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就在牧兴怀和李天赋把白天的病历全部整理好,又把跟诊记录和医案总结全都写完,牧兴怀准备出发去接喻修钧下班的时候,德仁堂医务处的那位姓刘的工作人员突然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那位姓刘的工作人员说,因为某些原因,内一科的邢文成主任没有办法再指导他了,所以德仁堂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指导老师,也就是内二科主任宁华藏。

并且让他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宁华藏主任那里报到。

牧兴怀:“……”

但是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回道:“好的。”

半个小时后,牧兴怀终于又见到喻修钧了。

这一次,牧兴怀没有再买花。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喻修钧需要的不是这些。

喻修钧只需要他摊开双手,让他能第一时间扑到他怀里就行了。

然后喻修钧就会自己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把一天的疲惫全都洗掉。

等到喻修钧蹭够了,牧兴怀才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玩?”

虽然他明天早上八点要去宁华藏主任那里报到,喻修钧明天早上八点也要去上班,但是他们现在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约会应该不是问题。

喻修钧想了想:“去游浅市河怎么样,现在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游轮。”

“而且我知道有条游轮上的小吃的味道很不错。”

牧兴怀:“好。”

浅市不愧是附近几个省份最发达的城市,沿着浅市河,两岸边如同水晶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几乎看不到尽头,大楼上的一块块玻璃幕墙光影跃动,倾泻到河流之中,碰撞出五彩斑斓的涟漪。

牧兴怀:“真漂亮!”

“是吧。”

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喻修钧拿出手机:“要不要一起拍张照片?”

牧兴怀:“好啊!”

就这样,他们倚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牧兴怀抱着喻修钧的腰,喻修钧举着手机,就着身后虚化的城市灯火,拍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影。

喻修钧收回手机,定睛一看。

照片里,明明他们的目光都看向前方,偏偏牧兴怀呼出的白气恰好模糊了他的唇峰,让这张合影平白多出了两分暧昧。

所以喻修钧越看那张照片,越觉得欢喜。

于是直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事实上。

他更想要拍一张牧兴怀的胸肌的照片做屏保——牧兴怀最好是躺在床上,眼睛上绑上一条黑色的布条,下半身只穿一条黑色的三角裤,身下铺的是白色的床单。

因为牧兴怀的胸型本来就很厚实饱满,胸肌中缝也很明显,到时候他只需要蹲坐在牧兴怀的腹肌上,拿着照相机从上往下拍,绝对能拍出一张完美的照片。

但是不行。

手机屏保容易被其他人看到。

毕竟他的人设可是温润总裁。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牧兴怀的身体。

想到这里,喻修钧不免有些失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兴怀说道:“那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我也换上。”

喻修钧的心情瞬间就又好了起来:“好。”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按照医务处的那位姓刘的工作人员的要求,七点四十分,他准时来到了内二科的办公室。

没想到的是,宁华藏还有他带的两个学生早就到了。

牧兴怀当即喊道:“宁主任您好。”

宁华藏正准备先去住院部查房,听见这话,他抬头看向牧兴怀:“您是?”

牧兴怀:“……我是新来的进修医生牧兴怀,原本是分配在邢文成邢主任手底下,但是我昨天接到医务处的消息说,因为某些原因,邢主任现在没有办法再指导我,就把我又分配到了您手下来了。”

宁华藏:“……”

他想起来了。

昨天不是他儿子结婚的日子吗?

中午举办婚宴的时候,邢文成突然拉着他喝起了酒,然后邢文成就从他们上小学的时候一起逃学,被抓了之后被各自的父母狠狠的打了一顿,说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一起拜入郑老的门下,相互扶持,相互学习,又说到他们各自结婚之后,为了出去钓鱼,一起编造各种各样的借口翘班,结果转眼间,他儿子就结婚了……说得他感慨万千,眼睛都红了。

然后邢文成又说,他现在每天都忙的不行,偏偏医务处还给他分配了两个进修医生,其中一个还是个关系户,特别难带,想请他帮忙分担一下,他当时想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看来眼前的这个牧兴怀就是邢文成口中所说的那个特别难带的关系户了。

但是他既然都已经答应邢文成了,那自然也就不能反悔了。

更何况,邢文成可是他几十年的兄弟了,这点忙他怎么也该帮一下。

宁华藏便说道:“行,那你跟上来吧。”

