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令月的创作事业持续了三天。

故事没写出几页, 倒是把澹月轩和九思院的三间正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三天燕宜看到最多的画面,就是沈令月拿着抹布和扫帚在前面跑,青蝉领着一群丫鬟在后面追。

“小姐别擦了, 水太凉, 伤手啊!”

“……用热水也不行, 这些哪里是你该做的?”

“快快快去搬梯子,小姐扫房梁上的灰下不来了!”

消息甚至都传到了松鹤堂, 太夫人完全想不通,拉着钱妈妈吐槽:“这傻孩子是好日子过够了吗,怎么还跟下人抢着干起活来了?”

钱妈妈嘴上附和,心里只恨自己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要是能把二少夫人忽悠到松鹤堂来扫地就好了, 也让她过一把当主子的瘾。

这天上午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沈令月终于不干活了,带着笔墨纸砚,浩浩荡荡来到花园凉亭中。

“一定是房间里不够开阔, 阻碍了我的思路。我要亲近大自然, 呼吸新鲜空气。”

沈令月信誓旦旦对燕宜保证, “今天我一定能把第一章 写出来!”

燕宜笑而不语,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轻摇团扇,远眺风光。

她不像小月亮那么好动爱出门, 嫁进侯府大半年,连整个花园都没逛完, 最多在九思院附近走一走。

如今坐在凉亭里,暖风拂面,春日芳菲, 安详宁和,不失为一种享受。

没一会儿,这份宁静就被打破。

“燕燕,你说我是写‘她嗔了他一眼’,还是‘她瞪了他一眼’?”

“燕燕,你说女主角和离归家,她的家人是该支持还是反对?”

“燕燕,你说我描写女主角院子布局,就用澹月轩当原型怎么样?”

“燕燕……”

燕宜绝望闭上双眼,果断将扇子搭在脸上,往后一靠。

别问我,我睡着了。

沈令月喊了几声,见她没回应,又咬着笔头冥思苦想。

凉亭里又多了一地纸团。

“原来写书这么难啊。”

沈令月扁扁嘴巴,往桌上一趴,气成河豚。

不写了。

有些钱果然还是要让别人去挣QAQ

……

燕宜一开始是在装睡,结果眯着眯着打了个盹儿,再睁开眼时,沈令月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稿纸。

她问司香:“二少夫人呢?”

“好像是去棠华苑玩儿猫了。”

燕宜:……真是毫不意外呢。

她起身活动了两下,走到桌前,准备欣赏小月亮的大作。

前几页还像模像样地构思了一些情节,不过显然都是碎片式的,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中间缺少衔接,没有逻辑。

越往后字迹越来越凌乱,炭笔深深划进纸里,仿佛带了什么深仇大恨。

最后一页纸上更是写满了渣男,又画了无数个叉叉。

燕宜扶额苦笑,看来故事没写多少,倒是先把她自己气个够呛。

“大表嫂,你在看什么?”

董兰猗也来花园里踏青,好奇地走进凉亭,“这些是……”

她看着满地的纸团,目露困惑。

燕宜笑笑,“没什么,是你二表嫂突发奇想,要效仿潇湘公子出书呢。”

“能让我看看吗?”董兰猗指着她手里那一叠书稿问道。

燕宜想了想,反正她估计小月亮是不想写了,这些书稿留着也没什么用,便大方递给她,“你看吧。”

正好此时点茶找过来,“侯夫人请您去棠华苑,帮忙算一笔账。”

燕宜应下,对董兰猗道:“表妹你先慢慢看,看完再差人给我送来就是。”

董兰猗似乎已经被纸上的内容迷住了,头也不抬的道:“知道了,大表嫂你去忙吧。”

燕宜带着两个丫鬟赶紧往棠华苑的方向去了。

董兰猗自己在凉亭里坐了很久,把沈令月写的那些零碎剧情看了又看,觉得不过瘾,还把地上的纸团挨个捡起来,展开抚平,从里面又挑出一些内容,重新誊抄。

“这个故事很好看啊。”她一边抄一边喃喃,“二表嫂怎么不写了呢?”

……

写书,从入门到放弃只要一瞬间。

沈令月彻底放下后,顿时吃得香睡得香,再也不用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情节了。

燕宜故意问她:“真的不写了?”

沈令月疯狂摇头:“我还是觉得当个纯粹的读者比较快乐。”

她已经把潇湘公子的三卷《绮兰传》都追完了,现在只希望他赶紧再出个一百卷!

