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萄萄妈妈? 你爸爸是双开门(含补更)……

买彩票当然不算投资。

迈巴赫后座上, 总裁神色莫测,心中深深浅浅地计算着。

毕竟宁叶买下的彩票是实物,所以他也可以同步获得。兑出来的钱也是实体, 不是数据传输,那种神秘的倍率自然也无法实现。

但如果是虚拟币, 或者股权, 或者其它……

章助理回头时, 就看见老板一双漆黑的眸光在车内暗暗闪烁, 那副如电影明星一样的骨相潜藏在光影分界之间,仿佛承载着无数充满哲学的思考。

边寻:怎么回本,还需要细细考量。

但宁叶和那个孩子的关系,应该是客观的,能够很快查明的。

“去查查, 宁叶的父母。”车内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看那小女孩的年龄,大概是在五年前左右生下来的。

宁叶那父母,真有这个闲心和条件?

对于老板对宁小姐的关注,章助理已经不会表现出惊讶,低头应道:“是。”

边寻半阖着眉眼。

半晌后,他垂眸,看着掌心中的那张彩票卡纸, 啧了声。

特意没兑奖,送他的?

想让他体验一下走在街上突然中彩票的平民暴富。

…还挺大方。

总裁哂笑一声,神色冷淡地从大衣内兜里掏出皮夹, 然后把这张中奖彩票放在了烫银黑卡旁边的隔层里。

这是六年来她送他的第一个东西。

从京郊参会回来之后,宁叶的工作就真正忙了起来。

他们部门最近在做一个智能交互服务系统,上次是参会,下次就要他们办会了, 而且还有可能要跨省出差,宁叶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萄萄。

单身妈妈的难处,确实只有亲身体验才能知道。好在她们娘俩有孩子爸爸的钱,遇见问题倒是总能解决。

对宁之萄小朋友来讲,她随遇而安,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这周她开始了自己的小蜡笔兴趣班。

上这个课,和以前爸爸让她上的那些课不太一样。以前宁之萄每周七天的时间都是固定安排好的,现在却不用,妈妈说她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不想上都可以。

每到这个时候,宁之萄就觉得不怎么想爸爸了耶。

小蜡笔兴趣班的地点离宁叶公司不远,她一般先下班去接了宁之萄,送孩子到兴趣班里,然后再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会儿,等孩子下课了一起回家。

等孩子的时候可以顺便加班。

还能管孩子她爸要加班费^^

课时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因为宁之萄有足足两学期的课时费,所以目前她一周去两三次课,在画画一事上投入了极高的专注度。

于是宁叶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人类家长十大幻想之一。

我的孩子在这方面不会有天赋吧?

要是真有天赋,可不能给孩子埋没了!

当然,几天下来,宁叶暂时没从宁之萄的画作中看出天赋。

但宁之萄小朋友本人对自己的绘画水平很有自信,小手握拳挥舞。

“爸爸说过,我以后会成为毕加索!”孩子星星眼。

“…”宁叶欲言又止,“嗯,对!”

边寻竟然能说出这种溺爱的瞎话,他的良心也是大大的坏了。

孩童的绘画就是生活的展示,萄萄第一节 课后,回来就把自己的大作送给了妈妈。从孩子的笔触里,宁叶第一次抽象地感受到了“未来”的画面——

一片青青草原上,远处是好几栋小房子,每个房子都有自己的名称,宁之萄现在还认不全字,但会歪歪扭扭地写几个,有的是快乐之家,有的是幸福一家人,看着跟家族聊天群名似的。

而在这片小房子的前方,站着三个人,准确地说是叠着三个人。

一座高大的男人矗立在地面上,他的左肩膀上举着一个紫色蜡笔画的小女孩,右肩膀上坐着一个暖黄色的大一点的女人,两个人都被男人举了起来,都是黄豆小人笑脸。

非常稚嫩的笔触,但洋溢着一种独属于童年的温暖气氛。

宁叶捧在手里仔细欣赏了半天,一脸慈祥地摸着孩子圆咕隆咚的后脑勺。

你爸爸在未来竟然是个双开门大冰箱。

甚至还学会了举重。

真厉害啊他(?)

