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芝被点到时吓了一跳, “我吗?”

阎罗王点头:“对,就是你。”

身后随从的黑白无常齐齐上前,一人扯开铁锁链, 一人高举哭丧棒, 口中吐出长长的纸糊的红舌头, 做出恫吓之态。

“阎摩罗王审善恶,回答回答快回答!”

阿芝越发害怕, 小脸发白,紧紧抓着沈令月的手,“二嫂……”

裴景翊上前一步,轻拍了下阿芝的肩膀, 冲她点了下头。

“别怕,这是法会中的一项仪式,你只管回答。”

阿芝对大表哥还是很信服的,定了定神,勇敢地直视向阎罗王的双眼, “你, 你问吧。”

阎罗王一手捋着长髯, 悠悠开腔。

“有一童子名唤小七,放走了落入陷阱的受伤鸟雀,却导致卧病在床的爷爷没钱买药——你说,本王该奖其慈悲, 还是罚其不孝?”

阿芝皱起眉头,绞尽脑汁思索起来。

围观百姓也发出嗡嗡议论声。

“这是什么鬼问题?”

裴景淮嘟囔了一句, 问沈令月,“你知道答案吗?”

沈令月下意识地看向燕宜,求助场外学霸!

燕宜也没见识过这种阵仗, 转头看向裴景翊。

裴景翊被一连串的脑袋紧盯不放,再看阿芝急得小脸通红,嘴里念念有词,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只好又俯身在阿芝耳边低语了两句。

阿芝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脆生生地开口:“我会请阎罗王召来药王菩萨为小七爷爷治病,再罚小七来世转生为医者,为一万名穷苦百姓义诊赎罪。”

“很好。”

阎罗王满意地点点头,从随从手里拿过一枚桃木辟邪符,送给阿芝。

咚咚!

鼓点又起,黑白无常退回阎罗王身后,继续向前游行。

很快他们又停在了另一名男童面前,阎罗王又开始提问。

“小明为给病中母亲止咳,偷摘了邻居家树上的梨子。若你是判官,会因孝心免罪,还是因偷盗惩罚他?”

“哥哥私藏炊饼,却告诉弟弟家里没吃的了,眼看着弟弟挨饿——是罚哥哥饿上三天,还是令其终生吃饼必噎?”

“樵夫在山洞中发现官银却私藏不报,导致赈灾延误饿死三人——是命其交出银子免罪,还是下辈子穷困终生?”

……

“罚他……罚他下辈子投胎成银库里的老鼠,日日守着银子却咬不动!”

童言童语引得百姓们哈哈大笑,阎罗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门,同样送他一枚辟邪符。

沈令月听得津津有味,跟燕宜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像古代版的“电车难题”。

燕宜似乎品出了一些门道,“可能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教化百姓,惩恶扬善吧。”

“正是如此。”裴景翊加入二人讨论。

他望着前方的游行队伍轻轻勾唇,“我记得小时候也参加过一次这样规模盛大的游行法会,扮演阎罗王和判官的信众会挑选小孩子来回答问题,因为儿童纯然天真,他们的回答本身就带有净化邪祟的效果。”

“咱们小时候也参加过吗?”裴景淮挠头,“我怎么不记得有人问过我这些问题?”

裴景翊瞥他一眼,无奈道:“那是因为你当时光顾着抢佛粽了,回家还因为吃撑了不消化,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裴景淮不乐意了,“喂,当着我媳妇和大嫂的面,你就这么揭我老底?”

阿芝捂嘴偷笑,“二表哥,我也听到了哦。”

裴景翊对弟弟的抗诉视而不见,抬手一指,“瞧,你最爱的佛粽来了。”

阎罗王的审判队伍已经渐行渐远,紧接着走来的是一群身穿庄严衣的僧人,怀里各挎着一只竹篮,里面满满装着小巧玲珑的三角粽子。

他们将粽子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抛洒,口呼“食一粽,得佛号一偈。”

裴景淮仗着人高手长,一抓就抢到了好几个,献宝似的分给她们。

沈令月问:“什么馅儿的,真有这么好吃,让你都吃撑了?”

裴景淮红着脸反驳:“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大家都抢的肯定是好东西……哎,是蜂蜜豆沙馅儿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剥开一枚粽子咬了一大口,脸上浮起怀念的神色,又催沈令月赶紧尝尝,“这是佛粽,有福气的。”

沈令月拗不过他,低头咬了一口,清甜适中,糯米凉凉的很有嚼劲儿。

燕宜和裴景翊也分着吃了一个。

阿芝小心地把哥嫂们留给她的粽子收起来,准备带回去分给母亲和大姐。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五岁小孩,自然听得懂母亲和姐姐私下里那些抱怨和算计。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母亲也是担心她们姐妹将来无依无靠……

阿芝只庆幸自己年纪还小,嫁人什么的离她还远着呢。

她剥开一个小粽子啊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直到人群中再次发出惊呼。

“来了来了,最精彩的要来了!”

