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令月坐在台阶上, 身旁是燕宜沉静低缓的呼吸。

风吹过院子里高大笔直的梧桐树,送来白噪音一般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碎金般的光影, 摇曳浮动。

她看着天空发呆, 看飞鸟掠过, 看云卷云舒变幻出不同形状。

她知道天上还藏着星星。

姚玉沙被困住的五年里,她也会在每个夜晚守在窗边, 数着天上亮起的每颗星星吗?

沈令月任由自己放空大脑,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直到肩膀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这么快就醒了?”感觉只过了一小会儿的样子。

沈令月扶了燕宜一把,等她迷蒙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忽地抓住自己手腕, 脸上出现罕见的,极大的情绪波动。

“我,我刚才……”

沈令月秒懂,连忙捂住她的嘴,用气声问:“你终于做梦了对不对?”

燕宜飞快眨了两下眼, 点头。

沈令月狗狗祟祟往四周看了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回家。”

二人手拉手去向同安公主告辞。

“你们俩跟着忙前忙后好几天,也辛苦了,是该回家好好歇一歇。”

同安公主还说,等过几天姚玉沙的情况稳定了, 姚大人就会把她接回家去慢慢照顾。

沈令月点头,“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去姚府探望玉沙姐姐了。”

等二人上了马车, 确认车厢内隔音良好,这才催促燕宜快讲讲她这次梦到了什么。

沈令月嘟囔:“玄女娘娘托梦也真是随心所欲,之前天天盼着它来它不来, 你打个盹儿的工夫,它倒是送上门了。”

燕宜好笑又无奈,小月亮这架势怎么像是要把“玄女娘娘”给坐实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沈令月:“你知道黄历吧?”

“知道啊,就是那个出门前要看一眼,今天宜什么,忌什么的嘛。”

沈令月一副很懂的样子,“我每次抽新卡之前也要看一下黄历,选个吉时良辰呢。还有抽卡时面向哪个方位,佩戴什么饰品会助运……”

“停停停。”

燕宜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的抽卡经验分享。

就知道她那点儿知识来的都不太正经……

“黄历不只是用来预测吉凶的,它原本应该叫‘皇历’,是皇权的象征。黄历必须由朝廷颁布,以皇帝的名义下发,民间不可私印。尤其是在王朝更迭,新王朝初建时,开国皇帝颁布黄历就意味着他是得到天命承认的‘天子’,受命于天,牧守万民。”

“更重要的是,黄历颁布后,可以指导百姓进行农业生产,指引农时,比如二十四节气,何时开垦,何时播种,何时浇灌……如果没有黄历,一旦误了农时,就会天下大乱。”

燕宜一边解释,一边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黄字和皇字。

沈令月坐姿乖巧,听得认真。

“就是日历嘛。如果没有了日历,我们也不知道每天该怎么过日子。”

这么说的话,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到底是谁规定了从哪天开始才是新年的一月一日呢?

她问燕宜:“这个应该也是钦天监的工作之一?”

燕宜点头。

“可是这和你做的梦有什么关系?”沈令月糊涂了,“难道玄女娘娘要我们去编黄历?”

但是她俩都不是学这个的啊。

燕宜咳嗽了两声,强调:“我是想先让你知道,黄历这个东西很重要,假如编写黄历的钦天监官员出了差错,是要误大事的。”

“对哦,算不准吉凶也就罢了,若是耽误了老百姓种地,粮食减产,那可就凉凉了。”

沈令月抬手比了个砍头的动作,“宫斗剧没骗人,钦天监果然是高危职业。”

燕宜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神秘又欣慰的微笑。

“所以我梦到姚玉沙了。她在姚大人夫妇和陈昂的照顾下,一天天渐渐好起来,虽然在梦的最后也没能完全恢复如正常人,但她在算学和观星方面的天赋与才华已经完全展现——”

沈令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磕到脑袋。

“太好了!”