另一头。

遵老板之嘱开始着手调查宁叶的章助理,也已经了解到了总裁和宁小姐曾经的关系。

章助理的心中惊涛骇浪,迅速反思了自己过去每一次和宁小姐的接触,然后非常机动性地及时调整了政策。

于是,每天在汇报完工作之后,章助理会自觉播报一下宁小姐在做什么。

“今天下班后,宁小姐外出半小时又回来,手里带着一桶崭新的油画笔。”

“今天宁小姐又加班了两个小时,在七点四十分左右才离开单位,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去往夏露小区,……”

年轻的总裁翻着项目合同,掀起薄凉的黑眸,语气平淡,“你的年薪,就是让你每天关注这个?”

章助理额角顿时见了汗,难道是他会错了意?

汗流浃背了半晌,就见总裁收回目光,垂眸再次落在合同上。

“然后呢?”

章助理一顿,心中大石头落地。

“然后宁小姐去了附近的商场四楼,那层是儿童用品销售区……”

边寻低垂的视线微顿,蹙眉,目光染上一层薄光。

宁叶对这个小孩儿,也太上心了。

为什么?

仅仅只是血缘的关系,有必要吗?

边寻手边还随意扔着边老爷子的寿辰请柬。

为了这老头手里的家产,一次生日,所有姓边的、不姓边的人,八仙过海,全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操办和备礼。

所有小辈,特别是家里有小孩的,都会特意带着小孩往边老爷子跟前凑,因为孩子在这个家族里是稀缺资产,在天赋和智力还未展现之前,每个小孩都能暂时得到家族关注的倾斜。一旦长大,就要论资排辈,分个三六九等。

恶心的家庭观念。

他冷漠的黑眸掠过烫金的纸面,心情没有半分波动。

边寻就从这样的家族诞生,又从这样的家族脱颖,夺权,坐稳。

他对“家庭”这个概念毫无期待。

也从不认为家庭是幸福的。

宁叶每天在几个地方折腾往返,还要顾及日渐繁忙的工作,虽然有些累,但看着小朋友满手脏兮兮却兴高采烈的眼睛,也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孩子的画越来越多,有些被贴在了出租屋的墙上,宁叶也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多了解。

在大多数画面中,都是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有时候在分一只烤鸭,有时候在山上吹风,孩子爸爸对陪伴孩子的投入大概比妈妈只多不少。

这对宁叶来说,是并不熟悉的未来。

但对小朋友来说,那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一切。

可惜剧情对四岁的宁之萄是残酷的,从把小朋友抽离出自己最熟悉的环境开始,她所熟悉的未来,就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目前来看,宁叶已经最大限度地扭转着她们俩的剧情线,她不会让自己和孩子陷入那种境地。

到了周五晚上,宁叶照例先把孩子送到兴趣班上,步行回到无疆集团门口的时候,却被一辆深黑的老牌轿车拦了下来。

“宁小姐,我们家老爷子邀请您去参加他的八十岁寿辰,还特意嘱咐了您不用带东西。”

宁叶微微一顿。

司机的话,她没有全信。

但她知道这一场也是躲不过的,宁叶低头看了眼时间,在孩子兴趣班下课之前,她应该能赶回来。

坐在开往边家老宅的车上,宁叶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经去过一次。

那时候的她难免惶恐不安,她知道边寻家境非同寻常,但还是被那富贵深沉压得喘不上来气。

这次再去,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

这首先当然源于她自己已经开始挣钱、薪资不低、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成就。

但不可否认的是,孩子从未来带来的黑卡,给了她相当大的一部分底气,来面对即将出现的各种问题。

宁叶心情镇定,于是也回忆起了一些剧情细节。她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打量的眼神,明白过来一些。

今晚不是边老爷子派人接她,而是女主要她必须在场。

边国华的八十大寿,她作为一个边寻的前女友,还没重要到需要派车来接的地步。

这车是徐蓝依派来的,她的目的就是让她误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接纳。等她欢天喜地带着孩子去了边家,就是落了圈套,私生女的事会被当众点破。

这事不仅是坑她,同时也直接把边寻的身份做低了。一向精英出众、毫无弱点的边家大少爷,竟然有个私生女流落在外,这传出去该有多难听?边家这样的清贵人家,能接受这种事?

边寻自然会遭到边老爷子的训斥,而这件事最核心的地方在于——徐蓝依会陪同徐家老爷子一起来。

要知道两家是有意联姻的,私生女的事当着徐老爷子的面曝出来,边家根本没法跟徐家交代。而这时,女主就彻底被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到这个时候,她才会向边寻坦白自己也有个儿子的事实,理解他,引导他,告诉他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两人达到灵魂上的共鸣。

宁叶想清楚了全流程,车子也已经驶入熟悉的胡同口。

她难以想象,在原著剧情里,宁之萄面对着所有人的口诛笔伐,将会是什么心情。

她明明是自己爸爸妈妈的孩子,却突然开始名不正言不顺,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嫌弃的。

她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做错了什么?

