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侄女,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野种,这是我们邵家的骨肉!”

邵敏箐的二叔邵永振脸拉得老长, 神色不悦。

他瞥了一眼被邵敏箐护在身后, 站都站不稳的邬玉笙, 轻嗤一声:“大嫂出身大户人家,不肯在婆母面前尽孝, 又生性善妒,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许大哥纳妾……敏敏,你爹也是没办法, 只能将小嫂子藏在你祖母身边,这事在老家那边都过了明路的,大家都知道,难道你要忤逆尊长,违背你祖母的意思?”

“你, 你胡说!”

邬玉笙出言反驳, 情绪激动, 才说几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我和永康早有约定,就算这辈子只得了她一个女儿,她永远都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邵家的生意也只会交到她手上。夫君不可能骗我!”

当初她嫁给邵永康时,他还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十几岁就从家里跑出来给人做工,兜兜转转来到邬家船行,又因为聪明好学, 踏实肯干,一步步入了邬父的眼,甚至不顾妻子反对,执意将女儿下嫁,并全力扶持他在木料生意上大展手脚,几十年后才有了如今把木料卖进宫中的邵家木行。

邬家对邵永康有大恩,他和邬玉笙成亲后就一直住在邬家,因为他常要跟着船队去南边亲自采购押送木料,一走就是几个月,不如让妻子陪伴在双亲身边,彼此也有个照应。

至于邵家这些所谓的骨肉至亲……邬玉笙用帕子掩下喉间痒意,眼神微沉,哑着嗓子道:“若不是你们听说永康在外面卖木头发达了,一窝蜂地找过来,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只怕你们早就当他死在外头了吧。”

当初邵永康离开老家时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值钱的只有那一身衣裳,还是他替邻居家收麦子、盖房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私房钱,又偷偷托邻居家婶子帮他做的,否则以邵母的吝啬程度,他在家里当牛做马也落不下任何好处。

邬玉笙和他成亲后,邵永康拿岳父岳母当亲生爹娘一样孝顺敬爱,有时喝醉了酒还会拉着她抹眼泪,说娶了她之后才明白什么叫作“家”。

这样一个对她关怀体贴,对女儿宠爱栽培的好丈夫,好父亲,邬玉笙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可能背叛她,更不可能和邵家人合起伙来辜负她。

“翡翠,扶我娘回屋休息。”

邵敏箐给邬玉笙拍背顺气,低声劝道:“您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呢,别和这些混账东西置气,不值当,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

她拉着邬玉笙的手,放软声调:“爹已经不在了,难道您忍心丢下我一个吗?您就不想看到我成亲的那天?”

邬玉笙摸摸她的脸,“我答应过你爹,就算再舍不得他,也不会留我们的敏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我还等着给你带孩子呢。”

邵敏箐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呆头呆脑,却格外真挚的漂亮脸孔,唇角勾起,笑得自信笃定,“嗯,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无论是她看上的哪块木头,她都一定要弄到手。

邬玉笙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屋,全程都没有给躲在邵二叔身后的那个女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仿佛当她不存在。

女人不甘心地咬紧嘴唇,她凭什么就这么自信,认为邵永康不会背叛她?

下一秒,邵敏箐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冯小贞,当初你跪在街边卖身葬父,几个地痞无赖调戏你,别人都不敢管的时候,是我娘于心不忍救了你,给你一笔丧葬银子,又耐不住你苦苦哀求,把你收进府里当丫鬟,后来看你算账有天赋,又把你送去商行跟着账房学打算盘,盼着你有一技之长傍身,而不是一辈子为奴为婢。”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娘的?你学了几个月就说要嫁人,我娘还送了你一笔嫁妆出门子,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当初说要嫁的‘外地行商’,其实就是给我爹做外室?”

