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拐卖?
沈令月和燕宜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从古至今, 有些罪孽从未消散,潜伏在黑暗里不断滋长。
“公主。”
沈令月急急开口:“小草说得对,这个傻玉嫂在半疯半傻的情况下都能解出古书中的难题, 若是有机会得到名医诊治, 恢复神智, 该是多么可怕的天才!”
燕宜脸上也带出几分急迫,定了定神冷静分析, “小草只得了傻玉嫂清醒时的几分指点,就能在女学中拔得头筹,可以说她是天赋异禀,但这更说明傻玉嫂懂的那些算学知识不是凭空而来, 她从前一定受过良好的教导,这样的人家,绝不可能将女儿丢出家门自生自灭。”
关小草听到这里也连连点头附和:“没错,虽然王二癞子口口声声说傻玉嫂家里不要她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差点饿死, 他是好心才把人捡回来给她一口饭吃……但是村里不少人都私下嘀咕,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坏事, 拐了好人家的姑娘,又用什么法子把人家给药傻了。”
哪怕傻玉嫂是个傻子,她身上也有一种和村里格格不入的气质。和关小草见过的邻村那个疯老头不一样,她从来不会对着外人发疯发狂, 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也不说话, 看见她和村里其他女孩子,还会露出一个友善的,温柔的微笑。
王二癞子赌赢了钱, 心情好的时候,倒是对傻玉嫂态度也不错,还去镇上给她买过两件新衣裳。傻玉嫂一穿上,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简直就像……就像京城里那些官家小娘子一样。
“好了好了,你们叽叽喳喳的,难道本公主会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恶人不成?”
同安公主轻轻一抬手,顿时三双眼睛齐刷刷朝她望过来,眼巴巴的,仿佛三只嗷嗷待哺的麻雀崽子。
她被自己脑补的形象逗笑了,清清嗓子,对桃李道:“你去看她嫂子走了没有,没走就先等等,正好让她带个路。”
去年从关小草那个村子里招生回来的女官可委屈坏了,没少在她面前撒娇抱怨,说那条路有多偏僻多难走,山林里全是蚊虫,她们几个都被叮得满身起疹子了。
把同安公主烦得不行,最后一人赏了一件首饰才哄好。
这次又要去那个村子,而且不是去招生,是去救人……或者直白一点说,是去抓人的。
同安公主摸着下巴思考,该让谁带队呢?
“公主公主。”沈令月积极举手,“让我家裴怀舟去吧!他皮糙肉厚……不是,年轻力壮的,又是侯府公子,身份也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放大狗去更远的地方撒撒欢儿,也是一种消耗精力的好方法嘛。
省得他天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正好出去扑腾两圈。
沈令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太机智了。
同安公主倒是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但没有马上答应,问她:“这一趟要走四五天,你们新婚燕尔的,你也舍得和他分开?”
“距离产生美。”沈令月一本正经,“况且这是为公主分忧,我们夫妇义不容辞!”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们回公主府详谈。”
同安公主要带二人离开,余光瞥见坦诚了一切后,依旧忐忑不安的关小草,招招手叫她上前来。
“公主……”
关小草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奇怪,说出心底这个最大的秘密后,她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痛苦煎熬了。
为了逃离那座大山,她已经尽她所能做出了一切努力,哪怕是不诚实,不道德的。
现在一切就交给命运来安排吧。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念书,大人的事儿就交给大人去办,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同安公主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故作威严,“可别让我的本钱打了水漂,还等着你将来能加倍还我呢。”
关小草眼底迸发出绝路逢生的光芒。
公主不追究她作弊入学的事了?还愿意留她继续在女学里读书?
她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跪下来又给她磕了好几个头,脑门都被地砖撞红了。
“谢谢殿下,您真是最好最好最好的公主了!小草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呜呜,公主殿下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娘娘转世,才会愿意拿出这么多银子,让她这样不被家里看重的女孩儿也能读书写字……
同安公主示意丫鬟将她扶起,对上关小草被泪水冲刷过后依旧明亮的眼睛,忽然道:“这个草字不好,你爹娘取名也太随便了,不如我给你换一个?”
“我愿意,请殿下赐名!”
同安公主勾起唇角,“以后你就叫关璞吧。”
……
桃李找到了还未离开的胡敏娘,她磨蹭着收拾行李,只想找机会再叮嘱关小草几句话。
怀里的银票和银锭沉甸甸的,却又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还有关家其他人,好像永远失去关小草了。
只是还没伤感太久,她就被桃李冷着脸叫出来,塞进一辆马车。
“殿下仁慈,不追究你在女学装神弄鬼,现在还要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愿意?”
