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沈令月最近的日子简直无聊到要长蘑菇了。

也不知道裴景翊是走了谁的路子, 竟然真被他申请下来两个月的休假。

准确来说应该属于居家办公——他现在是武选司郎中,相当于部门主管,下面还有几个负责干活的主事。裴景翊就派了涤砚和漱墨两个天天往兵部官署跑腿传话, 把需要他审核批阅的文书都带回府里慢慢处理。

剩下的时间就都拿来陪着燕宜。

沈令月去看过她几次, 但燕宜的孕期反应好像格外明显, 整个人变得非常嗜睡,注意力难以集中, 经常和她说着话的工夫,人就打起了瞌睡。

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裴景翊盯着,沈令月也不忍心让燕宜多费神,还是让她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去吧。

再说裴景淮这边,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他这个指挥佥事不用真的去给庆熙帝看大门,但总要做做样子,每天去宫里值守的班房转一圈,尽快和麾下侍卫混个脸熟, 省得他这个空降领导不得人心。

甚至有时候还要自掏腰包请下面的小队长们喝酒, 经常在外面折腾到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

“好累啊……”裴景淮强撑着洗完澡, 钻进床帐就像一只大狗狗往她身上扑,抱着她吸个不停。

让沈令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充电宝。

唉,上班太惨了,社畜太惨了。

看他这么辛苦, 造人计划也被迫中止。

文太医说了,只有健康的父母才能生出强壮的宝宝。

沈令月觉得这个健康也包括心理健康, 裴景淮现在身上班味儿太重了,万一遗传到宝宝身上,小小年纪就自闭了怎么办?

所以最近两个人倒是难得消停了一阵子, 青蝉也不用大半夜打着哈欠去烧水了。

但是沈令月还是觉得无聊,她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小比,成天在侯府里到处werwerwer,连围脖儿都烦得不想看见她。

——也不一定是烦的,因为围脖儿终于抢在裴家的男人前面当爹了!

在它孜孜不倦的追求攻势下,小白仙终于答应和它春风一度,并成功在两个月后生下了一窝四只小奶狐。

两红一白,还有一只是红白黄混色的,如同三花小猫咪一般,一跃成为这窝小崽子的颜霸。

孟婉茵喜欢的不得了,拿出从前照顾小奶猫的经验,天天让人给小白仙煮羊奶和鲫鱼汤,把新手狐妈补得白白胖胖,奶水十分充足。

沈令月天天去看小狐崽子,小家伙们一天一个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睁眼,长毛,长大,不得不让人感慨生命诞育的神奇。

要是人怀孕也只有两个月就好了……这样燕燕还能少受点罪。

这天她替孟婉茵出门跑腿,侯府名下的一间铺子新换了掌柜,她得过去突击检查一下,店里的伙计有没有安心做事,铺子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

趁机又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一堆没什么用但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小玩意儿。

青蝉知道她最近无聊,便提议:“前面不远就是琅嬛馆,不如买几本新书带回去看?”

“也行,正好去看看连舒最近经营得如何。”

到了琅嬛馆,沈令月管连舒要来账本,翻了翻便蹙起眉头,问他:“最近两个月的收益一般啊,是新书成绩不理想吗?”

现在琅嬛馆有董兰猗和肖素真两位大神坐镇,又有桑夫人不定期托人送回来的游记,已经是京城夫人小姐们心中当之无愧的女频南波万。

除此之外,沈令月还让连舒积极收稿,在民间挖掘其他更有潜力的作者,扩充琅嬛馆的书库。

但市场是瞬息万变的,连舒一个人的口味也不能代表广大女性读者,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令月翻看账本,发现盈利增长速度放缓,甚至有下降的趋势,这才有此一问。

“沈夫人,便是您今天不来,我也打算这两天上门求见呢。”

连舒叹了口气,直言道:“我担心琅嬛馆的规模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沈令月问他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识文断字的女子终究还是太少了。”

连舒也是观察思考了许久,才得出这个结论。

“一本普装《玉堂钗》要二两银子,对于大户人家的女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哪怕是同样的内容,她们甚至愿意为了插图版、批注版花上更多银子,甚至还会一次买上许多本拿来送人。”

这些都属于琅嬛馆的优质客户,也是核心客户。

沈令月听明白了,“我们走高端市场,现在已经趋近于饱和了。”

一本书从审稿、定稿,到刊印、发售需要不短的时间,上市后还要面对读者的检验,又不是每个作者都能写出叫好又叫座的大爆款,一旦看走了眼,就只能沦为库房里卖不出去的积压存货,等着年末促销打折。

虽然连舒现在是在给沈令月打工,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止步于琅嬛馆总掌柜。

他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这样才能配得上那个藏在心里的姑娘。

连舒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向沈令月深深一揖,“请夫人赐教,琅嬛馆如何才能走出眼下困局?”

