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又见神迹

秦枭盯着那双不安分的手看了两息,好似努力接受了一下现实,才又抬眼看向楚九辩。

房间内有些静。

百里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舅舅,又看看先生,然后转头就往外跑。

很快,小朋友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洪公公,先生睡醒了,快些传膳吧。”

在小孩看来,那就是先生睡得好好的,被舅舅愣给叫醒了。

先生瞧着就有些生气,都直接攥住舅舅的衣襟了。

怕不是会打起来!

百里鸿知道有些人睡不够醒了是会生气的,比如他母后,此前如果睡不够,一整天都会不开心,谁的面子都不给。

只有吃了爱吃的糕点才能好一些。

所以快点给先生准备上些好吃的,这样他就不会生舅舅的气了。

自然即便真的打起来,他也知道舅舅定会让着先生。

先生文文弱弱的,还总是受伤,舅舅武功高强,就是被先生不小心锤了几下也没事。

当然两个人不吵架就最好了,百里鸿为此正在努力让人快些传膳。

里间内,凝滞的气氛也被小孩的声音驱散了一些。

楚九辩与秦枭幽深的双眸对视,见对方没有太大的反应,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

性格内潜藏着的恶劣因子躁动着,他覆盖在男人胸肌上的手便动了,缓缓向下探去。

在指尖刚刚触摸到硬邦邦的腹肌块时,他就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更加紧绷。

楚九辩轻笑一声,却见秦枭也笑了。

秦枭松开捏着楚九辩鼻子的手,反手攥住青年纤细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动作。

两只手腕都被轻轻攥住,一抽就能抽回去,但楚九辩却没动,反而笑意更深,平日里淡漠的双眼里也带出了些愉悦的情绪。

“摸摸怎么了?”他语气轻快,“你害羞啊?”

秦枭手下微微用力,就将青年的双臂按在枕边。

而后他单腿屈膝压住青年的腿,整个人也顺势朝下压下去一些,瞬间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种暧昧又不冒犯的距离。

“公子如今是什么身份?”男人微沉的嗓音响起。

楚九辩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

“总归不是神仙。”

“你还不信我?”楚九辩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拿出铁锅之后,对方就已经信了八分,加上震慑全京城的那几枪,定是信了十分。

可如今看来秦枭竟然还不信他。

秦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肌肤,意有所指道:“如此,叫本王如何信你?”

楚九辩偏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腕,指尖骤然轻颤了下。

“爱信不信。”他推开秦枭,坐起身穿上靴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青年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秦枭望着那屏风之上的泼墨山水图,轻轻摩挲着指尖。

手上的触感不会做假,他方才摸到青年左手手腕内侧有几道粗糙的伤疤。

秦枭不是文士,他自然知道人伤了哪些地方会致命。

除了人们熟知的心脏、喉咙等部位之外,便就有大腿和手腕。

他又想起前次,楚九辩里衣前胸上洇开的血迹,以及那一闪而过交错着的伤疤。

若是神仙,为何会有这般多的伤疤?

是成神之前受的伤吗?

那楚九辩此前又经历过什么?

楚九辩走至外间,浅色的瞳孔中有些凝重之色。

这些伤跟了他太多年,新伤盖旧伤,他都习惯了。

甚至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为了避免自己去扣弄那些疤,所以总是刻意去忽略。

此前经纪人也多次建议他去做手术,但他始终排斥,宁可接戏的时候多加一个不露肉的要求,也不愿去改变。

直到刚才,秦枭因为他手腕处的那几道疤而怀疑他神明的身份时,他才恍然惊觉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没人规定神仙该是什么样,但在大众心里,神仙就该高贵清冷,就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所以此前在京中,楚九辩“神明”的身份才那般难令人接受。

因为大家就觉得神仙不该下凡,或者说,不该出现在自己身边,成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

自然,神仙可以有成神之前的经历,留下如《行路难》那般的诗作,但成仙之后,他们就不该再有这般唏嘘感慨,更加不该拥有满身伤疤。

楚九辩习惯性地抠了两下手腕上的疤,又猛然停下。

“系统,有没有可以祛疤的药?”他在心里询问。

【已为宿主搜寻到十三种祛疤药物,介于宿主身上伤疤过多,且留疤时间新旧不一,推荐使用第三款祛疤药膏,见效最快,一个月内便可令宿主身上所有疤痕消失无踪,宛若新生。只需十三信仰值。】

楚九辩眼都没眨一下:“买。”

这是必要的投资。

药品被放入了系统仓库,楚九辩紧绷的神经也松下来。

秦枭不是在意他的疤吗?

