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翊按时下了值, 回到九思院,燕宜出来迎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办?我好像把表妹惹生气了。”
他脸上因为看到燕宜小跑出来迎接自己而带出的笑意还未收起, 硬生生转了个话头:“兰猗来找过你?”
声音已经带出几分不悦。
他早就想找机会和燕宜解释, 他和董兰猗虽说是表兄妹, 同住在侯府,但她跟着姑母回到京城那年, 他已经搬去前院,在父亲监督下日日读书习武,二人就只有去祖母院里请安的时候才会打个招呼。
后来年岁渐长,更要避嫌。一年到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
成亲第二天敬茶认亲,董兰猗就摆出一副好像被他始乱终弃的委屈模样,当时他看在姑母的份上没有发作,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
如今竟然还敢趁他不在家,直接来九思院找燕宜?
裴景翊面色冷沉, 有点生气又有点紧张, 对燕宜:“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用理, 交给我来解决。”
“你能解决什么?”燕宜反问,“你能给表妹挑一个合她心意的夫婿吗?”
裴景翊脚步一顿,紧绷的俊逸面孔上浮起一丝困惑。
“她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燕宜回想了一下二人的对话,肯定地点头, “应该是这样。”
裴景翊定了定神,抬手指了下房门, “进屋慢慢说。”
说完右手自然垂下,又自然地牵起燕宜。
燕宜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着进了屋, 走到桌旁,又顺势松开,拎起茶壶倒了两杯水。
她也没多想,老老实实将二人下午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我记性很好的,绝对没有扭曲歪解她的话,这些都是她亲口说的。”
燕宜绷着小脸很严肃认真地跟他强调,下一秒又轻轻蹙眉,带出几分苦恼。
“我觉得我没说错什么啊,可表妹突然就哭着跑了,还说我……欺人太甚?”
“噗——”
裴景翊直接喷了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燕宜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帮他拍着后背顺气,“没事吧?怎么突然呛到了?”
裴景翊咳的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转头看向燕宜,见她还一脸呆懵地等着他的回答。
“夫人,你……哈哈哈……”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燕宜第一次见到裴景翊大笑的样子,褪去了平日的矜贵自持,端方君子,更多了几分意态逍遥的放浪形骸。
如果他此刻不是穿着规规矩矩,扣子系到领口的官袍,而是魏晋文人的褒衣博带,宽衫大袖,手里再提着一个小酒坛子,一定是真名士自风流。
燕宜偷偷脑补了一会儿,发现裴景翊还在对着她笑,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赧。
他是在笑她吗?
她红着脸朝他胸口捶了一下,凶巴巴地威胁:“不许笑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董兰猗为什么会哭啊。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懂的潜规则?
裴景翊被她捶了一下,一点也不重,小猫挠痒痒似的,他艰难地止住笑意,抿紧唇角,起身冲燕宜作了一揖。
“夫人见我呛水立刻来救,我还笑你,都是我不对,夫人要打要骂,为夫任凭处置。”
又来这套……
燕宜轻轻地哼了一声,扶他起身,语调平平道:“打你骂你就算了,只要你赶紧告诉我,表妹为什么会生气。”
她又很认真很认真跟裴景翊强调了一遍:“我没有哄骗她,我是真的愿意让她一直在侯府住下去的——还有弟妹,她一定也不会反对的。”
她嫁给裴景翊,一是圣旨赐婚不得不从,二是迫切希望逃离周府,那里根本不是她的家。
但董兰猗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这里是她外祖母和她亲舅舅的家,只要她心志坚定一点,能抵挡住外界的风言风语,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算一辈子不嫁人,燕宜还会赶她走吗?