“宁小姐,请吧。”

司机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边家老宅藏在京市繁华地段的胡同深处,从地图上看只能看到一片占地巨大的无署名阴影,没有定位,没有具体地址,外人根本找不到。

这才是极致低调的讲究,真正的极贵之地。

这样的讲究人家,家宅布局对照风水,每一处都是精心打磨过的格局,不少卦位所镇的文玩还是旁支祖辈堪舆流传下来的,地接龙气,是真正的风水宝地,深藏若虚。

这样的富贵显赫,近两代也就捧出了一个边寻那样的人。

跟在宁叶后边的司机脸色一言难尽。

虽然说是不用带东西,但谁来参加边老爷子的寿辰会真空着手来啊?满院都是名流,送的东西都是在外边有价无市的奇珍异宝,而这女孩却真的什么也没带。

宁叶原本是想带的,但被边寻给拦下来了啊。

她在进大门之前到底还是停了停,在司机“你终于上道”了的表情里,到胡同口的小卖部里提了一箱牛奶。

“走吧。”宁叶正式进了门中。

抄手游廊间,男人身影修长,垂眸看了看账单。

心情不佳。

虽然只是随机了10倍,但还是足以让总裁对本就不耐烦的寿宴更加不耐烦。

今天的边家老宅已经整饬一新,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喜红的寿字。

作为封建老古董,边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人丁兴旺,子孙绵延。他过寿,边家主脉旁支的都能来参加,有小辈就更好,最要紧的就是热闹。

家里能搜罗来的所有小孩儿今天都来了老宅。

这种场景,是边寻最讨厌的。

男人垂眸绕过回廊,看见正厅前的青石院子里小孩扎堆乱跑,眉心一折。

他叔叔家的小儿子也正四五岁样子,嘻嘻哈哈满院乱跑,一不小心撞在了男人膝头,语气特别横地抬起脑袋:“你敢撞我!——”

对上一双无波黑眸。

边寻神色淡漠,眼底冷冽,盯了小男孩两秒。

那在家耍横惯了的小孩忽然就哆嗦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回到自己爸爸妈妈那儿,才“哇”地哭了起来。

边寻毫不在意地用眼尾白了他们一眼,抬脚走进正厅。

小孩子都烦。

小男孩更是欠揍。

宁叶被一路引着,走入后院的时候远远看见了边寻落座的地方。然而她进的不是边家人所在的宴会厅,而是一间四面镂空的湖边茶亭。

走到亭下,茶香袅袅,边老爷子一身立整唐装,老眼矍铄地看了过来。

她就知道,徐蓝依的目的就是让她带着小孩直接的被边老爷子撞见。

宁叶很平静,道了句祝福。

她身量纤细削薄,脊背却直,站在这湖边檐下,恰如亭亭净植,又像不折的荷枝。

不可否认,边寻眼光是好的。边老爷子也看得出,这女孩勤奋,上进,学业出色,外貌那更是一等一的,放到普通人里自然能有良配。

但是她那样的家庭条件,和他们边家不说天上地下,也是云泥之别。

配边寻,是不够的。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边老爷子语气还算宽和。

宁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理好了思路。

想要不搅进女主的浑水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边家人知道宁之萄是边寻的孩子。

首先,这确实不是她和边寻生的啊。

他俩根本没生。

徐蓝依想踩着对照组让自己隐婚生子的事情软着陆,想把“私生女”的名头先安到她和萄萄身上,那她就得找出她和边寻弄出了这个孩子的证据。

然而这并不存在。

孩子每天都在宁叶身边,她也不可能让人随便抓她去做亲子鉴定。找不到她是哪天哪点生的孩子,那甚至都到不了亲子鉴定这一步。

今天徐蓝依的目的就是让她和孩子公之于众,成为垫脚石。

那如果,这孩子根本和边寻没有关系呢?

