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实上,唐波峻不仅仅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还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上午,他家公司的员工就上门来帮牧兴怀把那套诊疗系统装上了。

中午的时候,他大舅家公司的员工就打来视频电话,先教牧兴怀下载了他们公司的一个APP,然后一点点的教会了牧兴怀怎么通过那个APP操作他们的预约挂号微信小程序,比如设置门诊号数量,门诊时间,挂号费等。

下午的时候,他二舅家的公司的设计师也到了,对方三两下地就跟牧兴怀敲定了东厢房的装修方案。

当天晚上,牧兴怀抽空把各种药材的价格以及各种治疗的费用全都录入进了诊疗系统里,顺便将牧氏中医诊所即将在三天后实行预约挂号的消息发到了朋友圈。

在刘婶子她们的帮助下,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就这样,第三天的时候,牧兴怀他们就用上了那套诊疗系统了。

第五天的时候,牧氏中医诊所的预约挂号微信小程序就正式上线了。

好在牧兴怀提前考虑到了还有很多外地来的病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当天牧兴怀和陈老每人都只放出了二十个号。

果不其然,当天还是有不少病人直接找了过来。

最后,他们每个人还是看了五十多个病人。

第六天的时候,东厢房那边就装修好了。

果然,那些针灸病人分流到了东厢房之后,诊室里就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可想而知,到了中午,吴翰林带着他的那个大客户找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之后,有多震惊。

“我去,兴怀,几天没来,你这里还真就鸟枪换炮了?”

听见之后,牧兴怀忍不住就又笑了起来:“这都是唐大夫的功劳啊。”

而后他看向吴翰林身旁的中年女人:“这位就是宋女士了吧!”

吴翰林:“对。”

“来,宋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牧兴怀牧大夫。”

没错,他又带着大客户来走牧兴怀的后门了。

没办法,卖保险的就是这么卑微。

宋女士随后就伸出了手:“牧大夫你好,久仰大名。”

就是她的声音不是一般的沙哑。

牧兴怀:“宋女士你好。”

而后他们就去了诊室。

牧兴怀:“听翰林说,你是扁桃体不舒服是吧?”

宋女士:“对。”

牧兴怀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来:“麻烦你张一下嘴,我看看。”

宋女士第一时间张开了嘴。

牧兴怀打开手电筒往她的嘴巴里一照。

她的扁桃体肿到几乎占据口咽腔的1/2,而且咽喉处还有大面积的白色溃疡。

牧兴怀收起手电筒:“我再给你把个脉。”

宋女士随后就伸出了右手: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那会儿我去我娘家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淋了点雨,回来之后就发现了高烧,后来烧虽然退了,但是扁桃体却一直没有消肿。”

“再然后,一出空调房,在外面晒久了,我就会发烧,最严重的时候,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就直接烧到了四十度。”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个问题,我是吃饭也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尤其是睡觉——因为吃饭的话我还可以喝一些粥和牛奶。”

“我每天只能靠在沙发上睡觉,因为一躺下,扁桃体就火辣辣的痛。”

听到这里,牧兴怀就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刚开始生病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吃了很多油腻或者是辛辣的食物,又或者是喝了很多酒?”

中年女人仔细回想:“好像是的,那段时间我家好几个亲戚结婚、买房还有生孩子,因为我们那边办喜酒一般都是流水席,一吃就是两三天,那段时间我一个月至少有二十天在外面吃席。”

“那就是了。”

牧兴怀:“过度饮酒或偏食辛辣、油腻食物,会损伤脾胃,导致运化失常,火热内生。”①

“你这就是饮食不节导致的热毒炽盛。”

“你扁桃体一直不好,主要是它的缘故。”

中年女人:“原来是这样。”

牧兴怀一边给她开方子,一边问道:“不过你这病的问题其实并不大,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治好才对,怎么会拖上这么久?”

中年女人:“因为我之前一直看的是西医,然后我对很多抗生素过敏,比如青霉素,阿奇霉素这些,所以就一直没看好。”

牧兴怀:“你没去看中医吗?”

中年女人实话实说:“我老公以前被中医误诊过,所以我们以前对中医都不是很信任。”

事实上,这一次,要不是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再加上她们家隔壁的一个邻居,月经不调加异常出血,去医院治了三个多月,花了大几千块钱买了一堆激素药,吃完之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激素吃多了导致内分泌紊乱胖了三十多斤,结果月初的时候在牧兴怀这里开了三天的药,吃完之后就好了,否则就算吴翰林把嘴皮子都说破了,她今天都不可能来找牧兴怀。

对于这种事情,牧兴怀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写好方子,又把药抓好之后,他只说道:“这是五天的药,除了吃药之外,你前三天每天还得过来做一次针灸。”

中年女人:“好的。”

牧兴怀:“那我先给你把今天的针灸做了吧。”

因为唐波峻这会儿正在吃饭,所以牧兴怀也就没有麻烦他。

十六分钟后,牧兴怀就帮她把针灸做完了。

抢着付完钱之后,吴翰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牧兴怀停放在门口的车:“兴怀,你的车怎么还没有送去车行维修啊?”

牧兴怀:“这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就没顾得上吗。”

“那不行啊。”

吴翰林走过去一看:“你这好几条擦痕都伤到底漆了,要是再不补漆,到时候生锈了可就麻烦了。”

“要不我今天帮你开过去修了?”