“嗯,我明白,夫人蕙质兰心,人美心善,持家有道,温婉贤明……”
裴景翊夸人跟不要钱似的,直到说得燕宜又要挥拳捶他,才飞快收声。
他一本正经道:“我也支持夫人的想法,表妹不想嫁人就随她去吧,反正侯府养得起。”
只要她不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就行。
燕宜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
“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在董兰猗面前夸下海口,但谁让侯府未来的主人是裴景翊呢。
这下她就放心了。
裴景翊一双桃花眼深深望过来,“自然,我是妇唱夫随。”
“……你说,是不是姑母着急表妹的终身大事,催着她去相看了?”
燕宜被他直白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极其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她眼神飘忽,左顾右盼,不敢对上裴景翊的视线,语速也稍稍快了几分。
“表妹大概是心里委屈,才会找我倾诉,结果我不但没安慰到她,还把人给惹哭了……我明天要不要去姑母那里解释一下,免得她误会了?”
“不用。”裴景翊不假思索道,“表妹的委屈也不是你给她受的,你去了,姑母反而要怪到你头上。”
虽说晚辈不该随意议论长辈,但裴景翊必须得说一句,他姑母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燕宜还年轻,涉世未深,天真单纯,没事少往那边凑,不然哪天让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那好吧。”
既然裴景翊都说不用,燕宜也就放心了。
其实她也不太想和看起来就很难缠的小姑裴玉珍打交道……
不过最近好像听说她脸上起了疹子,肿得不像样,已经好多天没出门了?
燕宜思维发散了会儿,直到被换了衣裳,从屏风后转出来的裴景翊轻轻刮了下鼻尖。
“发什么呆呢?该用膳了。”
……
又到了该就寝的时候。
燕宜坐在床边,破天荒地开始怀念起从前。
其实她穿来后很少像小月亮一样指天怨地,大概是她没有那么多没打通关的游戏,没追完的小说漫画电视剧?
至于衣食住行诸多方面的种种不便,在她看来也都不是不能忍受。
但她今天突然有点想念家里书房那一整面墙书架的专业书了。
她爸爸是学土木工程的,妈妈的专业是矿产地质与勘察,都是年轻时需要到处跑,几个月才回一次家的工作。
她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轮流住,直到上了高中,爸妈才陆续结束这种四处奔波的职业生涯,能坐在办公室里写写文章,搞搞研究了。
轮到她高三报志愿的时候,两边长辈都让她避开爸妈的专业,太辛苦太奔波,女孩子家还是要安稳一点,将来也方便照顾自己的小家庭。
她当时也没有自己很喜欢的专业,只是私下里和沈令月偷偷对过志愿表,约好了就算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也要在同一个城市,离得越近越好。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该多翻几本爸妈的专业书……
燕宜想得入了神,以至于裴景翊不得不使劲咳嗽几声,唤回她的注意。
“怎么还在咳嗽,是呛到的那杯水还没咳出来吗?”
燕宜还是很关心他的,“不行就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要是咳出肺病就麻烦了。”
裴景翊:“……不是。”
他轻蹙眉心,有些苦恼地揉着太阳穴,“今天在兵部看的公文有点多,现在脑子还晕晕的。”
裴景翊指着额角,“这里还有点痛。”
语气低落,兴致不高的样子。
燕宜懂了,她在考试周高强度复习的时候也容易头痛。
这时候就更想念布洛芬了……
“那你今晚就早点睡吧,别看书了。”
有时候燕宜觉得裴景翊也很卷,白天在兵部忙了一天,晚上回家也不闲着,看的都是深奥晦涩的古文大部头,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那种。
燕宜不由分说将他放在手边的一本书拿起合上,放到对面十几步开外的书桌上,像是怕他偷看,还压在了最下面,上面又加了块青石镇纸。
裴景翊远远看着她站在书桌前忙来忙去,四下藏书的小动作,半边唇角勾起,笑得狡黠。
又在燕宜转身往回走的那一瞬间迅速压下,扶额皱眉一气呵成。
燕宜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面露担忧:“还难受吗?”