冯小贞眼圈一红,怯生生道:“大小姐,我以为您和夫人早就把我忘了呢。我也不想这样的,是老爷他先看上我的,说夫人早年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但他挣下的这份家业不能无人继承,所以才……”

邵二叔立刻跟着帮腔:“就是啊敏敏,你得理解你爹,虽然他疼爱你,但你毕竟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难道要将邵家的生意白白送给外人,那我们这些叔伯长辈怎么办?大家可都靠着你爹吃饭生计呢。”

身后一块跟着过来助阵的邵家族人也纷纷点头。

邵永康这个人心软念旧,虽然小时候吃了家里不少的苦头,但后来木料生意做大做强了,有族人前来投奔,他也不忍心让自家亲戚和外人一样去卖苦力,多多少少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些管事的职位,每年年终还能参与分红,又回老家出钱重修了祠堂,买了好大一片祭田,给邵家的孩子建学堂,请教书先生。

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的日子过得好了,就想要回馈族人,多少也存了几分炫耀的,扬眉吐气的心理。

但是邵敏箐这个女娃娃就不一样了,她从小是在邬家长大的,后来外公外婆去世,她和邬玉笙也很少回到邵家和族人打交道。

只因她是个女儿,不得邵老太太喜欢,哪怕她是邵永康唯一的孩子,过年时也不被允许进祠堂,只能和家中的伯娘婶子一起待在厨房准备祭品。

后来她们母女就再也不回去过年了,头几年邵永康还在老家和邬家两头跑,直到最近几年他要栽培女儿接手自家生意,便连老家也不回了,只派管事送年礼回去,礼物很厚,免得落人口实。

直到去年邵永康押送一批木料进京时出了意外,有水匪打劫货船,争斗中邵永康不慎落水,被暗礁撞伤内脏,拖着最后一口气赶回来,只来得及交代了后事便撒手人寰。

但这几年邵永康一直将女儿带在身边,也公开说过好几次,将来邵家的生意由邵敏箐继承,在邵家做了很多年的掌柜们都知道这回事。

而邵敏箐接管自家生意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正事不干,只会收回扣、以次充好,仗着自己姓邵就对其他管事和伙计颐指气使,指手画脚的邵家族人通通“劝”回家,自己吃自己去。

今天跟着邵永振过来闹事的主力便是这些人。

邵永振许诺了,只要他们合伙把邵敏箐赶下台,以后待遇翻倍,有钱大家一起花。

“谁说我要嫁出去了?”邵敏箐盯着对面这群乌合之众,哼笑一声,“我在我爹床前发过誓,坐产招夫,将来生了孩子也随我姓邵,绝不会把我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生意拱手让人。”

邵永振眼珠一转,又道:“可你毕竟是个女儿家,你看你爹这些年南北两头跑,风里来雨里去的多辛苦啊。你就听二叔一句劝,安心当你的大小姐,把生意交给你弟弟打理多好。”

“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我可没有什么弟弟妹妹。”邵敏箐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二叔你这么忙前忙后地殷勤,到底收了什么好处?说到底,分明就是你们想合起伙来瓜分我爹的家业!”

邵永振被她戳破小心思,恼羞成怒,“邵敏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爹有儿子,这家业就该儿子继承,这是天经地义!”

“我爹没儿子。”邵敏箐气定神闲,“我也不会替他乱认外面的野种。”

冯小贞听她一口一个野种地喊着,一时气不过嚷嚷出来,“我们是得了老太太承认,进邵家祠堂磕过头的,你不愿意认也得认!”

邵永振对身后族人使了个眼色,“走,去我大哥书房,把账本和印信都抢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不许欺负敏敏!”

沈明达一把挣开沈令月的手,忍无可忍冲了出来,拦在邵敏箐面前,鼓起勇气大喊:“我是敏敏未来的夫君,你们谁敢抢她的东西,我就,我就告诉我爹,让他来抓你们!”

邵永振停住脚步,惊讶地打量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

模样长得不错,看穿戴气度,也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的。

他存了几分谨慎,问沈明达:“你爹是干嘛的?”

沈明达一抬下巴,“我爹是当朝礼部尚书,官居二品!”

他本以为自己亮出身份会吓住对面,结果邵永振只是愣了一下,便捧腹大笑起来。

“哪来的骗子,撒谎也不打个草稿,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怎么会给人当上门女婿!”