那等疤没了,他就好好给秦枭看看什么是神仙才会有的光滑肌肤!

“先生。”百里鸿从外间门口探出小脑袋,乖巧道,“要用膳啦。”

楚九辩抬眉。

他怎么觉得小孩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比之前还要乖。

他走过去,正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就见小孩好似松了口气似的,又活蹦乱跳了。

楚九辩:“?”

百里鸿本来还担心先生会生气呢,眼下看来是没有,他也放心了。

此前母后生气的时候他也不敢多话,都要表现得更乖。

然后母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会被逗笑,抱着他好好亲香亲香。

想到这,小孩的神情又有一瞬的失落。

不过也只是瞬间,他就又冷静下来。

母后说过要勇敢坚强,他可以做到的!

楚九辩看小孩这一会开心,一会难过的小模样,就猜到对方估计是又想娘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一袋适合小朋友吃的水果糖,然后拿出一颗苹果味的去掉包装,这才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来,放到了小孩掌心里:“这是先生从仙界带来的糖,陛下尝尝。”

百里鸿举起小手,闻了闻掌心上圆溜溜的糖,眼睛一亮:“好香啊,甜甜的。”

没有哪个小朋友不喜欢吃糖,贵为皇帝也一样。

小孩又看向楚九辩身后,道:“舅舅,先生给朕的糖可香啦,朕可以吃一小口吗?”

秦枭管着他,不怎么让他吃糖。

楚九辩回头见男人出来,便伸手拿过小孩手里的糖。

糖是硬糖,他拿出干净的手帕包着,走到桌边用花瓶将其砸碎。

百里鸿小手还捧在胸前,呆呆地看着先生一通操作,然后糖就又回到了他小小的掌心中。

只是与之前不同,现在的糖果铺在帕子上,碎成了好多小块,其中一块还被先生拿去吃了。

是先生也想吃糖吗?

百里鸿眨着懵懂澄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舅舅。

秦枭从里间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出,瞬间就明了楚九辩在干什么。

对方是告诉他,那糖没毒。

“吃完饭再吃糖吧。”秦枭对百里鸿道。

百里鸿当即开心应下,小心地将帕子收好揣进怀里。

秦枭又看了眼楚九辩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来,反倒有些摸不准了。

楚九辩确实没什么其他想法,他觉得秦枭小心一些没错。

如果现在又忽然出现一个人接近百里鸿,还给他吃的喝的,楚九辩也会心有怀疑。

不过他不会像秦枭那样表现出来,只需用系统检测一下就行了。

他理所当然地想着,倒是没注意秦枭不自然的神情。

三人坐到餐桌边。

今日的饭还是钟嬷嬷领着御膳房自己的几个徒弟做的,知道秦枭和百里鸿要在瑶台居用饭,便让人送了过来。

瑶台居小厨房的厨娘如今也在用铁锅炒菜,虽没有钟嬷嬷那般厉害,但也能做不少花样。

只是最近楚九辩总是在养心殿用饭,厨娘的手艺便更多的给小祥子他们饱口福了。

三人此前吃饭都会聊上几句,气氛特别和乐。

可今日却谁都没开口。

百里鸿一味闷头干饭,完全不用人伺候了,是个很爱吃饭的宝宝。

不过他现在心思都飞到甜甜的糖块上了,嘴里的炒菜都留不住他。

楚九辩则是觉得自己刚才在秦枭面前有些失态。

什么“爱信不信”,听着便像是恼羞成怒。

他现在要冷下来,端起平日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最好快些让秦枭把方才在里间发生的事都忘了。

