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刘壮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总算拉开了互摇的华程和花郁。

两人顶着同款冷漠脸,回病房时连电梯都不肯共乘,还用同样的眼神看着电梯外的刘壮。

刘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脆走楼梯。

两座电梯同时发出冷哼,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华程再次失去了他的视力。

“肿瘤又变小了,现在只剩下指甲盖这么大,按照这个速度消解下去,再过一周就能彻底痊愈,可偏偏就是这一小块,恰好压在视觉神经上,所以才突然看不见。”

主治医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如此活泼多变的肿瘤,一时间十分无奈。

云锦看了病床上的华程一眼:“所以要一周才能恢复视力?”

“恢复视力的前提,是肿瘤继续消解,顺利的话用不了一周就可以恢复,”主治医生再强调一遍,“不消解的话,恐怕得手术清除,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跟之前的情况比,难度已经下降很多了。”

云锦点了点头,又问到了花郁的情况。

“花先生恢复得不错,血肿几乎已经消完,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华程轻哼一声,虽然看不见,但下一秒敏锐地察觉到来自云锦警告的视线,立刻盖好被子。

老实了。

主治早已经见怪不怪,笑了笑跟云锦说:“云总,我电脑上有更详细的资料,具体的情况还是去办公室沟通吧,先让华总休息。”

云锦答应一声,帮华程把被子掖了掖。

华程趁机抓住她的手:“老婆,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差啊?”

云锦看了主治一眼,主治先离开了。

“嗯,原定计划是出差。”云锦说。

华程笑笑:“现在要为了我改行程吗?”

云锦没说话,帮他调了一下床的角度。

“你去吧,那么多媒体等着呢,你要是不露面,肯定会引发很多猜测,”华程主动道,“我这边有胖哥照顾吗,再不济就请个护工,没什么事的。”

“你确定?”云锦眉头轻蹙。

华程:“嗯,确定,说不定你一回来,我就好了。”

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他在她面前越来越松弛,却还是有点奇怪的自尊心,不太想将自己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云锦了解他,因此也不觉得奇怪,斟酌几秒后说:“那我跟医生聊完,就直接走了,胖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先躺着别动,有什么事等他来了再说。”

华程眨了一下眼睛,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好。”

云锦见他还算乖,就跟着主治离开了。

华程听到关门声,突然感觉很无聊,于是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思考要不要放个音乐打发时间。

还没等他决定好,房门便被推开了。

“胖哥?”他试探开口。

来人没有说话。

华程不明显地扬了一下眉,把手机递过去:“帮我放个音乐。”

来人静默片刻,才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时接过手机。

下一秒,缠绵悲伤的二胡声响了起来。

“……”

华程轻叹一声,面露悲容:“想我华程一生跌宕起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败给小小的黑暗,一想到这辈子都可能看不见了,我简直痛苦得想死。”

来人不接话。

华程表情一收,恢复正常:“想吃水果了,劳驾帮个忙?”

刚说完,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是柑橘清爽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华程摊开的手心里,很快多了一个剥好的橘子。

“不想吃橘子。”

手心里的橘子被拿走,换成了香蕉。

“也不想吃香蕉,我要吃苹果。”华程继续提要求。

“……”

一分钟后,削好的苹果也递到了手上。

华程咔嚓咬一口:“把窗户打开,屋里好闷。”

安静的房间里很快响起开窗声。

“呃,好冷,赶紧关上。”

“……”

关上。

“算了还是打开吧。”

又打开。

“不行,太冷了,关了吧。”

又关上,这次明显带了火气。

华程心情很好,在床上滚了一圈,却忘了自己就在床边边上躺着,一滚直接奔地上去了。

他惊呼一声,下一秒被稳稳接住。

刘壮进屋时,就看到花郁冷着脸,扑在床边公主抱华程。

……不是,这什么情况?

昨天不还在互相摇头吗?

华程什么都看不到,从花郁怀里滚回床上,悠闲地啃苹果。

花郁却很难假装看不见刘壮惊愕的表情,一时间耳朵都红了,却还在故作镇定。

“你……”刘壮若有所思。

花郁僵硬起身,越过他直接走了。

刘壮目送他离开,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才来到病床前。

“胖哥。”华程打招呼。

刘壮在他眼前挥挥手:“真看不到啦?”