他盯着邵敏箐不怀好意道:“大侄女,你找人演戏也演得像一点,这个太假了。”

“谁说我二哥是假的?”

沈令月搭着青蝉的手臂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掌心一翻,亮出昌宁侯府的牙牌。

青蝉清清嗓子,摆出澹月轩大丫鬟的款,趾高气昂道:“我家小姐便是礼部尚书千金,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外孙女,昌宁侯府二少夫人,金吾左卫指挥佥事之妻,朝廷敕封的四品恭人,你们还不快快行礼问安!”

这一连串名头砸下来,效果相当唬人。

邵永振等人顿时不敢再硬闯,低眉敛目地垂首见礼。

沈令月偷偷给青蝉使了个眼色。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发奖金!

邵敏箐只在看到沈令月时惊讶了一瞬,便很快冷静下来。

她扯了下沈明达的衣角,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沈明达献宝似的从怀中拿出那本《绮兰传》。

“我来给你送书啊。幸好我来了,不然这些人还要欺负你呢!”

邵家族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负她了,她像是能被我们欺负的样子吗?

邵敏箐眉目稍霁,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下沈明达的手心,“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沈明达一张俊脸瞬间爆红,只会盯着她嘿嘿傻乐。

“咳咳!”

沈令月使劲咳嗽两声,打断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上前道:“邵大姑娘,我是沈明达的妹妹。”

邵敏箐大方点头,“我知道你,琅嬛馆新出的话本我都买了。而且……我也拜玄女娘娘。”

沈令月一愣,看向沈明达。

沈明达嘿嘿一笑,“是我给敏敏雕的,保佑她身体健意顺利。”

沈令月:也、也行吧……

本来是想过来看看拐走她二哥的是何方神圣,结果一进门就围观了一场争产大戏。

就算邵敏箐不是二哥的心上人,只是一个陌生路人,沈令月也不允许这种宗族黑恶势力联合起来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情发生。

她故意抬高声音让邵家族人听见,“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邵永振心里一慌,和冯小贞交换了一个眼神。

本来他们打算得好好的,煽动这些对邵敏箐心怀不满的族人联合闹事,借着冯小贞儿子的名头先把邵家商行最重要的账本和印信都抢过来,一点点将大哥的生意变成他们自己的。

但谁能想到邵敏箐不声不响搭上了这么大的官?

他才不相信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会当什么上门女婿。但万一是邵敏箐捧着全部身家嫁过去呢?

谁会拒绝带着这样一笔丰厚嫁妆的儿媳妇?

眼看到嘴的鸭子即将飞走,邵永振心疼得在滴血,顾不上对大官家的恐惧,按捺不住开口:“敏敏,你要嫁人便嫁,二叔也盼着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但邵家的生意就是邵家的,你绝对不能把它们带走。便是闹到官府,我也不怕!”

“对,不能带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邵家的生意只能给邵家人打理!”

邵家族人也跟着起哄,仿佛邵敏箐是在从他们兜里掏钱一样肉疼。

“二叔,你聋了吗,哪只耳朵听到我要嫁人了?”

邵敏箐耐心告罄,更不愿在沈明达的家人面前自曝家丑,这让她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快。

她转头看向外面,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正好此时她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珍珠从外面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姐,顺天府的官差马上就到!”

邵永振面色一变:“敏敏,你居然报官?”

邵敏箐松了口气,轻笑一声,“你们一群人冲进我家喊打喊杀,还要抢我爹的账本和印信,我为什么不能报官?”

很快,一队官差赶了过来。

“谁报的官,怎么回事?”

沈令月循声抬头,恰好和带队的吕临对上视线。

吕临一见到她就睁大眼睛,“沈……”

沈令月立刻咳嗽打断,板起脸道:“小吕,怎么来得这么慢?”

吕临:……

他也不傻,反应极快,面上堆起讨好的笑脸:“原来是沈夫人啊,没想到您也在这儿,怠慢了怠慢了……不知您今日有何指示?”