“观音下凡,洒净渡厄了!”

“快快,准备好盆碗没有,我要多接些净水回去,给我家刚出生的小孙孙祈福呢。”

沈令月不懂,但看大家都很激动很熟悉流程的样子,就知道后面的仪式一定更精彩,连忙拉着燕宜又往前挤了挤,抢在前排,又叫阿芝也跟紧上别走散。

裴景翊和裴景淮一左一右护着自家夫人,二人衣着不菲,一身贵气,百姓不敢得罪,纷纷避让开来。

叮叮当当的铜磬和法螺声幽幽奏响,如鸣仙乐,紧接着是漫天抛洒的香花,一列年轻少女身披轻纱,脸颊丰润,唇角含笑,簇拥着八抬轿辇,施施而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盘膝端坐与莲花宝台之上,白纱覆面,作观音扮相的美丽少女。

她梳低髻,戴宝冠,冠中央镶摩尼宝珠,颈间一串宝石璎珞,网结连缀,长曳至腰,环垂腹前,极显高贵华丽之态。层层叠叠,璀璨光华,耀眼夺目。

身披红绿双色天衣,下着薄纱阔脚裤,穿绿色摇裙,彩帛绕肩,白皙丰润的臂膀上环着金臂钏,莲花纹样精雕细镂,镂空有致。

正是花鬘宝冠,以为首饰;环钏璎珞,而作身佩。

她怀抱一支半开的莲花,一手持白瓷净瓶,以杨柳枝蘸取瓶中净水,向轿辇下方欢呼狂热的信众们轻轻点洒。

轿辇两侧的撒花少女也纷纷从车上取下竹筒,里面是混合着檀香、沉香的清水,向道路两旁涌上来,手持各类容器的百姓倾倒。

“杨枝净水除百病,观音渡厄苦难消——”

接到净水的百姓虔诚地捧着手中的陶碗,颤颤巍巍举过头顶,下跪齐呼佛号。

沈令月痴痴看着扮作观音的少女,眉心一点红痣,佛性尽显,哪怕以白纱覆面,也能看出面纱下的姣好容颜。

再配上她那一身如梦似幻的七彩天衣,在这万人簇拥的狂热氛围里,真如观音下凡一般。

她激动地抓着燕宜的胳膊,“怪不得郑姐姐说这次法会特别隆重,原来还有人扮观音,真好看啊。”

侯府捐的二百两银子没白花,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值回票价了。

燕宜也在看着高高坐在莲台上的少女观音,只是她眉头微蹙,不确定地开口,“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恰好此时一阵大风吹来,吹得轿辇两旁的薄纱四下飞扬,也吹起了观音面上的白纱。

沈令月蓦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

这少女观音竟然是——

兰芽儿!

瑶娘站在狂热的人群中,看着少女观音的面纱被风高高吹起又落下,那惊鸿一瞥的美丽面庞,狠狠击中她的心脏,如遭雷击。

这一霎,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她的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声音,飓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只留下她剧烈心跳的回响。

兰芽儿……

是她的兰芽儿啊!

瑶娘疯了一般往前挤,拼命地推开身旁虔诚狂热的百姓,没了命似的朝轿辇的方向追过去。

“兰芽儿!兰芽儿是你吗!我是姐姐啊!”

瑶娘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他们太吵了,她拼劲全力发出的呐喊,也只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激不起任何涟漪和声响。

她看着兰芽儿高坐莲台,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她挥洒着杨枝甘露的动作是那样的优雅自然,一举一动都仿佛观音化身,是来普度众生的。

瑶娘大喊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五年了,她终于找到她的妹妹了。

瑶娘跑着,挤着,叫喊着,头发散了,发钗歪了,衣裳乱了,就连鞋子也跑丢了一只,只穿着雪白绫袜踉踉跄跄地追赶着。

“兰芽儿!”

直到一根长棍拦住她,是守卫在道路两旁,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小卒。

他皱眉低喝:“不要再靠近了。”

“军爷,求您放我过去吧,那是我……是我重要的人,求您让我过去说句话!”

瑶娘双手抓着棍子,哭得涕泗横流,哀哀恳求着。

兵卒不为所动,只当她是狂热的信众,黑着脸又将棍子往后抵了抵,“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游行队伍,你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瑶娘被他推得向后踉跄几步,不小心打翻了一人接到的净水。

那人变了脸色,对她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婆娘,我的福气都被你挤没了!”

