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一句话不是叫做,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吗?

所以郑玄静和陈老他们,牧兴怀都想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于是牧兴怀放下那些资料之后,就一脸坦然道:“那你们继续看,我上楼去给郑玄静收拾房间去了。”

唐波峻:“……”

所以这就是一场诈骗是吧?

他转头看向师父陈老。

陈老已经迫不及待的抓过一本资料翻看了起来。

唐波峻:“……”

关键是他师父还真就又上钩了?

果然农村路也滑,套路更复杂!

所以他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跟着拿过一本资料,又翻看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郑玄静到了。

她顶着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棉麻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到小腿的黑色牛仔裤,身上挎着一个蓝色的背包,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牧兴怀正好也在这个时候,给一个病人看完了病,他直接暂停了接诊,迎了上去。

“你好,郑大夫,欢迎来到牧氏中医诊所。”

郑玄静好不容易才将脸上的惊讶全都压了下去:“……你好,牧大夫。”

她是在招聘软件上看到的牧氏中医诊所的招聘公告的。

所以在此之前,她对牧氏中医诊所的了解仅限于招聘软件上公布的信息,比如牧氏中医诊所成立才不到半年,主人牧兴怀是一个二十五岁不到,医术应该很不错的年轻大夫。

因而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牧氏中医诊所的病人的流量应该不小——要不然牧兴怀也不会想到再招一个坐诊大夫。

但她真的没有想到,这都下午四点了,诊所里竟然还有四五十号人在排队。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这个乡下小诊所,竟然还配备了诊疗系统。而且除了牧兴怀之后,还有两个坐诊大夫。

牧兴怀:“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我先带你过去把东西放一下。”

随后他就伸手拿过了郑玄静身旁的行李箱。

郑玄静:“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牧兴怀:“没事。”

很快,他就带着郑玄静来到了二楼:“房间里的凉席和毛毯都是新的,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里,衣柜虽然有点旧,但是我昨天晚上擦过了,也喷过酒精了,你可以直接用……”

郑玄静:“好的。”

她好歹也是住过大学宿舍的人,对于这样的住宿条件,她已经很满意了。

牧兴怀:“然后我再跟你说一下你的工作内容。”

“我们诊所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陈老和一位唐大夫。”

“暂时你只负责给唐大夫打下手,给病人抓抓药,做做针灸什么的。”

郑玄静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履历很漂亮,但她毕竟初来乍到,牧兴怀不敢直接让她上手给病人看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牧兴怀:“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郑玄静:“有。”

“我能拍几张诊所的照片发给我的朋友吗?”

“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毕竟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我的朋友有点担心我的安全。”

牧兴怀当即就笑了:“当然可以。”

“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应该也很累了,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郑玄静:“好的。”

今天他们还是忙到了晚上六点多。

吃晚饭的时候,牧兴怀第一时间把她介绍给了陈老和唐波峻。

陈老和唐波峻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只有一点。

陈老忍不住多看了郑玄静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郑玄静有些眼熟。

第二天,郑玄静就正式上岗了。

因为郑玄静以前已经在医院实习过两年,所以唐波峻只是给她简单的讲解了一下,她就学会了怎么使用诊所里的诊疗系统了。

但是三个小时后。

她的神情还是恍惚了起来。

因为药柜就在牧兴怀和陈老的问诊桌旁边,所以牧兴怀和陈老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说的话,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说现在。

牧兴怀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他面前的病人的家属回答:“肝癌晚期,伴腹水。”

牧兴怀:“西医那边怎么说?”

家属:“他们建议我们保守治疗……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让我妈回去等死,但是我们真不甘心啊,我妈今年才六十岁,她一个人把我们三兄妹拉扯长大,都还没有来得及享我们的福……”

牧兴怀:“……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很感谢你们的信任,但是我也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把握能够治好你们家老太太,所以你们看?”

家属:“治治治,我们治。”

牧兴怀:“行,那我先给你们看一个月的药,一个月后,如果老太太的腹水能消退,那就万事大吉……”

家属:“我们明白的,我们明白的。”

再看陈老这边。

陈老说道:“脑梗死五年了,偏瘫都还没有治好?”

他面前的病人的家属回道:“对。”

陈老:“平时都有哪些症状?”

家属:“流口水,肢体麻木,话也说不清楚。”

陈老:“还行,问题不大。”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那你们能每天带老爷子过来做一次针灸吗?”

家属:“能的能的,我一会儿就去附近租个房间。”

陈老:“行,那我先给你们家老爷子开上半个月的药和针灸,最多一个月,你们家老爷子的病情就会有很大的好转了。”

家属:“好的好的,麻烦陈老了。”

如果说,这只是偶然现象也就算了,可问题是,这三个小时里,陈老和牧兴怀接诊的那些病人,十个有七个是癌症患者或者是脑卒中患者——

她记得她应聘的是一家乡下小诊所的坐诊大夫啊,她还没考上乾省定海医院呢?

那怎么跑到这家乡下小诊所里来看病的重症病人的比例,能比边省柳市中医院那边还要高?

要知道边省柳市中医院,可是一家三甲医院。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怀疑牧兴怀他们是骗子,这些找上门来的癌症病人和重症病人都是被他们骗过来的?

——谁家骗子一副药的成本就到了三十块钱,但是才收病人三十八块?而且有的时候甚至才收病人二十八块?