宁叶偏头,从湖心亭下往远处的宴厅堂前看去。一盏铜花灯下,年轻的天之骄子和万众瞩目的女明星正站在一起。

徐蓝依仰着头,灯光将这张妆造精致的面容打得更加透亮,她带着某种柔情和自艾,对边寻说了什么。

边寻皱眉,然后侧耳,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隔着距离,宁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主线已经在推进了。

或许边寻总会成为别人的男主吧。这是宁叶从很多年前就已经明白的道理。

她轻轻收回目光,回答了边老爷子的问题。

“挺好的,”宁叶杏眸清和,“我死去的男朋友待我很好。”

边老爷子眉心一跳。

饶是他久经风霜,心思深沉,也万万想不到这种回答。

过寿的人,最忌讳听见“死”这种字眼。

宁叶一路上看的各种风水布镇就已经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快速脱身这一局。

但这种老头最讲究体面,即使不悦,在这样的好日子里也要装得和颜悦色,“哦?他……是个怎样的人?”

宁叶回忆了一下在萄萄描述中未来的边寻,“他生前…很喜欢小孩,很有爱心,有责任心,性格温柔,而且很大方。”

边老爷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神色古怪,但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描述,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孙子。

边老爷子额角跳了又跳,还在试探,“你和边寻分开了六年,现在又遇见了,你们就没有……”

“不会有了,”宁叶温婉一笑,“我和我男朋友的遗孤已经四岁了。”

查去吧。

查不到这个人,但也同样查不到边寻。

这就是一个无法被证实,也不能被证伪的事。

边老爷子脸颊抽动,感觉后脑勺都开始疼了起来。

什么东西,什么遗孤?

四岁?她和边寻分开都六年了。

他八十岁大寿的日子,怎么能听这些晦气的东西?

宁叶还一脸温馨怀念,“孩子越长越像他了,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在我们周围看着我们……”

边老爷子:“…………”

徐蓝依此时正好搀着徐老爷子,推门进来。

她眼底带着从容优雅的兴致,从远处她就已经看到了边老爷子难看的脸色,想必是已经知道边寻私生女的事。还差一步,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过错就不再那么突兀。

宁叶被专车接入边家,参加老爷子的寿宴,这样的礼遇下肯定以为自己得到了接纳。然而她的期待却会落空,现在边老爷子肯定会揪着那个孩子不放。

徐蓝依一进门,恰到好处地惊讶道,“宁叶,你怎么没带你的孩子——”

“够了!”边老爷子忽然低喝一声,“这件事不许再提。”

什么死人,什么遗孤,什么鬼魂还在周围。

太不吉利!

徐蓝依脸色微僵,她今天必须得让所有人见证,“可是那孩子——”

“什么孩子?”边老爷子扶着拐杖起身,只觉得背后发凉,“老徐,该开宴了。”

徐蓝依还不死心,“可是她明明……”

“孩子?”宁叶也笑着站起来,忽然道,“顾梓勋倒是经常说,你是他妈妈呢。”

徐蓝依的脸色猝然变了,那一瞬的反应太明显,以至于边、徐二老都察觉了异常。

烂摊子就留给女主自己处理吧。

毕竟,小孩子的话谁能证实?

他说你是妈妈,有错吗?

——“顾梓勋?那是谁。”

徐蓝依今晚的目的被摔了个稀碎,连忙上前搀扶二老,笑着掩饰过去。

宁叶背着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正好能接上孩子。

“总之,我和边寻已经没有关系啦。”她轻轻告知诸位。

“希望今后无需再见了。”

一转身,那双清冷的黑眸刚好停在她身后。

把这番割席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边寻冷冷地嘲弄地看着她,半晌一哂。

经过寿宴,宁叶的生活果然短暂恢复了平静。

两个老头都是人精,不可能不往下查查徐蓝依的反应,那就是女主要担心的事了。

而她这边,不管边家的人背后怎么调查,她和边寻在六年前就的确已经没有了关系。

这六年来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接触,连同一个城市都没呆过,更找不到见面、开房、厮混的任何记录。

宁叶照样接送着宁之萄,每天在家、幼儿园、公司、兴趣班之间,四点一线地游走。

办会事务将近,组长挺看重她,给她安排了不少工作。幼儿园的活动也越发多样,很多时候需要家长配合。宁叶有时候确实抽不开手,只能晚上在孩子睡下之后再加会儿班。

宁之萄已经是很好带的小朋友了,但宁叶一个人带,仍然体会到了单亲妈妈的压力。

不过即便如此,比起被剧情裹挟着向前,宁叶还是选择这种自由的劳累。

至于边寻。

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死人脸。

但他平时的讨债脸也是差不多的效果,宁叶习以为常。

最近,宁之萄小朋友兴趣大爆发,开始一周七天上课画画。

她神神秘秘地不告诉宁叶,但似乎有一个什么大工程要完成。

为此,老母亲也只能一周加班五天。

加班加狠了,有些同事开始看不爽了。

五点半之后,宁叶又是坐在自己电脑前继续办公,没有要动的意思。身边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为了第四季度绩效?也不用装到这个份儿上吧。”