燕宜笑着点头,“而且她好像忘记了被困住的那五年,记忆和心智都停留在未出嫁前的十八岁,还是那个没有烦恼的姚家小姐。”

这对姚玉沙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她不记得姚白榆,不记得自己离开过姚家,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定是玄女娘娘显灵了!”沈令月感动得又想哭了,不停冲着虚空拜拜,又催燕宜往下讲。

“嗯,我在梦里还看到了关璞。她长大了,拜了姚玉沙为师,她们师徒两个研究起算学和星象简直废寝忘食,然后就找出了很多古星图中的疏漏,大胆纠正了前人研究中的错误,绘制了全新的星象图。”

燕宜现在回想起梦里的画面,都为这两名优秀的女性感到骄傲。

她看到年轻的关璞意气风发,穿着和男子一样的官服走上了太和殿,当着满朝文武官员侃侃而谈,利用自己的星象知识,分毫不差地预测出了下一次日食的发生时间。

她看到关璞站在钦天监的官署里,组织带领一群男性官员编写下一年的黄历。

她还看到关璞身上官服的颜色换了又换,从青色到绯色,她走过的地方,无数男子都要为她俯首低头,称一声“关监正”。

砰!

这下沈令月是真的撞到头了,她顾不上脑袋疼,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看到关璞入朝为官了?还当上了钦天监监正?!”

燕宜把她拉过来,揉了揉脑袋,冷静点头:“没错,不过根据我目测来看,关璞当上钦天监监正,大概也要四十岁以上的年纪了。”

“关璞今年十四,也就是说,大约在二十多年后,大邺朝便有女官了?”

沈令月眼睛亮起来,“太好了,是女官啊!”

她激动地推燕宜,“那你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去做官了?”

啊啊啊她的燕燕一定不会输给这群古人的!

燕宜抿了下唇,谦虚道:“还要看有没有对口专业……”

“哎呀不管了,反正你一定行!”

沈令月兀自激动了半天,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车跑几圈。

为了关璞,也不仅仅为了关璞。

“等等。”她突然想到,“二十多年后,是哪个皇帝这么勇,居然办到了连咱们老乡哥都没办成的事?”

她可没忘记,太祖朝时连封几个女侯女将军都要在朝堂上叽叽歪歪吵好久呢。

燕宜听到这儿蹙了下眉,摇头,“我在梦里也想看看当时坐在龙椅上是哪位,可是我的意识根本无法靠近皇宫,朝会上也只有关璞舌战群儒的画面,龙椅上方是一团模糊的虚影。”

沈令月摸着下巴思考:“难道是天命所归,禁止剧透?又或者是乾坤未定,将来谁能当皇帝还不好说?”

她扒拉手指头,“首先排除恒王,那货都要造反了,老皇帝肯定没打算选他当继承人。”

恒王下面还有几个年纪大的皇子,但沈令月跟他们都不熟,暂时没瓜吃。

“……难道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高贵妃携小皇子登基,走太后幼帝权臣那条剧情线了?”

沈令月天马行空:“看来齐修远就算不娶荣成县主,他也是个首辅命啊。”

不行,跟他搞好关系这事儿必须提上日程了。

说完又自己摇头,“不对不对,这个组合不像是这么有魄力的样子……燕燕你说,会不会是安王?”

“安王?”燕宜回想了下,“老皇帝的弟弟,那个安大善人?”

“对啊,虽然他只是个弟弟,但是假如宫变注定要发生,老皇帝的儿子死了一大片,如果百官不想看到幼帝登基,那就只能选个年纪大的嘛。”

那句话怎么说的,国赖长君啊。

“安王他也是先帝的儿子,血脉不算太远,而且又是个老好人,热衷慈善事业,积极救助妇女儿童……他要是当了皇帝,很有可能同意女子入朝为官啊。”

沈令月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燕宜忍笑问她:“你是不是还要提前去抱安王的大腿?那齐修远呢,放弃了?”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沈令月握紧两个拳头,振振有词,“大腿就要多多益善嘛。”

嘿嘿,正好郑姐姐和安王是故旧,下次她去令国公府串门,就可以想办法请她引荐一下嘛。

而且安王既然热心慈善公益事业,那她和燕宜也积极参加,主动捐钱捐物,这不就在大佬面前刷脸了?

计划通!

沈令月一把抱住燕宜,信誓旦旦:“有你的金手指,加上我聪明绝顶的分析,我们俩一定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走上人生巅峰!”

齐修远都能当首辅,她家燕燕凭什么不可以?