沈令月一脸矜贵,下巴点了点对面的邵永振一群人,“他们擅闯民宅闹事,还喊打喊杀的,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混着一些江洋大盗?不如都抓回衙门好好审一审。”

邵永振连忙大喊冤枉。指着邵敏箐:“我是她二叔,亲二叔,今天是奉我娘的命令来带我小嫂子和侄儿侄女认祖归宗的!”

他怕吕临真的信了沈令月的话将他们抓走,连忙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清清楚楚,“官爷,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家务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说着还凑到吕临身边,要往他手里塞银子,赔笑道:“让您和各位差爷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请各位吃酒……”

吕临一脸正气凛然,啪地一甩袖子,将邵永康往他手里塞的银锭子丢了出去。

“有事说事,少来这一套!”

他听完来龙去脉,再看沈令月和沈明达都站在邵敏箐身边,做足了维护的姿态,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吕临背着手问邵永振:“你说这母子三个是你大哥的外室骨肉,可有证据?”

邵永振一愣,“这,这还要什么证据?我们族里人都知道,我娘也知道,我小嫂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她身边伺候着,这还不够吗?”

“哦,那她们的名字记上族谱了吗?”

“……没有。”

邵永振心中暗恨,自从他大哥做木料生意发达了,连带着族中长辈都对他高看一眼,对于族谱登记更是把控严格,找不到任何做手脚的机会。

吕临哂笑:“既然都没有记上族谱,又如何证明这是邵大老爷的骨血?”

血脉传承事关家族香火是否纯净,可不是谁都能来掺和一脚的。

邵永振嘴硬,“主要是我大嫂善妒,我大哥又是借了岳家的势才发家的,所以不敢让她知道……”

“邵永振,你再污蔑我娘一句,你在太平赌坊欠下的赌债休想再让我来还。”

邵敏箐冷冷威胁,“从前我爹顾念兄弟情分,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可我不是他,我接手的邵家木行不养闲人废物。”

邵永振被戳中要害,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冯小贞却不甘心,突然道:“那就滴血验亲,只要证明我儿子是邵家血脉不就行了?”

邵敏箐视线瞬间变得凌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开我爹的棺?”

“不是的,不必惊扰老爷安息,让小宝和你滴血验亲不就行了?”

冯小贞飞快看了邵永振一眼,“或者让小宝和他二叔来验,叔侄之间肯定也是血脉相连的。”

邵永振反应过来,“对,敏敏你要是怕疼,那就让我来。”

说着就要撸袖子,又张罗让邵家族人去井边打一碗水来。

沈令月翻了个白眼,“滴血认亲根本做不得数,这里面能动的手脚多了去了。再说了……若你儿子和他的血相融,那我还说他们是亲生父子呢。”

邵敏箐被她的话启发,脑中灵光一闪,“二叔,你这么积极替她争家产,该不会你们俩才是一对吧?我二婶知道这回事吗?”

邵永振立刻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沈令月的视线在这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冷不丁开口道:“你撒谎,我都看到你后脖领子上的胭脂印了。”

邵永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同时看向冯小贞。

等他反应过来沈令月是在诈他已经来不及了,潜意识已经出卖了他。

沈令月用力拍手,“好好好,原来真正的狗男女另有其人!”

她对吕临道:“我看还是抓他们去牢里审一审,居然敢合起伙来谋夺兄长家产。”

邵永振大惊失色,六神无主之际,忽然看向门外,惊喜道:“娘,快来救我啊娘!”

邵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不悦地瞪了邵敏箐一眼,“自家事就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弄得外面人尽皆知,不嫌丢人吗?”

邵敏箐立刻回击:“我又没做那丧尽天良,坑蒙拐骗的事,我有什么怕丢人的?”

“大胆,我是你祖母,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邵老太太眼睛一瞪,“叫你娘出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女儿的。”

“我娘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外人。”邵敏箐平静道,“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不闻不问十几年,见他发达了才想起自己有一颗慈母心肠,怎么好意思来质问别人的?”

邵老太太好悬没让她气撅过去,你你你了半天。

冯小贞连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十分孝顺的模样。

邵老太太满意地拍拍她手背,对吕临道:“这位大人,我们邵家的家务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这就带他们离开可好?”