沈令月失笑摇头,“要我说,如果一觉醒来,全大邺的女子都能识文断字,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就像《玉堂钗》不论多火爆,也卖不过《四书章句集注》,两本书面对的市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些读书人便是要看话本,也更爱看才子佳人,狐仙报恩之类的YY爽文……

等等,爽文?

在大邺,还有人比她更懂什么叫爽文吗!

沈令月眼珠一转,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又想出什么小花招了。

她突然开口:“小连掌柜,你写过书吗?”

“啊?”连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也写过,但是不如董姑娘写的好看……”

“没事儿,会写就行。”沈令月清清嗓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啊——从前有一个名叫萧二火的世家公子,他家祖上曾经阔过,给他和名门世家的嫡女订了娃娃亲,但是后来萧家落魄了,于是女方家上门来退亲……”

“女方家里只派来一个嚣张跋扈的管事,对萧二火的家人极尽羞辱,劝他们不要妄想癞吃天鹅肉。这时萧二火拍桌而起,大喊‘退就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连舒听得入迷,紧张地握紧拳头,忍不住追问:“然后呢?是不是萧二火从此发愤图强,科举入仕,位极人臣,带领萧家重回昔日荣光?”

沈令月摇头,“市面上这样的话本子一抓一大把,那多没意思啊。”

她继续道:“有天萧二火捡到了一枚戒指,谁料戒指里藏了一个随身老爷爷,教他引气入体,从此踏上修仙之路……”

连舒:?

他感觉自己读了十多年圣贤书的脑子受到了巨大冲击。

什么老爷爷能藏在戒指里?这又是什么神展开剧情?

“你别管,反正这类故事的看点的就是升级打怪,杀人夺宝,反派打脸,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灭了对面全族……再给男主角配上不同类型的红颜知己,什么古灵精怪小医仙,风情万种大姐姐,异域风情神秘女王,不离不弃娇俏侍女……”

嘿嘿,是时候让大邺的读书人们见识一下退婚流鼻祖的开山之作了!

连舒皱眉,小声嘀咕:“那不是和市面上那些今天娶富家千金,明天娶公主的话本子差不多吗?我,我不会写这种,我也不喜欢。”

“赚钱嘛,不寒碜!”沈令月拍拍他的肩膀,“陛下还有后宫三千佳丽呢,哪个男人不喜欢看一群大美女为自己争风吃醋?”

小连掌柜还是太清高了,拉不下脸面哪。

别说男人了,性别转换一下,她也爱看啊^_^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把这个故事记下来,找别的读书人来写。”

玄幻不行,那就来武侠?

沈令月又绞尽脑汁回忆了好几个:“还有一个在草原长大的傻小子结识了天下最顶尖的武林高手,与心爱的小妖女共结连理,最后成长为一代大侠,保家卫国的故事?”

“或者一个反派的遗腹子,从小受尽白眼,直到被一位隐居古墓的仙女姑姑收为弟子,互生情愫,哪怕被全天下反对也要坚持师生恋,分离了十六年后终于重逢的故事?”

“沈夫人,你等会儿,我有点跟不上了……”

连舒提笔唰唰狂写,笔尖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脑袋里一下子被塞了海量的剧情,全都是过去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类型。

“夫人简直是天才!”连舒看她的眼神充满崇拜,“若是您愿意把这些故事都写下来,什么雪浪斋、松烟阁,通通都得一边儿待着去。”

沈令月被夸的脸红,“不不不,我顶多就是记性比较好而已。”

为了赚钱,当一回文抄公也不算寒碜……

不,她分明是为了大邺的文化出版事业添砖加瓦,丰富百姓们的精神世界!

沈令月在心里愉快地说服了自己。

她对连舒道:“我就是给你举一些例子,开拓一下思路,不要老是写那些抛弃糟糠之妻娶公主,什么负心人辜负花魁的糟粕了。天下这么大,写快意江湖,写仙人抚顶,神魔大战,都很精彩嘛!”

