是中年女人直接就忽略了他的话,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但是屏幕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亮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关键是她身上也没有现金。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名少年拿出手机来说道:“我的手机有电,我来吧。”
牧兴怀:“真的不用了。”
那名少年对着牧兴怀扯出一抹笑来:“那还是要的,要不是大哥你,我们肯定得叫道路救援了,到时候我们至少还得在这里待上半个多小时。”
“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到时候我因为这件事情再出点什么意外……”
话音未落,他就咳嗽了起来,不过只咳嗽了几声,就停了下来。
“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牧兴怀见状,拔腿就要走。
结果下一秒,中年女人就好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一样,直接张开双手,拦住了他的退路。
“小哥,就加一个吧,要不然我们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牧兴怀:“………………”
他看看中年女人,又看看那名少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们别后悔就行。”
那名少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他就打开微信:“我扫你?”
牧兴怀便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
那名少年拿起手机对准了牧兴怀的微信二维码。
所以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就僵住了。
他猛的抬头看向牧兴怀。
中年女人:“怎么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低头看了过去。
于是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因为牧兴怀的微信名字是:牧氏中医诊所牧兴怀。
以至于明明这会儿头顶上是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但是中年女人和少年却感觉自己现在正身处零下十几度的冰窖中。
好在那名少年的手机比他们的反应要快,很快好友申请界面就弹了出来。
牧兴怀便收回了手机。
他还能怎么说呢,他只能安慰他们道:“没事啊,毕竟我确实是太年轻了,而且又只是在乡下开了个小诊所,所以你不信任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几个月来,像是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碰到过十几次了,我都已经习惯了,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你们也不用太尴尬。”
中年女人:“……”
那名少年:“……”
看得出来,牧兴怀真的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了。
但是一想到牧兴怀刚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们劝回去,甚至不惜自己造谣自己医术不行,结果他们还非要往枪口上撞,他们就更尴尬了怎么办?
牧兴怀随后就说道:“好了,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见。”
看着牧兴怀干净利落的上了车,走了,那名少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见这话,中年女人一咬牙:“反正我们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呗。”
也正因为在路上耽搁了这十几分钟,等到牧兴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病人在院门外等着了。
他连忙打开门,把他们放了进去。
所以中年女人两人追上来的时候,牧兴怀已经在给他们做针灸了。
看到他们,牧兴怀顿时哭笑不得。
这就是国人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有好几个病人赶到了。
再然后,翟伟泽父子俩也到了。
翟伟泽扶着翟老爷子,老爷子推着轮椅,轮椅上放着一堆的水果和零食。
一进门,翟伟泽给在场的病人分发了起来。
就连中年女人和那名少年也被塞了一盒蓝莓和一堆的奶糖。
“嚯。”
一名已经做完针灸的病人当即问道:“翟老弟,你们家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翟伟泽把剩下的水果连同一个大榴莲,放到牧兴怀的脚边:“这是给牧大夫您的。”
然后他才回道:“因为今天是10月6号了。”
在场的病人:“……”
他们当然知道今天是10月6号了。
所以呢?
翟伟泽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8月6号那天,松市第一医院肿瘤科的医生对我们说,我爸肯定是活不过两个月了。”
可是今天,是10月6号了!
在场的病人下意识地看向翟老爷子。
半个多月前,他是坐在轮椅上被翟伟泽推进的诊所,他的肚子因为腹水的缘故胀的跟怀胎五六个月的孕妇一样。
可是现在,他站起来了,他的肚子也缩小了将近一半。
以至于这一瞬间,诊室里就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牧兴怀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空气就又瞬间沸腾了。
“操!”
“老爷子你得的可是肝癌啊,还是晚期,然后你就这么——水灵灵的好起来了?”
“牧医生,你竟然真的治好了一个癌症晚期患者?”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牧兴怀。
牧兴怀:“还没治好呢,只是老爷子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而已。”
但是说着说着,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好像比他以为的要优秀呢!
中年女人和那名少年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那些病人夸赞着牧兴怀,看着那些病人恭喜着老爷子……
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那就是牧兴怀竟然连癌症晚期病人都能治好。
直到牧兴怀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以坐过来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中年女人就推着少年坐到了牧兴怀的对面。
牧兴怀:“我先给你把个脉。”
少年连忙将手伸了过去。
不等中年女人把检查单从包里拿出来,牧兴怀便说道:“你是肺出了问题吧?”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对。”
牧兴怀又对那名少年说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那名少年照做了。
看完之后,牧兴怀:“是肺纤维化?”
中年女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对的。”
牧兴怀抬了抬手,然后又按回到了那名少年的手腕上。
又过了两分钟,他说道:“你的肝肾也有点问题……你这病是药物导致的吧?”
中年女人忍不住激动了起来:“牧医生你又说对了,他这病就是青霉素过敏导致的。”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在医院里做了一堆的检查,最终才确诊的,可是牧兴怀却只靠三根手指头,就把他的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
中年女人:“其实他以前对青霉素并不过敏,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突然又过敏了,可是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几个月前,他得了咽炎,自己去家附近的诊所里的打针的时候,诊所的医生就给他用上了青霉素,结果他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后来他人虽然救了回来,但是肺却坏了。”
就那么一小支青霉素,就把她儿子搞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怎么可能会不对西医产生惧怕。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带着她儿子,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从平克县跑到北定村来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牧兴怀有没有办法能够治好她儿子。
牧兴怀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既然你们之前在其他的医院看过,那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肺纤维化治愈的几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哪怕你是轻度的。”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他们之前看过的那些医生都说,他们最多只能帮助她儿子控制住病情进展,改善一些症状,让她儿子能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是问题。
牧兴怀继续说道:“我有一张方子,或许能够帮到他……”
中年女人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能治好我儿子?”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倍不止:“牧医生,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我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牧兴怀却说:“我不是说那张方子一定能够治好他,因为那张方子的治愈率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
“不过就算那张方子治不好他,最差的结果也能帮他控制住病情进展。”
那这还用得着选吗?
中年女人当即说道:“我们愿意用那张方子,牧医生你直接开药吧。”
那名少年也连忙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他的病怎么着也比不上那位老爷子的癌症晚期严重,在牧医生的治疗下,那位老爷子的病情都能好转起来,万一他的运气也不错,最后成为了那百分之二十的治愈者中的一个呢?
牧兴怀:“好。”
随后他就帮他们把方子开好了。
于是很快,翟老爷子病情好转了的消息就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子。
远在松市的窦文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看着他的神情突然就愣住了,他的妻子武致萱问道:“怎么了?”
窦文彬放下手机:“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兴怀治好了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武致萱惊住了:“那,那可是癌症晚期啊?”
窦文彬也失神道:“是啊,那可是癌症晚期啊!”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昨天晚上,兴怀给我发消息说,他觉得陈老给玥玥制定的治疗方案,好像有一点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