偏头痛发作起来真的很要命,天旋地转的。
她朝裴景翊伸出手,“我扶你上床躺着吧。”
“有劳夫人了。”
裴景翊立刻把手搭上去,借着燕宜的力道起身,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脚步缓慢地朝床边走去。
燕宜半扶半扛着他,感觉到裴景翊有意收着劲儿,主动道:“没关系的,你可以靠着我。”
裴景翊头靠在她肩膀上,薄唇正对着她的耳垂,他慢悠悠地用气音说:“我不想累着夫人了。”
开口间带出的气流酥酥拂过她耳畔,又痒又麻。
好在卧榻离床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燕宜如释重负地把人放下,看着他慢慢躺平,还帮他盖上了被子。
想了想,她提议:“弟妹送给我一些香料,说是能安神静气,你要不要试一试?”
没有布洛芬,就只能靠香薰舒缓了。
裴景翊已经闭上眼睛,“好,都听你的。”
燕宜来到衣柜前,拉开左边中间抽屉,取出香料,回忆了一下操作方法,点燃一小块丢进香炉里。
没一会儿,清新淡雅的香气缓缓逸散开来。
燕宜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通达了。
瑶娘真是个天才啊。
她脸上挂着迷之平和的微笑回到床边,半蹲下来小声问裴景翊:“闻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裴景翊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了几分,微微颔首。
“不错,有几分‘黄太史清真香’的味道,又像是在原有香方上加以改进,更添几分精妙禅意。”
裴景翊睁开眼问她:“弟妹送你的香料?她是认识了什么香道大师吗?”
燕宜摇头,“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她……她很厉害,甚至本来可以更厉害。”
裴景翊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赞同道:“确实是个用香的高手。”
头痛的人需要安静,燕宜没多耽搁,轻手轻脚地去隔间洗漱,换好寝衣,回到卧室。
只是面对睡在床外侧的裴景翊时犯了难。
她要怎么上去?
以往都是她先上床,躺在里面,裴景翊直接过来躺下就行。
今天他先躺下,人高马大的占了半张床,床头到床尾都堵得严严实实……难道要她从他身上爬过去?
但是让一个好不容易舒缓一点的头痛患者再坐起身给她腾地方,似乎又太不人道了些。
燕宜站在床边,不自觉带出几分严肃的表情,垂眸沉思。
裴景翊只是闭着眼睛养神,根本没睡。
他只感觉到燕宜进来,走到床边,然后就停下不动了。
等了半天,他终于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夫人不上来吗?”
燕宜支吾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怎么上去啊?”
裴景翊低头一看:“……”
他干咳一声,语气故作自然:“直接上来就是了。”
燕宜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些,慢慢弯下腰,双手越过裴景翊的小腿,撑在床褥上,然后抬起一条腿往前跨。
她很努力避免自己碰到裴景翊,身子几乎弓成一道桥。
裴景翊眯了眯眸,忽然放在被子下面的手轻轻一扯。
真丝被面柔软轻滑,带着燕宜的手肘往前一出溜。
“夫人小心——”
裴景翊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燕宜手上一滑,惯性带着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就摔在他身上。
裴景翊闷哼一声,白皙面庞迅速染上一层薄红,眉头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被燕宜压到,而是她的手不小心按在了……
燕宜更是如受惊小鹿般慌张无措,飞快抬起放错位置的左手,混乱地爬进最里面,直到后背紧贴着床壁,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能再拉大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裴景翊闭眼,睁眼,又闭眼。
反复调整了几次呼吸,确保自己的表情不会扭曲了,他才转过头冲燕宜微微一笑:“没事。”
燕宜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背上让侯府断子绝孙的罪过……
她顶着红的能滴血的脸庞,小小声说:“要不要我转过去,你自己,检查一下?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可不能拖,赶紧请大夫来……”
裴景翊心情复杂的道:“夫人是把自己当成力拔山兮的楚霸王了吗?还是说你是故意奔着那里……”
“当然不是!”