正聊着天,董兰猗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叠书稿。

燕宜这才想起上次把沈令月的废稿落在凉亭,起身迎了两步,“表妹怎么还亲自送来了?”

董兰猗摇摇头,欲言又止地看了沈令月一眼,带着几分忐忑:“二表嫂,我擅作主张,续写了你的故事,你不会生气吧?”

沈令月睁大眼睛,“续写?快让我看看。”

董兰猗把书稿交给她,沈令月飞快翻了几页,眼中迸发出光彩。

“我的天哪,表妹你写的太好了。”

沈令月捏着书稿跑到燕宜身边,“燕燕你看,表妹接着我的开头编下去了,还写的这么精彩。”

燕宜凑过去看了看,董兰猗在沈令月构思的故事基础上,让情节合理发展,而且文辞优美流畅,角色出口成章,更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沈令月冲她竖起两个大拇指,上下比划,“精彩,仙品,金榜之姿!”

又扑到燕宜怀里嘤嘤假哭:“才华都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呜呜呜……”

她只会写“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淡淡一笑”……可是在董兰猗笔下,这些角色仿佛都活了过来,形神具备,自有风骨。

沈令月本意是想跟燕宜撒娇,结果董兰猗却当了真,连连摆手,“不是的,二表嫂,若没有你前面的构思,光靠我自己绝对想不出这么精彩的情节……我顶多是比你多看了几本诗词格律,勉强会作几首闲诗罢了,讲故事我不行的。”

“谁说的,我看你明明就很行。”

沈令月一秒站直身体,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表妹,我们合作吧。我提供灵感,你来动笔,等你写完一本,我再去找书肆印刷售卖,一定能把你捧红,丝毫不输给那个潇湘公子!”

董兰猗本来就是自己写着玩玩儿,把书稿送回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没想到沈令月不但没有怪她,反而要和她一起写书?

她有些意动,却还是不自信地摆摆手,“我没写过话本,怎么能和潇湘公子相提并论?”

“那咋了?他都能写书买房,你比他差在哪里?”

沈令月忽悠起人来非常有说服力,“听说那潇湘公子也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你可是侯府的表姑娘,知县老爷的亲女儿,从小教你读书的先生都比他厉害多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行?我说你行就一定行。”

又拉上燕宜,“大嫂你说,表妹这个文笔若是不出书,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啊!”

燕宜一本正经跟着点头附和:“表妹,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一试,自信一点,你的才华不输潇湘公子。”

二人一唱一和,董兰猗终于被说动了,“那我就试试?”

她指着书稿末页的内容,“我只写到这里,就想不出后面情节该如何发展了,二表嫂有什么好主意吗?”

沈令月搓搓手,讲故事啊,那她可太擅长了!

……

澹月轩里收拾出来一间大书房。

燕宜让侯府的工匠制作出三大块简易黑板,下面还带木头滚轮,可以来回移动,搬进沈令月和董兰猗的“工作室”中。

董兰猗每天早上都准时过来,听沈令月眉飞色舞讲故事,二人拿着炭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记录灵感,然后再动笔完善,把剧情编纂成书。

燕宜负责把关,审核一些情节的尺度,以及是否会被有心人联想影射,好及时修改。

为此她还专门研究了大邺律法中与印刷出书相关的法条,起到一个顾问作用。

三个人整日泡在房间里,分工合作,气氛空前融洽。

直到半个月后,董兰猗兴冲冲来找二位表嫂。

“今天是潇湘公子新书再版发售的日子,他本人会亲自到场签名卖书,我们快去排队,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令月纳闷,“他的新书你不是买过好几本了吗,怎么还要去买?”

董兰猗脸上泛起红晕,“不一样的,这次可以见到他本人,还能现场和他讨论文学……我想把我们的话本带过去,请他点评一二。”

尽管沈令月和燕宜每天都夸她写的故事好看,但董兰猗还是有点不自信,总觉得需要得到“权威”的认可才行。

沈令月懂了,这是小迷妹要现场追星啊。

她伸了个懒腰,“好啊,我们一起去,正好今天休息一天,出门放放风,说不定有更多灵感呢。”

派了丫鬟去准备马车,三个人简单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

半路上却被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裴玉珍拦下。

“你们要带兰猗去哪儿?”她目光中满是怀疑,“她还没说亲呢,你们可别带她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裴玉珍都纳闷,最近女儿怎么跟撞了邪似的,天天往裴景淮院子里跑。

她都差点以为女儿改变了目标,盯上她二表哥了呢。

虽然裴景淮也是她亲侄子不假,但他一不能继承爵位,二没有正经差事在身,便是嫁给他当正室都没什么前途,更何况是做妾?