到时候她就买上十个二十个肌肉超绝小帅哥,每天在家里给她表演魔力麦克^_^

……

回到侯府,二人暂时分开,各回各院。

“少夫人回来了。”

九思院的两个大丫鬟司香和点茶迎上来,伺候她换衣梳头。

本来出嫁前林绮玉也给她准备了陪嫁丫鬟,但那两个丫鬟跟她并不是一条心,来到侯府没多久,就被燕宜找借口打发了,一个去看库房,一个去针线房了。

裴景翊便提议让司香和点茶进屋里伺候,她们俩在九思院多年,懂规矩知进退,本就是预备伺候未来夫人的,他身边也用不上。

燕宜和她们磨合了一阵子,相处还算融洽,便暂时歇了去外面买人的想法。

虽说古代这种主仆制度不太人道,但一个忠心的丫鬟是能陪着自家小姐走过一辈子的,甚至有时候比丈夫可靠多了。

不像沈令月那边,青蝉和霜絮都是从小陪她长大的沈家家生子,留在沈家的亲人还有赵岚盯着,绝不可能背主。

燕宜换了身家常衣裳,头发也拆散了松松挽在脑后,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真奇怪,她在九思院住的日子还没有周家那个小院时间长,但这里却更像是她的“家”。

燕宜坐在床边发呆,今天这个梦别说是小月亮了,就连她现在也有点激动。

如果有走出去的机会,谁会愿意被困在高门深宅,整天不是跟通房小妾勾心斗角,就是争夺那仨瓜俩枣的管家大权呢。

如果她们可以建功立业,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某某门某某氏,谁还会守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封妻荫子”呢。

——正因为她已经见过了那样美好的世界,她才无法忍受现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燕宜承认,她骨子里是有一番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那个机会的来临。

司香和点茶在外间整理东西,拿起一个木匣子问她:“少夫人,这个要收到哪里?”

燕宜回神看过去,是那天去瑶娘家里,离开时她送给二人的香料。

“就放在衣柜下面第二个抽屉吧。”

之前小月亮也送过她好多香料,都被她收到抽屉里了。

司香应了一声,走到衣柜面前犹豫了下。

是左边第二个抽屉,还是右边第二个?

她不好意思再问,显得自己太不机灵,干脆拉开两个抽屉都看了一眼。

左边塞得满满当当,倒是右边抽屉还有空。

司香放心地塞了进去,推上抽屉。

“梳妆台和书桌都整理好了,少夫人休息吧,我们先下去了。”

“好,辛苦你们了。”

燕宜躺到床上,暂时没什么睡意,索性在脑子里开始搜索知识储备库,有什么是她将来能用上的。

另一边,司香和点茶退出房间,又走远了几步,才敢出声说话。

“少夫人真和气,动不动就对咱们说谢谢、辛苦,麻烦了。”

司香感慨:“当初赐婚圣旨一下来,可把太夫人急坏了,非说大少夫人是什么武将家的野丫头,一定桀骜难驯,将来如何放心将侯府交到她手中……”

点茶跟着小声蛐蛐:“不然呢?总不能遂了姑太太的心意,把表姑娘嫁给咱们公子吧?”

“得了吧,太夫人也没看上过表姑娘啊,虽然那是她亲外孙女不假,可表姑娘的父亲早就没了,她一个寄宿在舅舅家的孤女,家世还不如咱们少夫人呢。”

最起码大少夫人的爹还好好活着,当着四品将军呢。

“怪不得我上次听花园里的小丫头说,姑太太躲在没人的地方说太夫人坏话呢。”

点茶恍然大悟,“她是觉得太夫人嫌弃表姑娘没了亲爹,当初没强压着大公子定下这门亲事?等圣旨赐婚一下来,她想努力也晚了。”

司香点头,“可不是嘛。要我说姑太太真是个白眼狼,要不是太夫人做主,她和两个表姑娘能在侯府一住就是十年?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了,她竟然还不知足……”

两个丫鬟出了院子去厨房的路上还在八卦,冷不防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司香一惊,连忙蹲身行礼:“见过表姑娘。”

心里直打鼓:刚才说的那些话没让她听见吧?

董兰猗捏着帕子咳了两声,“司香姐姐快起来,说了多少次,跟我无需这么见外。”

司香和点茶慢慢站起来,口中连声道不敢。

“咱们在外面走动代表的是大公子的脸面,要让他知道怠慢了表姑娘,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董兰猗眸光微闪,“方才我听二门上说,表嫂回来了?她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司香一板一眼答:“大少夫人是去公主府,替同安公主办事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董兰猗套话失败,脸上带出几分不高兴,自顾自道:“既然表嫂今天在家,那我便去找她讨杯茶喝吧。”

说完从二人身边婷婷袅袅地走过去了。

司香跺了下脚,“怎么办,她要去找少夫人了。”

公子还在兵部当差,赶不回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觉得她在少夫人那里讨不了好。”点茶很有自信。

司香不解:“为什么?”