秦枭也不说话,只视线总不时扫过楚九辩的脸。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百里鸿吃完了半碗饭,漱了口,又叫洪公公帮他擦干净小脸和手,这才眼巴巴地看向秦枭。

“吃吧。”秦枭道。

百里鸿当即喜笑颜开,从怀里拿出帕子铺开,然后捡了一块较小的碎片含进嘴里。

浓郁的青苹果味冲击着味蕾,百里鸿小脸上满是陶醉。

这么大点的小娃娃露出这种表情,可爱的像是某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楚九辩没忍住笑,秦枭也被逗笑了。

“有那么好吃吗?”他问。

百里鸿连连点头,把帕子往他手边递了递:“舅舅吃,好甜呢。”

秦枭还真伸手去拿了最大的那块,放进嘴里。

百里鸿:“?!”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舅舅,又看看手里只剩下小小块的糖,不能接受现实。

最大的那块!

他都舍不得吃,居然被舅舅吃了!

秦枭舌尖抵着嘴里的糖块转了半圈,品着浓郁的甜味,道:“确实很甜。”

百里鸿重重“哼”了一声,把手帕包起来揣进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听不太清,隐约听着像是“舅舅真馋”之类的,小嘴撅的老高。

楚九辩神情古怪了一瞬。

不会这俩舅甥以后反目,就是因为这种小事吧?

也不能说是小事。

这个时候秦枭抢了小孩的糖,或许确实不值一提,但后面秦枭抢的东西可能就越来越多了,那矛盾自是会越来越大。

只是楚九辩看的出来,秦枭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

抢糖也是怕孩子不小心吃多了坏牙齿。

也是,毕竟是长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怎么可能不疼?

即便未来这孩子长大了,与他不是一条心了,他也不见得真的会把这孩子怎么样。

而百里鸿也不像是忘恩负义的小孩,他身边的这些人里也没有刁奴,以洪福的才华和情商,绝对不会希望看到这两人反目,定会处处调和。

且即便没有洪福这样的人调和,以百里鸿对秦枭的依赖和崇拜来看,也该不会把这个舅舅当成敌人。

所以原著里那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斗的那么狠?

真就是权势令人面目全非吗?

楚九辩忽然想着,他定是要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那等之后小皇帝长大了,是不是他也会成为对方忌惮的一员?

还有秦枭,会不会也为了权势利益与他兵刃相向?

若是注定以后要分崩离析,他现在是不是也该端正一下态度,回到与两人疏离的“合作”状态?

现在的自己和他们,好似都有些越界了。

“先生,你没事吧?”

手指被一只小手握住,楚九辩垂眼,看到小孩满含担忧的双眼。

他微微一笑,反手轻轻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小手:“乖,先生这里还有很多糖,够你吃到七老八十了。”

百里鸿“哇”了一声:“那朕可以一直问先生要糖吃吗?”

“当然可以。”

“谢谢先生,先生对苗苗可好啦!”

秦枭戳了戳小孩的肩,道:“当心坏了牙齿。”

他就是怕小孩一口气吃多了糖,这才把最大块的吃了,结果反手人家就有终身吃糖的底气了。

“朕知道,不会天天吃的。”小孩笑的可甜。

洪公公也在一旁笑眯眯旁观,闻言便道:“大人放心,奴才会盯着陛下的。”

百里鸿忙点头:“对,洪公公会帮朕作证。”

“那本王便放心了。”秦枭起身,拍了拍洪福的肩。

洪福与百里鸿先行出了瑶台居,准备多走一会消消食,等回了养心殿就能睡午觉了。

楚九辩和秦枭却没出去,两人来到院里的凉亭下。

之前几天总是有雨,天气潮湿,楚九辩命人晾晒的灯芯草一直晾不好,说好要做的火折子便一直没做成。

今日这些材料总算是都备好了。

楚九辩从系统里买了制作火折子的方法,融会贯通,他做起来便也不生疏,好似做过许多次一样。

材料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灯芯”已经提前浸泡了由硝石、硫磺等组成的混合溶液,眼下只要简单组装就能好。