再说她和孟婉茵一向不睦,若是兰猗落到她手里,指不定要怎么被磋磨呢,不行不行。

裴玉珍不由分说拉住董兰猗的手,“乱跑什么?跟我回去。”

董兰猗急了,她好不容易才能赶上一回潇湘公子的签售,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表嫂……”她下意识向二人求助,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沈令月和燕宜已经充满信任和依赖。

沈令月没含糊,一把抓住董兰猗的手腕,往回拽了一下。

“姑母急什么,我们俩只想带表妹出去逛逛,成天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再说这青天白日的,府里人人都看着呢,我和大嫂还能把表妹卖了不成?”

裴玉珍将信将疑,“兰猗,你真要和她们一块出门?”

董兰猗使劲点头,“娘,你就让我和表嫂一起去吧,我们就随便逛逛,天黑之前肯定回来。”

裴玉珍下意识去摸袖口,又想起自己去年刚被天杀的华铭骗了一大笔银子,囊中羞涩,便将董兰猗叫过来低声叮嘱。

“你在外面若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就央着她们俩掏钱给你买。她们当嫂子的,手里比你阔绰多了,千万别不好意思,再说她们的钱本来也都是裴家的,你该花就花!”

董兰猗:“……哦。”

她胡乱应了一声,回到沈令月和燕宜身边时,都不敢抬头对上二人的视线。

自从去年母亲突然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越发小气吝啬起来,还动不动就自己发脾气,一会儿抱怨外祖母不疼她了,一会儿又说舅舅有了新人忘旧人,连她这个妹妹也不管了。

搞得她和阿芝在房间里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一不留神就容易被裴玉珍当成出气筒骂一顿。

董兰猗隐约猜到裴玉珍可能是缺钱了,所以才会答应沈令月合作的提议。

万一她们写的话本真能赚到钱,她就能帮母亲减轻一点压力了吧?

三个人坐马车去了城东一家规模中等的酒楼。

今日潇湘公子的签售便在这里举行。

她们一下马车,就被前面望不到头的长队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董兰猗目露焦灼,“怎么办,听说今天只有前二百人才能拿到公子的签名……都怪我娘拉着我唠叨半天,不然我们肯定能赶上的。”

她眼睛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急哭了。

沈令月赶紧哄她,“你别急,我去前面想想办法。”

她快步上前,挨个看过队伍中的人群,很快和一个长相机灵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沈令月走过去,还没开口,对方就拿出一个写着“一百二十八”的小木牌,对她晃了晃。

“五两银子,买不买?”

沈令月干笑两声,她就知道!

原来大邺也有黄牛……

粗略一数,这队伍已经排到三百人开外去了。

沈令月不再犹豫,塞给他一个五两的银元宝,把木牌交给一块出门的何融,让他先慢慢排着,她们三个直接进了酒楼大堂,点了茶水坐下来慢慢等。

大堂中间原本是个用来表演的舞台,今日摆了一条长桌,桌上摞着潇湘公子的新书,隐约还能闻到新鲜的墨味儿。

这家酒楼规模不大,估计平时生意也一般,今天大堂却已经坐满,甚至连楼上雅间也都挂起了牌子。

放眼望去,不是富家小姐便是年轻妇人,全是跟董兰猗差不多的书迷,冲着潇湘公子来的。

酒楼老板喜不自胜,胖乎乎的灵活身躯在大堂间穿梭,使出浑身解数,务必要招待好这群千金娇客。

沈令月打量着其他桌客人的穿戴,非富即贵,不由啧啧两声,跟燕宜讨论:“潇湘公子的读者群体很高端啊。”

燕宜点头,“古代人本来识字率就不高,能有条件供女子读书的更是凤毛麟角,今日这场签售如此火爆,甚至要加钱买黄牛号……如此一轮轮筛选下来,能坐在这里的当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沈令月目光如炬,这些人现在是潇湘公子的书迷,将来说不定就会变成表妹的读者。她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小姐夫人们都爱看什么。

市场调研启动!

还没到正式发售的时间,台上空空如也。沈令月来了好奇,问董兰猗:“你见过潇湘公子吗?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我还没见过他。”董兰猗目露憧憬,“但能写出这么多锦绣文章的人,一定是芝兰玉树,翩翩君子……”

突然,从大堂后面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穿着湖绿绸子长袍,施施然走上台。

沈令月目露失望:“这就是潇湘公子?!”