“是呀,看不见。”华程回答。

刘壮:“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脚步声啊,这么笨重,也就你了。”华程坦言。

刘壮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翻我白眼了?”华程问。

刘壮:“……你真的看不见吗?”

这已经是华程第二次失明了,大概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所以每个人的情绪都很轻松。

除了花郁。

想起花郁刚才的表情,刘壮忍不住问:“你知道刚才抱你的人是谁吗?”

“……那不叫抱,最多是扶了一把,”华程订正他的说法,“我当然知道,花郁嘛。”

刘壮:“这苹果橘子香蕉,都是他给你拿的?”

“嗯。”

刘壮:“你们和好了?”

“我们就没好过。”华程强调。

刘壮:“那他对你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呢。”华程勾唇。

刘壮愣了愣,突然倒抽一口冷气:“他不会是觉得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肿瘤被他晃散了吧!”

华程没忍住,乐了:“20岁的我还挺单纯的,是不是?”

“哎哟喂,孩子得自责成什么样啊,我去解释解释……”

刘壮说完就要走,华程立刻叫住他:“别去,就让他继续自责吧。”

“什么意思?”刘壮皱眉。

华程从容地翘起二郎腿:“如果这股自责,能让他主动回2013就更好了,毕竟他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刘壮无言许久,叹气:“你就缺德吧。”

缺德鬼警告:“你别给我说漏了啊。“

刘壮简直想翻白眼,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憋着火答应。

在屋里陪了他一会儿,刘壮出门去买东西,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孤零零坐在外面的花郁。

他脚下一顿,当即就要逃走。

“胖哥。”

幽幽的声音响起,刘壮脚步一僵,默默折了回来:“哈……你怎么在这里呀?”

“他怎么样了?”花郁问。

刘壮扯了一下唇角:“还是看不见。”

花郁沉默几秒,问:“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晃他脑袋了?”

刘壮:“……”

他还真误会了。

花郁低下头,为自己辩解:“是他先晃我的……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刘壮于心不忍:“那什么,其实跟你……”

花郁抬头。

看着这张和华程一模一样的脸,刘壮瞬间清醒:“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扭头就跑。

花郁冲着他的背影问:“你走了,他怎么办?”

“我请护工!”

刘壮本来只是想买个东西就回病房,但实在受不了良心的折磨,跑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花郁依然坐在华程的病房门口,看着护工来,又看着护工走,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华程一人。

突然,房间里发出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花郁立刻冲进去。

华程一脸无辜地站在病床前,脚边是碎裂的玻璃杯。

“别动!”花郁立刻警告。

华程看不见,下意识将耳朵侧过去:“你怎么来了?”

花郁沉默地拿起打扫工具,将地上的东西全都清理了,这才把拖鞋放到他脚边。

华程用脚试探了一下,正要穿进去,花郁突然开口:“穿反了。”

“你帮我穿。”华程突然理直气壮。

花郁无语:“你刚才还能自己穿。”

“我现在不能了。”华程说。

花郁冷着脸不动。

华程冷笑一声:“别忘了是谁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的。”

这句话就像一个咒语,念出来之后,花郁便开始听从指令。

察觉到他在往自己脚上套鞋,华程下意识扶住病床,配合他把鞋穿上。

穿好之后,华程感受一下,觉得不太对劲:“是不是穿反了?”

花郁:“是。”

华程:“?”

花郁:“这就是你使唤我的代价。”

华程:“……”

虽然代价很大,但华程坚持要使唤,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到浴室里刷牙洗脸。

花郁全程陪在旁边,在他摸不到东西时木着脸递过去,配合他完成洗漱。

洗漱完,华程又指挥花郁给自己递护肤品,花郁看着一洗手台的瓶瓶罐罐,随便拿了一个给他。

“不是这个,我要先涂爽肤水,这个是乳液。”华程摸摸形状,丢回台子上。

伺候他半天,花郁已经耐心耗尽:“我叫护工进来。”

“不用叫,我已经让他走了。”华程看不见,却还是习惯性地睁着眼睛。

花郁皱眉:“为什么叫他走?”

华程:“不喜欢陌生人。”

“那谁照顾你?”

“你啊。”

“凭什么?”