宁华藏手底下的住院病人也不多,很快,他们就查完了房,来到诊室。

内二科虽然不是德仁堂的王牌科室,但是在肝胆病症和心系病证的治疗上很有造诣,所以在浅市,宁华藏同样是一号难求。

很快,第一个病人的家属就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人敲门而进。

宁华藏直接对牧兴怀说道:“你先给病人看看。”

显然,德仁堂的大夫都有在收下进修医生之后,先试一试对方的医术水平的习惯。

牧兴怀:“……好的。”

因为宁华藏坐在了问诊桌的旁边,牧兴怀便直接坐到了电脑前。

牧兴怀这才发现,德仁堂用的诊疗系统跟牧氏中医诊所的居然是同一套。

随后他接过家属递过来的检查报告:“陈坚成,男,65岁,乙肝病史21年,肝硬化病史14年,11月28号的时候因反复呕血前往乾省第一医院接受治疗。”

“当时检查结果显示,白蛋白17g/L,总胆红素180μmol/L……腹水量约2500mL,HBsAg阳性……确诊肝硬化失代偿期合并肝性脑病与顽固性腹水。”①

“所以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乾省第一医院治疗?”

病人家属:“因为我爸刚确诊乙肝的时候,就是看的西医,结果二十多年了,他的身体越治越差,所以这一次,我们想先试试中医。”

听到这里,宁华藏当即就准备接手这个病人了。

因为病人的病情有点严重了。

他觉得牧兴怀肯定是处理不了的。

结果不等他把话说出口,牧兴怀就说道:“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病人:“浩,浩的。”

宁华藏见状,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分钟后,牧兴怀说道:“脉沉细涩。”

然后他又看了看病人的舌头:“舌质暗红,有瘀斑,苔黄腻。”

看完舌象之后,他又给病人做了个简单的体格检查:“……腹胀,双下肢水肿……”

“来,老爷子,跟我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病人:“金田的田七真,真,针不错。”

牧兴怀随后说道:“伴言语不清。”

他想了想:“结合以上情况,病人的证型应该是肝肾阴虚、湿热瘀毒内蕴,兼脾阳不振。”

可是该给病人开什么药呢?

听到这里,就连旁边的宁华藏也忍不住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牧兴怀又把手搭到了病人的手腕上。

半分钟后,一分钟后,两分钟后……

有了。

牧兴怀灵光一闪。

他也早就把在场的宁华藏等人抛到了脑后。

他轻车熟路的抓起鼠标,在电脑上点按了起来。

根据病人现在的情况,初期治疗就应该以滋阴柔肝、清热利湿、活血化瘀,兼温阳利水为主。

所以可以选用一贯煎合猪苓汤,辅以安宫牛黄丸和针灸进行治疗。

很快,牧兴怀就把方子开好了。

他直接把方子打印出来,递给了病人的家属:“老人家的病其实也不是很难治,就是得慢慢来。”

“这是一个月的药,老人家吃完之后,肚子里的腹水全部消掉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你们再过来复诊。”

听见这话,病人的家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想都没有多想,就接过了那两张处方单:“好的好的,谢谢大夫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把方子琢磨了出来的宁华藏:“等会儿——”

牧兴怀:“……”

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

牧兴怀这才反应过来。

是哦,他现在是在德仁堂,不是在牧氏中医诊所。

眼前的病人也不是他的病人,是宁华藏的。

他只是过来进修的。

牧兴怀连忙把病人手里的那两张处方单又抢了回来,递给宁华藏:“不好意思,宁主任。”

这还差不多。

宁华藏伸手接过那两张处方单。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那两张处方单,而是先给病人把起了脉。

结果显示,牧兴怀的诊断没有问题。

这样看来,这个牧兴怀的医术也没有邢文成说的那么差嘛!

宁华藏忍不住多看了牧兴怀一眼。

然后他一边给病人开方子,一边拿起牧兴怀开的那两张处方看了起来。

半分钟后,他移动鼠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一分钟后,他直接收回了放在鼠标上的手,专心致志的看起了那两张处方单。

五分钟后,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又把那两张处方单递给了病人家属:“那个,咳咳,就用这两张处方吧。”

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

宁华藏的那两个学生:“……”

等到病人离开之后,宁华藏转头看向牧兴怀。

牧兴怀当即解释道:“那个,我以前治好过几个类似的病人。”

原来牧兴怀只是比较擅长治疗这一类的疾病。

宁华藏心想。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一个病人敲门而进。

于是十分钟后,宁华藏看了看牧兴怀开的方子,又看了看自己开的方子。

他一边顶着病人和学生震惊的目光将牧兴怀开的方子递给病人,一边面无表情的想到——

他是不是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