骂了两句又不解恨,狠狠推她一把,又赶着往前追轿辇,想要再求一碗净水。

瑶娘吃痛回过神来,连忙也跟着追上去。

终于被她觑到一个空档,趁着五城兵马司的兵卒防卫松懈,她一个蹲身钻了进去,冲到路中央拦下轿辇。

“不好,有人闹事!”

附近的几个兵卒变了脸色,立刻冲上去拖住瑶娘,想将她带离。

他们下手很重,瑶娘摔倒在地,被拖着往外走,又剧烈地挣扎,拼了命地去抓轿辇的四角,指甲都被劈翻了一个。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瑶娘在地上翻滚拖动,狼狈不堪,但想要见到的妹妹的渴望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让她再次挣脱束缚,扑了上去。

抬着轿辇的壮汉对视一眼,连忙小心地将轿辇落地,生怕瑶娘撞倒轿辇,伤了上方的菩萨化身。

瑶娘见状大喜,眼看着就要冲上去,马上就要接近兰芽儿了,又被追上来的兵卒拖住。

其中一人似是恼羞成怒,举起长棍朝她背上狠狠打去。

瑶娘痛呼出声,趴到地上半天也起不来,外翻的指甲渗出血丝,颤抖着地紧紧抠着地面,动弹不得。

她艰难地抬起头,嗓音沙哑破碎,“兰芽儿,兰芽儿……”

恍惚间,她看到那莲台上的菩萨向她一步步走来,在她面前蹲下身。

一根细细长长的杨柳枝,蘸着净水,轻轻洒在她的头顶。

面覆轻纱,眉心红痣的少女观音,眼神悲悯地望着她,嗓音空灵。

“姊姊,你心里是否有天大的委屈?愿菩萨保佑你,度一切苦厄,早日得善。”

泪水模糊了视线,瑶娘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人,可她那双澄净空明的眼中,全无半分姐妹相见的喜悦和激动。

一颗心直直坠到了无边地狱里。

她的兰芽儿……已经忘了姐姐吗?

瑶娘眼睁睁看着兰芽儿重新回到莲台上,继续向信众布施净水。

轿辇绕过她,继续向前行进,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瑶娘趴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地面上,洇开一个又一个小圆,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人群中不知是谁仰天大喊了一声:“下雨了,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很快变得越来越大,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京城干旱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在观音诞这一天,普降甘霖。

狂热的百姓们欢呼着跳跃着,又追赶着轿辇,激动地跪下磕头。

“是菩萨显灵了!”

“观音娘娘大慈大悲,救苦救难,降下甘霖,保佑我们足食丰衣,风调雨顺!”

……

雨越下越大。

游行队伍已经远去,喧嚣声渐息,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

刚才未能拦住瑶娘的兵卒恼羞成怒,冲上去狠狠踢了她一脚,“还不快滚,等着抓你去坐牢吗!”

瑶娘置若罔闻,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任凭雨水将她淋得全身湿透,身下积起了小水洼。

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那兵卒连着喊了几声,恼羞成怒,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小卒扭头,见到两对年轻男女快步而来。

裴景翊上前亮出兵部主事的牙牌,同时道:“我是昌宁侯府裴景翊,麻烦行个方便。”

兵卒连连口称不敢,退到一旁。

另一边,沈令月和燕宜打着伞跑过去,将瑶娘从地上扶起来。

她浑身已经被淋湿,又挨了打,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瑶娘,你没事儿吧?”沈令月抬起她的手,指甲外翻,血肉模糊,不忍细看。

瑶娘只觉得头上漫长的雨水终于停了,她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对上两张熟悉的,关切的面庞。

“是你们啊……”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意识回笼,突然反握住沈令月的手,语速急切又凄厉,“兰芽儿,我看到兰芽儿了!”

沈令月和燕宜对视一眼,果然如此,她们没有认错。

“我们也看到了,就是扮作观音的少女对不对?”

刚才观音的面纱被吹起的瞬间,沈令月和燕宜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哪怕和瑶娘精心珍藏的那张小像有些许出入,但五官和面部走向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尤其是观音眉心那一颗红痣,太醒目了,一看就是天生的,而不是用胭脂点的妆。

她们正商量着要去碧桃巷找瑶娘报信,就听见追着观音轿辇过来的百姓在议论,说有个疯女人冲破阻拦,险些撞翻了轿辇,结果还得到观音娘娘亲手赐福云云。

当时她们就猜,这人十有八九是瑶娘无疑了。

将阿芝交给在附近待命的侯府侍卫,她们四个在街边买了伞就赶紧往回找人。

幸好来得及时,否则瑶娘非要被五城兵马司的人以闹事之名抓起来不可。

那边裴景翊和五城兵马司的人简单交涉过后,得到允许可以把瑶娘带走。

他撑着伞走过来,看到瑶娘一身狼狈惨状,轻轻蹙眉,问:“她是你们的……朋友?”

