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楚博士的亡夫虽然没有出仕, 但他出身世家大族,从小痴迷算学,长大后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子。

后来他和楚博士成了亲, 夫妇两个都衷于此道, 整日在一起解题著书, 怡然自乐。渐渐地,楚博士在算学上的天赋竟然超过了指引她入门的丈夫。

“钦天监监正姚大人与我夫君是多年好友, 他们钦天监观天象,定历法,测气象,都要用到算学, 姚大人便常来请教我夫君,我们两家也算是通家之好,来往频繁。”

楚博士哭了一通,同安公主怕她大喜大悲伤了身,赶紧将人请进房里说话, 又让厨房煮了甜汤, 舒缓心情。

楚博士捧着热乎乎的红枣莲子羹, 对着在座几人娓娓道来。

“玉沙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在白榆找上门之前,我们从未怀疑过她不是姚家的女儿,因为玉沙从小就对观星和算学十分有兴趣, 也非常有天赋,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读《甘石星经》, 对姚大人书房里珍藏的星图倒背如流,指着天上的每一颗星都如数家珍。”

姚大人意识到女儿的天赋后欣喜若狂,不但亲自为她启蒙读书, 又拜托楚博士夫妇来教她算学。

“玉沙从小就聪明好学,又孝顺听话。我没有女儿,就把她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疼爱。她长到十八岁,姚家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就是我夫君家的一个堂侄,叫陈昂。他小时候也常来我家玩耍,和玉沙见过面,一起读过书,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们两家都乐见其成,只是姚夫人舍不得女儿早嫁,还想再给她攒两年嫁妆……”

楚博士神色黯然地低下头,“早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变故,倒不如让玉沙早早嫁了。”

玉沙二十岁那年,一个叫白榆的女孩儿找到了姚府,说她才是姚家的亲生女儿。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姚夫人和京郊白河村一名农妇同时被困在一座庙中,传闻有一伙流匪逃窜进山,寺庙就是他们下一个打劫的目标。

一片混乱中,两名孕妇先后动了胎气早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又急着收拾东西下山逃命,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此抱错了两名女婴。

“当时白榆一上门,她跟姚夫人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后来我们又见到了白榆的养母李氏,眉眼间跟玉沙也是如出一辙。”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这对姚家夫妇也是巨大的打击。

姚夫人心疼亲生女儿在村里受苦,更舍不下精心教养了二十年的姚玉沙,便想着将两个女儿都留在身边,一视同仁。

“我记得,当时姚家夫妇还带着玉沙亲自去了一趟白河村,给白榆的养父母家送了很多礼物,感谢他们养大了白榆,并希望玉沙留在姚家,毕竟她就快要成亲了,从姚家发嫁也更体面。”

“可就在成亲前三天,玉沙突然留书出走,说她没脸再留在姚家,贪图享受养父母的疼爱,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尽孝,与陈昂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同安公主听得很认真,敏锐地皱起眉头。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姚玉沙与陈昂是青梅竹马,不存在盲婚哑嫁的不情愿,就算她留在姚家身份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与真正的姚小姐姚白榆相处,可她马上就要出嫁了,又不会一直待在姚家。

只要再坚持三天,她就不再是姚家女,而是陈家妇了。

成亲嫁人,和她孝敬村里的亲生父母并不冲突啊。

沈令月也按捺不住发问:“楚博士,这五年里姚玉沙音信全无,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吗,就没想过去白河村找她吗?京郊也不是很远啊。”

“找了,当然找了。”楚博士道:“第二天姚夫人发现玉沙留下的那封信后,立即就套了马车出城去追人。可是到了白河村,却发现白榆的养父母家已是人去屋空。村里人都说,他们家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全家搬走了,说是去外地投奔亲戚了。”

“白家人都搬走了,姚玉沙去哪里找他们尽孝?”

燕宜也蹙着眉头,这事处处透着不合理的古怪,姚玉沙又怎么会被王二癞子捡回家,成了他的傻媳妇?

同安公主吩咐身边丫鬟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了一身淡淡血腥气的卫队长。

她刚从审问王二癞子的柴房出来。

“王二癞子交代,他是在五年前上山捡柴火的时候,捡到了昏迷在树林中的姚姑娘,见她形单影只又年轻美貌,便生了歹心,意图侵犯。”

过程中姚玉沙忽然醒来,剧烈挣扎,王二癞子情急之下用石头砸了她的脑袋,将其打晕,又将她藏在一处隐秘山洞,折磨数日,直到她神志恍惚,渐渐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才将她带回村里。

“因为姚姑娘曾说过她父亲是京城里的什么官,苦苦哀求王二癞子放她走,他才越发将她牢牢锁在家中,又偷偷找神婆买了些能让人犯迷糊的药粉,隔三差五就给她灌下去……”

“看来,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好’了?”