点茶捂嘴偷笑:“你也不想想,谁才是公子放在心上的人?”

……

“表妹喝茶。”

燕宜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就听丫鬟禀报说董兰猗来了。

她只好强打起精神,换了身待客衣裳,将董兰猗请进来坐。

董兰猗打量着卧房内的装设布局,随处可见的女子用物,话里带出了几分酸味:“表哥一向喜洁,书房都布置的一丝不苟,倒显得这里凌乱了不少。”

“有吗?”

燕宜面上带出几分困惑,司香和点茶出门前刚整理过啊。

她想了想对董兰猗解释:“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两个人的东西总比一个人的多嘛。”

董兰猗在桌下的双手攥紧了帕子。

可恶,她一定是在炫耀自己能和表哥同床共枕……

她越想越委屈,突然就红了眼圈。

燕宜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说哭就哭啊?

她也没说错话吧。

“表妹,你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燕宜委婉地问,“不如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反正小月亮说过,多吃瓜对她的身体好。

“表嫂和表哥是新婚燕尔,情意正浓,按理说不该为我的一点心事烦恼……”

董兰猗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让我整日看着你们出双入对,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燕宜:啊?

可是裴景翊说这样可以更方便她管理侯府中馈……

她想了想认真对董兰猗建议:“以后表妹每天早上可以离门口远一点,这样就看不到我送你表哥出门上值了。”

“你!”

董兰猗气得差点破功,这个姓周的也太有心机了,这不是存心跟她显摆吗?

不行,她一定要忍住。

母亲说过,她在家世上拼不过周燕宜,外祖母也不会支持她取而代之,她想要长久留在侯府,留在表哥身边,能倚仗的只有表哥对她的怜惜,还有周燕宜对她的同情……

“表嫂,事已至此,我就跟你直说了我的心事吧。”

董兰猗忽然抓住燕宜的手,眼泪汪汪,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燕宜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这样接触,试着想要挣脱出来,却没挣动。

……表姑娘看着弱不禁风的,手劲还挺大。

她只好道:“表妹你有话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能的能的,只要表嫂点个头,就能让我留在侯府!”

董兰猗直勾勾盯着她,恨不得明天就搬进九思院来。

“留在侯府?”燕宜一时没转过来,“你在侯府住的好好的,谁要赶你走?”

这几天她总去公主府,没怎么管侯府里的事,燕宜眉眼一凝,严肃道:“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子了?你告诉我,我去替你处置她们。”

董兰猗支吾了下,“不是,没有人要赶我走,是我自己不愿意嫁出去……我在侯府住了十年,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我不想离开,我害怕外面,不想去别人家里低三下四受气……”

“哦,原来你是不想嫁人啊。”

燕宜恍然大悟,毕竟董兰猗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她这个身份又有点尴尬,婚事挑选的余地不大。

盲婚哑嫁,将来日子过成什么样全靠天意,燕宜很能理解她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

要是放在昨天,她只能干巴巴地安慰董兰猗两句,给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建议。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她做梦了啊。

反正二十年后女子可以做官,那嫁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表妹,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别想什么嫁人的事了。”

燕宜诚恳地看着她,“现在侯府是夫人当家,将来就是我……和你二表嫂一起当家,我们都不会赶你出去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说你闲话,我就,我就罚她的月钱。”

她无视董兰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兴致勃勃替她构想:“你在府里吃喝不愁,没事就多读读书,也不要光看那些游记话本,多看看经史子集,学一学治国方略……学个十几二十年的,总归是有你的好处。”

燕宜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只希望董兰猗能听懂她的暗示。

董兰猗突然站起来,哆嗦着指了她半天。

“你……你欺人太甚!”

说完就哭着跑了出去,一路回到住的地方,扑进裴玉珍怀里大哭。

“周燕宜太坏了,她咒我,她咒我十几二十年都嫁不出去!”

作者有话说:凑近裴景淮耳边恶魔低语:你老婆要买二十个男模,听见了吗,你老婆要买二十个男模!

月崽:一通分析猛如虎,答案离题两万五[狗头]

先画个大饼给你们吃吃[让我康康]

PS:玉沙和关璞在星象方面的成就有参考明代的马蓬灜和清代的江蕙,二位都是古代优秀的女性天文学家!是的我们有自己的女科学家(骄傲叉腰)感兴趣的宝宝可以自己去搜索更多扩展资料[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