而且他们开出的这些药方,有些看起来虽然近乎荒诞,但是细细琢磨,就能琢磨出不少深奥的道理来。

所以有没有可能,牧兴怀现在之所以只给她安排了一些杂活,不是因为她初来乍到,牧兴怀不信任她的医术,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的病人,她看不了……

想到这里,郑玄静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十号。

此时,牧氏中医诊所的预约挂号微信小程序已经推出去有十天了。

所以从这一天起,除了急症病人之外,牧氏中医诊所不再收治没有挂到号的病人。

好在在刘婶子她们的宣传下,这个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小半个岳川县。

而岳川县本地的出租车司机很多在接到从外地赶来的病人的时候,也会主动提醒他们,需要提前在网上挂号,才能看病,所以当天,只有九个病人没有挂号就找了过来。

因为第二天还有不少的号剩余,所以那九个病人在被牧兴怀他们拒诊了之后,也没有太过生气,在郑玄静的指导下,挂上了第二天的号之后,就回去了。

现在的牧氏中医诊所的常规门诊时间为星期一到星期六。

牧兴怀会提前三天,在微信小程序上放出八十个门诊号。

但也有一些病人挂了号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过来就诊,所以算上急诊病人,他们现在每天接诊的病人数量固定在了八十个左右。

基本上牧兴怀他们每天上午八点开始接诊,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五点半就能结束所有的工作了。

到这时,牧氏中医诊所才算是终于又踏上了正轨。

所以这天早上,牧兴怀就在饭桌上说道:“为了庆祝这个大好的日子,我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

陈老:“行啊,正好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

陈老都点了头了,唐波峻自然不会反对:“好啊。”

郑玄静便也说道:“我昨天晚上出去跑步的时候,发现大桥那边有一窝荠菜长得特别好,正好可以挖过来涮火锅。”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中午的时候,管老三和富贵又来了。

他给牧兴怀送来了两只鸽子。

牧兴怀一边抱住在他怀里活蹦乱跳的富贵,一边看向那两只肥壮的鸽子:“你养的鸽子就已经能吃了吗?”

管老三:“对,因为我一开始买的就是三个多月大的鸽子,用玉米、糙米和绿豆养了一个多月,现在正是肉质最鲜嫩的时候,所以送两只过来给你们尝尝。”

“那感情好。”

牧兴怀当即说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再加一道黄芪党参炖鸽子。”

“对了,我们今天晚上准备吃火锅,到时候你和富贵也一起过来吃吧。”

管老三便也笑着说道:“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为他们感到高兴,在祂老人家的庇佑下,下午的时候,牧兴怀和陈老都没有碰到什么棘手的病人。

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是一个老爷子,他是冲着牧兴怀来的。

陪同他过来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牧兴怀第一时间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病历本和检查单。

“肺癌?”

老爷子的大儿子:“对,三个月前,我们家老爷子突然开始没日没夜的咳嗽,后来更是咳出了血,虽然我们是岳川县人,但是我们现在都定居在了隔壁梁洞市,所以我们就把老爷子送去了梁洞市第二医院。”

“然后就查出来我们家老爷子的左肺上有一个明显的肿块阴影,大小已经超过了四公分。”

“梁洞市第二医院的医生说那十有八九是肿瘤。”

“在他的建议下,我们决定直接进行治疗,将那个阴影肿块切除,然后送去检查。”

牧兴怀抽出那张病理切片检查报告。

检查报告显示,那位梁洞市第二医院的医生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个肿块确实是肿瘤。

老爷子的大儿子:“既然已经确定了是癌症,做完手术之后,我们就又做起了化疗。”

因为手术切除的只是肉眼可以看见的癌细胞,老爷子的身体里显然还残留有肉眼无法发现的癌细胞,所以需要通过化疗进一步清除。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们家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化疗,我们家老爷子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呕吐、腹泻、脱发……这才刚刚做完一个疗程,我们家老爷子就已经瘦了二十多斤了。”

“我们家老爷子的表妹,我们的表姑奶奶,你应该认识她,她就是你的好朋友向元明的干奶奶,你之前还替她治过腿来着。”

“她老人家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就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是牧大夫你已经治好了好几个癌症病人,所以我们就连夜赶了回来,想着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帮帮我们家老爷子……”

牧兴怀也在这个时候看完了那些检查单:“我先给老爷子把个脉吧?”

老爷子的大儿子:“好的好的。”

结果仅仅只是一分钟后,牧兴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老爷子的两个儿子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牧兴怀先是收回手,随后又重新将手按回到了老爷子的手腕上。

但是他的眉头却不仅没有因此而松开,反而在两分钟后皱得更紧了。

再然后,他一边给老爷子把脉,一边快速的再次翻看起了那些检查报告。

他的动作很大,以至于一旁已经在帮着唐波峻他们打扫卫生的陈老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毕竟牧兴怀看过的癌症病人没有三四百个也有一两百个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的矛盾。

于是陈老放下手里的扫帚,走了过去:“怎么了?是老人家的情况很棘手吗?”

牧兴怀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两秒钟后,他说道:“也不算棘手,主要是我有点把不准。”

陈老:“那我来给他看看?”

牧兴怀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老随后就也将手搭到了老爷子的手腕上。

一分钟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随后他也快速翻看起了那些检查单。

老爷子的大儿子再也忍不住了:“牧大夫,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老的话脱口而出:“你说你爸得的是肺癌?”

老爷子大儿子下意识回道:“对。”

陈老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可你爸的身体里哪里有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