“天天加班,做给谁看啊。”

经过之前的几件事,部门里隐隐有些拉帮结派的小团伙看宁叶不爽。前有当着边总的面拉大单,后有团建颇有手段地引得边总追出去结账。

闫莉几次看见宁叶,总觉得她这股深藏不露的气质,特别碍眼。

“可能是听说边总最近每天也加班,想再表现表现呗。”闫莉道。

都是打工人,谁还不懂谁。

虽然和顶头大老板不在一个楼层,但赶着老板下班的时间,要是能挤上同一电梯,多刷点脸熟,时间久了自然就营造出天天加班爱岗敬业的形象了。

闫莉接了水,特意从宁叶工位经过,阴阳怪气道,“这么努力,也没见边总给你提上总裁办啊。”

宁叶还没说话,一旁的周姐幽幽抬头。

姐们儿,你要是知道她和边总什么关系,现在可能就要扇自己嘴了。

凭借周姐的吃瓜能力,平日里大到社会新闻小到野史花边,她都会吃一吃尝尝咸淡,而那天京郊医院之后,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宁叶和边总之间唯一的共通点——那就是毕业院校。

他们都是京华大学的。

江行和能想到这点,好歹还是因为本就是校友,有点模糊印象。

而周姐则是凭着超强嗅觉,去京华大学校园网翻了个底儿朝天——她就是觉得以这两人的外表不可能在校毫无影响,果然,还真让她找到了重点。

此刻,周姐看向坐在电脑前认真写材料的女孩侧脸,饱满前额到山根唇珠,漂亮秀丽的线条越看越耐看,素白干净,有种朦胧简纯的美感,周姐完全能想象这张脸放在学生时代——

初恋,那可是初恋啊!!!

她旁边坐着的这位低调美女就是顶头大老板的初恋!

老天爷啊,周姐再也不敢给宁叶介绍对象了。

闫莉他们几个阴阳了半天,结果自己也开始加班。说白了,所有人都想在年底拿到B以上的绩效,毕竟转年之后就要分年终奖了,同事就这么多人,大家都是竞争关系。

宁叶专心办公,很快又提交了一份文件,然后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颈。

她并不理会别人在做什么,想什么。

上学时她就是这样,刚入学大家都被学生会、社团的活动吸引得眼花缭乱,而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到奖学金,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入学生会,社团也只参加跟学分有关的。

临近毕业所有同学都在升学、考研、考公还是找工作之间反复徘徊犹豫,而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工作开始挣钱,所以没有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成本,全身心专注海投找工作。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她和孩子的生活照顾好,避免成为剧情里的炮灰对照组。

宁叶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接上萄萄送去兴趣班。

她一动,闫莉他们也跟着动。

结果发现宁叶没拿包,好多同事又都坐了回去。

部门电梯那边忽然传来一小阵骚动,闫莉扭头一看,眼神亮了,“边总?”

今天幸好他们都加班了!

边寻身后跟着助理,部门主任恭敬地引着他向会议厅走去。

男人身形利落修长,铅灰色西装显得人疏离又孤冷,严丝合缝地包裹住禁欲气息。

他经过工位区,宁叶刚好站着。

边寻的目光掠过她,冰冰凉凉,没有一丝停顿。

完全陌路。

闫莉看在眼中,顿时爽了,等边寻他们进了会议室,噗嗤一声,在工位上发出了不高不低的笑声。

“还以为她和边总有多熟呢。”

“结果还是个没有姓名的普通小职员啊。”

宁叶扭头就去接他俩的小孩去了。

周姐看着宁叶毫不在意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又回头看了眼总裁离开的方向。

啧啧,那天在医院,您可不是这副神态啊。

再说了。

开什么会,需要专门下来他们部门开啊?

边寻漠然的视线掠过会议厅的玻璃,看见宁叶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挺硬气。

最近都没刷他的卡。

有时间都花在那个小孩身上,看都不看他一眼是吧。

她爸妈的踪迹都很不好查,五年前的记录到现在都没找到。

那小孩到底什么关系?

要让她累成这样?