小金子取了一点火种过来放到了桌上,而后便退后,与其他人站到一处,不远不近地观摩楚九辩的手法。

秦枭坐在楚九辩对面,见青年纤细匀长的手指灵巧地动着,将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灯芯草卷成一条,又裹上油纸。

而后,他又握住拇指粗细的竹筒,将油纸包着的灯芯草缓缓放入竹筒中。

秦枭视线下移,从青年微微泛着粉的指尖,到凸出的腕骨。

似是有意,楚九辩并未让他瞧见那遍布伤痕的内侧手腕。

秦枭重新抬眼,对上了楚九辩似笑非笑的双眸。

“看这个?”楚九辩居然大大方方地将手腕展示了出来。

秦枭一怔,垂眼就见着了那些凌乱交错的陈旧伤疤。

一条叠着一条,粗略看就有五六条之多。

且看那刀刃走势,竟像是......

秦枭轻蹙了下眉。

这些伤,是楚九辩自己弄出来的。

楚九辩将手腕翻了回去,用手中装满灯芯草的竹筒,从一旁的炭盆上接了些火。

待灯芯草燃起,他便将竹筒盖子盖上。

“成神之路哪有一帆风顺。”楚九辩抬眼看向秦枭,风轻云淡,“人总要死过,才有机会成神嘛。”

秦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垂眼看向他手里的竹筒:“这叫什么?”

“火折子。”

“做什么用的?”

楚九辩就拿下竹筒盖子,将竹筒递到他唇边:“吹一下。”

秦枭抬眉,对着竹筒吹了一下。

而后,他就看到那竹筒中间燃起了火。

他一怔。

始终在一旁瞧着的小祥子等人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若是没有秦枭在场,他们定要咋咋呼呼凑上来问楚九辩这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他们就是一个个瞪圆了眼,也不敢说话。

楚九辩又将盖子盖上,然后把火折子递给秦枭。

秦枭接过去,本以为这里面有火,拿着的时候会有些烫,却不想并非如此。

他打开盖子,瞧见那竹筒中间隐隐有些细碎的火光,他便对着吹了口气,那些火便倏然着了起来。

此物竟能保存火种!

秦枭心跳都快了一些,这感觉与此前见着冰块那会也差不离了。

他又试了两次,每次这火折子都能成功且快速地点燃。

比起燧石点火,这火折子点火显然更方便。

果真又是个好东西。

“这火能保存多久?”他眸光幽邃地看向楚九辩。

若是能保存的长些,那这用途就太广泛了。

一旁的宫人们一愣。

啊?

这火折子不是一直都能用吗?

楚九辩知道秦枭聪明,一点不意外他会问出这么关键的问题,回道:“从第一次点燃算起,大概三个时辰左右吧。若是不点火保存,一个月没问题。”

他们这个用料扎实,点火后的保存时间可以到五六个小时,甚至更久。

其实如果能用白薯蔓就更好了,只是大宁如今还没有红薯。

不过火折子的使用时间,是从它第一次由外物点燃开始计算的。

如果不点火,保存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没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携带两个火折子,在第一个火折子熄灭前点燃另一个,那就可以保证十多个小时都有火。

火折子如此方便携带,若是赶路之人,那便是带上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若是遇上野外作战或者偷偷火烧敌营之类的,这东西能发挥出的作用远超本身的价值。

秦枭眸中映着摇曳的火光。

几息后,他才盖上盖子,侧头看向小祥子等人,小祥子当即上前接过火折子。

“都学会了吗?”秦枭问。

“回大人,都学会了。”

“去叫人多做些,不必点火。”

这火折子是点火开始消耗,所以最稳妥合适的方式就是不点火保存。

“都下去吧。”秦枭道。

“是。”小祥子当即领着宫人们离开主院。

等到走远之后,几人当即忍不了了,忙催着小祥子打开火折子。

打开盖子,火折子果然是灭着的状态。

小祥子有些紧张地吹了口气,顷刻间便有火苗蹭地烧了起来。

“老天爷!竟真的能烧起来!”