另一边,沈令月和燕宜上了同安公主的马车,破格享受了一回皇家待遇。
沈令月倚着松软的团花靠垫,真心实意道:“殿下您对关小草可真好……不对不对,现在该叫关璞了。”
不再是不起眼的小草,而是未经雕琢的美玉良才。
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啊。她当年要是遇到这样人美心善的富婆全力资助,还替她扫清后顾之忧……沈令月发誓自己一定把书读烂!
呜呜呜可是数学真的太难了不会就是不会……
她幽怨地瞄了燕宜一眼,平等嫉妒你们每一个理科天才,哼。
接收到她的怨念,燕宜忍着笑偷偷捏了下她的手,小声道:“没关系,笨笨的也很可爱啊。”
沈令月:瞬间满血复活^_^
同安公主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唇边不自觉带出笑意。
父皇捧在心尖尖上的笨蛋美人高贵妃,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捧着那本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命理相书,到处乱点鸳鸯谱。
同安公主就想不明白了,你一个宠妃,不琢磨如何收揽宫权,扶植人脉,给自己生个儿子傍身,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老爱给人做媒呢?
偏偏父皇还就吃她这一套,任由她在宫里大搞迷信,包括父皇每天上朝要戴什么颜色的荷包,才能诸事皆宜大吉大利,今天御膳房要多加哪道菜,可以保佑各地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她倒是没有脑子发晕到干涉前朝政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父皇也就随她折腾了。
难道这就叫撒娇女人最好命?
不过这是同安公主第一次觉得高贵妃做媒的眼光不错,谁能想到成亲前还水火不容的两个死对头,嫁了人反倒如此和谐互补起来。
马车行驶平稳,同安公主闲闲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地察觉到沈令月在看她,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在我面前无需拘束,想说什么就说。”
沈令月眨眨眼,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好吧……其实我是想问公主,为什么要给关家人那么多银子。”
沈令月有点不服气,“关家把关璞养到十三岁,一共能用几个铜钱?还想把她卖出去换彩礼……凭什么便宜了他们。”
大概是出于自身遭遇,沈令月对这种亲人间赤裸裸的算计十分反感。
这也就是她穿来了,不然等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沈令月发誓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绝不让她叔婶好过。
同安公主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简直比关璞这个当事人还要义愤填膺。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燕宜,“你说说看,我为什么愿意出这笔银子给关家?”
燕宜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冲同安公主行了个礼,“公主是皇室贵胄,我不敢妄加揣测您的心思,只是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
“其一,殿下不想将女学闹鬼之事闹大,引来外界注意,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
“其二,关璞天赋绝伦,殿下只需付出一点银钱,就能让她感恩戴德,也能让女学中其他出身微寒的女孩儿感受到殿下的德沐,从此加倍用功。”
“其三,关家因为培养出了一个会读书的好女儿而发家致富,获得赏赐,此事若传开来,会不会有更多家庭开始重视对女儿姐妹的培养——说不定她们当中就会出现下一个关璞呢?”
都是给家里挣银子,出去读书,总比嫁人换彩礼好听多了。
同安公主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得妻如此,允昭这小子命可真不错。
她单手托腮,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昔年唐皇杨妃的爱情‘感天动地’,有白乐天作‘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可是本公主就在想,你说是读书识字容易,还是做个宠妃容易呢?”
沈令月嘿嘿一笑,眸光狡黠,“状元郎每三年就有一个,听说翰林院里遍地都是,一砖头砸下去不是状元就是探花。可宠妃嘛……我只听过高贵妃一个。”
马车里的三个女子齐齐笑起来。
到了公主府,沈令月一下车就被等在大门口的裴景淮抱了个满怀。
“你昨天都没来接我回家。”大狗抗议无良主人,“……而且你自己也没回家!”
沈令月被他箍住动弹不得,一抬头对上同安公主调笑的目光,脸上更烫了,使劲推了他两把,“我是去办正事的,大事!”
裴景淮不为所动,哼哼唧唧发泄不满。
燕宜却惊讶地走向站在不远处的裴景翊:“……夫君怎么也来了?你今天不上值吗?”
裴景翊轻咳一声,提醒:“我今天休沐。”
谁懂他昨晚一回家,被告知二位少夫人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至今未归。
眼看天都要黑了,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出门找人时,裴景淮蔫头蔫脑地回来了。
“不用找了,她们俩去了云韶女学,今晚不回来了。”
于是这一晚,兄弟二人久违地重温了一回孤枕难眠的滋味。
今早当公主府来人请裴景淮时,裴景翊破天荒地也跟了过去。
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久没去探望卫姐夫了,不知道他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下一秒就被裴景淮无情戳穿:“想早点见到大嫂就直说,整这些有的没的,虚伪!”