她还提醒连舒,如果要刊印发售这类话本,记得单独新开一家书坊,要和琅嬛馆的堂号区分开。

“就叫,拾英阁吧。”沈令月点点头,“琅嬛馆专做女性市场,拾英阁就赚那些男人的小钱钱。”

嘿嘿,沈老板宣布:从今以后,男频和女频的市场都被她承包了!

二人正聊得起劲,直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进来。

“连舒,我要的《绮兰传》签名版拿到了吗?”

连舒闻言抬起头,“沈兄来了,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二哥?”

沈令月和沈明达大眼瞪小眼,“你怎么也来买话本了?”

沈明达连忙摆手,红着脸解释:“不是我要看,我是……是买来送给别人的。”

以前连舒还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沈明达和他就是点头之交,并不算熟悉。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一年来在京城女眷中十分有名的琅嬛书馆,竟然是三妹名下的产业。

有了这层关系,沈明达才敢来找连舒帮忙,请肖素真在新书上签名。

“送人?”沈令月眼中闪起八卦之火,步步紧逼,“老实交代,你看上哪家姑娘了?父亲知道吗?他没帮你上门提亲?”

说起来沈明达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他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连着考了两年还是没有中举,依旧是个京城里随处可见,一砖头下去砸倒一大片的平平无奇小秀才。

他的科举之路,还不如他雕木头来的顺遂。

沈明达脸色微变,连忙冲她嘘了一声,“你别说出去啊,我还没敢告诉父亲呢,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说完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低头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同意?”沈令月想不通,“难道是那姑娘家里官职低微?”

虽然沈杭升了官,但沈明达是娶媳妇进门,又不是要嫁出去攀高枝,只要女方家里不那么极品,姑娘本人也没有什么大毛病的话,沈令月实在想不出沈杭会反对的理由。

沈明达摇头,“不是,她家没人当官,是做生意的。”

“……商户啊?”沈令月嘶了一声,又摆摆手,“那也没关系,我大嫂的外家也是商户,人家在西北的日子可阔绰了。”

沈明达是庶子,将来是要被分出去单过的,而且也继承不了多少家产,若是能找个家里有钱的媳妇儿,和和美美过小日子多好。

沈明达嘿嘿一笑,仿佛自己被夸了一样,又补充:“她家是做木材生意的,每年从南边往京城运送上好的红木,听说还接过皇家的生意,之前宫里重修宫殿,工部就是跟她家订的木料和石材。”

沈令月瞳孔地震。

她二哥果然没有白白遗传了柳姨娘的好相貌,这是傍上富姐了啊!

沈杭应该不会不同意吧?除非他还指望沈明达靠美色骗回来一个高门贵女……

沈令月虽然不喜欢沈颂仪,但对这个二哥还是蛮有好感的,尤其是他还帮她刻了不少玄女娘娘的小雕像,这两年手艺越发精湛了。

她拍拍胸口保证,“你要是不敢跟父亲坦白,那就交给我,我一定帮你说服他。”

沈明达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能说动父亲答应我入赘到敏敏家?”

“……咳咳咳!”

沈令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二哥,你要当上门女婿?!”

沈令月一脸费解,这是图什么啊?沈家难道还养活不起一个儿子了吗?

“敏敏是独生女,去年她爹去南边运货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邵家的生意全靠她自己支撑,只有坐产招夫,才能保住这份家业,不被宗族瓜分。”

沈明达一本正经解释,“我就不一样了,沈家不缺我一个儿子,又不指望我光宗耀祖,我喜欢敏敏,想和她成亲,以后和她一起在邵家生活也没关系。”

沈令月觉得自己今天又重新认识了沈明达一回。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坦然接受“赘婿”“吃软饭”之类的评价。

尤其在沈杭升了官以后,沈明达可是尚书家的公子,哪怕是庶出,他想娶个小官之女也绝非难事。

“怪不得你说父亲不会同意……”沈令月摸摸下巴,又反应过来,“不对,就算父亲同意了,柳姨娘也不会同意吧?”

沈明达摸了摸脑袋,被柳姨娘用茶杯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点头道:“那天我刚跟姨娘提了个话头,就被她打出来了。”

沈令月耸耸肩,意料之中的事。

她和沈颂仪母女两个都是典型的利益至上主义,满脑子都是权势地位,怎么会容许沈明达给一个商户女当上门女婿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纸包不住火,早晚要和父亲坦白的。”

沈明达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答应了替我去说动父亲吗?”