同安公主握紧了扶手,露出一个森意凛然的冷笑。

“既然如此,也不用留了。”

她面无表情吩咐:“拉到城外没人的地方剁了,别脏了我的公主府。”

“是。”

卫队长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沈令月和燕宜偷偷击了下掌,看着卫队长利落飒沓的背影,目光充满崇拜。

姐姐太帅了!

这时另一个丫鬟从后院小跑过来,“殿下,姚姑娘醒了!”

“……我去看看玉沙。”

楚博士第一个站起来,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很快来到后院,离老远就听到女子惊恐的尖叫,“别过来!”

咣当一声,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紧接着一个老大夫狼狈不堪地跑出来。

“殿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是公主府常用的大夫,此刻面露苦涩,“病人这种神智不清的情况需得针灸刺穴,可她根本不让我靠近啊。”

“玉沙!”

楚博士已经越过他大步进了屋,看到姚玉沙在床角缩成一团,眼里全是惊恐和抗拒,心疼不已。

她伸出手慢慢上前,放轻声音,“玉沙,还记得楚姨吗?是我啊,我是你老师楚莲啊。”

姚玉沙歪着头看她,目光迷茫,却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了,

“楚,姨?”她含糊着念出来,“楚,莲,姨?”

楚博士一点点靠近她,想起学生关璞说过,傻玉嫂只在解题的时候才会恢复神智。

她想了想便问:“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果然,姚玉沙立刻不假思索道:“上置头,下置足,半其足,以头除足,以足除头。故有雉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说完,她冲楚博士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小女孩般炫耀的笑容。

楚博士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停点头,“对,都对,我们玉沙真聪明……”

她终于在床边坐下来,对姚玉沙招手,“玉沙你过来点儿,老师再考考你好不好?”

她这两年一直在云韶女学讲课出题,各种不同难度的题目信手拈来。

姚玉沙已经被她所吸引,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楚博士怀里,和她一问一答。

随着楚博士出的题目越来越难,光靠心算已经无法解出答案,姚玉沙便用手指头在被面上划来划去,可是又写不出字,急得她涨红了脸,快要哭出来了。

她在被面上不停地划动,弄出沙沙的声音。

楚博士见状立刻冲门外喊:“快拿纸笔过来。”

“来了来了。”

沈令月从丫鬟手里抢过纸笔,小跑进房间。

她怕姚玉沙会再受刺激,离床边还有几步远就停下来,努力伸长胳膊递过去。

但姚玉沙只是抬头飞快扫了她一眼,接过纸笔立刻写起数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搭理沈令月。

于是她又大着胆子凑近了些。

姚玉沙还是没反应。

沈令月没吭声,退出房间后才对同安公主道:“她对女人和小女孩好像都不太排斥,能不能请个女医来为她诊治?”

同安公主点头,吩咐下去,“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文太医来一趟。”

民间少有医术高明的女医,就算有也大多长于带下科,姚玉沙伤在头部,唯有太医院中专门负责宫妃宗亲的女医方可一试。

燕宜出声提醒:“殿下,既然已经确认了姚姑娘的身份,是否该请姚大人夫妇过来相认?或许能得到更多姚姑娘离家前后的细节线索。”

楚博士毕竟不是姚家人,很多情况都是事后从姚夫人那里听来的,也许会有疏漏。

“你说得对,我都差点被那个畜生气糊涂了。”

同安公主捏了下眉心,又派了一拨人去姚家报信。

大约半个时辰后,文太医的马车和姚家的马车几乎同时停在公主府大门前。

车门刚打开,姚大人和姚夫人就迫不及待地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公主府里跑。

“老臣叩见殿下!”

