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在场的唐波峻和郑玄静都懵了,老爷子一家也懵了。

老爷子当即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老爷子的大儿子的嘴巴张了又张:“什么叫做我爸的身体里哪有癌?”

还是老爷子的小儿子率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我爸爸他根本就没有得癌症?”

陈老黑着一张脸解释道:“四公分大的肿瘤,已经属于是中度肿瘤了。”

“可能有一些癌症早期患者,脉象跟健康人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他们一旦到了中晚期之后,因为正气衰竭、邪毒壅盛,脉象就会发生翻天覆地一样的差别。”

“你们说,你们家老爷子做完手术之后没多久,就又复发了,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就应该能够从你们家老爷子的脉象里,诊断出你们家老爷子的肺上长有肿瘤。”

“可是从你们家老爷子的脉象来看,我们最多只能看出你们家老爷子气血有亏。”

“但这是化疗后的正常情况啊。”

听见这话,唐波峻和郑玄静是反应过来了,但是老爷子一家却是更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会不会是你们诊断错了?”

不等陈老开口,唐波峻就说道:“我师父要是连这么明显的病症都能诊断错,那他也就不配被人尊称为陈老了。”

老爷子的大儿子随后就抓起过那份病理切片检查报告:“那,那仪器也不可能出错啊?”

“还有这个。”

他又抓起另一份检查单:“我爸的病又复发之后,我们又做了一个支气管镜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爸就是复发了。”

陈老的脸反而更难看了:“但仪器也是人操作的不是吗?”

所以事情的真相已经非常的清晰明了了。

这位老爷子根本就没有得肺癌。

从他的情况来看,他当时很有可能只是得了肺炎。

至于他左肺上的那个阴影肿块很有可能就只是肺炎引起的瘤样肿块。

那个梁洞市第二医院的医生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误诊了。

但他在给这位老爷子做完手术之后,绝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并不想承认这件事情。

也许是因为当时正是他晋升的关键时期,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而且他的背景显然不小。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就伙同梁洞市第二医院病理科的人,篡改了老爷子的病理切片检查报告。

但他也没有想到的是,他把老爷子左肺上的那个肿块切除之后,因为老爷子的病一直没有痊愈,所以没过多久就又长出来了一个肿块出来。

然后他就又将错就错,宣称老爷子的肺癌又复发了,并且又伪造了一份支气管镜检查报告,然后就给老爷子做起了化疗。

但他显然没有想到的,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耐受他选用的化疗药物,导致他们找到了牧兴怀这里来。

所以牧兴怀刚才哪是把不准老爷子的病情。

他分明只是还把不准人心的险恶。

陈老最后只说道:“如果你们还不相信的话,我建议你们再去找一家权威一点的医院看看,也不用做什么其他的检查,就做一个支气管镜检查,看看检查结果是不是跟梁洞市第二医院的一样。”

这一次,还是老爷子的小儿子率先反应过来:“对,我们可以再去做一个检查,看看检查结果是不是跟那边的一样。”

而后他推着老爷子就往外走去:“爸,走,我们直接去松市第一医院。”

老爷子的大儿子见状,只顾得上说上一句‘谢谢牧大夫,谢谢这位老大夫’,就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牧兴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陈老心底的那股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他竟然也做得出来?”

“不对,应该说,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竟然隔三差五地就会做出一件来?”

“难怪有人说,‘患者挂号像买彩票,手术成功像中头奖,死亡赔偿就是安慰奖——进一趟医院,比进一趟赌场还刺激!’”

“医生是什么?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啊!结果现在呢,手术刀变成了镰刀,患者的命成了比韭菜还廉价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医生这个行业真的就要遗臭万年了……”

也正因为如此,直到半个小时后,陈老的脸色都还有些难看。

管老三和富贵早就到了。

管老三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帮忙。

富贵本来正和牧建国一起,趴在葡萄藤下睡觉,看到这一幕之后,它摇了摇尾巴,又摇了摇尾巴,随后站起身来,走向陈老,拍起两只前爪,往他膝盖上一搭:“嗷呜!”

陈老低头一看,正对上富贵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你是在安慰我吗?”

富贵直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嗷呜!”

“好崽。”

陈老忍不住摸起了它的脑袋,感叹道:“你都比那些家伙要有人性啊。”

富贵舔了舔他的手:“嗷呜!”

看到这一幕,郑玄静顿时也觉得有些手痒。

不过她不是想摸富贵,因为这几天富贵已经被她偷偷的从头到尾不知道摸了多少遍了。

她是想摸牧建国。

她转头看向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石桌上,露出毛茸茸的雪白的大肚子的牧建国。

对了,牧大王的肉垫甚至是粉色的!!

只可惜了,牧建国只给牧兴怀摸,其他人最多也就是能碰碰它的耳朵和尾巴。

没过多久,牧兴怀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我们这边快好了,郑大夫,能麻烦你再切一盘冰西瓜出来吗?”

郑玄静当即说道:“好。”

就这样,两分钟后,火锅汤底就上桌了。

牧兴怀直接拆开三盒羊肉卷:“需要放一些羊肉卷到番茄锅底里吗?”