宁叶送完孩子回来的时候,略微疲倦地靠在电梯里,到了部门,整个部门几乎全员没走,七成的人都在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打。

她看了眼还亮着灯的会议厅,了然了。

资本家到场,牛马自动入栏,谁都一样。

她本来还想趁着下班人少眯一小会的。

最近睡眠不足,晚上有时候要应付小朋友的高精力,陪她一起看动画片学英语。

但现在大部门人都在,宁叶只好去买了两杯咖啡,分了周姐一杯。周姐也刚好点了奶茶,又分了宁叶一杯。

两杯加倍提神,宁叶喝了咖啡又喝茶,一边处理着部门办会的工作,喝着喝着忽然就感觉脑袋正在变重。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她的后脑勺忽然不受控地往后边坠了一下,开始目眩心悸。

宁叶眼前泛花,仔细看了眼奶茶,忽然想起那是著名的茶多酚和咖啡因爆表的牌子。

别是咖啡因中毒了吧……

宁叶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还得接萄萄,然后咣当一声,脑袋就晕过去倒在了桌上。

周姐吓得一个激灵,嗷一下扭头:“宝你没事吧?!”

听见动静,江行和连忙起身,几步跑到了宁叶工位边,“是不是咖啡因摄入过量了?”

他连忙示意周姐,“去医院吧。”

“好好好,完了完了,”周姐满脑子都是担心自己给的奶茶把人喝出了问题,她一激动,直接拨了119,“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到。”

其他同事围在边上,有的在担心,有的也在怀疑。

“不是吧,加班加到昏厥?这是有多拼。”

“没听说她有基础病啊,脸色也正常,是不是睡着了?”

“为了留个勤奋印象,也不至于到这份上吧。”

闫莉看了眼会议厅,撇了撇嘴,“早不晕晚不晕,其他天加班的时候不晕,怎么边总一来就晕了?”

她这么一说,旁边几个人也觉得有点微妙。

不是他们没人性,是这事的确很凑巧。

而且吧,晕倒是个很好装的行为。毕竟要是真有生命危险,那脸色发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是装不出来的,不会像宁叶晕得这么平静。

江行和一向温和清俊的面孔上都皱起了眉,“你们要是羡慕,也可以试试。”

闫莉嘴一撇,勾搭边总一个还不够,其他条件好的男同事,宁叶也没少出动啊看来。

会议厅内。

边寻蹙眉抬眸,“外边怎么了。”

一个组长起身拉开百叶窗,“边总,好像有个组员晕倒了,我去看看。”

章助理几步上前,快速观察,回身告诉老板。

“边总,是宁小姐。”

外边。

江行和和周姐已经把人扶了起来,“救护车已经到楼下了。”

闫莉让开通道,笑吟吟的:“嗯嗯,好好看看,做个彻底检查,要是真有问题公司会按工伤算的。”

“不过救护车应该得自费,哈哈。”

话音未落,会议厅的门砰地打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上前,冷寂的目光扫了眼闫莉,气场压下来。

“谁告诉你的”

闫莉一愣,讷讷道,“边,边总。”

边寻垂眸一扫宁叶的桌面,看到那两杯咖啡和茶,心里有了数。

周姐连忙解释,“边总,我们这就送小宁——”

然而一阵惊呼后,边寻手臂一勾,直接把晕过去的宁叶打横抱了起来。

“工作时间出现身体状况,公司会管。”

周姐:“但是救护车已经——”

边寻:“我付。”

闫莉那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周姐:“!”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已经尖叫起来。

初恋!这就是初恋!无法放手啊啊啊啊——

说完,总裁冷淡地抱着人,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没别的意思,救护车十块钱一公里,从这里到市中心医院15公里。

他不想承担150万的后果。

也不想把生病的她交给任何人。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给宁叶做了心电监护,的确是咖啡因过量了。等送到医院抽血化验后,程度倒是不算严重,适量补充维生素和电解质水就能恢复。

一通折腾。

边寻坐在病床边,冷漠地抱着胳膊,垂眸看着闭眼的宁叶。

她的唇色稍淡,睡眠似乎不好,眼窝都深了些,瓷白的皮肤不透血色,看起来多了几分精致脆弱。

短短几周,进医院两次。

就这,还要跟他割席。

她到底搞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边寻冷笑一声,低头,看见她手机来电。

又是谁这么关心她?

边寻面无表情地接起来,眉目间已是疏冷。

“喂?萄萄妈妈,你怎么还没来接萄萄呀——”

边寻忽然没了表情。