姚大人今年快六十了,须发皆白,踉跄着跪倒在同安公主面前,哽咽道:“听说殿下找到我家小女玉沙了?她在哪儿,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姚夫人跟着跪在一旁,同样也是心急如焚,伸长着脖子往前张望。

同安公主一手一个将人扶起来,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玉沙的情况……不太好,你们要有个准备。”

她又拦了下姚大人,委婉道:“玉沙现在不适合见到您,姚大人,您就在门外远远看一眼吧。”

这番话说的夫妇俩又惊又怕,迷茫无措地跟着丫鬟往前走了一段。

姚夫人率先进了房,先看到了多年好友楚博士,紧接着是依偎在她怀里,神情天真懵懂如幼童,还在催着楚博士快出题的姚玉沙。

尽管公主府的丫鬟已经尽力替她打理过,但她那粗糙蜡黄的皮肤,灰白的发丝,骨瘦如柴的身体,让姚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我的女儿啊……”

姚夫人踉跄着爬到床边,不敢相信地抓住姚玉沙的手,嗓子里发出阵阵悲痛的呜咽。

窗外,见到这一幕的姚大人也是泪如雨下,身子剧烈颤抖,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姚夫人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姚玉沙手背上,她终于感觉到了,转过头困惑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老妇人。

想了想,姚玉沙慢慢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过她的脸。

“不,哭。”

姚夫人哭得更厉害了,心痛如绞,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三十多岁才怀了小女儿,生产时凶险万分,如珠似宝地疼爱养大,哪怕后来被告知玉沙不是她的骨肉,可这二十年日夜相处的情分总不是假的。

找回白榆时,她也为亲生女儿经历的磨难而心疼不已,发誓将来一定要加倍补偿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舍弃玉沙啊。手心手背都是她的肉。

而且玉沙身份揭开后,陈家不但没有退婚,玉沙的未婚夫陈昂更是亲自上门,信誓旦旦保证他要娶的只是玉沙这个人,不管她是不是姚家的女儿,都会对她一如既往。

这个傻姑娘啊,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婚事和顺遂的人生不要,非要钻了牛角尖呢?

……

姚家夫妇被请回前面,同安公主亲自为二人解释,她是如何从云韶女学闹鬼事件查起,最后阴差阳错解救出了姚玉沙的。

尽管姚玉沙在王二癞子家经历的那些虐待伤害被她一笔略过,但姚家夫妇又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出来女儿遭了多大的罪。

姚夫人几次差点晕厥,又被一股怒火硬生生刺激得清醒过来。

姚大人更是怒发冲冠,握紧了拳头咬牙恨声道:“那个畜生在哪儿?我要为我的玉沙报仇!”

他恨不能,恨不能一块块咬下他的肉,喝他的血!

“姚大人息怒,这点小事不必脏了您老的手。”

同安公主淡声道:“我已请来文太医为玉沙姑娘医治,她在算学一道天资卓绝,若能恢复神智,本公主的云韶女学正缺这样一位博士。”

姚大人又跪了下去,“公主大恩大德,老臣实在是无以为报……”

“会有那么一天的,姚大人。”

同安公主将他扶起,唇边浮现神秘的微笑,“或许在不久以后的将来,姚监正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文太医文娴与楚博士年龄相仿,一身深青色八品官袍显得庄严肃穆,却生了一张童颜娃娃脸,一笑起来左边还有个深深的酒窝,看着便多了几分亲切。

但她看起病来却是雷厉风行。先在楚博士的帮助下给姚玉沙号了脉,当场开方抓药煎药,一边又哄着姚玉沙要和她做游戏,眼疾手快地在她头上扎了一圈银针。

做完这些,她出来向同安公主回禀:“身体上的亏空要慢慢调养,脑袋里的瘀血,大概半年内会逐渐排出,但她能恢复几分如常人,就要看天意了。”

同安公主跟她很是熟稔,说话也多了几分随意,“文姨的医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您就别谦虚了。”

文娴收了笑意,轻轻叹息,“不是我谦虚,实在是这孩子的遭遇令人心疼啊。”

同安公主点了下头,“姚监正对这个养女倒是真心疼爱,这次算他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至于将来他能帮我到什么地步,就全靠文姨你了。”

文娴扶额,假装露出苦恼神情:“殿下可真会给臣出难题啊。唉,那臣也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

另一边,沈令月和燕宜正陪着姚夫人说话,引导她回忆五年前的更多细节。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姚家的亲生女儿,姚白榆。

“玉沙是我夫君给她的取的名字,他整日和天上的星星打交道,我们家几个孩子也都以星辰天象为名。白榆……她养父姓白,家里的几房兄弟姐妹就都叫白杨、白柳,白桃儿、白杏儿什么的。”

姚夫人回忆:“我们认回白榆的时候,本来也考虑要不要改名,但两个孩子毕竟都叫了二十年,再者白榆这个名字也恰好合了姚家的孩子,便只在前面加了个姚姓,姚白榆。”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燕宜旁敲侧击:“姚白榆,她从前在白家的日子怎么样,应该过得很艰难吧?”