燕宜飞快反驳,就差指天发誓了,“我真的只是手滑了一下。”
裴景翊继续微笑:“那不就得了。你的力气你知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没关系,一切正常,功能完好,真的不用请大夫。”
“那就好那就好。”燕宜飞快把自己塞进被窝,卷了个卷,背对着他闭上眼睛,“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值呢。”
裴景翊看着二人间重新拉开的巨大空隙,默默收回了手。
他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
不知道是瑶娘的香料效果太好,还是燕宜太尴尬,太想好好睡一觉。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裴景翊都要出门了,她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裴景翊只能放弃了让燕宜送他的想法,一个人沉着脸出了门。
路过的司香都吓了一跳,小声跟点茶嘀咕:“大公子今天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点茶想了想认真道:“一定是衙门的事太多太烦,所以大公子一想到要出门上值,心情就很差。”
燕宜这一觉睡到上午,醒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换好衣裳匆匆赶往棠华苑。
“母亲恕罪,我今天来迟了。”
前阵子她和小月亮天天往公主府跑,管家事务又落在孟婉茵身上。
燕宜有些懊恼自己的贪睡,明明说好了今天她会早点过来帮忙的。
孟婉茵却浑不在意,“年轻人嘛,多睡一会儿很正常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也觉得怎么都睡不够呢。”
更何况她们这又是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晚上不好好睡觉,可不就得白天补回来嘛。
好几次沈令月过来撸猫,孟婉茵都眼尖地瞧见她藏在衣领下面的几个红印子。
啧,想想就头疼,怀舟也不属狗啊,怎么这么爱咬人呢?
想到这儿,孟婉茵的视线不由在燕宜身上飘过。
嗯,还是老大庄重一些,兴许都藏在衣裳下面了……
孟婉茵掩饰地抬起帕子按了按,对她道:“正好还剩两本账没看完,你去帮我核算一遍,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是。”
燕宜赶紧去到她的专属房间“做作业”去了。
等她核对完账目出来回禀一切无误,沈令月也从狸奴院出来了,换下沾满猫毛的衣裳,直奔燕宜过来。
“我今早去九思院找你,丫鬟说你还没醒,怎么今天这么晚?”
她都要怀疑燕宜被下蒙汗药了。
想起昨晚,燕宜脸上一红,热意蔓延到了耳根。
她小声解释:“昨晚有点失眠,就用了瑶娘给的香料,效果很好……那什么,有空你也可以试试。”
“原来是助眠的吗?”沈令月嘀咕了一句,又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睡眠质量很好啦,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呢。”
二人又陪孟婉茵聊了一会儿,诸如接下来她们要出门参加谁家的宴饮,需要提前准备什么礼物,还有一些侯府日常的人情往来等等。
沈令月虽然不用管家,但这些基本常识还是要听听的,省得出门在外失了礼数,最后影响的还是整个侯府的名声。
再说了,不多多掌握京城各家情报,怎么方便她和燕燕吃瓜?
孟婉茵也发现了,自己这个二儿媳妇每到这时候都格外用功,看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母亲,再多讲一点儿呗。”
孟婉茵:“……祁妈妈,你来说。”
她其实真的没那么喜欢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出门做客就是微笑点头摆摆手三件套。
幸亏她现在是侯夫人了,侯爷又得陛下器重,外面一般人也不敢为难她,更不会上赶着套近乎。
直到祁妈妈说得嘴巴都干了,肚子里实在是掏不出货了,沈令月才意犹未尽地拉着燕宜离开。
“母亲,祁妈妈,你们今晚再多回忆回忆,明天我再来听啊!”
孟婉茵听了眼前一黑。
狸奴院里那么多小崽子还不够你玩儿的吗?
今天裴景淮不在家,说是出门找朋友玩去了。
沈令月回到澹月轩还松了口气。
老公长得帅,但粘人。
老公身材好,但粘人。
老公活好……但粘人!
开了荤以后沈令月深刻怀疑刘备上说的都是假的。
牛是累不死的,但地真的会被耕坏QAQ
不是说男人都很容易丧失新鲜感吗?怎么她家这个都不会腻的吗?