公主府来请人的女官都快憋不住笑了,使劲咳嗽几声,“二位裴公子请吧,殿下和二位少夫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
终于见到燕宜,裴景翊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稳稳落了地。
他瞥了一眼当众腻歪的裴景淮,目露嫌弃,转头对燕宜关切询问:“事情都办完了吗?看你的脸色,昨晚又没休息好?”
只是分开了一晚上,燕宜再见到裴景翊,竟不知为何也生出一种好久不见的想念来,还未察觉,唇角已经扬起。
她笑着对他摇摇头,“我没事,一会儿回家补个觉就好了。”
裴景翊也跟着轻勾唇角,“嗯,我们回家。”
“咳咳咳。”
同安公主看够了热闹,搭着卫绍的手臂笑眯眯开口:“差不多得了啊,我又不是把你们的小媳妇儿拐去卖了,瞎紧张什么。”
说完,她脸上笑容一敛。
不说这两个,眼下可还有一个真被拐卖了的无辜女子。
“殿下?”卫绍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轻喊了一声。
同安公主摇摇头,反握住卫绍的手,对那两对夫妇说:“先别急着回家,进来说话。”
……
“谁?我吗?”
裴景淮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让我去把那个傻玉嫂救出来?”
同安公主点头,“怀舟你身手好,身份也压得住人,只需带上公主府的卫队走这一趟,不用跟他们多废话,将傻玉嫂,还有那个王二癞子一并带回来。”
裴景淮目露迟疑,不确定地开口:“我能行吗?”
他从小到大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趁着顾源成亲那天,偷溜进令国公府后院偷信了,还差点被侍卫堵在花园里。
如今要他单独带人去几十里外的山沟沟里救人,他怕自己会搞砸了。
“你行,你当然行!”
沈令月拉着他的手给他打气,“夫君,这可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事,你想想傻玉嫂多可怜啊,那个王二癞子多可恨啊……”
说着说着,她眼圈一红,挤出两滴眼泪来。
裴景淮哪看得了这个,忙不迭一口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把人带回来!公主,姐夫,你们就放心吧。”
卫绍笑得温和,“怀舟的本事我们都再信任不过,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很容易的。”
事不宜迟,同安公主很快安排好了一队人马,交给裴景淮安排,准备出发了。
裴景淮翻身上马,低头叮嘱沈令月:“我最多四五天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别乱跑,有什么事就去找母亲,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嗯嗯嗯!”
沈令月特别配合,说啥是啥,老公第一次出差,一定要让他满载而归!
她挽过燕宜的手臂,对他笑吟吟挥手:“你出门这几天,大嫂会来陪我一块住的,不用担心啦!”
站在一旁的裴景翊:……?
“大哥,不介意把大嫂借我几天吧?”
走到澹月轩和九思院的分岔路口,沈令月拉着燕宜的手不撒开,故意问了裴景翊一句。
裴景翊:……我说介意有用吗?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你大嫂昨晚就没睡好,一会儿让她补补眠,但不要睡太久了,免得晚上走了困。还有,她夜里眠浅,你翻身时动作要轻些,不要吵到她……”
沈令月忍了又忍,才没当众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笑死,你跟燕燕才睡了几晚,我们俩都睡了多少年了!
一股茶味飘来,沈令月生出一阵危机感,越发搂紧燕宜的胳膊,宣誓主权般笑得灿烂:“大哥放心吧,我可比你会照顾她。”
说完哼了一声,拉着燕宜转身就走。
燕宜还来不及和裴景翊告别,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回九思院。
裴景翊站在原地没动,眼看二人的背影转过夹道消失不见。
明明已经入了夏,他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萧索。
转身默默离开了。
……
“哼哼,小绿茶,还想跟我争宠?”
沈令月把燕宜扑到床上,假装去挠她痒痒肉,“快说,你是不是被那个绿茶精勾了魂,不爱我了?”
燕宜狼狈得躲闪,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没有,别闹了,他怎么能跟你比……”
沈令月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收了手,一翻身和燕宜并排躺着,信誓旦旦说:“在我心里裴景淮也比不上你,我们俩要永远天下第一最最好!”
“好,我们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沈令月抱住燕宜使劲吸了一大口。
香香软软的燕燕宝贝今晚归她了桀桀桀!
三天后,裴景淮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他这一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来不及清理,蓬松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叶,进了公主府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茶壶吨吨吨狂灌。
沈令月和燕宜接到消息也马上坐车过来了。
刚一进门差点吓了一跳,这哪来的野人?
等看清裴景淮狼狈憔悴的模样,一时间又骄傲又心疼,伸开双臂冲上去,“小舟哥哥辛苦——咦?”