牧兴怀:“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吴翰林:“没事,反正我这会儿也要回县城。”

至于他自己的车,可以先放在牧兴怀这里。

牧兴怀也就不客气了:“行,那就麻烦你了。”

等到吴翰林离开之后,牧兴怀才又坐回到了饭桌前,而陈老和唐波峻早就已经各自捧着一本资料,坐在墙角的小板凳,琢磨开了。

下午除了二十个挂了号的新病人之外,还是有三十多个不知道需要提前挂号的新病人,以及没有挂到号想要过来碰碰运气的新病人找上门来,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忙到了七点多钟。

也就在牧兴怀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准备去拿工具打扫卫生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随后他就接通了电话:“您好,哪位?”

电话那边也很快就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您好,是牧大夫吗?”

“听说您的中医诊所现在正在招人是吗?”

牧兴怀愣了一下:“对。”

因为有了陈老和唐波峻之后,他就不急着从外面招人了,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朋友圈里发过招聘的公告了,招聘软件那边也很久没有登录过了。

年轻女人:“我想应聘您的诊所的坐诊大夫可以吗?”

牧兴怀:“……那麻烦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年轻女人:“好的。”

“我叫郑玄静,女,28岁,毕业于边省中医药大学,硕士研究生学历。”

“我的研究方向主要是中医全科慢性病管理。”

“主修课程有:中医全科医学概论、中医适宜技术、老年病学、康复医学……”

“我在本科期间,获得过全国中医药院校针灸推拿技能大赛二等奖两次……”

“我在研究生期间,在核心期刊上发表有论文两篇,参与过两个省级课题,并考取了中医全科医师资格证、针灸师资格证、健康管理师证……”

“我在2022年7月到2025年5月期间,在边省柳市中医院完成了呼吸科、消化科、骨科、妇科等全科轮转,独立处理慢性病及常见急症三千多人次。”

牧兴怀:“……”

郑玄静这履历比他的都要好看。

那么郑玄静为什么会到他这里来应聘,答案不言而喻。

牧兴怀:“你是准备一边工作一边考编吗?”

郑玄静:“……对。”

她实话实说:“我想考乾省定海医院。”

乾省定海医院是国内六大医院之一,考试难度可想而知。

牧兴怀拿出手机一搜:“乾省定海医院下一次招考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是明年三月,也就是说,如果我录用你的话,你最多也就能在我这里待四个月?”

郑玄静:“那就承你吉言了。”

因为牧兴怀这话简直就是在祝福她明年三月就能考上乾省定海医院。

牧兴怀:“……”

四个月?

也行吧。

“介意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郑玄静:“当然可以。”

牧兴怀直接就近取材:“假设有一个病人,乾省人,家境富裕,扁桃体二级肿大,咽喉处有大面积白色溃疡,吞咽困难,时间长达半年,在室外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发烧,最高发烧到四十度,请问您怎么给她诊治?”

郑玄静:“病人是什么脉象?什么舌象?”

牧兴怀:“洪数脉。”

“舌质偏红,舌苔黄而干燥。”

郑玄静:“初步判定是,热毒炽盛导致的扁桃体发炎。”

“热毒炽盛型扁桃体发炎一般是有两个原因引起的,一是外感风热化火,二是内伤积热。”

“病人的病情起于半年前,那个时候乾省还是春天,病人应该不存在被热邪侵袭。”

“病人家境富裕,应该就不存在心情郁闷导致肝郁化火。”

“所以病人很有可能是因为长期饮食辛辣、油腻的食物,导致肺胃积热,热毒循经上冲咽喉,形成热毒炽盛之证。”①

牧兴怀:“那您觉得应该怎么治疗?”

郑玄静:“既然是热毒炽盛型扁桃体炎,就应该以清热解毒、消肿利咽为主,所以药方首选普济消毒饮,再佐以刺络放血或者是针灸治疗。”

牧兴怀:“针灸什么部位?”

郑玄静:“合谷穴疏风解表,大椎穴退热,少商穴专攻咽喉肿痛。”

到这里,牧兴怀就算是想不对郑玄静满意都不行了。

但他随后还是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郑玄静也全都回答上了。

所以仅仅只是犹豫了两秒钟之后,牧兴怀就说道:“我对你很满意。”

“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我这里是个偏远乡村,工资也只能给你开到四千五百块,而且没有其他的福利。”

还是那句话,毕竟他开这个诊所也赚不到多少钱。

“如果你能接受这些的话,那你明天就可以过来了。”

郑玄静:“我能接受。”

“那我明天就过来。”

牧兴怀:“那一会儿我们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

郑玄静:“好的。”

听到这里,一旁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牧兴怀这边的唐波峻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陈老。

陈老也不禁点了点头。

既然牧兴怀招到了人了,那他们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正好,牧兴怀此前分享给陈老的那一摞典籍,他们也快要看完了。

于是当天晚上,牧兴怀遛完牧建国回来,路过还在客厅里埋头苦学的陈老和唐波峻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这些资料你们已经快要看完了吗?”

而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牧兴怀抬脚就上了楼。

等他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手里又多了一摞资料。

而且他手里的那摞资料的厚度,是陈老手旁的那摞已经看完了的资料的两倍。

他把那摞资料往陈老面前一放:“没事,我这里还有。”

陈老:“……”

唐波峻:“……”

唐波峻脑海中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句,那就是,这真的不是一场诈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