沈令月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靶镜照了照,冲着镜中的美少女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道:“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女孩呀?”
“当然是你,我的小姐。”
镜子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吓得沈令月差点丢出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青蝉站在窗边,笑嘻嘻地探头进来,“小姐,您出门前不是说要泡澡吗,热水已经备好了。”
“……吓我一跳你。”沈令月嗔她一眼,放下镜子跑去隔间。
洗澡洗澡!
多泡澡有助于放松肌肉,缓解酸痛。
沈令月泡在大木桶里,闭目养神。
不行,真得想个办法遏止一下某只大狗的恶劣行为了。
要不给他找个班上?
可是他晚上下班还要回家……
或者有没有那种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的工作?
不行,这样间隔太久,她也会馋肉的啊。
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沈令月决定还是用老办法——下药!
(划掉)
用瑶娘送的香料试一试?
能让燕宜一觉睡到快中午,想必对裴景淮也有效吧?
说干就干,泡完澡出来,沈令月开始翻箱倒柜。
霜絮进来,一脸迷惑:“小姐找什么呢?”
“我前阵子带回来的木匣子,里面装了香料的那个。”
赵岚给她预备的嫁妆又多又杂,五花八门的,沈令月想找什么都费劲,只能求助她的活账本。
“哦,让我收起来了。”
霜絮想了一会儿,轻车熟路地去开箱,层层叠叠挪腾了半天,拿出一个木匣子,“是这个吗?”
沈令月打开木匣,捻起一小块闻了闻,甜丝丝的。
燕宜说这个能助眠,真的假的?
不管了,她闺蜜说的全都对!
沈令月把木匣放在了手边能看到的地方,等晚上裴景淮回来,趁他洗澡的功夫,悄悄点了三颗丢进香炉。
没错,为了效果加倍,她还多放了两粒。
等裴景淮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轻车熟路地扑进床帐子里,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沈令月赶紧打了个哈哈,“是我今天新换的润肤膏,好闻吗?”
裴景淮凑近她身上闻了闻,一本正经道:“隔着衣裳有点淡,我得再仔细闻闻。”
说话间就开始解扣子,一弹一个,十分熟练。
沈令月还想等他睡着呢,赶紧按住狗头,“等会儿等会儿,天色还早,我们一天没见了,先聊聊天嘛……”
裴景淮不老实地咬着她耳朵,“正因为天色还早,今晚兴许还能多睡一会儿呢。”
沈令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愤愤道:“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忘了。”
……
空气里甜蜜的香味越来越浓,连沈令月都察觉到了,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再看对面的裴景淮眼角微红,表情都有些迷离了。
他搂住她的腰一点点欺近,在她耳边低声问:“你今天到底用了什么,这么香……”
沈令月也开始脑袋发晕,迷迷糊糊道:“我这是……助眠的啊……”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想回到白天重新问燕宜一句——
你这个助眠是正经助眠吗!
第二天早上燕宜没再贪睡,客客气气送走了裴景翊,想了想,决定去澹月轩。
平时都是小月亮来找她,今天也轮到她活动活动身体了。
燕宜一路慢悠悠来到澹月轩,开门的却是青蝉。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大少夫人,我家小姐……还没起来呢,她说今天身上不舒服,就不去棠华苑了。”
燕宜一听有些着急,“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但青蝉还是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看看的意思。
在燕宜的坚持下,青蝉终于没办法,吞吞吐吐解释:“昨晚……叫水有些许频繁……”
燕宜反应过来,一阵热意迅速涌上全身。
她咳嗽两声,掩饰地别过脸去。
“那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青蝉红着脸送走了落荒而逃的燕宜,关门时又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行了,她也得回屋补个回笼觉去……
作者有话说:裴大:自作自受[裂开]
裴二:美美吃肉[星星眼]
哈哈哈想不到吧先用上神奇小香料的还是我们月崽[狗头][狗头]真是hand hans loud louds[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