裴景淮手里还拎着茶壶呢,一个闪身躲过她的拥抱,正色道:“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脏。”
沈令月眨眨眼,违心开口,“我,我不嫌弃你啊。”
人家第一次出差回来,总要有点特别优待嘛。
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别,我都嫌弃我自己。”
裴景淮可不会让她“得逞”——万一以后两个人吵架,她拿自己一身馊味说事儿怎么办?那可就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要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裴景淮以最快速度冲进洗澡间,隔着屏风冲外面喊:“……人都带回来了,你们直接去见公主吧!”
沈令月和燕宜赶紧去了后面。
同安公主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女人,问和裴景淮同行的卫队长,“这一路还顺利吗?她怎么还没醒?”
“很顺利,有胡敏娘带路,我们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村里。当时天已经黑了,裴二公子提议我们等到夜半三更,直接翻墙进入王二癞子家,把人捆了就走。”
同安公主嘴角抽了下,这就是裴景淮回来的这么快的原因?
你小子是一点不讲究方式方法,直接明抢啊?
卫队长看出同安公主脸色不对,连忙替裴景淮解释:“我们潜入王二癞子家时,他正喝醉酒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而那个傻玉嫂就被他用绳子拴在地上,只铺了一块破破烂烂的草席……”
她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情景,气愤地握紧拳头,“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那就是个人渣畜生,再不会弄错的。”
而且在进村里的这一路上,胡敏娘也给她们补充了更多王二癞子家的信息。
她比关璞年纪大,知道的内情也更多。
“……裴二公子怕傻玉嫂路上会挣扎闹腾起来,就给她喂了些安神散,路过镇上时还找了个懂点医术的稳婆替她检查身体。”
卫队长摇头叹息,“稳婆说她身子亏得厉害,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甚至腿上还有常年受寒落下的湿毒疮。更棘手的是……”
她抿了抿唇,艰难开口:“傻玉嫂似乎小产过好几次,又没养好,亏了根本,以后恐怕都不能再生了。”
同安公主冷冷启唇:“那个畜生在哪儿?”
“关在北边柴房里。”卫队长道:“我一会儿就亲自去审他,莫要污了殿下的眼。”
说话间,沈令月和燕宜匆匆赶来,“殿下,人救回来了吗?”
同安公主一指房内,“用了安神散还没醒,你们想看她就进去看吧。”
二人放轻脚步进了屋,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燕宜伸手轻轻拨开傻玉嫂额前枯草似的乱发,露出一双平和秀致的眉眼。
尽管她整个人形如枯槁,面容憔悴,头发灰白似老妪,但依旧不难看出曾经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烙印的书卷气。
“她一定是好人家的姑娘,却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宜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她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家中还有什么人呢?
二人退出房间,正要问同安公主下一步怎么办时,前面有人来禀报。
“楚博士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面见公主。”
同安公主皱了下眉,“是关于女学的?”
“应该不是,但具体的楚博士也没说。”
同安公主便往前面走去,一边对跟上来的二人解释:“楚博士就是关璞现在的算学老师,她夫妇二人年轻时也是有名的算学大家,丈夫去世后被我聘来女学讲课。”
一行人来到前面,便见到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身材高挑清瘦,正焦急地在堂屋走来走去。
她一见到同安公主,便脚步匆匆地迎上来,急急发问:“殿下,我听关璞说了傻玉嫂的事……你们把她带回来了吗?”
同安公主有些莫名,点头,“你来的正巧,我派去的人今天刚回来。”
楚博士眼睛一亮,又道:“能否带我去看她一眼?我怀疑,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沈令月和燕宜对视一眼。
不会这么巧吧,她们刚刚还在苦恼如何替傻玉嫂寻亲呢。
同安公主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赶紧带着楚博士又回到后院。
楚博士走到傻玉嫂床边,目光对上她憔悴的面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玉沙,真的是玉沙……”
她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待出了房间才对同安公主激动道:“殿下,是她,就是她,她是钦天监监正姚大人的养女,五年前突然失踪的那个姚玉沙啊!”
楚博士这么一说,同安公主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搜索,也想起来了。
“就是姚家和一户农家抱错了女儿,养了二十年,结果亲生女儿突然找上门来的那个?”
楚博士连连点头,“当时玉沙一下子被揭露了真实身世,但姚大人夫妇却不舍二十年的情分,想要将她也留在家中。可玉沙却在某天清晨留书出走,说要回去找她的亲生父母……”
她捂住脸,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落下,“玉沙曾经也是我的学生,我原以为她是真的回家侍奉父母尽孝去了,没想到她竟然会被拐卖,还被害成了一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裴大:短暂拥有了一下老婆
裴二:短暂失去了一下老婆
[狗头][狗头]想不到吧,这个依旧不是兰芽儿……完了我感觉以后每出来一个新女角色大家都要猜一遍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