沈令月:……你刚才也没说是要当上门女婿啊!

“小妹,求你了。”沈明达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我是真的想和敏敏在一起,才不在乎那些虚名呢。”

沈令月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二哥,你应该记得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吧?如果你找我帮忙,我再找大哥,大姐,或者母亲……会不会被父亲误会是我们正房联手做局,故意坑害你?”

至少赵岚肯定乐见其成,甚至会以此为契机,狠狠杀一杀柳姨娘的风头。

沈令月好心提醒他:“柳姨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生母,如果你不能得到她的支持和理解,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孝顺?”

沈明达似是被她问住了,眉头紧锁,陷入苦恼。

“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这是我和敏敏的终身大事,我得想办法自己解决。”

正好连舒从后院回来,将肖素真签名的《绮兰传》最新卷交到沈明达手上。

沈明达松了口气,又问沈令月:“小妹,你要不要先去见一见敏敏?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行啊。”沈令月一口答应下来,她也很好奇这位敏敏姑娘是怎么看上她这个单蠢美丽的二哥的。

沈明达带她去了邵家在京城的一处宅院。

路上她知道了这位未来二嫂大名邵敏箐,和沈明达亦是因木料而结缘。

沈明达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在国子监也是常年倒数,资深差生,纯粹是沈杭逼的不得不躲在里面混日子。

其实国子监里有不少官宦子弟都和他差不多,只是他们比他闹得更过分,经常夜里偷偷翻墙出去吃喝玩乐,第二天在课堂上打瞌睡。

相比之下,沈明达这种长得好看,性格老实,不打架不闹事,只喜欢偷偷刻木头的都算是乖学生了。

而且他连着考了好几年也考不中,先生们对他的水平心知肚明,也不再强求了,只要不惹祸就行。

于是沈明达就在国子监快乐地摸了两年鱼,一到休沐日就出去到处寻摸好木料,收藏把玩。

“那天我听人说,长安大街的珍古坊得了一块降香黄檀,要公开拍卖,我就想去见识见识。”

沈明达说起木头来眉飞色舞,“这种木料十分珍贵,几百年才能长成一株,在前朝就已经绝迹了。它天生花纹似鬼脸,还有一股特殊香气,闻之能安心凝神,延年益寿……”

沈令月听得晕乎乎,连忙打住:“这么珍稀,一定很贵吧?”

沈明达伸手比划了一下,“巴掌大的一块木料,就能卖几百两黄金,若是请名家雕成摆件,价格还要翻几番呢。”

沈令月听得咂舌,果然还是这些鼓捣古董字画,金石玉器的人更有钱啊。

收藏圈的水太深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卖书吧……

她好奇地问:“那块木头和邵大姑娘有什么关系?她是卖家?”

“不完全是,她跟我一样,也是去看热闹的。”沈明达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笑容,“因为那块降香黄檀原本是她父亲生前的收藏品,被邵家的亲戚趁乱偷出来卖,却不知道敏敏早有准备,被偷走的其实是赝品。”

那块降香黄檀被拍出了三百八十两黄金的天价,买主是一位财大气粗的老国公,也是玩木头的老行家了,结果东西一拿到手就察觉出不对劲,怀疑是卖家和珍古坊联手做局骗人,当即叫来家丁,把人打了个半死。

“敏敏家就是做木料生意的,邵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能工巧匠,我从未见过做的那么逼真的降香黄檀,至少我自己完全看不出纰漏……”

沈令月逗他:“邵大姑娘是不是说要带你回家看真正的降香黄檀,你就跟着人家走了?”

沈明达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沈令月扶额,她二哥怎么傻乎乎的,完全没有遗传到柳姨娘的精明啊。

不行,她更要去看看这位邵大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用木头拐骗良家少男!

说话间二人来到邵宅外,沈明达一下车就发现院门大敞四开,里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来,闹哄哄的。

“不好,一定是邵家族人又来找麻烦了。”沈明达拔腿冲进去。

沈令月也连忙跟上。

绕过影壁,院内剑拔弩张地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邵敏箐,身后还有一个丫鬟搀扶的中年妇人,面容苍白,身形孱弱,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母亲。

另一边则是几个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手里牵着一双十来岁的儿女。

邵敏箐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族亲冷冷道:“我爹临终前便请来族中长辈见证,邵家的生意今后尽数归我一人继承打理。怎么你们当时没有异议,如今隔了大半年,却带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野种,就想塞到我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