吕临这趟过来也是调解震慑为主,没有真凭实据,他确实不能把邵永振怎么样,便一脸威严地点点头,“快走,以后休要再来胡闹了。”

邵永振等人见占不着便宜,只得灰溜溜离开。

人一走,吕临立刻抹了把脸,冲沈令月挑挑眉,“怎么样,我刚才演的不错吧?”

沈令月竖起大拇指,“下一任顺天府尹早晚是你!”

“咳咳咳!”

吕临被她沉甸甸的“祝福”压得喘不过气,无奈摆手,“那我至少还得再干十年。”

闲聊了几句,他问沈令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来二嫂。”

沈令月说完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就算我二哥要给你当上门女婿,我也是可以叫你二嫂的对吧?”

不叫二哥二嫂,难道要叫二姐二姐夫?

完了,这属于知识盲区啊……

沈令月还在冥思苦想,吕临已经一脸震惊。

啥啥啥,沈二公子要给邵大姑娘当上门女婿???

“当然可以。”

邵敏箐微笑着看了沈明达一眼,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门拜访沈大人?”

毕竟她都要把人家的儿子“娶”进门了,就不能再用女方自矜身份那一套,得让沈家看到她的诚意才行。

沈明达被问住,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我还没跟我爹说这件事……”

他又眼巴巴看向沈令月:“小妹,你还是会帮我的对吧?”

她都承认敏敏是她二嫂了……

沈令月叹了口气,算了,谁让她就是这么热心肠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记得爹是明天休沐。”沈令月拍了下手,“我再叫上大姐一起回来,还能替你们敲敲边鼓。”

别的不说,她敢保证赵岚一定会喜欢邵敏箐的。

刚才沈令月第一眼看到她时都震惊了,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赵岚呢。

倒不是说长相,更多的是她们身上有种相似的气质,强势而坚韧。

嗯,她相信以后二嫂一定会把二哥养得很好的!

……

翌日,当沈杭见到邵敏箐的那一刻,也发出了和沈令月同样的疑问:

儿子,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姑娘?

他和赵岚坐在上首,面面相觑,都被这个突然的消息震得回不过神来。

沈杭好半晌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邵姑娘,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太听清楚……”

邵敏箐微微一笑,哪怕面对的是朝廷二品大员,未来的公公婆婆也丝毫不惧。

“还请沈大人割爱,允许二公子入赘到邵家,我以后一定对他一心一意,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沈杭脸色慢慢涨红,“你,你放……”

他刚要拍桌子,就被赵岚眼疾手快地按住,态度温和地看向沈明达:“你自己也是愿意的吧?”

“我愿意。”沈明达接收到她鼓励的目光,鼓起勇气大声承认,“父亲母亲,求你们成全我……”

“我不愿意!”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柳姨娘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声。

她狠狠瞪了赵岚一眼,又蹙着眉心哀哀道:“老爷,明达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您怎么舍得让他去当赘婿?”

沈杭终于挣脱赵岚控制,飞快道:“你别急,我还没答应呢。”

赵岚脸色一沉,不客气地开口:“柳氏,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回你房里去。”

柳姨娘也顾不上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了,挺直了腰杆子直视赵岚,“夫人,明达是我的儿子,他的终身大事,我做亲娘的难道还不能插嘴了吗?”

“认清你的身份。”赵岚冷冷道:“我才是明达的嫡母,况且这是他自己愿意的。”

于情于理,赵岚都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柳姨娘咬了咬牙,恨恨瞪了邵敏箐一眼,“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给明达设局,让他被这个女子勾引……”

沈明达大声否认:“姨娘,您别这么说她,是我自己要跟敏敏在一起的。”

柳姨娘心里更酸了,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这么被外面的小妖精勾了魂,竟然自甘堕落去当赘婿!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沈明达道:“总之我不答应,你有本事就别认我这个亲娘,我就当从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赵岚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问沈明达,“既然你姨娘不认你了,那就把你记在我名下可好?”

柳姨娘眼睛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