华程默默转向他,亮亮的瞳孔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花郁。

花郁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把他扶回病床上。

午饭也是一起吃的,刘壮把饭送过来后,头也不回地跑了,搞得花郁想跟他说几句话都不行。

“今天什么菜啊?”华程问。

花郁随便看了一眼:“油炸仓鼠,葱爆蚯蚓,干煸大蚂蚁。”

“你真恶心。”华程面露嫌弃。

花郁:“爱吃不吃。”

“吃,谁说我不吃。”华程说完,慢慢张开嘴。

花郁:“?”

“喂啊。”华程一直等不来,催促。

花郁气笑了:“眼睛瞎了,手也废了?”

“手没废,但我看不见,夹不到菜。”华程实话实说。

花郁拿过他的碗,随便装了点吃的,直接递到他手上,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正常人就算闭着眼睛,也可以把饭送进嘴巴里。”他悠悠提醒。

华程没玩到他,默默吃饭。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笑着感慨:“你们两兄弟的感情真好。”

华程:“……”

花郁:“……”

吃完饭,华程的手搭着花郁的肩膀,在病房里走动十分钟,然后回到床上睡午觉。

总算是清静了。

花郁松了口气,刚想回房间,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花郁:“……”

三秒之后,他又倒了下去。

花郁无言许久,索性也不走了,直接在角落的沙发上凑合一觉。

沙发虽然很软,但舒适度到底不如床,花郁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刚睡了没几分钟,就被一阵讨厌的声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还以为医院在搞装修,结果睁开眼才发现,是华程在用手机敲墙。

“……你干嘛啊?”花郁眉头紧皱。

华程一脸无辜:“想上厕所。”

花郁:“……”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还是花郁妥协了,冷着脸把他扶到厕所里,然后就要离开。

华程一把抓住他。

花郁瞬间警惕:“又干什么?”

“帮我调整一下方向,”华程的手在空中摸了摸,“我现在有点迷茫。”

花郁:“马桶就在你面前,你自己摸。”

“不摸,脏。”华程面露嫌弃。

花郁气笑了:“要不我干脆帮你扶着呢?”

“可以吗?”华程反击。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

被对方膈应到了。

花郁强行把他的手按在马桶盖上,不顾他的骂骂咧咧,直接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照顾一个盲人,一个不懂事还故意找茬的盲人,真的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事。

花郁好几次都被华程惹毛了,但看到他无神的双眼,又默默忍住了。

他一整天都待在华程房间里,直到夜里才回自己的房间。

总算是可以休息了,花郁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突然坐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整个医院顶层都静悄悄的。

花郁悄无声息地推开华程房间的门,走进去时,恰好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

是他白天买来的塑料杯,不会像玻璃杯那样易碎,掉在地上后滚了两圈就停下了。

华程蹲在地上,两只手漫无目的地摸索,明明杯子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却怎么也摸不到。

花郁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向前将他扶起。

华程面露惊讶:“谁?”

花郁不理他,捡起杯子洗干净,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花郁啊。”华程垂着眼,唇角仍挂着笑。

花郁看不懂他:“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华程反问。

花郁:“你瞎了,瞎了啊!”

他不知道32岁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对于20岁的他来说,世界陷入漆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华程捧着杯子,慢吞吞喝了几口,又要摸索着把杯子放下。

花郁把杯子接走,重新将他扶到床上。

华程坐好后,才叹了声气:“瞎都瞎了,不笑又能怎么办,哭吗?”

花郁张了张嘴,没说话。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敏锐,华程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静了片刻后苦涩一笑:“我的眼睛,大概是很难恢复了。”

花郁:“……”

“我不怪你,真的,”华程声音变得很轻,“跟死亡比起来,只是没了眼睛,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说到底也是我自己不争气。”华程扬了扬唇角,再次陷入沉默。

花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默默陪在旁边。

半晌,华程突然问:“很累吧。”

花郁眼眸微动。

“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就算有熟悉的亲人和朋友,也始终隔着12年的距离,你最近这段时间,活得很吃力吧?”华程温声关心。

花郁无言许久,别开脸:“也没有。”

“别装了,我们是一个人,我还能不知道你吗?”华程笑笑,“虽然很吃力,但每天都能见到云锦,听到她的声音,所以觉得很值得对吗?”

花郁垂着眼,没说话。

“我理解你的想法,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华程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突然觉察出一点光亮。

他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一时间卡壳。

“只是什么?”花郁问。

华程下意识看向他。

有一瞬间,花郁以为他恢复视力了,但下一秒就看到他双眼呆滞。

“啊……”华程有点卡壳。

花郁:“你是不是想利用我的愧疚心,劝我回2013?”