燕宜认真对他点头,“没错,是朋友。”

裴景翊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是跟着燕宜一块过来的,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

再看裴景淮,他好像认得瑶娘,但知道的也不多,亦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裴景翊想了想道:“突然下雨,法会应该也会提前结束,我差人回丰乐楼报个信,再让他们把马车赶过来,先送这位姑娘回家吧。”

看她伤得不轻,似乎还得请个大夫。

瑶娘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沈令月身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她哽咽着,艰难地出声:“怎么办,兰芽儿,兰芽儿她好像不认得我了……”

沈令月啊了一声,“你们刚才说上话了?她不记得你是谁了?”

瑶娘一闭眼就能想起兰芽儿刚才看她的神情,那么疏离那么陌生,心痛如绞。

“我找了她五年,她却忘了我……”

瑶娘哭哭笑笑,已经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喷出一口血,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瑶娘!”

……

她们将吐血晕厥的瑶娘送回碧桃巷,没多久,裴景翊派人去请的大夫也到了。

瑶娘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打伤,背上好大一片淤痕,幸好没有伤及肺腑,大夫说她吐血只是一时大喜大悲,牵动了旧疾。

沈令月和燕宜这才知道瑶娘的身体有多差,看她平时言笑晏晏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内里早就亏空得不行。

沈令月握紧拳头小声嘟囔:“那个老鸨子还是死的太轻松了。”

什么花魁什么头牌,好人家的姑娘进了那种地方,有几个是能全须全尾好好儿地出来的?

要不是瑶娘满心都想着要找到兰芽儿,只怕她的身体早就垮了。

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兰芽儿,她怎么就不认得瑶娘了呢?

沈令月苦恼地叹气,“难道她被卖掉后,生了一场大病,失去记忆了?”

燕宜摇头:“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意义,还是得尽快找到兰芽儿,弄清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咳咳……”

瑶娘咳嗽着睁开眼,正好听到燕宜这句话,立刻如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手,“二位妹妹,求你们帮帮我,我还能再见到兰芽儿吗?”

“能的能的,一定能。”沈令月脑筋转的飞快,“这次法会是安王府主办的,兰芽儿能被选中扮观音,肯定和安王府有关。”

“安王府……”瑶娘眉头紧锁,脸色凄然,“那样的高门大户,金尊玉贵的地方,岂是我这等身份能靠近的?”

“别怕,我们会帮你啊。”

沈令月对燕宜说,“我们找郑姐姐,她家不是跟安王有交情吗,我们请她引荐,去安王府上拜见安王妃。”

燕宜点头,又鼓励瑶娘,“你别气馁,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兰芽儿的下落了,还怕不能和她相认吗?而且你看她的模样和气度,就知道她并没有沦落泥淖,至少过得不算差,你还担心什么呢?”

瑶娘眼中有微光闪烁,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兰芽儿的境况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一定是上天保佑,玄女娘娘,观音娘娘保佑……不枉我去了那么多寺庙庵观添香火,终于让我找到她了!”

二人劝瑶娘先养好身体,等她们想办法进入安王府,一有了兰芽儿的消息,就马上通知她。

瑶娘这几年全靠这一口心气儿撑着,曙光就在眼前,千万不能倒下了。

看着她喝了安神汤睡下,二人才回到侯府。

裴景翊在九思院等燕宜,起身将她拥入怀中,低低问:“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怀舟说,那女子曾经是……弟妹的大姐夫的外室?”

这关系绕的,他捋了半天才捋明白,但还是不理解她们俩怎么会和这样的女子成为朋友。

燕娘和兰芽儿的故事讲给他。

裴景翊若有所思,“所以你拿回来的香料,便是出自她的手笔?”

燕宜无语地嗔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不是,我只是感慨一下她的天赋。”

裴景翊立刻改口,陪着她分析,“如果那扮作观音的少女真是她妹妹,我想你们应该拜访的不是安王妃,而是李太妃。”

作者有话说:Bazinga!

嘿嘿嘿之前你们见一个姑娘就猜是不是兰芽儿,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出场吧[狗头][狗头]

兰芽儿的扮相有参考敦煌的菩萨造像,不是西游记里的那种白衣观音哈,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趣味[比心]

还有你们想知道的黄金矿工[狗头]哈哈哈这个外号真是绝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嗷,boss要一个一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