董兰猗没忍住瞪了她一眼,“这是雪浪斋的老板,公子的书都是这家书肆刊印发售的。”

“哦哦哦,我错了表妹。”沈令月给她倒了杯茶。

董兰猗也没跟她计较,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早已被二表嫂脑袋里那许许多多的故事折服。

她都觉得自己占了沈令月的便宜,要不是受她启发,自己根本想不出这么多曲折动人的情节。

雪浪斋的老板上台说了一通,“……让我们有请潇湘公子!”

大堂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所有人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舞台右后方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响,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高大颀长的身影,手持折扇掩面,十分飘逸地走了出来。

尖叫声越来越大,激动的夫人小姐们一声声喊着公子公子。

再这样万众瞩目的场面下,潇湘公子终于缓缓放下折扇,扬唇一笑。

——露出了半张银色面具。

董兰猗小脸唰地一红,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真的是公子……“

沈令月低头喝了一口茶,无语凝噎。

表妹你清醒一点,求求你吃点好的吧!

家里老的小的一共三个大帅哥,什么类型都有,你怎么会觉得潇湘公子帅啊!

就算戴了面具,也能看出是小眼睛,塌鼻梁,嘴唇还有点厚……倒是身材还不错,勉强算个去头可食虾系男?

真帅哥绝不可能戴面具!巴不得让大家看个清楚呢。

大概是沈令月无声的抗议太强烈,连董兰猗也接收到了脑电波,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公子他才华横溢,心思细腻,懂我们女子所思所想……”

说到最后,她鼓起勇气,十分不赞同地看着沈令月,“二表嫂,你不能以貌取人这么肤浅。”

沈令月一脸咸鱼相,“抱歉啊,我就是这么肤浅,每天对着你二表哥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董兰猗说不过她,又求助燕宜,“大表嫂,你看看她啊。”

燕宜夹在中间,想笑又要拼命忍住,只能拍拍董兰猗的手背安慰:“你二嫂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你想想看,你若是嫁了一个美貌郎君,将来生的小孩也好看一些对不对?”

女子往往会因为倾慕男子的才华或品格,便会自动为他加上十级滤镜,仿佛他便是天底下最完美的郎君。

她不否认潇湘公子的才华,但他其貌不扬也是现实。

“表妹你既然喜欢他的作品,那就只专注作品好了,千万不要对他本人有什么想法。”燕宜又加了一句,“……再说姑母也不会答应的。”

董兰猗低头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沈令月自从潇湘公子露面就大失所望,哪怕排在前面的小姐夫人们已经开始排队买书签名,她也兴致缺缺。

喝下杯中茶水,她起身:“你们慢慢等,我去后面更衣。”

小二带她去了后面的官房。

出来时经过走廊,一转弯恰好看到几个书生打扮得年轻男人,站在舞台斜后方的位置,对着潇湘公子指指点点。

“啧啧,看看人家就知道什么叫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了,今天这一场下来,怕是又能赚出京城一间房了。”

“我真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突然开了窍,明明之前和我们写话本的水平差不多啊。”

“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多富家小姐追着我跑啊,若是有幸能娶上一个,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沈令月听得好奇,不由清清嗓子,露出友善微笑:“你们刚才说潇湘公子从前写过什么话本?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几人躲在角落里说潇湘公子坏话,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一时有些讪讪,互相推搡,谁也不肯先开口。

沈令月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元宝,“谁愿意告诉我,我请他吃饭。”

……

“燕燕,我刚才搞到一个大新闻!”

沈令月回到座位上,董兰猗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潇湘公子,她趁机和燕宜说悄悄话。

“原来潇湘公子之前还有个笔名叫‘薄情书生’,他是换了新马甲才爆火的。”

燕宜蹙眉,“这个笔名怎么有点耳熟?”

沈令月撇撇嘴,“就是那个写穷书生不甘心当赘婿,把老婆推到江里,最后又和好的那个!”

燕宜默了默,不由抬起头看着台上正与一名富家千金谈笑风生的男人。

都说文以载道,一个人的作品往往能反映出他最真实的思想。

从赘婿杀妻,到少女逃婚闯天涯的《绮兰传》,一个人的思想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吗?

这时何融突然小跑过来,“二位少夫人,表姑娘,快到咱们的号牌了。”

董兰猗立刻站起身,神情还有些激动,白净的小脸泛起红晕,“表嫂,那我就先上去了?”

燕宜回过神来,对她微笑点头,“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董兰猗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书稿,郑重地走到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