“是。”华程实在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干脆承认。

花郁:“我不回。”

华程:“……”

“把你眼睛弄成这样,我很抱歉。”

“抱歉你还要跟我抢云锦?”

“抱歉归抱歉,跟云锦有什么关系?”花郁反问。

太过理直气壮,华程一时无言。

“放心吧,如果你以后真的看不见了,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华程无语。

花郁:“留在2025,照顾你一辈子。”

华程:“……”

这句话简直比鬼故事还可怕。

劝说失败,华程直挺挺躺下,花郁也不废话,直接离开了。

翌日一早,华程变本加厉。

“给我倒水。”

“太烫。”

“太凉。”

“你连个水都倒不好,还要照顾我一辈子?”

“你再说废话,我就把杯子塞你喉咙里。”花郁沉声道。

华程沉默几秒,叹息:“什么都看不到,好难受。”

花郁:“……”

一分钟后,华程如愿喝到一杯不冷不热的水。

喝完了水,又让花郁调温度,高一度太高,低一度太低,折腾得花郁再次发飙。

刘壮早就料想到了病房里的鸡飞狗跳,所以一早就陪北北参加亲子活动去了,拒绝掺和华程一个人的战争。

花郁等不来刘壮,只好亲自扶着华程去做检查,华程怕露馅,刚到诊疗室就说想吃哈密瓜。

花郁木着脸:“检查完再吃。”

“你现在去买,买回来我刚好检查完。”

花郁皱眉:“你要一个人做检查?”

华程:“有医护人员可以帮我。”

花郁也不想陪他,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一走,华程顿时不装了,跟医生侃侃而谈。

花郁去了医院门口的水果店,随便挑了一个哈密瓜就回来了,走到诊室时,恰好听到医生正在跟华程说话。

“果然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血液检查也趋于正常了,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痊愈的速度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快,真是太神奇了,那么大一片肿瘤,是怎么消失的呢?”

华程笑笑:“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花郁神色微缓,刚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华程飞速放下了手里的检查报告。

他在……看检查报告?

花郁面露迟疑。

华程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丢下检查报告后心虚地转移话题:“我要吃圆的哈密瓜,你怎么买了椭圆的?”

“水果店里只有这一……”

花郁的声音戛然而止。

华程心下一动,默默起身往外走。

花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靠近,直到他与自己擦肩时,才幽幽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椭圆的哈密瓜?”

华程扭头就跑。

花郁黑了脸,举着哈密瓜扔了过去:“我砸死你!”

华程惊险地接住:“你有没有素质,怎么能在公共场所这么扔东西!”

花郁冷笑一声,继续追杀,华程赶紧蹿回病房,没等把门反锁,花郁就挤了进来,把他推到床上要用枕头闷死他。

华程抱着哈密瓜,又不方便还手,又忍不住想笑,一时间泄了力,被闷在床上连连求饶。

傍晚时分,云锦在异地开完最后一场会,从办公楼里出来。

平城的今天晴空万里,这里却是阴雨连绵。

云锦要跟董事们一起去吃晚饭,出发前看了一眼手机。

很奇怪,华程和花郁竟然一下午都没有动静。

又出什么事了?

云锦沉思片刻,问刘壮:你在医院吗?

刘壮秒回:在,下午就来了。

云锦:他们怎么样?

刘壮:程子在工作,小花在享受。

这是什么意思?

云锦眉头轻扬,正要细问,刘壮又发来一条:程子视力恢复了。

昨天半夜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华程的消息,所以看到短信也不惊讶,只是选中那条‘程子在工作,小花在享受’回复了一个问号。

三秒钟后,刘壮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花郁坐在沙发上泡脚,而华程……正一脸晦气地蹲在泡脚桶前。

云锦无言许久,正不知道该回什么时,刘壮发来最后一条:盲人足疗了解一下。

云锦:“……”

看来相处得比她想象的要好。

云锦收起手机,旁边的小周立刻举起雨伞,体贴地为她挡住头顶。

“云总,现在走吗?”小周问。

云锦嗯了一声,正准备上车,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显然也看到她了,愣了愣神后眼睛一亮:“云锦?”

云锦眉眼和缓了些许:“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