郑玄静:“不用不用,虽然我不太能吃辣,但是羊肉卷还是得放到辣汤里煮出来才好吃。”

牧兴怀:“行。”

很快,第一锅羊肉卷就出锅了。

牧兴怀:“快吃快吃,这个时候就别讲究什么斯文了。”

众人当即都拿起筷子,伸进了锅里,三两下的就把锅里的的羊肉卷全都捞了出来。

随后他们就一边抽气,一边说道:“真香啊。”

“好吃。”

旁边的小桌上,牧建国和富贵连一边埋头大吃,一边说道:“喵!”

“呜呜!”

虽然它们碗里的羊肉卷都是用清水清洗过的。

“毛肚和牛肉卷一起下下去吧!”

“再下点荠菜,清清口。”

“这个西瓜好甜啊。”

……

就这样,等到他们吃饱喝足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兴怀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吴翰林打过来的。

“兴怀,你现在有空吗?”

牧兴怀:“有,怎么了?”

吴翰林:“前几天的时候,我不是带了个大客户去找你看病吗?”

牧兴怀当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那个大客户姓宋,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扁桃体发炎,只是因为她对很多抗生素都过敏,再加上她的丈夫以前被中医误诊过,导致她也不太信任中医,所以在这之前,她在西医那边治了半年都没治好,前几天,在吴翰林的强烈建议下,她找到了他这里来。

吴翰林:“她现在已经痊愈了。”

“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丈夫的头又痛起来了。”

“她丈夫一开始得的是带状疱疹,因为被中医误诊了,导致治疗不及时,后来皮疹虽然消退了,但是病情还是发展成了后遗神经痛,西医那边给他开了不少药,但是都只能缓解症状。”

“所以他现在,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一发作就是七八天甚至十几天。”

“宋姐就想找你给他看看。”

牧兴怀:“行,那你让他们现在过来吧。”

吴翰林:“好。”

十几分钟后,牧兴怀他们刚把院子收拾好,吴翰林就带着宋女士夫妇赶到了。

宋女士说话的声音果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牧大夫,麻烦你了。”

看着大半个身体靠在宋女士身上,一脸惨白,嘴角直打颤,连话都快说不出来的中年男人,牧兴怀当即说道:“直接把他扶到诊疗床上去吧。”

然后他第一时间去药柜那边拿了一盒针灸针和一瓶酒精棉球出来。

等到给中年男人把完脉之后,牧兴怀就直接抽出一根针,扎进了他背上的阿是穴里。

然后是夹脊穴、合谷穴、太冲穴……

五分钟后,中年男人的眉头就松开了不少。

十分钟后,他的呼吸就彻底平缓了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明明身上的针都还没有拔掉,他就直接朝着牧兴怀竖起了大拇指。

“我老婆是对的,我不能因为以前踩过坑,就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牧大夫,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

牧兴怀正在给他抓药。

听见这话,他不禁有些好奇:“你之前是在哪个医生那里看的病啊?”

中年男人:“就是市一院中医科的陈博易,他还是个副主任医师呢。”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很信任中医的。”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头痛,就跑去看中医啊。”

“我到了市一院之后,光是排队就排了两个小时,进了诊室之后,他就是给我把了一下脉,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他就直接说我是什么肝火上炎,给我开了一个星期的药和三天的针灸,就让我走了。”

“结果我吃完药之后,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因为我公司那段时间正好忙起来了,所以我又忍了好几天,才又去县一院看了一下。”

“县一院的医生听我说完症状之后,就扒开我的头发检查了起来,然后就发现我头顶上长了好些个疱疹……”

“堂堂市一院的副主任医师,竟然还不如县一院的医生靠谱,你说我之前还敢再相信中医吗?”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牧兴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愣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说,你之前是在哪个医生那里看的病?”

中年男人抬头一看,只见陈老手里拿着一本翻看到一半的资料,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

中年男人:“……市一院中医科的陈博易。”

牧兴怀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陈老,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实几个月前,我就接诊过一个被陈博易误诊过的病人。”

“那个病人本来是挂的陈老您的号。”

“因为你临时被人请去给一个重症病人会诊去了,所以桐济堂那边就安排了陈博易给他看诊。”

“那个病人得的是假渴,因为他平时爱喝冷水不喝热水,所以在听说那个病人口渴的时候喜欢喝冷水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看病人的舌象,就断定病人得的是真渴,然后给病人开了一堆的养阴药,导致那个病人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又加重了很多。”

因为这,在没有见到陈老之前,牧兴怀一度认为桐济堂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靠谱。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所以那个陈博易是?”

听见这话,陈老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热闹。

“他是我的五弟子。”

问题是,半个小时前,他还义正辞严的谴责过那个梁洞市第二医院的医生道德败坏,丧尽天良,结果转眼间,他的徒弟就也给他闹出了误诊的事情来,而且还是两件。

“家门不幸啊。”

其实陈老大概能够猜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这些年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所以桐济堂里不少人都产生了骄傲自满的心态,觉得他无所不能,觉得他们自己也无所不能。

桐济堂,必须要整顿一番了!

陈老当即就朝着中年男人深深的了一躬:“这一次是我们对不住您了。”

“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人这会儿还在牧兴怀这里扣着呢!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尽快脱身才行啊!

陈老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肺癌老爷子的情况做了一些修改,改成做完手术之后,又复发了,然后又开始做起了化疗。

那个口渴病人的故事在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