“这火折子不愧是神物,可比燧石简单多了!”

“对啊,今后若是咱们怀里都揣着这个,起夜的时候给主子们点灯都更方便了些。”

“可不是,咱们公子真真是这个!”小银子竖起大拇指。

“咱们公子可是仙人,当然厉害着呢。”小祥子下巴抬得老高:“行了,咱们快些去传信,叫人多备上些材料,尽快多做些出来。”

“是。”

众人四散开。

院内,只剩了楚九辩和秦枭。

桌上还有些剩的材料,秦枭便拿着那些亲手做起来。

楚九辩没事干,便也和他一起做。

今日没有雨,但天却有些阴,时不时还有些微凉的风,倒是比昨日更凉快些。

“南疆那边刚来的消息,他们的粮食快见底了。”秦枭闲聊般说道,“还有贵州和广西,前两日才来消息,一来便是粮仓空虚,求朝廷急救。”

此前他还没等到贵州和广西的折子时,就已经给南直隶总督魏仪传了信,叫他备些粮食送往贵州和广西,且还让他派了心腹去盯着,以防那两地的知府衙门再盘剥一轮,绝了百姓的生机。

其他藩王的封地他可以暂且不管,那些藩王自己手里多少都是有存粮的,尤其是湖广王,那上千座粮仓,怎么可能都是空的?

平西王那边折子催的倒也不急,想来只是看到湖广王递折子,这才顺势递了,也是试探一下秦枭对藩王们的不同态度。

南疆王那边秦枭确实不太清楚,但想来也与平西王是差不多的心思。

这三个藩地,秦枭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可贵州和广西属于朝廷管辖,若是朝廷不管,那两地的百姓们就真没别的活路了。

楚九辩看向秦枭。

对方这是在催他想办法解决旱灾之事呢。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原著里秦枭定也是叫南直隶送了粮去那两省,但两省人口,那么多灾民,想必南直隶那些粮食也是杯水车薪。

而且南直隶去往这两省定会路过湖广之地,那位成日里哭着喊穷的湖广王百里岳定会想尽办法留下一些粮食,那便更是雪上加霜。

“若是我没有办法,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楚九辩有些好奇。

秦枭将自己亲手做好的火折子点燃,盖上盖子。

这才看向楚九辩,缓声道:“你有几日没见着秦烈了?”

楚九辩一愣。

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三、四天都没见过秦朝阳了。

他瞬间想明白了,道:“你让他去了湖广。”

湖广之地也在闹灾,那么大批的粮食入了地界,便是没有湖广王遣人散播消息,沿路的百姓们也定会盯上粮队。

届时灾民越来越多,粮队便是有军士护着,也定会出乱子。

秦朝阳去了湖广,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而且,他也不只是去接应送粮队伍,他定是在粮食到达之前,就散播了其他的谣言,或者直接就混入灾民中,成为灾民的带头人,然后带着百姓去湖广各地区的粮仓里取粮。

湖广的那些粮仓可都是满的。

只要有一个粮仓被成功打开,那灾民们就定会一拥而上,将其他粮仓也都冲破。

真是好计谋。

但也要有秦朝阳这样的人能用才行。

秦枭都不用提及细节,只说了句秦朝阳不在,楚九辩就想通了一切。

秦枭看着对面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本王似乎也喜欢与聪明人说话了。”

楚九辩抬眉:“那真是恭喜,你喜欢的人站了满朝堂呢。”

“......我又不喜欢了。”秦枭道。

楚九辩就笑。

顿了顿,才又道:“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湖广之地的百姓们怕是要折损不少。”

秦枭便注视着他的双眼,道:“所以公子可否救下这些百姓?”

“南疆那头应当很快就有新消息。”楚九辩的视线不闪不避。

秦枭眸光微动:“那本王便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