姚夫人皱了下眉,不确定的道:“小时候那几年应该是挺难的,白家没有分家,上头是她祖父母当家,几房兄弟都挤在一个大院子里,她养母李氏又只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多少会被婆母和妯娌排挤。”

“不过等白榆长到六岁那年,她就带着爹娘和两个妹妹分出来单过了。”

“六岁?”沈令月惊讶,“她还那么小,就已经能做爹娘的主了?”

姚夫人脸上带出一点骄傲,“是啊,白榆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她回到姚家也从不跟我诉苦,只说自从分了家,她和爹娘开始挑着担子进城摆摊卖吃食,慢慢攒了不少银钱,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正因为她没有一直困在乡间,从小就走街串巷,胆子大得很,见识也比一般人广。

她越长大越觉得自己和爹娘,两个妹妹长得都不太像,之前祖母还想借此拿捏她们家,到处污蔑造谣说她娘李氏在外面偷了人,差点把人逼得跳井。

后来白榆知道了李氏生她那晚不在家中,而是在山里的一座庙,当时临盆的还有京城来的一位官眷,她便上了心四处打探,又在暗中跟踪过几次出门的姚夫人,确认了二人五官神似,这才敢上门认亲。

沈令月露出羡慕的表情:“您有两个好女儿,她们都很厉害。”

姚夫人轻轻笑了下,转念又想起尚在后院接受医治的养女,眼底浮上几分悲伤。

“是啊,我本来有两个好女儿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燕宜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轻声问:“那姚白榆现在在哪里,她嫁人了吗?”

姚夫人回过神来,点点头,“是,她去年才嫁给她父亲的学生,是位五官灵台郎,上个月刚给我生了个小外孙呢。”

沈令月掰着手指头算:“她五年前认回姚家时是二十岁,去年成亲就是二十四岁……这么晚啊?”

虽说律法规定大邺女子年满十八方可成亲,但是近二三十年来已经大有松动,除了京城和一些江南富庶地带,舍不得女儿嫁出去的会拖一拖,一些乡下偏远地区,女子十六七就摆酒嫁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民不举官不究罢了。

但姚白榆二十四岁才嫁人,这在京城心疼女儿的人家里也算是大龄晚婚了。

姚夫人摇头叹气,“我也不知道白榆那孩子是怎么想的,她二十岁那年我就要给她说亲,可她就是不肯,非要留在我们夫妇身边尽孝,就这么一直拖啊拖的到了去年,我说再不嫁人就真的嫁不出去了,这才让我家老爷做主,挑了他的一个弟子。”

钦天监这个衙门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讲究的是师承和家学,毕竟普通人想读书科考很容易,但想钻研星象历法,没有人领路是很难自学入门的。

姚大人任钦天监监正几十年,这个官职很大程度上就是在他和他的弟子或后代手中代代相传。

而他为亲生女儿姚白榆选择的丈夫,十有八九便是未来的钦天监监正了。

姚夫人叹了口气,“白榆虽然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她毕竟长在乡野,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又从小在外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若是将她强行说给高门大户,怕是她自己也会不舒服。”

还不如嫁给自家老爷教导多年的亲传弟子,知根知底,看在师父师娘的份上,他也不敢怠慢了姚家的千金。

燕宜又问:“五年前,您要给姚白榆说亲的时候,那时姚玉沙已经离开姚家了吗?她和陈家公子的婚期将至,却突然不告而别,陈家没有什么想法?”

“陈家……唉。”姚夫人面上浮起苦涩,“是我们对不住陈昂那孩子。当时玉沙突然留书出走,而陈家已经广发喜帖,只等着把新妇娶回家了,实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马上就到成亲的日子了,姚玉沙却还下落不明。

“白榆那孩子心疼我们,还主动提出,不如让她替玉沙嫁过去,全了两家的脸面,反正她也是姚家的女儿嘛。”

姚夫人不住地摇头,“这怎么行呢,陈昂要娶的是玉沙,我们总不能给他临时换个妻子吧?”

“您是说,姚白榆主动提出要替嫁?”

沈令月眼神微动,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替嫁这事儿她熟啊,就在几个月前,还有人想替她来着?

燕宜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跟着追问:“后来呢?和陈家的婚事如何收场的?”

姚夫人露出一丝苦笑,“哪有什么收场,自然是婚礼取消了,再挨家挨户上门致歉,我们姚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摇头,“五年了,陈昂他……至今未娶啊。”

作者有话说:【地狱笑话一则】

当聊到原生家庭的时候——

燕宜:垂眸不语

月崽:啥是原生家庭?

明天争取结束这个故事[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